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宝卷
靖江宝卷
185 万字 · 约 88 小时 8 分钟 · 14 / 235
集藏 · 宝卷
185 万字 · 约 88 小时 8 分钟 · 14 / 235
会员可开白话
道士打发散伙。陆氏说:“老爷,说了修,就要修,万贯家财一齐丢。”
安童梅香都解散,鸡鸭骡马齐放生。
王老爷对安童说:“从今以后,我一不做官,二不放债,三不做生意买卖,一心修道了,你们也各自回去吧!”安童说:“老爷,我们不回去。在你家是饭来张口,活来动手,我们回去上无片瓦,下无寸土,遇到天阴落雨,安身的地方都没得。”“安童,你们不要愁,我不亏待你们的。
你们在我家好几春,决不让你们走空身。
每人铜钱三千三百三十文,银子三两三钱又三分。
米麦三石三斗又三升,卖身契退了转家门。
槽里所有驴和马,众位弟兄大家分。”
这边,秤称银子手数钱,米麦黄豆用斗量,骡马畜牲对外牵,一齐摆到大门前,听从王老爷赏赐。一个安童想拈尖,尽拣好的东西捡,嘴里唠三叨四,心上得意洋洋:“这遭不用受人管了,没得‘三代’落在哪个手里,开口安童,闭口安童的。”王老爷一听:“啊依喂,虽说我人不中用,还不曾把‘三代’退给你哩,你倒逞凶啦!”旁边的安童说:“我原说的,你人还不曾走,倒摆起架子来吓人。”王老爷来到那个拈尖的安童面前:“安童,你们回去么,心地要善,‘六品’要良。
遇事要说公道话,不可尖刁坏良心。”
王老爷又把众安童喊过来——
你们大家听我言,春天要勤辛苦力摇摇棉。
夏天要起早带晚种好田,寒冬腊月要领着儿女早点眠。
不要上街下乡赌铜钱,弄成个败家子沿门乞讨站街檐。
种田要锄草,读书要赶考。
开店要起早,养鸡莫养鸟。
节俭又勤劳,日脚自会步步高。
安童呀,我句句说的肺腑话,切莫当作耳边风。
安童遣散以后,陆氏又对梅香说:“从此我们修道,不要你们侍奉我,你们也替我回去。”“太太,我们不回去。安童哥哥是男子汉,他们上有肩膀,下有脚板,我们是妇道之人,鞋尖足小,路总跑不动多少。
手不能提来肩不能挑,回家只好拉拉老棉条。”
陆氏说:“梅香,你们不要发诈杠,我也不轻欺你们。
你们在我家好几春,也不让你们走空身。
正因你们是女流辈,要比安童拿双份。
铜钱六千六百六十文,银子六两六钱又六分。
米麦六石六斗又六升,卖身纸退了转家门。
还有多少鸡和鸭,梅香姐妹大家分。”
这边,一众梅香忙捉鸡,鸡子吆得篷篷飞,总要想捉新母鸡。有个梅香手脚不慢,捉的鸡子还在窝里生蛋;有个梅香驼呀驼,捉住一对鹅;也有梅香鞋子一搭,捧住一只好籽鸭;一个拐子梅香跳呀跳,鸡鸭鹅儿一个总不曾捉得到。她就发火,赖在老爷家不走。陆氏夫人说了:“拐丫头,你不要发诈杠,张口畜牲也不是好养的。鸡三合,鸭半升,鹅儿一顿要吃二三升,你收到点五谷也不够喂鸡哩!你么,慢人有慢人福,烂泥菩萨住瓦屋。你家老爷上了几趟沙,收到几担板白花,用部车子送到你的家。
摇摇翻翻做本钱,锭子头上出细纱。”
拐子梅香说:“主母太太,我晓得了,棉花堆在你家地板上,受不到潮气,我家里没地板,堆在地上怕霉烂,我好将麻包口翻了朝上的。”“你这个二百五,不是这样翻的。你回去要把棉花绞成棉皮。你在我家看不到,到了乡下就看到的。一部绞车两只脚,两个耳朵两边插,手一摇,脚一踏,绞起棉皮白刷刷。再用弹花弓把它弹松开来就好了。”
