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宝卷
靖江宝卷
185 万字 · 约 88 小时 8 分钟 · 127 / 235
集藏 · 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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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主母娘娘,不得了了格,祸从天降,
总说祸事天干大,祸比高天矮二分。”
“进宝,到底出得底高事体?”我们讲经,不要重三倒四,进宝把前后经过拿起来一说。
周凯云闻听这一声,骂声丈夫不算人。
亲亲丈夫啊!不看金刚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
同胞姐妹看娘面,你们千朵桃花啊一树生。
“进宝,进宝,我们要做做好事积积德,救救伯伯命残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前回我把银子借把我家伯伯格,大概进京辰光,不是弄抛啦得,挨强盗抢啦得,就是被人家偷啦得,不呢,他不会家来又借银子呱。进宝,肇要说银子么,我没得了呱。我头上有金银首饰,我统统探下来,你赶紧送到寒窑,叫我家伯伯不能蹲杠,拿金银首饰到街上典当里去当。
当嘎二百两雪花银,好到京都跳龙门。
求到功名回家转,家来杀了兄弟黑良心。
进宝闻听这一声,主母娘娘真是善心人。
进宝拿了金银首饰,
急急走来急急奔,要做通风报信人。
一跑跑到寒窑,敲敲门:“大少爷,快点开门。”安文亮拿门一开,“进宝来做底高?”“做底高哇,你也蹲堂做梦,
这个寒窑里间不能蹲,你赶紧上京都去跳龙门。
你可晓得你家兄弟要放火拿你烧杀得嘎,好了挨我听见,我同你家弟媳妇一讲,金银首饰嘎总把我拿得来格,叫你赶紧进京赶考哇。”安文亮闻听此言,更加感动,“我格弟媳妇啊,
格世上善人么多得很,哪像照我家弟媳妇好良心。
进宝,你帮我带句话家去,我安文亮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等我有了高官并禄位,剐肉烧香不忘恩。”
“大少爷,快点走哇,肇不走,他们一歇来放火,就不得了。”主仆洒泪而别。安文亮走到天明已亮,来到街坊,走到隆兴典当店,把金银首饰拿起来一当,典到一百两银子。
带了银子朝前撑,长江边到面前呈 。
一到长江边么,要过摆渡,准备拿点散碎银子出来把摆渡钱格,到怀里一扑,空笃笃,银子没着落。银子上哪去格?棺材袋袋通格,他又不望望,哪晓慢慢跑,肇个银子走个洞洞里,霍落霍落对下漏,倒总漏啦得格。
公子望不到雪花银,果要躁死又还魂。
对长江边一伏,嚅嚅突突就哭,哭泪叫声:“苍天啊!不得了了呱,不得了了呱,
破屋又遭连夜雨,破船遇上顶头风。
苍天啊!人家说风来成单,雨来成双,
霜来又打浮根草,霉来总是我倒霉人。
苍天啊!
我失了黄金么也微小可,我怎对得起弟媳女千金。
哭泪叫声:“苍天啊!
我这个日子么也不愿过哇,我情愿来投海送残生。”
公子狠狠心肠,走圩岸上对下一跳。
公子跳入长江中,只见波浪不见人。
东海龙王敖广,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已晓一半,不得了,文曲星来下遭难。
文曲星君身丧命,我东海龙王做不成。
跟手打发巡海夜叉,寻到安文亮格尸首,拿他托出水面,
乘浪氽来朝前飘,来了一位老大人。
这位老大人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听小学生下文讲来。这位老大人家住安徽,其人姓徐,名叫徐进。他是府台之职,来京都皇城放考格。格天子打转,一早哇,来船头上小解,望见河里有东西氽得来格,吩咐校尉官,“校尉望望河里底高东西氽得来格,弄篙子钩起来望望看。”篙子上格铁弯钩一钩,钩了安文亮格衣裳高头,背背重镇镇格。一个人弄不动,两三个人做对手,一背背上来一望,啊呀 !一个死人。老大人胆大,到他心口头摸摸,心口头别嘎别,阳气也不曾息,落得河里不曾有多少辰光,“有救格,大家来帮做对手。”头朝底,脚朝上,颠倒熟,一捶一拍,冷水对外直冒,总冒出来格。
大人委该良心好,公子救了转还魂。
安文亮么还魂转,腾空站起身。
行走么两三步,枯木又逢春。
公子跪了平基板,救命恩人口内称。
“你这位公子不须客气,快点起来。你家住何方?姓甚名谁?你从何方而来?到何方而去?你怎跌到这河里格呀?
