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宝卷

靖江宝卷

185 万字 · 约 88 小时 8 分钟 · 10 / 235

会员可开白话

日放——

如果还不出人五个,活活坐死你在马房。

一枷一锁,梅香搀了王氏就走。王氏回头对金丞相望望,边哭边说——

公公呀,你在朝纲为大臣,是非黑白不能分。

自己男女管不住,毒棒毒棍打好人。

梅香说:“三主母,既然你有这么好的口才,为底高在高厅上不辩上几句?”“梅香,在公公面前有三尺禁地,我不能辩嘴。”梅香说:“三主母,搀你上哪去?上马房还是上杂谷房?”王氏说:“三少爷在哪房?”“在马房!”“那就送我上马房。”

王氏进了马房门,哭哭啼啼泪纷纷。

哭声爹爹呀,你在广南为官好几载,至今怎不转家门?

爹爹呀,你怎不来到金相府,替我女儿把冤伸。

喊过爹爹又叫娘,你把我当作掌上珍。

自从嫁到金相府,他们当我是路边人。

亲娘呀,你要快来金相府,搭救女儿出火坑!

梅香说:“三主母,你母亲来接你嘛,家里又没人支宾待客,怪只怪你家三少爷要修哩!”一听这话,王氏又哭了——

三少爷呀,你逃走应该让我也晓得,我好跟你一同行。

三少爷呀,你走之前对我说一声,我替你担枷也甘心。

另一梅香说:“三主母,三少爷走如果把你晓得,你肯让他走?”“唉,梅香,只怪我自己啊!

我不怨天来不尤人,要恨只恨我自身。

总怪我前世不曾修,今世里才种下这祸根。”

梅香又劝:“三主母不要哭了。三少爷不是逃掉的,是出门收账的。”“梅香,你怎晓得?”“主母你看哎,账簿子还在这里哩。”梅香不识字,拿起《三官经》来把王氏看。王氏一看《三官经》,犹如钢刀戳她心。破口就骂——

《三官经》阿《三官经》,你是金相府的惹祸精。

依我性子要把你撕得粉粉碎,点起火来烧干净。

梅香说:“三主母呀,你不要撕。三少爷念《三官经》逃掉了,安童哥哥念《三官经》跑掉了,你念《三官经》么,念念你也作兴就飞掉了。”

梅香说的是无心话,后来就弄假成了真。

王氏说:“梅香,《三官经》是不好惹的,惹了它要招灾酿祸。我要修不念《三官经》,你们替我到观音庵抄一部《观音经》回来。”梅香照办。从此,王氏就一心念起《观音经》来了。

王氏千金女,披枷在马房。

前生做得孽,今世自承当。

不提王氏来修道,再说在广南为官的王大人。

王老爷在广南为官,耿直无私,官清民乐。他第一任三载完满,老百姓又留他复任三载。

王乾任满又复任,六载才得转家门。

众位,王老爷在广南复任三年,王氏在马房披枷修道三年,金福公子在终南修道也是三年。金福公子在终南山三年修得怎样了?

修道修了三年整,功劳不见半毫分。

金三公子在终南山松树阴下修道,饥吃松果,渴饮山泉,一气苦修三年。不见功劳,心里想了:总说《三官经》好,哪晓还不如劝世文。我要是依了生身父母,蹲在书房里诵读“五经”,倒也可以龙门高跳了。

三公子起了退道心,惊动南海观世音。

观音老母端坐洛迦高山,忽然心血来潮。掐指一算,晓得一半:金相府三公子在终南山修道三载,没有成仙得道,让我下界助他。

观音菩萨站起身,带着善才龙女下凡尘。

观音老母云头一落,来到终南高山,叫善才童子变作孩提模样,拿把锹在半山挖井。金三公子看见就问:“你是哪个,为何在半山挖井?”“哦,我是修道之人。家里老母生病,嘴里干得要命,我拿锹挖井,取水回去烧茶给她吃。”“啊呀,你一锹怎挖得起井来?等你挖好井取水烧茶末,你母亲不干渴杀了?”“是呀,一锹是挖不起井来,但我修道人有长心。”三公子一听:啊呀,这是说的我啊!我也是修道之人,就是没有长心。他稀稀步子就跑走了。一跑跑到前山,看见一个老婆婆用根铁棒在石头上磨。这老婆婆是龙女变的。三公子上前深深一礼:“老婆婆,你在这里做底高?”“哦,我的孙女要绣花,缺少一支引线针,我在替她磨针。”“啊呀,你这么大年纪磨铁棒,等你把它磨成针么,你孙女已跟你差不多岁数了,还绣什么花啊?”“哦,相公,修道之人常说呱——”

世上无难事,就怕用心人。

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

金三公子听见这一声,脸就红到耳后根。

金三公子直对山上跑。一路跑一路想:我修道三年不成正,说来说去还是道功浅哇!