弹花弓来三尺高,腰里插根枯竹梢。
枣木榔头拿在手,敲一记来雪花飘。
“棉弹成功,再用棉条芯,棉条板,搓起棉条七寸长,拿到棉车上去纺。”
棉车生来十根楞,一根弦线串中心。
摇两转来压一槿,锭子头上出黄金。
拐子梅香说:“主母太太,你给我一张切饼刀和一个小畚箕。”“做底高?”“锭子头上黄金多哩,我用刀出劲刮。”“二百五哎,你到锭子头上刮煞得也刮不到黄金,你要翻哩。”
朝也翻来夜也翻,赚到铜钱三千三。
买它一匹好“宝兰”,请个裁缝做衣衫。
赶庙会,上戏场,省得跳东跳西借衣裳。
“格么,人是衣装,佛是金装,穿身新衣裳,人品也变得体面多哩。你也这么大了,身上穿戴也好葺理葺理。
外面加个盘底肩,四周钉点桂子边。
到龙华会上烧炷香,谁不称赞你这伶俐的大娘娘。”
安童梅香总打发走了以后,陆氏夫人对王乾讲了:“老爷,我们作得孽呱。”“怎?”“男子无女不成家,女子无男乱如麻。他们单身独汉回去怎样过日子?”王老爷说:“这样,他们不曾跑多远哩,我来替他们匹配成夫妻。”王老爷对门口一站,口中就喊:“安童,梅香来呀?你们慢点走,我来替你们配成伙。”一个梅香一跑脚一踏,一双好小脚,满头青丝发,梳头不用菜油塌,体面得像个活菩萨。这时她正和管账先生打鬼杠子:“管账先生,如果配夫妻,我们二人在一起。”“好的哩。好配好,丑配丑,我们二人在一起再好也没有。”王老爷看出了她们的心,就想:如果好的配好的,他们回去要开典当;丑的配丑的,回去讨饭也寻不到路。就说:“安童站东边,梅香站西边,我站中间,闭着眼睛从两边对中间背,背到一双就配成一对,没得更改。”管账先生同体面梅香站在面对面,只等王老爷去背。王老爷的眼睛可闭?嘿,他半睁半闭。看准了,好的丑的牵搞牵搞,配得蛮好。
背一个体面梅香赛观音,配一个驼里驼巴的瘌花精。
那个体面梅香性子躁,对王老爷身边跳:“这个人我不要。他又没得蒂都蒂,我跟他上哪去?”这个瘌子又不是瓦檐草脊瘌子,是光头雪朵瘌子。王老爷对他说:“你怎不好找个西瓜皮遮遮头的?”瘌子急得没法,去找西瓜皮。寻呀寻,找呀找,找到一只土布袜子对头上一套。啊唷,早先是雪朵瘌子,现在倒变成鸡冠瘌子了。
雪朵瘌子虽难看,鸡冠瘌子要啄人。
王乾说:“梅香,我在中间为媒证,更改没得半毫分。”
你们到南山同栽鲜桃果,恩恩爱爱过光阴。
王老爷接着又背——
背一个梅香是“萝卜花”,配给管账的小当家。
管账先生很气恼,把那梅香对那一撂:“老、老爷,我不要,就让我一个人过日子倒也爽快。弄这个‘萝卜花’,到夜又认不得家;相起人来像木匠弹线,跑起路来像船夫背纤,说起话来像演武场上射箭。老爷,我、我不要!”“安童,没得更改!”
丈夫不可嫌妻丑,妻子不可嫌夫贫。
就从王老爷把媒做,直到如今总配不平。
王乾说:“安童、梅香,我们从今以后,就不再是主仆关系了。
下次路上来相遇,婶母叔叔两相称。”
王老爷说:“我既然替你们配成家,也给你们有个生财之道。我家说要修,就要修,万贯家财一齐丢。我还有九典当,八钱庄,十二个庄房,另外还有——
水旱良田几千亩,安童弟兄大家分。
各自当家过日子,各支烟囱各开门。”
年轻的安童、梅香走了,还有两个年老家佣没处去。他们头发花白,拐杖一戳,似西天的太阳,等等险要落,他们说了:“主公主母,我们不回去!”
