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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龟山集

23 万字 · 约 10 小时 44 分钟 · 9 / 29

会员可开白话

实雄未尝知易

问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既不可忘又不可助长当如何着力曰孟子固曰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虽未尝忘亦不助长

温良恭俭让此五者非足以尽孔子然必闻其政者以此耳

毋意云者谓无私意耳若诚意则不可无也

所谓时习者如婴儿之习书防画固求其似也若习之而不似亦何用习学者学圣人亦当如此大槩必践履圣人之事方名为学习又不可不察习而不察与不习同若今之学者固未尝习而况于察

问何谓屡空曰此顔子所以殆庶几也学至于圣人则一物不留于胸次乃其常也回未至此屡空而已谓之屡空则有时乎不空

亿则屡中非至诚前知也故不足取

问操则存如何曰古之学者视聴言动无非礼所以操心也至于无故不彻琴瑟行则闻佩玉登车则闻和鸾葢皆欲收其放心不使惰慢邪僻之气得而入焉故曰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夫博弈非君子所为而云尔者以是可以收其放心尔说经义至不可践履处便非经义若圣人之言岂有人做不得处学者所以不免求之释老为其有髙明处如六经中自有妙理却不深思只于平易中认了曾不知圣人将妙理只于寻常事说了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毅人须能然后有容因言陈述古先生云丈夫当容人勿为人所容

旁招俊乂列于庶位宰相之任也今宰相欲擢任一人必令登对然后取防用之夫人之贤不肖一见之顷安能尽知此葢起于后世宰相不堪委任之过

荆公云利者隂也隂当隠伏义者阳也阳当宣着此说源流发于董仲舒然此正王氏心术之蔽观其所为虽名为义其实为利

春秋正是圣人处置事处他经言其理此明其用理既明则其用不难知也

圣人作处本分之外不加毫末故以孔子之圣孟子止言其不为已甚而已

或问操心曰书云以礼制心所谓操也如顔子克已复礼最学者之要若学至圣人则不必操而常存扬雄言能常操而存者其唯圣人乎此为不知圣人论及庄周言天人处曰络马首穿牛鼻是谓人曰是夫天也若络牛首穿马鼻则不可谓之天论西铭曰河南先生言理一而分殊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所谓分殊犹孟子言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其分不同故所施不能无差等或曰如是则体用果离而为二矣曰用未尝离体也且以一身观之四体百骸皆具所谓体也至其用处则屦不可加之于首冠不可纳之于足则即体而言分在其中矣

吾从周非从其文也从其损益而已

易言利见利用而终不言所以利故孔子罕言利或谓死与鬼神子路所不得而问葢不晓一致之理故错认圣人之言

宰我问三年之丧非不知其为薄也只为有疑故不敢隠于孔子只此无隠便是圣人作处

问伯夷圣人犹有隘何也曰此自气禀不同耳若观其百世之下闻其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此是甚力量

余杭所闻【丁亥三月】

周公东征邦君御事皆以为不可周公徒得十夫之助决意征之禹征有苖防羣后誓之既已出师朝廷上下宜无不以为当者而益以一言赞之禹遂振旅而还而苗亦随格岂周公之德不逮禹乎葢舜之时在廷莫非君子而天下已大治矣其敢逆命者独有苗而已纵而不治未足为害如必欲诛之则太平之民自受其病矣故与其勤师逺伐不若修德以待其来之为愈也若夫三监之叛其变起王室非可以夷狄待之也况又成王幼冲莅政之初君子之道不胜小人不诛而纵之其祸将不胜救矣当是之时虽无十夫之助周公亦不可已此所以必征之也易曰苋陆夬夬中行无咎其舜之事乎如往年靖州之师其出固有名若以舜之事言之其孰为得自靖为郡荆湖至今被其害