九月菊花满地铺,华幡宝盖缀明珠。

不怪修行难成正,只因我还欠功夫。

依还回到高山上,再做刻苦修行人。

观音带善才、龙女回转,走到天空遇到文殊和普贤二位菩萨。文殊、普贤问:“三奶奶,你在哪里的?”“哦,金三公子在终南山修修没得指望,起了退道之心,我去劝他一把。”“可曾回心啦?”“又去修起来。”“好。这是他家师父马虎,不曾想到去度他。既然这样,让我们去度他成仙。”

文殊、普贤站起身,飘飘荡荡下凡尘。

来到终南高山,文殊拔根青丝细发一变,变做一只玉兔模样;普贤一变,变做斑斓猛虎一只,玉兔在前面溜,猛虎在后头追。玉兔溜得没处躲,就对三公子怀里一攻。老虎脚一扒一个潭头,尾子一甩像扫场扫帚,跳上趴下要吃他们。金三公子一想:玉兔是弱小生灵,还不够猛虎一口,要吃就吃我吧!猛虎知道三公子想的底高,就坐下来等。金三公子把怀一开,叫玉兔溜走,对玉兔说——

你盘山过岭要小心,备防猛虎再追寻。

玉兔一走,猛虎等吃金三公子。金三公子说:“猛虎,你肚子真饿,我来割块肉把你。”金三公子望望身上很瘦,就想用刀到左手膀子上割肉。可是没得刀,就用指甲代刀,揭下一块肉约有四两重,对盘石上一搁。猛虎眼一白,“扑秃”,倒吃下去呱。还在那舔嘴撩舌,还想吃。金三公子到右膀子上又揭一块,对盘石一搁。“扑秃”,老虎又吃下去了,但还不罢休。金三公子说:“猛虎啊!

一只玉兔没得四两重,我两块臂肉重半斤。”

三公子又对猛虎望望:“猛虎,你肚子大哩。我身上这点肉斋僧不饱,困下来尽你咬,你喜欢我身上哪块肉就吃哪块肉!”猛虎可吃他?不吃他。就从他身子这边跳到那边,那边跳到这边。跳来跳去不过是吓唬他。

这边跳到那边去,那边跳到这边来。

今朝三月二十八,菩萨替他脱凡胎。

正是当年有此事,“圣诞”流传到如今。

文殊、普贤替三公子脱去凡胎,和观音一同回转。走到半天空又遇到玉清真人。玉清真人问:“啊呀,三位菩萨在哪里忙的?”观音说:“我助金三公子修道的。”文殊、普贤说:“我们替他脱凡胎的”玉清真人问:“可曾替他换法名呀?”“这倒不曾。”玉清说:“让我去!”

有道是:人无法名不成仙,锁没钥匙怎得开?

玉清真人来到高山,变作一个道人,手执鱼鼓简板,唱起了道情——

小道下山来,黄花遍地开。

鱼鼓一声响,唱起道情来。

小道下山来,漫步走长街。

寻钱沽美酒,自斟又自筛。

小道下山来,逍遥又自在。

问我家何处?世居在蓬莱。

金三公子闻听道情声,“师父”连连叫不停。

玉清说:“你倒叫我师父,你晓得我是哪个?”“哎,怎不认得?是你把我度出马房在此修道的,我怎能忘记哩。”“哦,你既认得我末,我就告诉你:你已经由观音、文殊、普贤三位圣母替你脱过凡胎了。我是来替你换法名的。修道之时可以叫乳名金福公子;修成正果要取法名,不可再叫乳名。

金三公子你听清,法名叫元阳小真人。

三天之内有黄鹤到,驮你上天讨封赠。”

玉清真人替三公子取过法名,腾空而去。观音来到南天门,人还未到,嘴里就闹:“三官,三官,你好不糊涂,好不马虎!你家徒弟在终南山修道,道功完满,你还不替他封仙,度他上天?”三官大帝说:“他还没有脱凡胎,取法名哩!”观音哈哈大笑:“你还蒙在鼓里。金三公子脱凡胎,换法名,已由我们姊妹三个和玉清真人帮他做了。玉清真人还准他三天之内有黄鹤临凡,驮他上天成仙哩。”三官大帝说:“啊呀,对不起,倒又烦劳你们了。”随即来到御宰台前拜见玉主。玉主召黄鹤前来,命黄鹤立即临凡。

