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44 / 92
集藏 · 小说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44 / 92
会员可开白话
虎;安排香饵,以钓鳌鱼。等周瑜到来,他便不死,也九分无气。”唤赵云听了计:“如此如此,其余我自有摆布。”玄德大喜,自作准备。
却说鲁肃回见周瑜,说玄德、孔明欢喜一节,准备出城劳军。瑜大笑曰:“原来今番也中吾计!”便救鲁肃诉禀吴侯,差人交割城子,并遣程普引军接应。周瑜此时箭疮结了白痂,浓水无出,身躯无事,调遣甘宁为先锋,自与徐盛、丁奉为第二,凌统、吕蒙为后队,水陆进兵五万,望荆州而来。周瑜自在船中,时复欢笑,以为孔明中计。水军二万五千人迤逦进发,前军至夏口。周瑜问:“前面有远接之人否?”人报皇叔使糜竺来见都督。瑜唤至,问劳军如何。竺曰:“主公皆准备下应付钱粮,陆续起运。”瑜曰;“皇叔何在?”竺曰:“荆州城门外相等,与都督把盏。”瑜曰:“今为汝家事,劳军之礼,休得轻易。”糜竺领了言语先回。战船密密排在江上,依次而进。看看至公安,并不见一只军船,又无一人远接,周瑜在那军中,趲上船只,离荆州十余里,只见江面上静荡荡的。哨探的回报:“荆州城上插两面白旗,并不见一人之影。”周瑜教船傍岸。瑜上岸乘马,带了甘宁、徐盛、丁奉一般军官,皆上马随行,虎贲千余人,遥望荆州来。到城下,并不见动静。瑜勒住马,令前军叫门。城上守门将军问曰:“是谁?”吴军答曰:“是东吴周都督亲自在此。”忽一声梆子响,白旗倒处,两面红旗便起,城上军一齐都竖起枪刀。敌楼上赵子龙出曰:“都督此行,端的为何?”瑜曰:“吾替汝主取西川,何相罔耶?”子龙答曰:“孔明军师已知都督‘假途灭虢’之计,故留赵云在此。吾主公有言:‘孤乃汉朝皇叔,安忍背义而取川乎?若汝端的取蜀,吾当披发入山,不失信于天下也。’”瑜闻之,勒马便回。一人打“令”字旗于马前报曰:“左右探得四路军马一齐杀到:关某从江陵杀来,张飞从秭归杀来,黄忠从公安小路杀来,魏延从孱陵小路杀来,四路正不知多少军马。喊声远近震动百余里,皆言要捉周瑜。”瑜马上大叫一声,箭疮复裂,坠于马下。未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诸葛亮大哭周瑜
却说周瑜怒气充满肺腑,坠于地上,左右急救归船。苏醒,忽有人传报,说玄德、孔明在前山顶饮酒取乐。瑜大怒,咬牙切恨而言曰:“你道我取不得西川,吾誓取之!”正恨间,人报吴侯遣宗弟孙瑜到。瑜字仲异,乃孙权叔父孙静之子。周瑜接入,尽言其事。孙瑜答曰:“吾奉兄命,助都督一臂之力。”遂令催前军行。兵至巴丘,人报上流有军,截住水路,乃刘封、关平也。周瑜大怒。忽又人报孔明遣人送书至。周瑜拆封视之。书曰:
汉军师中郎将诸葛亮致书于大都督公谨先生麾下:亮自柴桑一别,至今恋恋不忘。闻足下欲取西川,亮以为必不可也。益州民强士险,刘璋暗弱,足可以自守。今欲举师远征,转运万里,欲收全功,虽吴起不能定其规,孙武不能善其后也。操虽有无君之心,而有奉主之名,或有愚人见操失利于赤壁,无复兴远伐之志矣。今操三分天下有其二,欲饮马于沧海,观兵于吴会,安肯坐守中原而老王师乎?今孙将军兴兵远征,非长计也。倘操兵一至,江南齑粉矣!不忍坐视,特此告知。幸垂照鉴。
周瑜览毕,长叹一声,唤左右取纸笔,作书上吴侯。乃聚众将曰:“吾非不欲尽忠报国,奈何天命绝矣。汝等善事吴候,共成大事。”言讫,昏绝。徐徐又醒,仰天大叹曰:“既生瑜,而何生亮!”连叫数声而亡。寿三十六岁。时建安十五年冬十二月初三日也。
后史官有庙赞曰:
慷慨知音律,风流有纪纲。气能吞汉国,力欲展吴邦。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粱。三分夸俊杰,四海识周郎。
后宋贤吊周瑜诗曰:
赤壁遗踪迹,青春有政声。胸谋如管仲,风味似陈平。
曾谒三千斛,常驱十万兵。巴丘天命尽,谁不痛伤情?