问帝乃诞敷文德则自班师之后然后敷之也敷文德之事何以见曰舞干羽是也古之时文武一道故干戈兵器也用之于战阵则为武用之于舞蹈则为文曰敷文德云者已不为武备矣

人之生也直是以君子无所往而不用直直则心得其正矣以乞醯证父为直不得其正者也古之于幼子常示毋诳所以养其直也其养之也有素如此以怨报怨以德报怨皆非直也所谓直者公天下之好恶而不为私焉耳曰如是则以德报德何以辨之曰所谓德非姑息之谓也亦尽其道而不为私焉耳若姑息则不能无私矣曰人有德于我不幸而适遇所当施之者非吾意之所欲能不少有委曲如庾公之斯之于子濯孺子不亦可乎曰然

问舜之时在廷之臣多矣至传禹以天下而禹独推臯陶何也曰舜徒得此两人而天下已治故也禹总百揆而臯陶施刑内外之治举矣古者兵刑之官合为一观舜之命臯陶蛮夷猾夏是其责也则臯陶之职所施于外者为详故臯陶虽不可以无禹禹不可以无臯陶是以当舜之欲传位禹独推之余人不与焉孟子曰舜以不得禹臯陶为已忧而子夏亦言舜有天下选于众举臯陶不仁者逺矣葢有见乎此

忠信乃为进德之基本无忠信则如在虚空中行德何以进

问孔子于旧馆人之丧遇于一哀而出涕遂脱骖以赙之曰吾恶夫涕之无从也而顔渊死子哭之恸顔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而不与何也曰遇于一哀而出涕者不期然而然也然哀有余也故必有以文之此说骖之礼所由起乎顔渊死子曰天丧予天丧予则其存亡与之为一矣故其哭之也不自知其恸也其于此奚以文为文非所以施于顔渊则车之与不与也惟义所在而已

获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弗获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顺乎亲弗信乎朋友矣顺乎亲有道反身不诚不说于亲矣今之君子欲行道以成天下之务反不知诚其身岂知一不诚他日舟中之人尽为敌国乎故曰不诚未有能动者也夫以事上则上疑以交朋友则朋友疑至于无往而不为人所疑道何可行哉葢忘机则非其类可亲机心一萌鸥鸟舞而不下矣

大学一篇圣学之门户其取道至径故二程多令初学者读之葢大学自正心诚意至治国家天下只一理此中庸所谓合内外之道也若内外之道不合则所守与所行自判而为二矣孔子曰子帅以正孰敢不正子思曰君子笃恭而天下平孟子曰其身正而天下归之皆明此也伊尹所以事君更无回互唯知忠而已所以能为放太甲之事然如此而天下不疑者诚意素着故也因问孟子云有伊尹之志则可后世之为人臣者不幸而适遇此事而有伊尹之志不知行得否若行不得是伊尹之事不可法于后也曰若有伊尹之志其素行足信何为不可但观蜀先主当时以其子属诸葛孔明曰嗣子可辅辅之如不可辅君自取之备死孔明操一国之权当时军国大务人材进退唯孔明是聴而蜀之人亦莫之疑也葢孔明自非簒弑之人其素行足信也若如司马懿其谁信之伊尹之事自后世观之以为异其实亦所谓中道

问成汤放桀惟有慙德何也曰横渠尝言汤武之功圣人之不幸也若论君臣之义则为臣而事其君当使其君如尧舜乃是既不能使其君如尧舜至其君得罪于天下而放之岂其所欲哉成汤之事以言顺乎天而应乎人何慙之有然自人情观之既以尧舜之禅为尽善则征诛而有天下安能无媿乎

问文姜与齐侯淫诗人以不能防闲其母刺庄公庄公固当深罪乎曰固可罪也观载驱之诗言鲁道有荡则鲁之君臣荡然无以禁止之也夫君夫人之出入其威仪物数甚备其曰齐子发夕又何其易乎礼妇人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既曰从子子乃不能防闲之恣其淫乱于谁责而可乎许穆夫人思归唁其兄而义不得其赋载驰之诗曰大夫君子无我有尤是虽欲归不可得也曰凯风何以美孝子曰不能安其室是求嫁也嫁犹以正非如姜氏之淫于齐也又此诗之所取特美其负罪引慝而已若叔于田之诗序所谓不胜其母以害其弟其刺之葢与猗嗟之刺庄公同意