黄鹤奉了玉主令,掠翅起飞下凡尘。

仙风一息,黄鹤对终南山松树顶上一立。口中叫喊:“元阳,元阳,我来驮你上天。”元阳只听其声,不见其人。心想:“啊呀,我这个名字没得别人晓得,只有我家师父知道,现在是哪个喊我?”抬头一望,是一只灵鸟。元阳问:“啊,你可是黄鹤?是黄鹤你飞下来。”黄鹤飞下来,元阳一看,只有鸿雁那么大的个子。就说:“黄鹤,你能驮得动我?”黄鹤就说了——

三天之前我还驮不动,今朝轻轻驾你上天空。

元阳上前用一只脚一踏,黄鹤身子斜总不斜。两只脚一盘,像和尚坐蒲团。

翅膀一蓬尾一动,把元阳驮了上天空。

三官大帝弟兄三个正来天宫接表,元阳一见他们——

双膝跪到平阳地,“师父”连叫两三声。

三官问:“哪是你师父?”“哈哈,三位总是我的师父。”三官说:“徒弟啊,我愁你中途要退道的,哪晓你竟还能修到底!”

三官搀住元阳手,到御宰台前讨封赠。

来到御宰台前,拜见玉主。三官对玉主说:“这是应化童子,已经修成正果,应该成其本位。”

玉主一看笑颜开,这等善人哪里来!

“元阳你吃尽苦中苦,我今朝要封你神上神。

元阳前来听封赠,三茅祖师治乾坤。”

三官大帝不眠笏,跪在那里求玉主加封元阳神职。玉主降旨——

元阳前来加封赠,应化真君你当身。

三官大帝仍不眠笏,还请玉主加封他神职。玉主再次降旨——

元阳前来加封赠,接本章童子你当身。

生死权在手,日日接表文。

加封再加封,可谓神上神。

玉主一封,还要到王母宫中再封,才得成功。王母娘娘对元阳说:“不好了,你要早来三天,我要封你个八仙。元阳一听,两滴眼泪倒落下来了——

师父呀,八仙没得我的份,我枉修道到如今。

王母说:“元阳,你不要哭,我还有一仙不曾封呢!

元阳前来听封赠,八洞飞仙你当身。”

王母顿时赐他钻天帽一顶,腾云鞋一双,袈裟一件,聚风带一根和慧眼一副。元阳说:“我朝也修,夜也修,怎就修到这些东西?”“嘿嘿,这是无价真宝,天下觅不到。你如不信,我来讲把你听。

钻天帽,头上戴,上天入地,

腾云鞋,穿起来,足底腾云。

袈裟衣,穿在身,佛家衣钵,

聚风带,腰间束,八面威风。”

“别看慧眼是两个框当,戴起来越望越清爽。对上望见三十六天堂,对下望见十八层地狱;对东望见扶桑国,对西望见老祖说法台。”“师父,你说的我总望到了,真是个宝贝。”“徒弟,你再戴起对王氏绣楼上望望看。”元阳一望,心里一荡——

楼上灰尘寸把深,王氏不在绣楼门。

楼下结满蜘蛛网,阶上青苔绿沉沉。

元阳想:“不好了,王氏上哪去了?在家一无依靠,可能到极乐村岳母身边去了?”他又把慧眼戴起来对极乐村一望——

岳母端坐高楼上,她越是年老越精神。

“啊呀,莫非到广南我岳父任上去了?”他又把慧眼戴起来对广南一望,只见岳父在衙门里开堂问事,精神抖擞,好不忙碌,王氏也不在广南。王母说:“元阳,你再对老陆地上望望,王氏可在你家老陆地上?”元阳说:“我家哪有底高老陆地、新陆地啊?”“马房就叫老陆地。”他回头对马房里一望——

王氏正在马房门,披枷戴锁做罪人。

元阳可认得王氏?认得的,但又不敢认。就怕一认末,师父要责怪他想妻。就说:“师父啊,这女子不晓得种我家几亩田,少我家多少粮。

看见一个女姣娘,点头数脑哭青天。”