又范石湖先生吊周勒诗曰:
年少曾将社稷扶,三分独数一周瑜。世间豪杰英雄士,江左风流美丈夫。
功迹巍巍齐北斗,声名烈烈震东吴。青春年纪归黄壤,提起教人转叹吁。
又武成庙史臣赞曰:
美哉公谨,问世而生。于吴定霸,与魏争衡。
乌林破敌,赤壁陈兵。所以玄德,谓瑜世英!
将传诗曰:
赤壁功成一战劳,威名实可振刘曹。蚊龙不是池中物,三复周郎还虑高。
又《咏史》诗曰:
师行赤壁拒曹公,战舰无非用火攻。因备置吴功盖世,小桥风月属诗翁。
林迈《赤壁怀古》诗曰:
武昌夏口吊周郎,两岸春风起绿杨。上竟霸图何日在?追思尘迹事难忘。
吴宫花草埋幽径,魏国山河远夕阳。千古吟翁哀瘦马,诗成吟咏转凄凉。
周瑜停葬于巴丘。众将将所遗书缄,遣人赍上,飞报吴候孙权。权听得瑜死,哭绝于地。鲁肃等救醒。拆书视之,方知是荐鲁肃代瑜领兵之事。书曰:
瑜伏楮泣血顿首百拜,敢书于主君明公麾下:窃以凡才,昔受讨逆殊特之遇,委以心腹,遂荷荣任,统御兵马,志执鞭弭,自效戎行。先定巴、蜀,次取襄阳,凭赖威灵,事在掌握。至以不谨,忽有暴疾,昨自医疗,日加无益。人生有死,修短命矣,诚不足惜,但恨微志未展,不复奉教命耳。方今曹公在北,疆场未静;刘备寄寓,有似养虎,天下之事,而未知终始,此朝士旰食之秋,至尊垂虑之日也。鲁肃忠烈,临事不苟,可以代瑜之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倘或言有可采,瑜死不朽矣。临楮不胜痛切之至。建安十五年冬十二月朔日上书。
孙权览毕,大恸而叹曰“公谨有王佐之才,今乃忽短命,孤何赖哉!”言毕,又哭曰:“既公谨临危而独保鲁肃,孤何不从也。”随即使遣鲁肃为都督,总统兵马;便教“发灵柩回,孤当自接于半路”。
却说孔明未知瑜丧于巴丘,夜观天文,见将星坠地,乃笑曰:“周瑜死矣。”至晓,却白于玄德。玄德使人探之,果然死矣。玄德问孔明曰:“周瑜既死,还当如何?”孔明曰:“代瑜领兵者,必鲁肃也。亮观星象,将星聚于东方。亮以吊丧为由,就寻贤士佐助主公。”玄德曰:“惧吴中将士加害于先生。”孔明曰:“瑜在之日,亮犹不惧,何愁下者乎?”乃与赵云引五百军,具祭礼,下船来与周瑜吊丧。于路探听人报孙权已令鲁肃领兵,权扶柩回柴桑做好事。孔明径至柴桑,人报鲁肃“刘皇叔遣孔明来,与周都督吊丧。”肃乃接入相见,礼毕。周瑜部将皆欲杀之,因见子龙带剑相随,不敢下手。孔明教设祭物于灵前,亲自奠酒、跪于地上而读祭文曰:
呜呼公谨,不幸夭亡!修短故天,人非不伤?我君实爱,酹酒一觞;君其有灵,享我蒸尝!吊君幼学,以交伯符,尚义疏财,让舍以居。吊君弱冠,际会风云;定建霸业,割据江南。吊君壮力,远镇巴丘;景升怀虑,讨虏无忧。吊君丰度,佳配小桥;汉相之婿,不愧当朝。吊君气概,主不纳质;始不垂翅,终能奋翼。吊君鄱阳,蒋干来说;府皆纳舌,事主终济。吊君弘才,文武筹略;迩迩小子,心寒胆落。昭君凛凛,公独谔谔;音恶。张昭欲降曹,独周瑜不肯耳。