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宝卷
靖江宝卷
185 万字 · 约 88 小时 8 分钟 · 16 / 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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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坊上募化有缘人。
卷七 捉拿驸马
问萧何,佛如何?黄金贵,值钱多。
昔有韩信问萧何,问他楚汉佛如何?
人人总说黄金贵,我看是欢乐值钱多。
却说大夫、总兵在东灵寺剁手募化行苦计,忙了一夜,眼睛闭都不曾闭。抬头一望,东天发亮。
东天日出宝莲开,弟兄两个就上街。
上街遇到哪个?木匠店的老板起身开门探闼,喊店里的客师:“你们这些师傅还不起身?乡下上街修牛头的人总到门口了。”店老板再仔细一望,啊依喂,这两个道士剁手募化修东灵寺的,鲜血淋淋,岂不伤心。“道人,你这双手挂在脖子里很吃力,我送一只木盘给你,既好让你们放铜钱,又好伏在这木盘上写缘簿。”总兵说:“哥哥,你帮他上缘簿,我来替他求忏悔。”
木匠店老板发善心,将这木盘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手艺越做越精明,四方买主涌上门。
砧砧斫来斫斫砧,做出东西冠全城。
弟兄两个肩背韦驮对前撑,前面募化有缘人。又遇到哪个?木行里的老板。“道人,你们募化修东灵寺么,吃这么大的痛苦!要三排五排木头到我家来放,不收你们分文,算是我来斋僧。”“哥哥,上缘簿:我来替他求忏悔。
木行老板发善心,成排木头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货色卖得干干净,账目算得笔笔清。
生意兴隆通四海,顺风顺水上南京。”
他们肩背韦驮站起身,再去募化有缘人。
前面是砖瓦石灰行,老板也慷慨得很:“要多少砖瓦石灰,用船到我家来装,我不要你们付铜钱。”“哥哥,上缘簿!我来帮他求忏悔。”
砖瓦石灰行老板发善心,砖瓦石灰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砖瓦烧得四角方,石灰烧得白如霜。
引来千万买卖客,财源茂盛达三江。
他们肩背韦驮对前撑,米行老板也斋僧。
“道人,修东灵寺开工到完工要吃多少米,用船到我家来装,我不要铜钱的。”“哥哥,上缘簿!我来帮他求忏悔。”
米行老板发善心,将雪白大米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柜台像个紫禁城,店先生是活财神。
乃积乃仓囤连囤,南城门堆到北城门。
肩背韦驮对前撑,油作里老板也斋僧。
油作坊里的老板说:“道人你们剁手募化修东灵寺么,真是千诚意来万诚心,我也诚心诚意来斋僧。你们算一算,开工到完工木匠要吃多少油,到我家来挑,我不收你们的钱。”“哥哥,上缘簿!我来替他求忏悔。”
油作坊老板发善心,成作的豆油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磨子口里出黄金,生铁榔头檀木柄。
油砧煞得紧又紧,一作出油廿八斤。
肩背韦驮朝前撑,水面店老板也斋僧。
水面店老板看见这两个道人剁手募化,随口喊出了声:“啊喂,罪过哩!道人,修东灵寺要吃多少水面到我家来称,我不要你的钱。”“哥哥,上缘簿!我来帮他求忏悔。
面店老板发善心,将龙须水面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磨子口里出黄金,箩具下面堆白银。