主公主母来修道,我做烧香点烛人。
王老爷说:“你们年纪大了,就不要回去吧。替我上街,把‘六匠’请家来。”众位,底高叫“六匠”?就是木匠、瓦匠、铁匠、彩画匠各种各样做手艺的。老安童就问了:“主公,请‘六匠’回来是砌房还是造屋?”“安童,房子不要砌了,是将房屋改造改造。我来开口,你叫他们动手。”
大前门,小前门,重新油漆,
正厅堂,改造成,九梁翻轩。
两旁边,一长廊,改造十殿,
棋盘板,格子窗,拆下重装。
桁条上,要彩画,朱雀玄武,
屋脊头,换一双,对口金龙。
前门改成山门屋,后堂改作念佛厅。
房屋改造好了,王乾说:“安童,还要塑佛装金。我开口,你叫他们动手。”
塑如来,和释迦,殿前设供,
塑东岳,和城隍,左右分陈。
塑文殊,和普贤,二大圣像,
塑善才,和龙女,朝拜观音。
塑十殿,老阎君,掌管生死,
塑夜叉,和小鬼,出票拿人。
塑哼哈,二大将,一左一右,
塑韦驮,朝北撑,看管山门。
正厅上,塑三尊,三官大帝,
后厅上,塑一座,泛海观音。
王府改成了三宝殿,一心一意来修行。
一一如一,把六匠的工钱算得冰清玉洁。王老爷一看,这个府门改殿,有点不大像样。又请工匠在照墙上刻起十六个大字:“皇图永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辉,慈航普渡。”这边大殿上登起钟鼓木鱼,挂出长幡宝盖。
朝念千声弥陀佛,晚拜南海活观音。
再说元阳真人知道这件事,在八景宫中对三官大帝说:“师父,我算有功之人了。家中岳父岳母都被我劝回了心。”三官大帝说:“你倒算有功之人啦? 还早哩!你大哥在朝为谏议大夫,左右君王,要人生就生,要人死就死;你二哥是边关总兵,刀剑又快,杀人如切菜。”
你也要把他们劝回心,陪你一起办修行。
元阳说:“师父,我再去劝两个哥哥好了。”
先到京都劝大夫,再去边关劝总兵。
为了劝说大兄长,大罗山上借妖精。
元阳一阵仙风,来到大罗山中。叫声“野狐虫前来见我!”众位,何谓狐虫?就是多年狐狸精。野狐虫立时磕头:“呼小妖前来为的何由?”元阳问:“你可会变女子?”“真人,我变男子不会,变女子老内。”元阳说:“我要你变一个绝色美女,到皇宫里托梦给皇上。说他三十六宫,宫宫脱空;七十二妃,生不到太子登基,要纳七十三妃,才生太子登基。”“真人,我不去。京都有外罗城里罗城,千军万马守皇城。
况且张天师神通大,小妖不敢进皇城。”
元阳说:“这你放心,我可以把你藏在袖管里带进去。”“好的,我一定依你。”
元阳真人站起身,带了野狐进皇城。
元阳一阵仙风来到午朝门口,将云头一收,把妖精对午朝门里一丢。妖精使阵风,钻进皇宫,一变二变,变作彩女模样。对万岁龙床边一站,口中就喊:“高祖皇醒来!”天子睁眼一看,见是一位绝色美女,心中好不喜欢。只听她说:“万岁你三十六宫,宫宫脱空;七十二妃,还没得太子登基。”
万岁呀,纳得七十又三妃,才生到太子坐龙廷。
万岁一想:果真不错,我到现在还未生到太子。就说:“格么,你就不要走,蹲在宫中陪我。”“万岁,千万不能!明君不做暗事。你明日早朝坐殿和众朝臣商议,问他们可容你纳七十三妃?纳得,我就来;纳不得,我就不来。”万岁问:“朝中可有哪个认得你?”“万岁,金大夫是茅国的根基,我是茅国之女,与他同宗合祖,你问他,他总会知道的。好的,我去了。”
妖精去又一阵风,惊醒天子梦一场。
次日一早,天子坐殿,东华门撞钟,西华门击鼓。