有话同我来相讲,做你消愁解闷人。”
叫声:“大人啊!
人家总说黄连苦,我比格黄连啊苦三分。”
前后经过说完成,腮边止不住泪纷纷。
老大人就说:“安公子,你不必难过,你格命苦了,有家难归,有国难投。要说进京赶考么,考期总过了呱,状元总点啦得格,我才走京都皇城打转格。
也要等啦三年整,好将纸笔跳龙门。”
公子闻听这一声,腮边止不住泪纷纷。
“不得了了哇,
江湖落难三年整,我晓得果有命残生。”
“安公子,你不要难过,我家儿子徐龙,今年七岁,也没有请先生,真正没堂子去,你到我家去。
教我家儿子把书念,算他恩师老先生。”
肇徐大人拿安文亮带到家中,教他家儿子徐龙。徐龙七岁,安文亮就教他读书。
也算得到安身处,此言丢开后谈论。
肇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讲安文亮?要等他家卖身儿子安寿保长大成人,中了状元,封为当今驸马。安文亮进京赴考,中状元,中了儿子安寿保手里格,要等啦十八载,再谈安文亮。
不谈公子得到安身处,再谈小姐落难人。
再谈小姐顾凤英,一到了招商客店,就问王老板:“王老板,我家儿子可曾走?”“你这个女子,到能咱也望儿子,老早走了呱。”
顾凤英闻听这一声,可要哭死又还魂。
要说能咱到陕西去寻儿子,丈夫来关帝庙,我也不放心;要说上关帝庙去么,我没有寻到儿子,丈夫他又不认我。左思右想,我不如到关帝庙,同丈夫商议商议,夫妻两个一齐到陕西去寻儿子。她也不晓得关帝庙挨着啦得格。跑到关帝庙一望,关帝庙挨烧啦得格,顾凤英只当丈夫挨烧煞得格咧,对杠一伏,嚅嚅突突就哭,跑路格人走杠经过,就劝她,“小姐,你蹲堂哭底高呀?”“我家丈夫来这关帝庙,关帝庙着火哇,我家丈夫可保挨烧杀得格。”“小姐,你不要难过,如果你家丈夫挨烧杀得,他有尸首来堂,你寻尸首;寻不到尸首,他肯定溜走了,不曾挨烧得死。”顾凤英打开灰路一望,尸首没得项。心里就想,我家丈夫上哪去格呀?可保回转洞庭村格,要说能咱家去么,我不曾寻到儿子,丈夫又不认我,罢了罢了,我还是个人去寻儿子拉倒。
擦擦眼泪就动身,哪还耽搁赶路程。
那一天走到山西,来个阳关大道,突然腹中疼痛。为底高腹中疼痛?顾凤英小姐跟安文亮进京赶考哇,身有六甲怀孕,十月满足,瓜熟蒂落,要生产了。格个肚子痛起来不得过哇!
骑马坐船三分命,女子生产欠时辰。
一阵痛来痛过死,一阵痛来痛过昏。
顾凤英捧住格肚子蹲下哭嘎:“心肝,你早不分身,晚不分身,你到这个时候分身。”抬头一望,看见个马车棚,来格西北上,“我不如蹲这马车棚里产子么。”来到马车棚里间,拿腰带解下来。
连痛三个紧痛阵,生下一位小官人。
作孽了,催生婆总没得嘎,自己拿脐带掐断了,拿罗裙撕下一幅,拿小孩包好勒格,捧住个儿子就哭:“我格心肝啊!