头铺二铺擀面卖,三铺四铺做烧饼。
五铺六铺做汤饼,七铺八铺做酱饼。
九铺十铺没处吃,老板用它洗面筋。
锁面如同神仙手,跳面如同活财神。
切的切来称的称,面篮子活像舞龙灯。”
他们肩背韦驮对前撑,烧饼店老板也斋僧。
“道人,修东灵寺要吃多少铙饼,到我家来搬,我也不要铜钱。”“哥哥,你上缘簿!我来帮他求忏悔。
烧饼店老板发善心,烧饼馒头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个个馒头包白糖,只只烧饼葱花香。
蒸的蒸来煎的煎,买客涌到炉子边。
人头上面接烧饼,夹肘缝里收铜钱。”
肩背韦驮对前撑,豆腐店老板也斋僧。
豆腐店老板一见:“啊依喂!昨天是个假道人,今朝是个真道人,剁手募化是真道功。道人,修东灵寺从开工到完工要吃多少豆腐百页?到我家来称,我也不要铜钱。”“哥哥,上缘簿!我来替他求忏悔。
豆腐店老板发善心,豆腐百页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珍珠进磨出银浆,点起花来像白玉霜。”
肩背韦驮对前撑,前面募化众考生。
一班童生进城赶考,见两个道人剁手募化就说:“道人,我们有盘费银子,布施你重修东灵寺。”“哥哥,上缘簿!我来帮他求忏悔。
赶考童子发善心,将盘费银子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考场上遇文曲星,宗师大人来照应。
榜文高挂城门口,不是秀才也举人。”
肩背韦驮对前撑,上学公子也斋僧。
一班上学公子对两个道人说:“我们买书笔纸墨多到几个钱,也来布施修东灵寺。”“哥哥,上缘簿!我来帮他求忏悔。
上学公子发善心,省下铜钱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上学公子好记性,又伶俐来又聪明。
背诵诗书如流水,不用先生打手心。”
肩背韦驮对前撑,高楼上小姐也斋僧。
高楼上小姐对下一望:“啊依喂,两个道人剁手募化,鲜血淋淋,岂不伤心。梅香,替我撂点钱下去。”梅香拿钱对下一撂,总兵说:“哥哥,天上落钱了。”抬头对绣楼一望,原来楼上小姐也斋僧。“哥哥,上缘簿!我也来替她求忏悔。
高楼小姐发善心,撂下铜钱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绣起龙来龙摆尾,绣出虎来虎翻身。
绣个姑娘要出嫁,壁虎子也赶来做媒人。”
肩背韦驮对前撑,前面募化种田人。
乡下农民上街看见这两个道人剁手募化,也摸出钱来对木盘里一放。“哥哥,上缘簿!我来替他求忏悔。
种田老爹发善心,拿出铜钱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种田田出谷,养猪猪发禄。
“回头青”上秀小麦,“癞宝草”根长萝卜。
丝瓜不长筋,黄瓜不长钉。
豇豆长得像竹节鞭,茄子结得像油瓶。
种它一园扁白菜,一棵称称有七八斤。”
肩背韦驮对前撑,前面盲人也斋僧。
弟兄两个遇到一个瞎子,用明杖在街上“秃、秃、秃”摸路跑。听说有两个道人剁手募化,也站下来说:“道人,我也有钱斋僧。”“哥哥,上缘簿!我来替他求忏悔。
盲人先生发善心, 也将铜钱斋道人。
布施重修东灵寺,韦驮菩萨有感应。
保佑你,‘报君子’一敲叮呀叮,穿街过巷来算命。
东家请你排八字,西家请你合婚姻。
修修来生做好事,眼睛睁得像晓星。”
三十六行我说不尽,略表几句散散心。
再讲元阳老祖在八景宫跟师父说:“师父,我这遭可算圆满功德,合家都修心念佛。”“贤徒,你还有三件大事不曾做哩!一,要报你父母养育之恩,度他们脱胎换身;二,要替你两个哥哥在七天之内把手接起来,过时血脉凝固,医治无效;三,——