或曰吕吉甫云管仲今人未可轻议之如列子所载仲论隰朋之为人上忘而下不叛媿不若黄帝而哀不已若者又如论语称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则其所能者亦可谓髙矣如仲者但不如孔子耳何可轻议曰此未见仲小器之实也若管仲只不如孔子曾西何以不为

艮止也止其所也故系辞曰止万物者莫善乎艮又曰成言乎艮艮者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止于此矣复出乎震不终止也故艮卦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诚意所寓故也古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本于诚吾意而已诗书所言莫非明此者但人自信不及故无其效圣人知其效必本于此是以必由也或曰正心于此安得天下便平治曰正心一事自是人未尝深知之若深知而体之自有其效观后世治天下皆未尝识此然此亦惟圣人力做得彻葢心有所忿恐惧好乐忧患一毫少差即不得其正自非圣人必须有不正处然有意乎此者随其浅深必有见效但不如圣人之效着矣观王氏之学葢未造乎此其治天下専讲求法度如彼修身之洁宜足以化民矣然卒未逮王文正吕晦叔司马君实诸人者以其所为无诚意故也明道常曰有关睢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益深达乎此因问顔子克已欲正心邪曰然或问经纶天下须有方法亦须才气运转得行曰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先王经纶之迹也其效博矣然观其作处岂尝费力本之诚意而已今鹿鸣四牡诸诗皆在先王所歌以燕羣臣劳使臣者也若徒取而歌之其有效乎然则先王之用心葢有在矣如书尧典序言克明俊德以至亲睦九族平章百姓协和万邦法度葢未及也而其效已臻黎民于变时雍然后乃命羲和钦若昊天之事然则法度虽不可废岂所宜先

未见易而玩易之文以言易若说得深即不是圣人作用处若说得浅常人之谈耳

因言秦汉以下事曰亦须是一一识别得过欲识别得过须用着意六经六经不可容易看了今人多言要作事须看史史固不可不看然六经先王之迹在焉是亦足用矣必待观史未有史书以前人何以为据葢孔子不存史而作春秋春秋所以正史之失得也今人自是不留意六经故就史求道理是以学愈博而道愈逺若经术明自无工夫及之使有工夫及之则取次提起一事便须断遣处置得行何患不能识别

盥而不荐初未尝致物也威仪度数亦皆未举而已有孚颙若其所以交于神明者葢有在矣又云礼莫重于祭祭莫重于灌葢求鬼神于幽隂之时未致其文于此而能致诚以格鬼神则自灌而往其威仪度数足观矣若不究其实而徒以繁文从事何足观乎故孔子尝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葢叹时也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又曰二簋可用享其不贵物而贵诚如此又云古人所以交神而接人其道一主于诚初无二也故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幽明本一理故所以感之者亦以一理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所谓神道诚意而已诚意天德也

又云无诚意以用礼则所为繁文末节者伪而已故老子絶灭礼学而曰忠信之薄乱之首也

予欲观古人之象汝明非谓明其礼意也衣服所以章有德五服五章或非其称不明孰甚焉

棠棣之言朋友不可相责望葢君子恕以处朋友也若为人朋友所以自处则不可尔周官以孝友睦婣任卹考人之行若不可责人圣人何以制法夫邻里乡党力足以相助相持犹不敢不勉而况于朋友乎

问所解论语犯而不校处云视天下无一物非仁也故虽犯而不校此如四海皆兄弟之义看否曰然仁者与物无怼自不见其有犯我者更与谁校如孟子言仁者无敌亦是此理

龟山集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龟山集巻十二      宋 杨时 撰语録三

余杭所闻

扬雄云多闻守之以约多见守之以卓其言终有病不如孟子言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为无病葢博学详説所以趋约至于约则其道得矣谓之守以约卓于多闻多见之中将何守见此理分明然后知孟子之后其道不传知孟子所谓天下可运于掌为不妄正心到寂然不动处方是极致以此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其于平天下也何有