你也苦么我也苦,苦只苦我们母子两个人。
心肝孩儿啊!我一心带你到陕西去,我鞋尖足小步难行。
我就把你丢这个马车棚里,有人把你抱家去,就算你福气;如果没得哪抱家去,只怪你投胎投错了。我走了哇!”走出骑跨只有二十步,小孩哇拉哇拉哭嘎。
自家身上落下来格肉,挨他哭得心上像突粥。
格果跑得向前?
跑三步,退三步,回头又看,
哭一声,我孩儿,苦命娇生。
你母亲,在车棚,也无办法,
我只好,写血书,自去逃生。
将布衣,扯一块,摆在尘地,
将指头,咬碎了,鲜血淋淋。
上写着,顾凤英,顿首百拜,
多拜上,路途中,过往之人。
我丈夫,安文亮,黉门秀才,
家住在,南昌府,洞庭庄村。
因皇上,开南选,去跳龙门,
带来了,妻和子,一同进京。
只因为,关帝庙,夫妻拆散,
我无奈,上陕西,去把儿寻。
今来到,马车棚,产下一子,
名叫做,安禄金,第二娇生。
格下文,有我儿,年庚八字,
是二月,初八日,子时降生。
他母亲,发狠心,咬下牙痕,
左膀上,咬一口,牙痕为凭。
我有心,将血书,多写几句,
我这个绫又短, 血又干,字不分清。
若有人,将我儿,抚养长大,
到久后,得相逢,我不忘你恩。
格张血书写完成,指头也咬了碎纷纷。
擦擦么眼泪,拿血书吹了有点冷氽干,折折好对官官怀里一塞,“儿啊!哪个拿你抱家去么,望到这个血书,你家父母叫底高?家住何方?为底高来这个堂子产子?你叫底高哇?几时生日?高头总有格。”顾凤英拿官官左膀捞起来,就咬紧牙关,照准他格左膀,起来一口,咬起个牙印子,小孩哇啦哇啦哭。
所以宝卷叫做《牙痕记》,万古流传到如今。
“儿啊!你不要哭嘎,不是母亲心狠,我也叫没得办法,我格心肝啊!恐怕你长大了么,我们母子两个跑跑么,如果看见不认得,这个牙痕印子好作为凭,儿啊!我肇走了哇。”
擦擦眼泪就动身,不管儿子死和生。
不谈顾凤英拿儿子丢了马车棚里,到陕西去寻长子安寿保哇,单谈顾凤英。这产下来格儿子来历大了,乃是西天武曲星下界,当方土地半条命总吓啦得格,所以我们要敬土地菩萨。当方土地当方灵,土地是他格救命人,跟城隍菩萨商议,“城隍菩萨, 不得了了呱,武曲星产了马车棚里,野中牲多了。
拿武曲星君身丧命,我们城隍土地也做不成。”
“赶紧,我们救武曲星君。”城隍跟土地,每人打一盏灯笼火,到了马车棚照了天总红格,这个不是凡火,这是神火,格么这马车棚是哪家格?山西北门有个王家庄,是王员外家格。王员外有万贯家财,今年六十二岁,连找三房夫人,男花女花总不曾生。大奶奶赵氏肇拿个内侄叫赵宝沿小带家来,想得这王家格家当。二奶奶张氏,破血不曾生。又找一个三奶奶蒋氏,
蒋氏结婚数年春,男花女花未曾生。
员外么闷闷不乐,来阳台上么散散心。四个安童来下陪他格,对西北上一望,看见火光冲天,“啊呀!安童,不得了,格不是我家马车棚来下着火?你们这些奴才,出去收租要账,大概苛刻了穷人,穷人跟我家做对,放火烧我家马车棚,让我家明年不好栽稻。安童,万贯家财成何用,我又没得格男,没得格女,忙到头来一场空。安童,我们去拿马车棚里火救熄得嘎,你们明朝到天明已亮,挨家挨户同人家说明了,穷人家借我家多少钱,借我家多少粮,种了我家多少田,我家一分总不要哇。
租田当作自产种,本利不收半毫分。
只要不跟我家做对,
我譬如修子又修孙 ,救救贫苦落难人。”