火攻破敌,挽强为弱。想君当年,雄资英发;哭君早逝,俯地流血。忠义之心,英灵之气;命终三纪,名垂百世。哀君情切,愁肠千结;惟我肝胆,悲无断绝!昊天昏暗,三军怆然;主已哀泣,更皆泪涟。亮也不才,丐计求谋,助吴拒曹,辅汉安刘。掎角之援,首尾相俦,若存若亡,何虑何忧?呜呼公谨!生死永别!朴守其真,冥冥寂灭。魂如有灵,以鉴我心:从此天下,再无知音!呜呼痛哉!尚享。
孔明祭毕,伏地而哭,泪如涌泉,哀恸不已。三军众将皆自言曰:“人尽道公谨与孔明不睦,观此祭奠之情,人皆虚言也。”鲁肃见孔明如此悲切,亦为伤感,自思曰:“乃公谨量窄,自取死耳。”因此再三敬劝孔明。后人有诗叹曰:
龙卧南阳睡未醒,又添列曜下舒城。苍天既以生公谨,尘世何须出孔明?
一幅祭文追往事,三杯酹酒诉交情。从前霸业归先主,犹有吞吴志不平。
孔明辞鲁肃等回,却欲下船,一人道袍竹冠,皂绦素履,一手揪住孔明,大笑曰:“汝气死周郎,却来吊孝,此是明欺东吴皆土木偶人耳!”掣所佩剑,要杀孔明。未知性命如何?
耒阳张飞荐凤雏耒,音累。
背后鲁肃赶到,忽叫“不可”,而止之。此乃襄阳人,姓庞,名统,字士元,道号“凤雏先生”也。肃曰:“孔明以礼至此,不可害之。”庞统掷剑而喜笑曰:“吾亦戏之耳。”遂相欢乐。鲁肃自回。统独送孔明至船中,各诉心事。孔明乃留书一封与统曰:“吾料吴侯必不能重用足下。稍有不如意者,可来荆州,共扶玄德。此人宽仁厚德,必不负平生之所学也。”统允其言而别。孔明自回荆州。
却说鲁肃将送灵柩至芜湖,孙权接着,哭祭于前,权与挂孝哀恸。周瑜有两男一女:长男循,次男胤。循尚公主,拜骑都尉,有瑜风,早卒。胤初拜兴业都督,妻以宗室之女。后以瑜之女却配与太子孙登,此是孙权极念瑜之恩也。葬于本乡。吴侯回郡,与众将说起周瑜,无不下泪。权曰:“周郎身死,是吾股肱废矣,安能复兴大事乎?”鲁肃曰:“肃碌碌庸才,误蒙公瑾之重荐,其实不称所职。愿举一人以助主公。此人上通天文,下晓地理;谋略不减于管、乐,枢机可配于孙、吴。往日周公瑾多用其言,孔明深服其智。见在江南,何不重用?”孙权闻知大喜,遂问贤士名姓。肃曰:“斯人襄阳世家,姓庞,名统,字士元,道号‘凤雏先生’。”权曰:“孤亦闻名久矣。见在何地?”肃曰:“见在府下。”权即时使人请入。统与权施礼毕。权见其人浓眉厥鼻,黑面短髯,形容古怪。权便不喜,乃问统曰:“汝平生所学,以何为主?”统曰:“不必拘执,随机应变。”权曰:“公之才学,比公瑾何如?”统曰:“某之所学,与公瑾大不相同。”权平生绝喜周瑜,见统轻之,心中大怒,乃对统曰:“汝且退,待有用汝之时,却来唤汝。”统长叹一声而出。鲁肃曰:“主公何不用庞士元?”权曰:“狂士也,用之何益!”肃曰:“赤壁鏖兵之时,此人曾献连环策,成第一功。主公必想知之?”权曰:“此时乃曹操自欲钉船,非此人之功也。吾誓不用之!”后宋贤有诗叹曰:
君臣道合是前缘,不遇教人意惨然。堪叹凤雏何命薄?功名未遂丧西川!