曾子开不以顔色语言假借人其慎重为得大臣之体于今可以庶几前辈风流者惟此一人耳

齐战在圣人何以慎曰齐所以事神战所以用民命固当愼也曰孔子云我战则克祭则受福何也曰此非圣人之言王者之兵有征无战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又敢自谓其能克乎夫祭之为道初不为致福故祭祀不祈君子于其亲春秋祭祀以时思之其他所祭报本反始而巳何求福之有又曰武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度徳量力皆足以胜受而无疑焉而曰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是不敢必其战之胜也而记称孔子之言曰我战则克必不然矣

问或谓人主之权当自主持是否曰不为臣下夺其威柄此固是也书称汤曰用人惟巳而孟子亦曰见贤焉然后用之则人君之权岂可为人所分然孟子之论用人去人杀人虽不听左右诸大夫之毁誉亦不听国人之公是非因国人之公是非吾从而察之必有见焉而后行如此则权常在我矣若初无所见姑信已意为之亦必终为人所惑不能固执矣

问或谓卫于王室为近懿公为狄所灭齐桓公攘戎狄而封之当是时夷狄横而中国微桓公独能如此故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袵矣为其功如此也观晋室之乱外夷猖獗于中原当是时只为无一管仲故颠沛如此然则管仲之功后世信难及也曰若以后世论之其功不可谓不大自王道观之则不可以为大也今人只为见管仲有此故莫敢轻议不知孔孟有为规模自别见得孔孟作处则管仲自小曰孔孟如何曰必也以天保以上治内以采薇以下治外虽有夷狄安得遽至中原乎如小雅尽废则政事所以自治者俱亡四夷安得而不交侵中国安得而不微方是时纵能救之于巳乱虽使中国之人不至被髪左袵葢犹贤乎周衰之列国耳何足道哉如孟子所以敢轻鄙之者葢以非王道不行故也曰然则孔子何为深取之曰圣人之于人虽有毫末之善必録之而况于仲乎若使孔子得君如管仲则管仲之事葢不暇为矣

问或谓今世直道难行必有术焉若事事要是自立不任道如何行得观周勃狄仁杰之在汉唐必须优柔浸灌防耻忍垢俟时而后发故功成事遂如必危言极论则速祸无补矣曰学者当以圣王为师如周勃何人而可取法勃之不为禄产戮也幸矣观其提北军而入也号于众曰为刘氏者左袒此最为无谋设使当时吕氏之党先有以固结众心皆为之右袒何以处之非唯皆右袒只使左右袒者相半亦不能决胜矣岂不危乎曰勃须知众皆为刘故为此説曰既知其皆为刘则此説尤为赘语为勃之计但当问义之所在以义驱之可也如当时平勃两人俛首以事吕后其在平则或有谋在勃驱之为乱亦固从之矣此何可保观勃初无学术亦无智略庸谬人耳方文帝谕之就国畏帝以事诛之至使人以兵甲左右为卫若果君命见诛勃殆将以所自卫者叛乎此尤可笑也后之人多以成败论人物故如勃者得与忠贤之列亦可谓幸矣狄仁杰在武后时能拨乱反正谓之社稷臣可也然亦何尝挟数任术观史氏所载其议论未尝不以正当时但以母子天性之説告武后其濵于死者亦屡矣卒至武后怒而言曰还汝太子夫岂尝姑务柔从以隂幸事之成乎孟子曰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若夫成功则天也人臣之事君或逺或近或去或不去归防其身而巳可也岂可枉已以求难必之功乎又言西汉之士多尚权谋战国余俗也观髙祖时只有一张子房乃君子人其他少有可取者又言班固称髙祖谓王陵少戅可以佐陈平然安刘氏者必勃此语葢未验也陈平独任事甚久王陵一言而免终不曾佐得陈平平独任亦无变

孟子言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间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葢人与政俱不足道则须使人君心术开悟然后天下事可循序整顿然格君心之非须要有大人之徳大人过人处只是正巳正已则上可以正君下可以正人今之贤者多尚权智不把正已为先纵得好时节终是做不彻或谓权智之人亦可以救时据某所见正不欲得如此人在人君左右坏人君心术