“好格,我们去救火。”每人拿一只水桶,走个圩岸上对杠跑,越跑火越近,越跑火越近,跑到杠点也不着嘎,格倒奇事,不是哪一个人看见格,干大格火上哪去格?安童跑到马车棚里间,一个小孩才分身格。“员外,来望啊,这官官多发禄格,才分身格,血脉也不曾干。”王员外拿官官抱到手里,一望还是个男孩儿,“阿弥陀佛,
该应老朽不绝后,天送一子后代根。
安童,我拿这个抱家去当儿子了,你们不能说拾到格。”“员外,说谎么有几种说法格。会说格,说圆罗罗谎;不会说,说长牵牵谎;最不会说谎,叫说忒节谎。说谎说忒节,弄不好只好歇。最好呢,花嘎一百两银子,到大王庄请格王奶奶,
王奶奶头毛长发得黄,催起生来老在行。
就说老太太黄昏头养格,不嘎,哪个不相信。”员外一想:好倒好格,我不是一房夫人,我三房夫人。要说把大奶奶赵氏,大奶奶把内侄赵宝带家来当儿子格,这个儿子把他,可保不好;要说把三奶奶蒋氏,三奶奶年纪又轻,做事不当心,心又狠,儿子把他要受罪;也只有我家二奶奶张氏,人又贤德,说话又和气。安童就说:“员外,愣忖你家二奶奶好,拿我们总当自家人,对我们再好不过。”员外一想:我就决定拿这个儿子,把我家二奶奶当儿子。”
急急走来急急奔,哪还耽搁转家门。
一到家么,总半夜朝点后喽,走到二奶奶房间身边敲敲门。二奶奶说:“哪个?”“我是员外来勒格,你快点开门。”二奶奶走床上起来,荧灯火一上,拿门一开,员外对里直栽,鞋子总不脱 ,对二奶奶床上一逋,二奶奶张氏就说:“员外,你可保老改变,你死了鞋子总不脱,对床上直逋,弄了人总脏杀得。”“二奶奶,你来望啊,这官官发禄格,把我做儿子了。”张氏望望官官,看了欢喜了,“员外 ,这官官走哪里抱得来格?”“我到马车棚救火 ,不晓哪生了杠块格,我拿他抱家来么,把你做儿子。”张氏就说:“员外,把我做儿子么,好是好格,不过有个大奶奶、三奶奶,弄不好,她们着不得嘎。”员外说:“不要紧,我会想办法格。”“不嘎,你有底高主意?”“我出了个主意,是土地菩萨死儿子,绝妙主意,人也好煞得格,你要依我了,弄点老棉絮,对肚子上绑绑,绑了肚子咕咕响,等人家看看象照要养,明朝呢,走大奶奶跟三奶奶面前一跑哇,等她们来看见,当你有怀孕紧随身。”“员外,格我晓得果弄得象?”“试试看。”肇弄点老棉絮,对肚子上一绑,绑了肚子鼓鼓显,看看等等险要养,“二院君,你倒跑起来把我望望看可象?”二奶奶又不曾带格身子,她哪会跑?跑起又哨,而且起跳,手么捧住肚子,“不好,不好,要抛,要抛,要抛。”“啊呀 !你做梦,哪家带身子像这腔调跑嘎。”“不嘎,格带身子跑也有讲究啊?”“格怎没讲究啊,我常看见人家带身子格妇女,我就眼热,格跑起来格腔调我告诉你,
走起路来撑啊撑,说起话来哼啊哼。
肚子倒有箩口大,八幅头罗裙后开门。
“格跑起来不像害病啊。”“就要格种景子跑哇,才像样了。”肇一跑一钉,像照害病。“蛮像格,蛮像格。”“员外,我这大肚子要装几天?”“时间不好长,如果官官一哭,弄不好只好歇作。”
大肚子装嘎三天整,拿催生婆奶奶接进门。