捉拿皇亲刘驸马,罚他独自造东灵。”
“师父,要我做好这三件事,我就即刻临凡。”元阳老祖一变二变,变做小时候坐马房修道的模样,随身带了接骨丹——
仙风闪闪就动身,再到宾州来度善人。
元阳多年不曾回家,连金老太师总不认得他,说道:“你这小道士,我家五载之前大做好事,斋僧布施的时候你不来,现在我家穷下来了,与你做一样个营生,你到我叫化子碗里分饭吃,我哪有钱来布施你呢?”“太师,你没得缘化把我不关事,你可认得我?”“唔,人倒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就是不认得你是哪方道人。”元阳说:“太师,你不认得我,我就少陪了。”元阳真人一去,太师就同夫人讲了:“夫人哪,才间这个小道士,走路的走相、说话的声音倒跟我家三儿差不多。”元阳真人一听,喜之不尽,随即来到太师跟前——
双膝跪倒尘埃地,爹爹连叫两三声。
太师说:“这倒稀奇,你叫我父亲就有缘化把你?”“父亲,认错衣裳好穿,认错帽子好戴,还有哪个认错父母拾到老子叫啦?”太师说:“你如是我三儿,你把我金相府二载之前的事说给我听,我才相信。”“父亲,要谈家中情况,我了如指掌。”
我在小书房里读“五经”,读读文章闷在心。
奉了母命游春景,三清寺里遇道人。
送我一部《三官经》,小书房里办修行。
满门家眷劝不醒,一封家书送进京。
父亲一见怒气生。
父白:唔,当然不欢喜。
你就别驾转家门,
父白:高楼训子无效验,
将我押进马房门。
父白:你想想看,可怪我老头子?
马房遭磨难,玉清下凡尘。
度到终南山,到底修成真。
白鹤驮我进天门,玉皇大帝重封赠。
我在天宫接表文,三茅祖师我当身。
从此脱凡登仙界,永做逍遥自在人。
太师说:“冤家,你既然修仙了道么,又回家作甚!”“父亲,我从南天门经过,遇到个瞽目大仙,说我不好离开祖基,离了祖基,父母要成嗝气。我回家来——
一来张看我双父母,二来会会王氏女千金。”
太师一听就生气:“你这冤家把王氏带走,又家来害我!”“父亲,我被度出马房后,你对王氏下狠心。我的王氏年纪轻,背了父亲行‘短径’。”
若不还我王氏女,不怕你是宰相身。
太师叹了一口气:“冤家,还宰相宰相,宰相在哪里?这总是为了你这个冤家!
从你冤家出马房,我告示贴到四城门。
寻找儿媳人两个,音不通来讯不闻。
你岳丈从广南回家转,揭下告示进皇城。
当皇天子告御状,圣旨捉拿我老身。
一场御状输绝得气,革职回家做修行人。”
“父亲,你革职在家,我大哥总该接你的相位了吧?”“不要提了。他犯了诽皇妒帝罪,被打进了东天牢。”“我二哥总该封侯了吧?”“还提这个霉话,他六月初三在白沙滩上吃了败仗。
犯了卖国贪生罪,西天牢里做罪人。”
“父亲,我少陪了。”“冤家,你上哪去?”“我啊?
哥哥天牢里遭磨难,我要做提茶送饭人。”
“儿呀,他们不在牢里,被赦出来了,与你做一样的营生,在家吃素修道哩。”“这样么,我就上老陆地。”“你有底高陆地买在哪里?”“我早先修道在马房,我到马房去看看。”“他们不在马房,在街坊募化修东灵寺哩。”“嘿嘿,父亲,好的,好的。
我们弟兄三个同是父母生,你待我怎有两条心?
我当初修道你把我对马房里一押,两个哥哥修道就让他散手散脚,不受你一点处罚。”
父子两人正谈论,大夫总兵转家门。
弟兄两个进门,看见有人在与父亲谈话。只听两人一问一答,十问十答,但又不知是从哪来的贵客。弟兄两个也就不问他是僧是道,将断手对半墙上一撂,对高厅上直喊:“父亲,你与哪个七谈八嚼?”太师说:“三儿呀,你快点躲起来,你家两个哥哥回来了。”“父亲,小时候我怕他,现在我还怕他不成?”元阳真人对屏风后面一隐,大夫总兵来到高厅问父亲:“你才间跟哪个讲话?”“儿呀,我没有跟哪个讲话。”“父亲,我们要搜查的,搜到请他吃木棍。”“儿呀,你们不能打!