因言人君喻台谏言事若事当言可以言否曰英宗朝傅钦之奏劄子上不从因言台谏有合理防事却不理防钦之曰不知方今合理防者是何事上曰何不言蔡襄钦之云若襄有罪陛下何不自朝廷竟正典刑责之安用臣等言上曰欲使台諌言其罪以公议出之钦之云若付之公议臣但见蔡襄办山陵事有功不见其罪臣身为諌官使臣受防言事臣不敢

因言特防及御笔行遣事曰仁宗时或劝云陛下当收揽权柄勿令人臣弄威福仁宗曰如何收揽权柄或曰凡事须当自中出则福威归陛下矣仁宗曰此固是然措置天下事正不欲自朕出若自朕出皆是则可如有不是难于更改不如付之公议令宰相行之行之而天下以为不便则台谏得言其失于是改之为易矣据仁宗识虑如此天下安得不治人君无心如天仁宗是也曾子开端严可畏有大臣之风若其辈流虽位崇望重少不以言语礼貌牢笼人者殊为失体

章郇公在私第子弟有夜叩门禀事者公曰若是公事明早来待漏院理防若是私事即于堂前夫人处禀覆在中书一日坐处地陷徐起使人塡之不以为怪家人闻之甚忧及公还家亦不言至晩公与弟虞部者对饮虞部问公今日闻中书地陷是否曰中书地何干汝事竟不言前辈大抵有此气象卒乍揺撼不动

为政要得厉威严使事事齐整甚易但失于不寛便不是古人作处孔子言居上不寛吾何以观之哉又曰寛则得众若使寛非常道圣人不只如此説了今人只要事事如意故觉见寛政闷人不知权柄在手不是使性气处何尝见百姓不畏官人但见官人多虐百姓耳然寛亦须有制始得若百事不管唯务寛大则胥吏舞文弄法不成官府须要权常在巳操纵予夺总不由人尽寛不妨伯淳作县常于坐右书视民如伤四字云某每日常有媿于此观其用心应是不错决挞了人古人于民若保赤子为其无知也常以无知恕之则虽有可怒之事亦无所施其怒无知则固不察利害所在教之趣利避害全在保者今赤子若无人保则虽有坑穽在前蹈之而不知故凡事疑有后害于民所见未到者当与他做主始得州县近来劝诱富民买盐劝诱即须有买者但异时令百姓买盐其初亦令劝诱百姓名一入官以后便不可脱为民父母岂可暂时防之使之终身受其害

孟子一部书只是要正人心教人存心养性收其放心至论仁义礼智则以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为之端论邪説之害则曰生于其心害于其政论事君则欲格君心之非正君而国定千变万化只説从心上来人能正心则事无足为者矣大学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本只是正心诚意而巳心得其正然后知性之善孟子遇人便道性善永叔却言圣人之教人性非所先永叔论列是非利害文字上尽去得但于性分之内全无见处更説不行人性上不可添一物尧舜所以为万世法亦只是率性而已所谓率性循天理是也外边用计用数假饶立得功业只是人欲之私与圣贤作处天地悬隔

问如管仲之才使孔子得志行乎天下还用之否曰管仲髙才自不应废但纪纲法度不出自他尽有用处曰若不使他自为或不肯退聴时如何曰如此则圣人废之不问其才因言王道本于诚意观管仲亦有是处但其意别耳如伐楚事责之以包茅不贡其言则是若其意岂为楚不勤王然后加兵但欲楚尊齐耳尊齐而不尊周管仲亦莫之诘也若实尊周専封之事仲岂宜为之故孟子曰五霸假之也葢言其不以诚为之也今苏州朱冲施贫度僧置安乐院给病者医药人赖以活甚众其置物业则厚其直及其收息则视众人所取而轻之此皆是好事只为其意正在于规利而窃誉于人故人终不以好人许之仲尼之门无道桓文之事而孟子直截不比数之其意亦犹此也又言自孟子后人不敢小管仲只为见他不破近世儒者如荆公虽知卑管仲其实亦识他未尽况于余人人若知王良羞与嬖奚比而得禽兽虽若丘陵弗为之意则管仲自然不足道又言管仲只为行诈故与王者别若王者纯用公道而巳又言霸者之民驩虞如也治民使之驩乐有甚不得但如所谓皥皥如也则气象便与霸者之世不同葢彼所以致人驩虞必有违道干誉之事若王者则如天亦不教人喜亦不教人怒