王母说:“呵呵,不要吃了果子忘了树,尝了橘子忘了洞庭山。她不是张三与李四,就是你家王氏女姣妻。因你被玉清度上终南山,她被你父亲押进马房,替你担枷做罪人。你要赶紧临凡,把她度上北海浮山修道。”“师父啊,我不去。父亲同我三世里冤家,七世里对头,我哪能够临凡?”“徒弟,你抵不得从前了。现在你有百般仙法随身,能够移山倒海,撒豆成兵,呼风风到,唤雨雨临,指山山崩,喝水断流,完全去得的。要不然,我再赐你一颗灵丹。”

元阳奉了师父令,带了灵丹就动身。

仙风一歇,元阳对马房门口一立。这在什么辰光?二更已尽,三更将初,半夜差不多。元阳抬头一望,梅香四个,结股成帮,四个人看住王氏一个。元阳想——

就凭我元阳道功深,一个人也难度五个人。

元阳想想无主意,也就如同当初玉清度他自己一样,向土地借了四个睡魔虫虫,向四个梅香鼻孔里一放。

梅香困觉如小死,麻麻木木不知神。

元阳真人在外面转溜溜,脚下踢砖头,嘴里咳断咳断吼。王氏说:“外间哪、哪个呀?

可是梅香投送茶和点?快快端进马房门。”

元阳不做声。王氏想:啊呀,大概是跑路的,不认得路哇!就问:“你是找错户,还是跑错路?我告诉你——

向北就是金相府,向南通到宾州城。

元阳还是不做声。王氏想:啊呀,可不要是贼?公公对我无情,莫怪我对他无义。我也有一份家业,尽你偷吧。就说:“嘿,你听好,要吃东西进厨房,要偷衣裳进香房,要偷宝贝进库房。我家东库里是金,西库里是银,随你偷那桩。

多偷金来少带银,你快做逃灾避难人。”

元阳想:不好哇,把我当贼啦!我来喊她的乳名,让她晓得我是哪个。便喊:“慈贞小姐,你家亲丈夫家来了!”王氏一听,更加伤心,叫声:“不好了哇!

夜半并深更,来了小光棍。

闯进马房内,冒名喊‘慈贞’。

我高叫安童捉拿你,送你披枷戴锁进牢门。”

元阳说:“哈哈,王氏,不要哭。我真的是你家三少爷。”“你是我家三少爷?我问你,我们游看花园,说过哪些话的?”“王氏呀,我记得呱,告诉你。

我比叶子你比花,花开全靠叶来遮。”

王氏说:“你这个油头光棍,在外头听见的,扁担头上套来的。你是我家三少爷么,你晓得我属底高?”“王氏啊,我们是两条黄牛合张犁——同耕。

丁卯年来属兔生,卯年卯月卯时辰。”

王氏听见这一声,知道正是三少爷转家门。

三少爷啊,你离我倒有三年整,今朝怎思量转回程?

“三少爷,你快点走吧,不要连累我。

金相府要捉拿你,赶紧逃难去求生。”

元阳说:“王氏啊,不要哭。我成了仙,上了天,捉不住我了。我奉师父之令,来度你的。”“少爷,你是白白来了。马房的门关的,里头的大门闩的。”“哈哈,这你不要愁,我能开的。”

元阳老祖道功深,大开马房两扇门。

王氏问:“三少爷,我问你:你是船来的,车来的,还是轿子来的?我这身上重枷重锁,一步总不得走。”“哈哈,枷锁是锁不住你的。”元阳随即念道:“天开锁,地开锁,神开锁,鬼开锁。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一个“敕”字不费劲,枷锁脱落地埃尘。

王氏脱开枷锁,说:“少爷,我肚里饿来心里嘈, 一步总不得跑。”“你坐马房么,怎不带点干粮来的?”“少爷,我哪晓得坐马房?早晓得这样,不要说干面,细也要抓两把带在身边来。”“哈哈,不是干面、细,是干粮哦。我到身边摸摸看,有没有吃的东西。”元阳到身边一摸:“哎,还有半粒豌豆。”“三少爷,你大人做事不小,小人做事不大哇!肚里饿,心里嘈,豌豆要嚼两大瓢哩!”“你胡说,不要吃胀杀得。只好吃半粒,吃一粒都要胀的。”王氏把豌豆对嘴里一撂,牙齿几嚼,闷酥蜜甜,连声说:“啊呀,不饱不饿。真正好过。”“好过?你不要当它是豌豆。