鲁肃出与庞统曰:“非肃不荐足下,争奈吴侯不能用人也。公且耐心。”统长叹,低头不语。肃曰:“公莫非无意于吴中乎?”统不答。肃曰:“公抱匡济之才,何愁功名乎?留此但恐屈沉,公实对肃言之。”统曰:“吾欲投曹公去也。”肃曰:“明珠暗投耳。可自往荆州,投刘皇叔,必然重用。”统曰:“实欲如此,前言戏耳。”肃曰:“某作书以荐之。公如此,必令两家无相攻击,同力破曹,幸也。”统曰:“此平生之定志也。”乃求肃书,径往荆州来见玄德。
此时孔明按察四郡未回。门吏转报:“江南一名士庞统,特来相投。”玄德闻之久矣,便教请入相见。统见玄德,长揖不拜。玄德见统貌陋,心中不悦,乃问统曰:“足下远来,欲何为也?”统不拿出鲁肃、孔明书投呈,乃答曰:“闻皇叔招贤纳士,特来相投。”玄德曰:“荆、楚稍定,苦无闲职。此去东北一百三十里有一县,名耒阳县今属衡州,缺一县宰,公且任之。如后有缺,当重用。”统思:“玄德待我何薄!”欲以才学动之,见孔明不在,遂勉强相辞而去。统到此县,不理政事,终日嗜酒为乐;一应钱粮词讼,并不理会。每有人来报知玄德,言庞统将耒阳县尽废。玄德大怒曰:“竖儒焉敢乱吾法度耶!”遂唤张飞,分付带左右去荆南诸郡巡视一遭:“如有不公不法者,就便究问。恐于事有不明处,可与孙乾同去。”
张飞领了言语,与孙乾前至耒阳县。军民官吏皆出廓迎接,独不见县令。飞问曰:“县令何在?”同僚复曰:“庞县令自到任及今,将百余日,县中之事,并不理问,每日饮酒,自旦及夜,只在醉乡。今日宿酒未醒,犹卧不起。”张飞大怒,欲擒之。孙乾曰:“庞士元乃高明之人,且未可轻忽。到县问之,如果于理不当,治罪未晚。”飞入县,正厅上坐定,教县令来见。庞统衣冠不整,扶醉而来。飞怒曰:“吾兄以汝为人物,令作县宰,汝焉敢尽废县事也!”统佯笑曰:“将军以吾废了县中何事?”飞曰:“汝到任百余日,并不理词讼,安得不废政事也?”统曰:“量百里小县,些小公事,何难决断!将军少坐,看我发落。”随即唤公吏,将百余日公务,一时剖断。吏皆纷然把卷上厅,将诉词被论人等环跪阶下。统执笔佥押,口中发落,耳内听词,曲直分明,并无分毫差错。民皆叩首拜伏。不到半日,将百余日之事,尽断了毕,投笔于地而对张飞曰:“难断之事,在乎曹操、孙权耳。吾视此辈若掌上观文,量小县何足介意!”飞大惊,遂下席而谢曰:“先生大才,小子安知?吾当于兄长处极力举荐。”统乃将出鲁肃所荐之书。飞曰:“先生初见吾兄,何不将出?”统曰:“吾恐未尽信耳。”飞与孙乾曰:“非汝,则失一大贤也。”遂辞统回荆州,见玄德细细说庞统之才。玄德大惊曰:“吾一时之失也!”飞将鲁肃荐书取出,转呈玄德。玄德甚喜,遂拆封视之。其书曰:
庞士元非百里之才也,使处于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骥足耳。如以貌取之,恐负所学,亦终于他人之所用,实可惜乎哉!惟皇叔察之。
玄德看毕,尚在懊悔之中,忽报孔明回至。玄德接入,礼毕,孔明先问曰:“庞军师近日无恙否?”玄德曰:“近治耒阳县,大废县事,正欲问罪。”孔明笑曰:“庞士元非百里之才,胸中所学,胜亮十倍。亮尝有荐书在士元处,曾达主公否?”玄德曰:“今日却得子敬书。如此如此。”孔明曰:“大贤若处小任,多以酒糊涂,倦于视事。”玄德曰:“若非吾弟所言,险失大贤。”随即又令益德往耒阳县,敬请庞统到荆州。玄德请罪。统方将出孔明所荐之书。玄德看书中之意,言凤雏到日,可宜重用。玄德才悟曰:“昔日司马德操之言、徐元直之语,‘云伏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今吾二人皆得,汉室可兴矣!”遂拜庞统为副军师中郎将,与孔明共赞方略,教练军士,听候征伐。时建安十六年夏五月也。