人家说十月怀胎啊,要带十个月。她这个哨了,比人家温床间育苗也哨点,只有三天。肇到第二天天已亮,蹲大奶奶、三奶奶面前一跑,三奶奶眼睛一斜,蹲下叫:“大姐,大姐,望啊,奇事。昨日二奶奶肚子瘪笃笃,今朝肚子鼓鼓显,像照等等险要养。”大奶奶说:“不好哇,妹妹,弄不好员外来哪里抱格野种,可保家来瞒我们呱?”三奶奶就说:“大奶奶,不要紧,这干大格肚子,顶多来这天把两天,催生婆奶奶要来催生,我们蹲家不要跑,跟她进去,如果二奶奶是真种,跟她拉倒,如果是抱格野种家来瞒我们格,格对她不肯歇,我们不上吊也寻绳——
揎揎锅子掼掼盆,大家日脚过不成。
就这种样子跟他搞,惹员外发躁。”“对格,跟他搞,我蹲家等,肇要得稳,逋了家等。”像癞猫一步不跑,也曾有三天。到了第二天,员外蹲下喊起来格“安童梅香,我家二院君要生产,赶紧到大王庄,拿王奶奶请得来。”
安童办事可真能,催生婆奶奶请进门。
大奶奶跟三奶奶赶哨也来了格,员外蹲门口拦门把守,“不嘎,你们来望底高?”“员外,二奶奶难得生产,我们是姐妹道理,我们进去不关事。如果一歇官官分身格辰光,假使她肚子痛么,我们也好帮安慰安慰,也好呢绞把毛巾帮她揩揩汗。”“喜欢,二娘娘头生子,多一个人望,要多养一天,你们两个冤家来望,养上两天,不痛煞得,替我死走。”拿门一关,三奶奶说:“大姐,肇望底高咧?”“不要紧,门关起来就看不见,好走门罅罅里对里间望格呢。”员外也促狭,两个冤家不晓可偷看了,我倒走门罅罅里对外望望看,一个对里望,一个对外望,两个眼乌珠一碰面。
啊呀!当真来下偷看咧,“安童梅香,翻箱倒笼,帮拿棉单总捧出来,替我拿窗子啊、门啊,统统总糊起来,肇看她们可看见。”催生婆王奶奶就说:“员外,你不要搞哇,人家这腔调说法格,头生子啊,多一个人望,要多养一天。其实不关事。”“奶奶,你不懂。”“底高?我不懂啊,我十八岁开始接生,今年五十八岁,我怎不懂啊?”“不,你坐坐。”员外把一百两银子拿得来,“奶奶,这点银子,送把你,你奶奶家去么,把老老买酒吃不醉,买茶不解渴,弄点旱烟敲敲,弄点潮烟烧烧。
“送上干多银子把我做底高呀?”“我不是真正喊你接生呱,我来喊你做做排场格,我家二院君,她没有带身子,我弄格老棉絮,绑了她肚子高头。”“不嘎,老棉絮绑了肚子高头,喊我来做底高咯?”“你听我说格,马车棚里一个官官我抱家来格,准备把二院君么当儿子,恐怕大奶奶、三奶奶不服,我肇弄这个阴促办法格。”“这回事,员外,你也不要犟,我一来装起来就蛮像。”王奶奶走到床身边,同张氏就说:“我帮人家接生,格官官要分身格辰光,肚子痛了不得过,总喊痛呱,你也要喊喊了。”张氏就说:“员外,怎样喊法子啊?”“不嘎,你多呆啊,喊总不会喊,就喊啊呀!痛煞得格,痛煞得格,总不会。”张氏没得办法,硬住头皮,你只要想,眼睛一闭,嘴一张,蹲杠出劲喊,“啊咿喂!痛杀得格,痛杀得格,倒头员外你害人,害人。”王奶奶呢:
“恭喜员外多有福,养格官官肥头胖耳朵。
到了三朝就会吃米粥,一吃而且一霍落。”
员外一看笑盈盈,可要欢乐八九分。
大奶奶跟三奶奶,来门外间倒听见了,三奶奶:“大姐,你可听见,里间来下促把戏了哇,弄不好抱了野种,瞒我们格,拿我们关门外间。”“不要紧格,妹妹,丑媳妇不得不见公婆,到三朝日子么,他总归要抱出来呢,要解怀,如果是真种,二奶奶有奶格,她怀解得开来格,如果是野种,她怀解不开来,没得格奶。”“你说格对,到三朝日子总归见分晓格。”格么,过起来快了,一到到三朝日子,二奶奶张氏拿官官抱出来,看格人多了。大奶奶呢,场面说好话,骨里丧良心,“妹妹, 你养到格儿子多发禄格,把我呢,抱了望望看。”拿官官接过来,弄手到他屁股上一掐,官官倒哭起来够,“妹妹,官官肚里饿了格,可保要吃奶了哇。”