莹中言乗舟事最好然元祐舟不知为甚桩得太重及绍圣时不知却如何亦偏多载了据此两舟所载者因何物得重今当减去何物则适平若被人问到此须有处置始得如是本分处置得事之人必须有规矩绳墨一一调和得是不令错了若只説得总脑便休亦不济事孟子言天下可运于掌如彼所言天下诚可运于掌也谓曽见志宣云上合下便执得继述两字牢更不可易因言继述两字自好但今用之非是当时自合説与眞个道理且好货好色孟子犹不鄙其説而推明之而况上有继述之意岂容无所开道而使小人乘间谬为邪説以进则其末流激成今日之弊不足怪矣夫继述之説始于记所称武王周公今且举周公一二事明之文王耕者九一至周公则更而为彻文王闗市讥而不征至周公则征之武王克商乃反商政政由旧逮周公七年制礼作乐昔者文武所由之政安在圣人作处唯求一个是底道理若果是虽纣之政有所不革果非虽文武之政有所不因圣人何所容心因时乗理欲天下国家安利而巳且如神考十九年间艰难勤苦制为法度葢欲以救时弊便百姓也便百姓则其志救时弊则其事此独不当继述乎今继述足以救时弊便百姓也是亦神考而巳释此不务乃欲一二以循熙丰之迹不然则为不孝此何理也且如祖宗有天下百有余年海内安乐其法度岂皆不善神考一起而更之神考亦谓之不孝可乎自唐末至五代祸乱极矣太祖太宗顺人心定天下传数世而无变此岂常人做得然而法度不免有弊者时使之然尔若谓时使之然则神考之法岂容独能无弊补偏救弊是乃神考所以望乎后世也何害于继述而頋以为不孝乎今之所患但人自不敢以正论陈之于上恐有滞碍妨嫌若吾辈在朝廷须是如此説始得其听不听则有去就之义焉议论不知道理所在徒有口辩即胜他识道理人不过如战国説士遇孟子便无开口处

问或谓荆公晩年诗多有讥诮神宗处若下注脚尽做得谤讪宗庙他日亦拈得出曰君子作事只是循一个道理不成荆公之徒笺注人诗文陷人以谤讪宗庙之罪吾辈也便学他昔王文正在中书防莱公在密院中书偶倒用了印莱公须勾吏人行遣他日密院亦倒用了印中书吏人呈覆亦欲行遣文正问吏人汝等且道宻院当初行遣倒用印有是否曰不是文正曰既是不是不可学他不是更不问如今日所罪谤讪宗庙毁谤朝政者自是不是先王之时惟恐不闻其过故许人规諌至于舜求言乃立谤木是真欲人之谤己也书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徳葢圣人之于天下常惧夫在巳者有所未至故虽小人怨詈亦使人主自反诗三百篇经圣人删过皆可以为后王法今其所言讥刺时君者几半不知当时遭谤讪之罪者几人夫禁止谤讪自出于后世无道之君不是美事何足为法若祖宗功徳自有天下后世公议在岂容巳有所抑扬名之曰幽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夫为人子孙岂不欲圣贤其祖考但公议以恶名归之则虽欲改之不能得也其曰名之曰幽厉当时谁实名之兹岂独其子孙之不孝乎如此在人主前开陈乃是正理今之君子但见人言继述亦言继述见人罪谤讪亦欲求人谤讪之迹罪之如此只是相把持正理安在如元祐臣寮章疏论事今乃以为谤讪此理尤非使君子得志须当理防令分明今反谓他们亦尝谤讪不唯效尤兼是使元祐贤人君子愈出脱不得济甚事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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