早有人报到许昌,言刘备有诸葛亮、庞统为谋士,招军买马,集草屯粮,连结东吴,早晚必兴兵北伐。曹操闻之,遂问计于众谋士。荀攸曰:“不必动京师之兵,可差人往西凉州取马腾,就领兵南征,可得诸侯之心也。”操然之,遂差人往西凉州宣马腾。腾字寿成,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桓帝时,其父名肃,字子硕,为天水兰干县尉。后失官,因流落陇西,与羌人杂居。家贫无妻,遂娶羌女,生腾。腾身长八尺余,面鼻雄异,秉性温良,人多敬之。灵帝末年,羌、胡多叛,州郡招募民兵讨之。腾统军有功,初平中年,拜征西将军,与镇西将军韩遂为弟兄。当年奉诏,乃带次子马休、马铁、兄子马岱并全家老小,皆赴许昌;留长子马超守边。于路到京,先参见曹操,次日乃面君。操封马腾为偏将军,马休为奉车都尉,马铁、马岱皆为骑都尉,就领关西军马,克日出征,收复刘备。腾谢恩毕,未及起行。
一日,献帝宣马腾入内,登麒麟阁,共论旧日功臣。宣腾近前,屏退左右,帝曰:“卿知汝先祖乎?”腾曰:“臣祖伏波将军,名列青史,深荷圣朝之大恩,岂不知之。”帝曰:“汝能效汝祖,力扶汉室以诛逆贼乎?”腾曰:“臣已领圣旨去讨反贼刘备也。”帝曰:“刘备乃汉室宗亲,非反贼也。反贼者,曹操也,早晚必篡朕位矣。所降诏旨,皆非朕意。卿思先祖,何不与朕图之?”腾含泪奏曰:“臣昔奉衣带诏,与国舅同谋杀贼,不幸事泄。非无此心,力不及耳。”帝曰:“朕畏曹操,度日如年。今操付以兵权,可就而谋之,勿复泄漏。”腾曰:“臣愿以全家报陛下。”帝大喜。腾欣然领命而出,遂与三子商说,皆有报国之心。忽值曹操催督起军,又遣门下侍郎黄奎为行军参谋。请黄奎议行兵之事,置酒痛饮。奎酒半酣而言曰:“吾父黄琬死于李傕、郭汜之难,是吾心切齿之仇,誓诛反国之贼!今不想又被反贼所使,实不忍也!”腾曰:“宗文奎表字也以谁为反贼耶?以谁为正人也?”奎曰:“欺君罔上,以正为邪,乃操贼也!”腾恐是操使来相探,急止之曰:“耳目较近,休得乱言。”奎叱之曰:“汝祖乃汉代名将,今汝从贼而欲害皇叔,有何面目见天下之人耶?”腾良久而言曰:“宗文真心耶?否耶?”奎嚼指流血为誓,腾遂以心腹告之。奎曰:“吾死得其所矣!”二人商议,檄关西兵到,请曹操点视,就点军处杀之。约誓已定。黄奎回家,恨气不收,似欲平吞曹操者。其妻再三问之,皆不肯言。妾李春香与奎妻弟苗泽私通。泽欲得春香,百般无计。其妾对泽曰:“黄侍郎今日商议军情回,意甚恨,不知为谁?”泽曰:“汝可以言挑之曰:‘人皆说皇叔仁德,曹操奸雄,何耶?’却看他说甚言语。”是夜,黄奎果到春香室中,妾以言挑之。奎乘醉言曰:“汝乃妇人,尚自知礼,何况我乎?吾所恨者,欲杀曹操也!”妾遂密告于苗泽。