它半个黄来半个青,费了我师父许多心。

王氏啊,这豆五百年才结这一粒。三年前,师父带半粒把我,度我逃出马房;今朝我带半粒把你,也把你度出去。”“三少爷呀,我……我……膝馒头发松,直对下要壅。”“来呀,你背住我肩头,我带住你衣袖。如果耳听风响,你不要睁眼。”王氏照办,说声:“走、走哇,少爷!”“行、行哇,王氏!”一个说走,一个说行,二人脚底就腾云。

把王氏带出浮云三千里,北海浮山面前呈。

仙风一收,元阳把王氏对浮云山一丢。元阳说:“王氏,眼睛睁开望望看。”王氏一望,啊唷喂,平口泼浪的水。

一望无边东洋海,浪涌千里怕煞人。

王氏说:“少爷,此地四周总是海,脚下有个滩,倒像个浮氽山。

我在家还有马房坐,此地何处把身安?”

元阳说:“王氏啊,你要住房子容易的。你眼睛闭起来,我来帮你砌房子。”王氏眼睛紧闭。元阳用手招一招,千根木头趁浪飘;念动真言咒,张班鲁班下凡尘。凡人要造好几春,仙界只要片时辰。

张班鲁班下凡尘,蚶虾胡子两边分。

砧砧斫来斫砧砧,日出卯时造完成。

房子造好了,元阳说:“王氏啊,你再把眼睛睁开望望看。”王氏睁眼一望哦,金漆旺旺,鲜红堂堂。

屋上总盖琉璃瓦,根根椽子雕金花。

元阳问:“王氏,这下可开心呀?”“少爷,又没有哪个陪我作伴哦!”“哦,这也容易的。”元阳念动真言咒,道魔仙姑下凡尘。道魔仙姑姊妹四个,齐叫王氏“三娘娘”,也有送她引线,也有送她木梳,也有送她镜子。王氏说:“哈哈,仙女呀,我不梳妆打扮,不要木梳镜子;也不绣花纳朵,不要引线剪刀。”“三娘娘啊,这是无价之宝,哪块觅得到?你如不信,我讲把你听。

引线生来两头尖,一头穿线一头连。

虾兵蟹将百零八,穿成佛珠念成仙。

木梳弯弯像把弓,天天搁在绣房中。

金丝秀发重整理,一忽睡到东方红。

镜子生来四角方,一块青铜亮光光。

前一照来后一照,照见你在望西方。”

元阳说:“王氏,这下可有点开心呀?好在此修行啦!”“少爷,那你到哪块去?”元阳说——

我修道不忘师父恩,到福禄宫中接表文。

王氏说:“三少爷,你倒走了,把我丢掉,你几时来呀?”“噢,我将袈裟为凭。

文佛袈裟紫云衫,一心削发做和尚。

尔为尔来我为我,无事不到你浮山。”

王氏说:“三少爷,你有心成佛,我也有心上天。我也来表个心意。

文佛袈裟紫云衫,一心削发做尼姑。

修身来到汪洋海,不要你这小丈夫。”

元阳真人站起身,福禄宫中接表文。王氏在北海浮山,由道魔仙姑姊妹四个陪她修道。

也算得到安身处,北海浮山办修行。

丢下此事暂不表,再提金相府内情。

第二天小雄鸡一啼,睡魔虫虫入泥,金相府马房里的梅香都醒过来了。有个梅香眼睛不曾睁,嘴里就开声:“不好了,东天上晓星,三主母好起来诵早经啦!”另一个梅香说:“吵底高嗓?三主母,六奶奶总没得了!”众梅香眼睛一翻,只见枷锁一摊。七嘴八舌,吵得不歇:“这遭不得了啦!三主母又没得!你们赶紧去报。”“去报?报呀报,三十门杠发跳。你挨打三十,我挨二十九,又痛又现丑。我们去说谎吧!”“说底高谎?”“啊,说上天的谎,入地的谎,飞过海的谎。”有个梅香说:“我、我、我去说个脱节谎。”“好的,说谎说得脱节,打起来总不肯歇。”

说谎梅香前面走,圆谎梅香后面跟。

人还不曾到,两人就哇哇叫:“老、老、老太师 ……不、不好啦!”“大胆犬奴,怎样不好!可是楼房要倒?”“不、不是的,三年前的事体又到了哦。”“你这奴才,底高三年前三年后的事体?”

三年之前逃走主仆人五个;

太师问:“三年之后呢?”

三年之后,三主母逃出马房门。

老太师一听,拿梅香出气:“哈哈,我晓得了,你们调得忙,笑得忙,哪有心事看马房!”“老太师啊,不要冤枉我们哎,我们掮枪舞棍,有瞌睡总轮流困,从来不曾离开她。就到这几天哦,不晓得翻点底高腔,主母在家念调儿‘梅香啊,我要成仙啦!嘿嘿,我要上天啦!’