他不是张三并李四,是你三弟转家门。”
两个哥哥说:“提到三弟我更加要打。他是全家的祸根,把金相府弄到这个功程!”这时元阳真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哥哥,请罪请罪。”大夫说:“请底高罪?”元阳说:“哥哥,我们难得会面,今朝回来一齐向父母双亲请罪。我们兄弟三个能够团聚,也是祖上的德气,父母的福气。”两个哥哥说:“要请罪你去请,我们在家天天向父母下拜的。”元阳说:“你们天天在家拜,我又不在家。今朝难得爷儿父母同堂,一齐叩拜父母岂不更好。”这遭,揪呀揪,两个哥哥每人少只手,就怕要现丑。他们三人并并排排,来到父母跟前:“父母双亲在上,孩儿有礼。” 元阳看看两个哥哥,对太师说:“父亲,小时候我不懂礼,现在他们长大了怎么也不懂礼?我作整揖,他们为底高只作半揖?”总兵说:“不要乱说,还有底高半揖整揖?”“哥哥,不相信我站中间来,让父母亲看看清。”元阳对中间一站,两个哥哥对两头一分:“父母双亲在上,孩儿有礼。”元阳看好两个哥哥手一舞,只有一只手着地,一只手套了一个空衣袖。“啊,你们两人只有两只手,还有两只手挨皇上剁掉啦?”“三弟,还提这个祸场头哩!不是被皇上剁掉的,是为了募修东灵寺,我们自己剁的手。”“啊呀,修东灵寺剁手,修西灵寺倒要剁脚,修北灵寺还要剁头哩!
只见三头六臂马灵王,不曾看见独臂菩萨坐庙堂。”
元阳又问了:“哥哥,你们的手呢?”“手在外头半墙上。”“快点拿来让我替你们接起来,不要被馋狗偷去吃掉。”“兄弟,你小时候溜东溜西,到现在还虚天虚地。他哪里是台子脚、板凳腿,断了好接?”熊氏听说接手,就问:“叔叔,可要买点鱼胶、广胶?”桂氏也问:“可要买点红绿麻线?”元阳说:“买这些东西做底高?”“用鱼胶、广胶粘起来,红绿麻线捆起来。”“嫂嫂!
鱼胶广胶总不用,只用清净水一盆。”
熊、桂二氏一听,不晓得多高兴:“我们去取水,单看三叔叔变的底高鬼。”“嫂嫂,你们把眼睛闭紧,不好偷看。
如果你们用眼睛瞟一瞟,接起来是一肩低来一肩高。”
妯娌两个被他一说,当真把眼睛闭起来。元阳真人就想了,大哥哥是文官,手指头是尖的;二哥哥是武官,手指头是秃的,不好接错,接错了就要成笑话。他用净水一盅,大显神通,画符念咒,步罡踏斗,用符咒灰和接骨丹一拌——
法水连连喷三喷,两手接得紧腾腾。
元阳修成仙,两手接上肩。
道功深如海,神法大无边。
元阳说:“嫂嫂,你倒来看看,手接得可好?”熊、桂二氏说:“我不相信。”“不信,你好来看的嘛!”这遭,你一背,她一掀,根根筋络通到心,当真接得蛮好。
你一背,他一拉,没痕没迹没伤疤。
熊氏忙烧香,桂氏忙点烛。
谢天谢地又托福,拜拜我家活佛三叔叔。
元阳问:“哥哥,我才间看到你们背上好像背个底高东西?”“啊,是背的韦驮,出门募化用的。”“哥哥,你何苦唷 ,你们初办修行,怎好将韦驮背出去骗人?”