文听钟声朝皇驾,武听鼓响拜明君。
众文武二十四拜,口呼:“我主万岁,不知召臣上殿有何要事?”高祖皇将梦见美女入宫之事,向众朝臣说了一遍,就问:“众爱卿,你们看,是纳得还是纳不得?”众朝臣心里总觉纳不得,但不敢开口进言。只有金大夫对皇上忠心耿耿,跟手奏本——
万岁呀,梦里的美女好姿容,醒来原是一场空。
这如同灯草撞铜钟,皂纸上面画乌龙。
灯草撞钟钟不响,皂纸上画龙影无踪。
“万岁呀,你如不信,我将古人比你听。
纣王为了妲己女,万里江山一旦丢。”
天子一听,龙心大怒:“你这大胆逆臣,孤王纳七十三妃,原想生个太子登基。你别的不比,竟将我比作商纣,我害过满朝多少忠良的?嘿!我知道你肚子里装的底高货色的。”
以为你金家权势大,起了谋王篡位心。
万岁随即传令:把金乾推出午朝门外,放炮三响,摘下官袍,扯下纱帽。
把他官职削得干干净,东天牢里去做罪人。
他诽皇妒帝非小可,六十天杀罪不容情。
大夫出午门,啼哭泪纷纷。
披枷又带锁,送进天牢门。
天子又下令把金大夫的朝房一封。安童一路啼哭,来到东天牢里会见金大老爷说:“现在朝房挨封锁,我们都挨赶走了。”金大夫说:“我坐罪也连累了你们。去替我请礼房官写封书信送回家吧!”安童就到朝房拜见礼房官说:“我家大老爷说的,请你帮他写封书信让我送回家。”礼房官说:“他老早说我们是‘瘟司’,他是财神,现在也来求我们这瘟司菩萨了?没工夫!这几天旧官入牢,新官上任,人总忙坏了,哪还有工夫替你写信?要写么,等一百天再来。”安童没法,依还又去告诉金大夫。金大夫想了:“我是六十天杀罪唷,等一百天写信回去有底高用?”就说:“安童,再替我跑一趟,向他借文房四宝来我自己写。”安童仍旧又跑到朝房见礼房官:“先生,我家老爷说向你借个文房四宝,他自己写信。”礼房官把眼睛朝安童翻翻,慢条斯理去找了一支秃头笔,到窗台上寻一段墨蒂头,又拿了巴掌大一块白纸,对安童手里一塞,说声:“去、去、去。”安童将笔墨送到天牢,金大夫将手上链子对上抹抹,哪晓得金大夫将笔握在手,两手只是抖,写不起来唷。就说:“安童,你替我写。”安童说:“老爷,你把难题目我做了。我家父母手里穷,沿小不曾开蒙。”
我人倒像冲天棍,不曾读多少“上大人”。
金大夫说:“安童,你不要客气,我晓得这几个字你能写的。”“老爷,我来试试,你说我写。”金大夫就说——
告诉我爹娘和贤妻,为我切莫来悲怜。
我犯诽皇妒帝罪,活期只有六十天。
告诫后代休读书,宁可在家苦种田。
安童:“老爷,为底高书总不好读呢?”金大夫说——
我磨穿铁砚苦读书,天牢里哭瞎眼乌珠。
人生识字忧患始,得糊涂来且糊涂。
安童:“老爷,我替你再添一笔。
三十六行总好做,不要在朝中伴君王。”
安童收好书信,打入包袱,拜别金大夫,又招呼牢头禁子:“我家老爷在你们手下,要望你们多多照应才好。”“安童哥哥,请你放心就是了。”
安童连忙站起身,背了书信转家门。
众位,安童在金大夫身边的时候,与他讲讲说说倒不心焦;安童一走,金大夫坐在牢里夜长更深,越想心里越难过。更鼓打一次,他就叹息一次——
一更鼓打“哗哗嘣”,天牢里面暗通通。
扁螂又要咬,虱子又要攻。
脚又不得散,手又不得松。
身子一点不能动,只好尽他喂蚊虫。
想起父亲在朝中,高官厚禄一时红。
只因为了三弟弟,一跤跌到“水晶宫”。
二更二点鼓声闻,天牢里面闷沉沉。
风又不得进,气又不得伸。