二奶奶闻听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根。
三奶奶眼睛一斜:“大姐,望啊!像格,象格,脸上总红了格。”二奶奶么,望她们来杠做格式,心里有数格,格没得办法嘎,硬住头皮,拿怀解开来格,哪晓又没得格奶,奶头塞到官官嘴里,官官吸不到格奶么也要哭。大奶奶跟三奶奶看见了,怒从心起,一把背住员外,“你格老东西得了哇,抱个野种家来瞒我们咧,拿我们关门外间咧,”撒野背起员外来就打。
打一记来骂一声,头上敲到他足后跟。
吃耳光子带个嘴巴子,员外嘴总挨打坏了格,“夫人,我嘴总挨打坏了格。”“打坏了格,还打,还打。”三奶奶顶哨,你只要想拿员外打到底高功程?
帽子撕了剩只角,长褂子撕了碎纷纷。
胡子挨揪了剩几根,肇又揎锅子又掼盆。
琴铃空弄琴铃空,房屋也打了直隆通。
员外家里做打架,到底可有善心人?
武曲星君叫该应不落难,观音老母,号称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端坐洛迦高山,心血来潮,掐指一算,“武曲星来下遭难了,我不搭救,何人搭救。”
大悲观音站起身,飘飘荡荡下凡尘。
一阵仙风,对王员外家一攻;仙风一散,对他家屋背高头一站。用杨枝净水对张氏头上一洒,张氏两个奶膀就鼓了蛮大,腾腾空倒有了奶了哇。官官吸到奶也不哭,也不喊。
员外抬头望了清,赛如拾到宝和珍。
“你们些八败命,扫帚星,你们望望是真种,还是野种?望啊,奶多了。”
大奶奶三奶奶来看见,气气闷闷上楼门。
气塌塌,就对楼上跑,肇不敢作吵了呱。格旁人不晓得么,员外他有数格。我家二院君又不曾带身子,弄格老棉絮绑了肚子上格,支哪块有个奶格呀?大概我这儿子来历不凡,我来帮儿子取名字咧,
取名叫做王天赐,天送一子后代根。
天星下凡,长起来不难。
一周二岁娘怀抱,三周四岁离母身。
五周六岁知冷暖,能言能语又聪明。
员外拿先生请家来,教公子读书。先生就问:“门生,你叫底高呀?”“我家父亲帮我取格名字啊,叫王天赐。”“来呀,这是乳名,我帮你取学名。”
学名叫做王应龙,小书房里念五经。
武曲星肇来王员外家落脚。
也算得到安身处,再谈小姐落难人。
肇谈顾凤英小姐,直奔陕西去寻儿子,因为才生产格,血么出了委该多。
拨动金莲朝前撑,可比黄连苦三分?
千里迢迢,路程遥远,翻山越岭,日子多难过哇。十指扒了血淋淋,吃尽千辛万苦。那一天走到陕西,来到格观音庙门口,因为身上血脉出了委该多,眼睛发花,头发昏。
一个跟斗栽了庙门口,哪晓得可有命残生?
正来这时,守门尼僧开山门,一望一个女子困了地落,抢三报哇,报与当家师知道。当家师赶紧出来呀,望她困了地落,身上总是格血嘎,把她搀到里间。
香汤沐浴洗个澡,浑身换了簇簇新。
抱了床上,弄姜汤把她服下去,昏迷一天一夜。顾凤英小姐醒过来格,眼睛睁开来一望,“啊呀!我怎来堂格呀?”当家师就说:“妹妹,你家住何方?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