你将菩萨带出门,污了神明罪不轻。
“哥哥,我还看见你们有个竹爿爿的那个东西作何用?”“啊呀,底高竹爿爿?是敲琴锣的竹板。”“哥哥,琴锣敲起来乒乒乓,远听起来像保方,大户人家失了窃,你们若是查不到——毛竹板子有你打,问你们保的哪一方?”
元阳又问:“哥哥,我看你们夹肘里好像夹的是缘簿,给我望望看。”元阳拿起来一望,上面记的砖瓦、石灰、木头、水面、豆腐、烧饼、馒头等等。“啊依喂,三十六行,行行都出钱的。哥哥,我看你们其它东西不要备,倒要打起几双铁草鞋,穿在脚上去要钱呢。我说啊——
你们千家万户总不要走,只走宾州一大家。”
两个哥哥问:“兄弟,你对宾州城里情况可熟悉?”
元阳说:“嘿嘿,这总不晓得?
宾州城有个刘皇亲,比我金相府还胜三分。”
大夫说:“兄弟,我们领教过了。”“化到多少?”“化到一吊。”“哎,一吊钱也不算少。”“哪里是一吊钱,是一根绳啊!”“绳也好的,长的结络绳,短的做担绳,修东灵寺也用得上的。”“弟弟,刘驸马拿出一根绳——
把我吊做扳弓样,二弟吊作老鸦飞。”
元阳说:“哥哥,他只好吊你。对我,碰总不敢碰。让我去!”两个哥哥一听,不晓得多高兴:“好哎,我们也跟三弟一同去。”兄弟三人跑到半路上,大夫说:“我不去了,我看见他家旗杆就怕的。”总兵说:“我也不去。现在我无官无职,只有挨他欺侮。”元阳说:“你们不去就回转吧,让我一个人去。”
元阳真人站起身,到了皇亲大府门。
高喊三声刘驸马,远山里来了小道人。
今朝是刘龙、刘虎弟兄两个看门。刘龙、刘虎说:“你这个鬼道士,黄鳝没四两——就条声。你在吵底高?”元阳说:“你赶紧替我向刘驸马通报。”刘龙、刘虎说:“我们不替你报,如果让驸马公知道,惹他发躁,你又是三十门杠发跳。”元阳说:“你真不报假不报?”“真不报。”你再说三声不报,惹我发躁,把你家石头狮子捧起来对你脑壳子上一撂。”“你这个鬼道士,口出胡言,你晓得狮子多重?”“这总不晓得?称总称过了。”“你何时来称过?”“三天前头,我在东门外面唪经。
唪经唪到二三更,走到你家门口撑一撑。
犬儿咬得不绝声,手里拿把戥山秤。
把两个狮子称一称,左边狮子千斤重。
右边狮子九百斤。
两臂轻轻举一举,狮子托到手掌心。”
刘虎说:“鬼道士,替我滚远点。不要说用手托,你就用两只手捧住撼,也撼不动它。”“你不信替我取杯水来。”刘虎、刘龙说:“他用脱身法了,叫我去取水,背了我们他就溜走了。这样,我们两个人,一个去取水,一个看住他。”一歇工夫,刘龙把水取来了:“道人,水取来了看你会变什么鬼。”元阳得到净水一杯,嘴里就念:“嘛咪嘛咪哄。”眼睛一闭,哈口仙气。用水对狮子眼睛一抹,狮子眼睛直眨;对狮子毛衣上一洒,狮子毛衣直抖。
法水连连喷三喷,两个狮子总动身。
狮子一声叫,对元阳手上一跳,元阳托在手掌就撂。
右手撂到左手来,活像加官出戏台。
越撂越高,狮子倒看不见了。
一个撂到天宫去,一个撂入九重霄。
元阳说:“狮子呢?”“啊呀,看不见了。”“成仙去了,上天去了。你这遭可报?”刘虎说:“要我报你叫狮子喊把我听听,我才相信。”众位,石头狮子可会成仙?不会成仙。可会喊?也不会喊。格么,要劝刘驸马独修东灵寺,多少菩萨在暗中帮忙啊!提天大王提住得,托天大王托住得,四大金刚捧住得,哪吒太子挑住得。元阳真人站在府门口,用手对虚空一指:“狮子,驸马家安童要你喊,你就喊呀!”哪吒太子在空中答应——