今朝到了半夜中,腾腾空空起狂风。

东边吹得滴滴搭,西边吹得叮叮咚。

谯楼更鼓三更响,又刮起一阵转溜溜风。

屋上吹了一个洞,吹得三主母上天空。”

太师说:“你这奴才,怎不背好了她的?”一个梅香说:“我背住她的手哇,给她一冲,一个倒栽葱,我就随手背住她的鞋后跟。

太师如果不相信,鞋拔衬还在我手中。”

太师说:“当点心,我要叫安童去查的。”“太师,尽管去查。”梅香说谎心虚的,赶紧在前头先跑。一双鳊鱼脚,倒有八寸八,一跑劈劈啪。来到马房门,台子上面垛大凳,捧住个门杠,冲掉三根椽子四垅瓦,开了一个大天窗。等太师一到:“太师啊,你看呀,就是走这块出去,上天的。”

太师想想真稀奇,马房能有上天梯?

太师想想无主意,去对钱氏夫人说:“不得了,金相府今夜出了大事情。”“怎?”“三年之前逃走不孝子,今夜逃走了王氏三媳。”“太师啊,我在家当家数载,虾不跳,鱼不动。嘿嘿,你到家规矩重哩!你会枷会锁哩!

逃走公子是自己生,逃走王氏是别家人。”

亲家四品太守,也是个朝廷命官。他要是——

到金相府里接婿女,你怎还得出他们两个人?

交不出婿女两个人,亲翁也不是省油灯。

太师一听,心神不定:“安童,替我划轿过来。

同部

其它

宝诰大全
《宝诰大全》 玉清宝诰: 玉界之上,梵炁弥罗,上极无上,天中之天。郁罗萧台,玉山上京。渺渺金阙,森罗净泓。玄元一炁,混沌之先。宝珠之中,玄之又玄。开明天景,化生诸天。亿万天真,无鞅数众。旋斗历箕,回度五常。巍巍大范,万道之宗。大罗玉清,虚无自然。至真妙道,元始天尊。 上清宝诰: 居上清境,号灵宝君。祖劫化生,九万九千余梵炁。赤书焕发,六百六十八真文。因混沌赤文而开九霄。纪元洞玉历而分五劫。天经地纬,巍乎造化之宗。枢阴机阳,卓尔雷霆之祖,大悲大愿,大圣大慈。玉宸道君,灵宝天尊。 太清宝诰: 随方设教,历劫度人。为皇者师,帝者师,王者师,假名易号。立天之道,
度阴宝卷
度阴宝卷 劝孝八则歌 南海古佛 降 本堂关圣帝君 登台 太郝氏 降 地藏古佛 降 日月童子 登台 木咤太子 降 玉莲仙子 降 灵宝童子 降 寺庙道观之度阴正法 度阴先度己 欲度阴唯以道德化天下,令人人行善,方是上策 度阴魂者,度阴识也 常济世间贫疾,即度人间阴魂而超世界群幽生于诸天 净人欲即空地狱而度群阴也 度阴必须内功外功兼行 欲度诸阴,乃须凭借修持之道力与功德力再加上愿力 凭自己之愿力,发至诚以相感应,亦甚效也 谈拜好兄弟之度阴 人能每日饮食,施念力以度恶鬼道,即有不可思议之功德, 人人行之,世间必无饥荒 述超玄拔祖,以持斋修道,利益最大 劝人度阴度
何仙姑宝卷
何仙姑宝卷 劝世歌 心不光明点甚灯 意不明来莫诵经 大斗小秤吃甚素 不孝父母斋甚僧 妙药非医冤业病 横财不富命穷人 利已害人促寿算 积德修身旺子孙 人恶人怕天不怕 人善人欺天不欺 善恶分明天有报 远在儿孙近在身 守口莫谈人过短 自短何曾说与人 生事事生君莫怨 害人人害汝休沦 欺心折尽平生福 行短天教一世贫 男女混杂 闲谈私地 烈火干柴 也须仔细 吕祖师度何仙姑因果卷(上卷) 点化凡人宝卷开 名山洞里众仙来 终南山上神仙地 神仙洞里有大材 昔日有个吕祖师,生于唐玄宗皇帝年间,国号开元,蒲州永乐县人氏。姓吕名严,字洞宾,仙号纯阳,进士出身。弃儒归隐拜汉钟离大
靖江宝卷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