肚子饿得咕咕叫,没得哪个问一声。
想起我自身,朝中做大臣。
昨日还提笔判生死,谁知今日入牢门。
三更三点月正明,翻来覆去不安宁。
眼又不得闭,耳又不能静。
屋梁上的老鼠猫能大,跳上爬下要扒眼睛。
想起二弟做总兵,昼夜里都操心。
有朝一日失了阵,就怕也没好收成。
转眼之间已四更,越思越想越伤心。
伴君披肝胆,无事不忠诚。
只要一点言不慎,肩披枷锁进牢门。
三弟一番话,值得细思忖。
他说做官没好处,不如吃素修前程。
五更天,东方晓,耳听鸡鸣鸟雀叫。
身在囹圄多苦恼,不如一只天边鸟。
堂前父母不知情,楼上妻室不知晓。
我的天啊我的佛,几时才能出天牢!
不提金大夫叹五更,再讲安童转家门。
安童肩背书信不分晓夜行走,回到宾州相府,拜见老太师说:“大老爷有书信回来了。”太师拆开一看,如遭晴天霹雳!
太师将书信看完成,浑身躁得汗淋淋。
熊氏听安童说大老爷有书信回来,就来到高厅,见过公公。太师叫声:“长媳,我家遭了横祸了!
金乾犯了弥天罪,眼看性命活不成。”
熊氏听见这一声,如同天雷击脑门。
熊氏用手一指,叫声:“三叔三婶哎!
只要你们有一个在金相府,这本脏账算不清。”
熊氏跟手拿股香到佛前焚起来,跪下祷告——
叫声三叔三婶呀,你们在则为人,死则有灵。
有灵有感保住你大哥有条性命回家转,我夫妻情愿办修行。
桂氏一看,暗中欢喜。心想:“往常大哥一回来你摆架子,说底高文官动动嘴,武官跑断腿;文官动动笔,武官忙了不得歇。我晓得文官做不长的。我家老爷做武官虽然苦一点,倒是吃苦人常在。”元阳在虚空听见,说:“二嫂你不要笑张笑李,晦气星马上临到你了。”元阳一阵仙风来到八景宫中,拜见师父说:“我家大哥犯了诽皇妒帝罪,挨打入天牢,他们夫妻俩像是回心转念,立意修道了。”三官说:“你家大哥是文官,容易劝化。你二哥是杀戮星临凡,我看你要想去劝他,是乡下人读祭文——难字在头。”“师父,我有办法。这叫文用文策,武用战略。我可用战书一封,送进中原,挑起我二哥领兵出阵与我交战,让我在战场上将他擒获,自然叫他就范。”元阳随手修好战书一封,仙风一吹,飘进皇城。正好被巡街御史捡起,送给天子观看。
天子把战书看完成,拨起心头火一盆。
跟手撞钟击鼓,召集文武。三百文官,二百武将,八大朝臣,九卿四相,一齐上殿参见万岁。天子说了:“众位爱卿,终南山无名大王有战书打进皇城,要孤家领兵与他交战。能胜,他愿意年年进贡,岁岁称臣;若败在他手下,他将杀进紫禁城,江山与他平半分。有哪位爱卿能领兵出征,剿灭高山无名大王?
得胜班师回朝转,官上加官重封赠。”
这遭,文官背背武官的手,瞅总不敢瞅。就怕多多言,先向前;多多嘴,要变鬼。
三百文来二百武,总像泥塑木雕人。
天子一看,无人回话,长叹一声:“可怜呀!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
朝中没得忠勇将,总是些贪生怕死人。”
众朝臣见天子发怒,一齐跪下来奏本:“万岁,金总兵武艺高强,要得平定叛乱,只有请他出征。
他一人能抵千员将,单刀能退百万兵。
我主要得江山稳,金总兵召进午朝门。”
天子立即准本,随差皇命官肩背圣旨,急速上路。
皇命官跨上银鬃马,连夜行走召总兵。
金总兵见到圣旨,满心欢喜。他想: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剿贼灭寇,哪肯疑迟!