“嘟嘟嘟嘟”连喊七八声,吓坏了安童两个人。
“安童,你可报?”“道人,我报,不过要把狮子归到原位。”元阳真人用手一指,狮子对门口一抛,“扑秃”,打坏了门厅一个角。狮子横七竖八对门口一拦。元阳说:“安童,我少陪了,改日再见。”刘龙、刘虎说:“道人你一走,不是害了我们么?我家驸马公明天要行香,轿子从门口通不过,我们怎得了呢?”元阳真人说:“你对里报么,我叫狮子归到原位。左边的还蹲左边,右边的还蹲右边。”两个安童立即奔到白虎公堂,双膝一跪:“驸马爷,府门外有个鬼道士化缘,要我们向里通报;我们不报,他就把狮子对天上撂。”“安童,你怎信他的?他是跑江湖出身,有遮眼法的。他骗我骗不过,只好哄哄你们。唤他进来!”刘氏两兄弟领命而去。刘龙对刘虎说:“我们对小道士要客气点,不要说驸马爷唤他进来!就说驸马爷请他进厅。”二人走到门口:“驸马公有请!”元阳真人手一伸,刘龙问:“你向我要底高?”“唔,他请么,要有请帖。”“哦,不是请,是叫你进去。”元阳又用手一伸:“他叫,要有叫票,拿叫票来。”刘虎说:“你到底进去不进去?”“不进去我来作甚的!我晓得,你家驸马爷不是请我进去,也不是叫我进去,而是唤我进去。”刘氏二兄弟悄悄说:“这个鬼道士长弯耳朵,驸马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刘龙、刘虎前引路,元阳真人紧随跟。
元阳进府就不像两个哥哥的懦弱样子了。底高样子?他一跑一挺,像个当朝一品。刘驸马一见心想:唔,这个鬼道士架子到大哩?我来趣他一下。
小犬嫌路窄,
元阳想:他打趣我哩,我必定要还他一句——
大鹏恨天低。
刘驸马一惊:这个鬼道士可能来头不小!但还要跟他比才,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比起来了。
刘:我是青峰白玉石,泼水不进。
元:我带朱砂红丹果,点石成灰。
刘:吾乃老君炉中火。
元:我搬黄河水来浇。
驸马公比不过他,就喝道:“鬼道士,为何进门不行礼?”元阳说:“驸马公,你要我行官礼、行佛礼、还是行道礼?”“鬼道士,官礼怎样?”“驸马公,你白虎公堂坐坐好,恐怕吓得你要倒。论官礼,你大不了是个皇亲国戚,占了皇上的光,吃点太平粮,你没有生杀大权。我呢?
父亲是当朝文宰相,母亲是皇封正夫人。
我们拍拍肩膀一样高,无须对你把官礼行。”
驸马问:“佛礼怎说?”“佛礼呀,我与观音姊弟相称,十八尊罗汉与我结拜兄弟,我对你也没有佛礼可行!”“那道礼呢?”“论道礼呀——
三官大帝是我先生,我是元阳小真人。
你驸马见我要下拜,跪请我真人进府门。”
驸马说:“你这个鬼道士,说话不从心上发,信口乱塌。你怎晓得我这白虎公堂好坐不好坐?三天之前东门外面有个举人在这堂上坐了一歇,回去就头痛发热。”元阳走上去一坐,巍然不动,稳稳重重。这遭驸马更加不敢小看他了。停了一歇,驸马又问:“道人,你既是宰相之子,为什么头发这么长,像个死囚犯?”“驸马公,这就是你的无知了。我是带发修,终生不剃头。
耳披青发长念佛,留个沙门那摩头。”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