却说关西兵至许田地名,马腾、黄奎请操点军,并入相府。操喝左右拿下马腾。腾曰:“何罪?”操曰:“吾保汝为将,汝反欲杀吾耶?”二人抵语。操唤苗泽一证,黄奎无言可答。马腾大骂曰:“腐儒误我大事矣!两番欲杀国贼,不幸泄漏,此苍天欲兴奸贼而灭炎汉也!”操下令,将马腾、黄奎并两家良贱,共三百余口,斩于市曹。马腾、二子对面受刑,关西军大叫:“哀哉!”操喝散,只走了侄儿马岱。泽告操:“不愿加赏,只愿留李春香赐之。”操笑曰:“为一妇人,害了你姐夫,留此不义之人何用!”亦皆斩之。忽人报来:“刘备调练军马,收拾器械,将欲取川。”操惊曰:“若刘备收川,则羽翼成矣。将何图之?”言未毕,阶下一人进言曰:“某有一计,使刘备、孙权必自死矣,江南、西川亦归丞相。”操大喜。未知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马超兴兵取潼关
却说献策之人,乃治书侍御史、参丞相军事,颖川许昌人也,陈寔之孙,陈纪之子,名群,字长文。操问曰:“陈长文有何良策?”群曰:“目今刘备、孙权结为唇齿,若刘备欲取西川时,丞相可命上将亲提大兵,会合淝之众,径取江南,则孙权求救于刘备;刘备意在西川,必无心救孙权矣。其孙权力乏,兵衰势败,江东之地,先为丞相所得。若得江东,则谈笑连荆州,一鼓而可平收矣。若得荆州,则刘备进退无门,西川亦属丞相也。”操曰:“长文之言,正合吾意。”即时起大兵三十万,径下江南;令合淝张辽准备粮草,以为供给。
早有细作报知吴侯孙权。权聚众将商议,张昭进曰:“昔鲁子敬与玄德有恩,其言必从,更兼是吴中佳婿。可差人往子敬处,教急发书过荆州,使玄德同力拒曹,则江南之患可解矣。”孙权即差人往子敬处,令求救于玄德。鲁肃遂修书,遣人到荆州。玄德看了书中之意,留使者于馆舍,差人往南郡请孔明。孔明到荆州,玄德将鲁肃书与孔明看毕,孔明曰:“也不动江南兵,也不动荆州士,使曹操不敢正觑东南。回书与鲁肃,教高枕无忧。若但有北兵侵犯,皇叔自有退兵之策。”使者去了。玄德问曰:“今操起三十万大军,会合淝之众,一拥而来,先生有何妙计可退?”孔明曰:“操平生所虑者,乃西凉之兵也。近操贼戮灭马腾全家,其子马超见统西凉之兵,必恨操矣。主公可作一书,结构马超,超必兴兵入关,操岂有下江南之闲暇乎?”玄德大喜,即时令孔明作书,遣一心腹人径往西凉州投下。
却说马超在西凉州,夜感一梦,梦见身卧雪地,群虎来咬,惊觉心疑。次早,聚各寨将佐都到。超管下八寨,有八员头目,乃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杨秋也。这八部军马共二十万,超自有六万余。当日会集众将,超言梦中之事。众未及言,忽帐下一人,立于当面。其人生得面圆睛突,身长八尺余,见为八部首将,乃超帐前心腹校尉,南安狟道人也,姓庞,名德,字令明,对超言曰:“雪地遇虎,不祥之兆也。莫非老将军在许昌有事否?”忽一人至前,哭拜于地曰:“叔父并弟死矣!”超视之,乃伯弟马岱也。超惊问为何,岱曰:“叔父与侍郎黄奎同力杀操,不幸事泄,两家皆斩于市曹。惟岱跳墙走脱,扮作丐者出城,受千生万死而来。”超哭倒于地,众将宽解。忽报荆州刘皇叔遣人赍书至。超止泪,拆封视之。书曰:
备顿首再拜征西大将军麾下:伏念汉室不幸而遭遇操贼专权,黎庶雕残,致使奸臣秉政,欺君罔上,结党成群,天下之人无不欲食其肉也。令尊翁忠义闻于四海,今被操之所害,此本不共天地、同日月之仇也。为子之道,安忍坐视?若能率西凉之兵以敌操之势,备当举荆、襄之众以遏操之威,则逆操可擒,奸党可灭,仇辱可报,汉室可兴。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