急速跨上高头马,领了圣旨上皇城。
金总兵上殿见驾。天子说:“爱卿,只因甘肃特道州终南山无名大王兴兵作乱,所以召你回朝领兵出征。你如能剿平叛乱,可以子赎父过。”总兵一听,喜之不尽,当即说:“万岁啊!
随他叛贼多厉害,只要我到总太平。”
万岁问了:“金爱卿,你要多少人马!”“万岁呀,将在谋而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我只要三千精兵,数名勇将。”万岁一听,龙心大悦,随手传令——
金坤爱卿听封赠,征西元帅你当身。
赐你精兵与良将,择日祭旗就出征。
金总兵帅印到手,赶紧策马来到校场。
马点山东龙驹马,兵点河南御林军。
老者不过三十岁,少者二九十八春。
老兵弱将总不要,个个是擒龙捉虎人。
会用刀,刀一把,会用枪,枪一根。
件件武器寒光闪,杀气腾腾吓坏人。
金总兵接下去又点起探信官、旗牌官、解粮官、 押阵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还点起长刀手、短刀手、钢枪手、弓箭手……再点一龙旗、二凤旗、威虎旗、百脚旗、十面大堂旗……
擂鼓三通咚咚咚,顿响三声狼烟炮,
队队兵马出皇城。
红旗如同烧山火,黑旗好似暴头云。
乌鸦难从枪林过,蛇虫钻不过马蹄边。
兵马来到白沙滩,离终南山还有一百余里,金总兵传令安营扎寨。三里一小营,四里一大营。
营盘扎得如铁桶,水线不漏半毫分。
总兵领兵出皇城,元阳真人早知闻。
元阳真人晓得二哥领兵出阵,随即来到八景中拜见三官大帝:“师父,我二哥武艺高强,还有精兵勇将,我这仙体道骨怎敌得过他呢?”“徒弟,正是你仙体道骨,才能与他匹敌。”三官大帝说声“变”!元阳就变成丈八金刚模样。牙齿像板凿,脚膀像辘轴,眼睛像铜铃,一手举千斤。元阳说:“我没得兵啊。”三官说:“你在终南山不是有三千灵鸟?叫它变三千精兵,就好与你二哥交战了。”元阳真人一阵仙风来到终南高山,唤出三千灵鸟,说声“变”!这些灵鸟个个梳毛衣,拍翅膀。拍呀拍,梳呀梳,变得差不多——
斑鸠身穿十样锦,喜鹊穿的黑背心。
孔雀生来茄花色,野鸡身穿燕尾青。
三千兵衣不同色,真似草寇杂牌军。
一阵仙风来得快,云端里落下对阵兵。
元阳真人离开终南山,领了三千兵马来到白沙滩。双方埋锅造饭,打发探马打探军情。金总兵得知无名大王的兵马来了,随手用战书一封,约定日期到沙滩交锋。这天,元阳披盔挂甲,来到沙场。金总兵用手一指:“你这大胆魔贼,竟敢窥视我汉室山河!”
等我今朝捉住你,剥你皮来抽你筋。
元阳也用手一指:“你这中原庸将, 竟有吞天大胆敢与我比手,还不下马归降!”
等我今日来动手,叫你一个也活不成。
二人说话“响”,脸嘴一变动刀枪。
一回二合无胜败,三回四合没输赢。
五回六合龙争宝,七回八合虎翻身。
大战交锋数十合,胜败不分半毫分。
一打金鸡独立,二打古树盘根。
三打众星拱月,四打海水奔腾。
打得山巅崩崩响,杀得天地暗昏昏。
元阳真人想:二哥的武艺真不丑,我虽是个仙人总不能取胜于他。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