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45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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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则逆操可擒,奸党可灭,仇辱可报,汉室可兴。诚能如是,幸莫大焉!书不尽言,立待回报。建安十六年七月上旬日书。
马超看毕,即时泣泪回书,使回荆州。
超随起西凉军马,正欲进发,忽西凉太守韩遂使人请马超。超往见之,遂将出曹操书示之,内云:“若将马超擒赴许昌,即封汝为西凉侯。”超拜伏于地曰:“请叔父就缚俺弟兄二人,解赴许昌,免叔父戈戟之劳。”遂扶起而言曰:“吾与汝父结为弟兄,安忍害汝?故请汝来观书。汝若兴兵,吾当相助。”马超拜谢。遂将操使者推出斩之,尽起大军望潼关奔杀而来。长安郡守锺繇音由,一面飞报曹操,一面引军拒敌。繇引军二万,离长安京兆府,布阵于野。西凉州前部先锋马岱,引军一万五千,浩浩荡荡,漫山遍野而来。锺繇出马答话。岱使宝刀一口,与繇交战。不一合,繇大败奔走。岱提刀赶来。马超、韩遂引大军都到,踏平村野,围住长安。繇上城守护。长安乃西汉建都之处,城廓坚固,壕堑险深,急切攻打不下。一连围了十日,不得长安。庞德进计于马超曰:“长安城中土硬水咸,甚不堪食,更兼无柴。今围十日,军民饥荒,不如且收军退,如此如此,唾手可得。”马超曰:“此计大妙!”即时差“令”字旗传与各部,尽教退军。当晚马超亲自断后,各部军马渐渐而退。锺繇次日登城看时,军皆退了,只恐有计,令人于西门哨探,果然远去,方才放心,纵令军民出城打柴取水。众皆畏惧西凉兵又来,多取柴水入城,往来纷纷,不计其数。初时也自计较;后三日心安,大开城门,放人出入。第五日,人报马超引八部兵又到。军民奔竞入城。锺繇教城上守护,繇自引部将各门提调。
却说西门守将锺繇弟锺进,正在城头上防御,马超直来城下大叫:“若不献门,老幼皆诛!”锺进也在城上辱骂。约近三更,城门里一把火起。锺进急来救时,城边转过一人,举刀纵马大喝曰:“庞德在此!”立斩锺进于马下。原来庞德献计,故意退军,却扮作打柴军,杂在百姓夥内,入城内应。德引十余勇士,左冲右突,杀散军校,斩关断锁,放马超、韩遂军马入城。锺繇从东门弃城而走。马超、韩遂得了城池,赏劳三军。
却说锺繇退守潼关,飞报曹操。操知失了长安,那有征南之意,遂唤曹洪、徐晃:“先带一万人马,替锺繇紧守潼关。如十日内失了关隘,并皆斩之;十日外,不干汝二人之事。我统大军随后便至。”二人领了将令,星夜便行。曹仁谏曰:“兄弟性躁,诚恐误事,某当一往。”操曰:“你与我押送粮草,随后也起。”
却说曹洪、徐晃到潼关,替锺繇坚守关隘,并不出战。马超军士中选有能言快语、声音响亮者径来关下,把曹操三代毁骂。曹洪大怒,要提兵下关厮杀。徐晃谏曰:“此是马超要激将军厮杀,切不可与战。待丞相大军来,必有主画。”马超军日夜轮流十番毁骂。曹洪只要厮杀,徐晃苦苦当住。一过九日,当日在关上看时,西凉军都弃马在于关前草地上坐,多半困乏,就于地上睡卧。曹洪便教备马,点起三千精兵,杀下关来。徐晃恐怕有失,也领兵随后赶来。西凉兵弃马抛戈而走。洪得胜,迤逦追赶。徐晃急纵马赶来,大叫曹洪回马。忽然背后喊声大震,马岱杀来。曹洪、徐晃急奔关时,一棒鼓响出律律,山背后两军截住:左是马超,右是庞德,混杀一阵。曹洪抵当不住,折军大半,撞出重围,奔到关上。随后西凉兵赶来,洪等弃关而走。庞德直杀过潼关,连夜追杀败军。行不数里,撞见曹仁军马,救了曹洪等一军,翻身直杀到关下。马超救了庞德,抢上关来据住。曹仁自回,于路接到两程,迎着操军。操知失了潼关,遂唤曹洪入曰:“与你十日限,如何九日失了潼关?”洪曰:“西凉军兵百般辱骂,因避之。后见彼军懈怠,乘势赶去,不想中贼奸计。”操曰:“曹洪年幼躁暴,徐晃你须晓事。”晃曰:“累谏不从。当日晃在关上点粮车,比及知道,小将军已下关了。晃恐有失,因此赶去。”操大怒,喝斩曹洪。两班文武皆跪而告曰:“权且计罪。待后有功准罪,无功诛之。”曹洪服罪而退。
操次日进兵,直扣潼关。曹仁曰:“可先下定寨栅,然后打关未迟。”操令砍伐树木,立起排栅,分作三寨,左寨曹仁,右寨夏侯渊,操自居中寨。次日,西凉哨马直到寨前,操引三寨大小将校杀奔关隘前去,正遇西凉军马。两边各布阵圆。操出马于门旗之前,看西凉之兵,人人勇健,个个英雄。一人手执长枪,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抹朱,腰细膀宽,声雄力猛,乃扶风茂陵人也,姓马,名超,字孟起。上首者庞德,下首者马岱,背后八员健将一字儿摆开。操暗暗称奇,自纵马与超曰:“汝乃名将之子孙,何故背汉而反耶?”超咬牙切齿,大骂:“操贼!欺君罔上,罪不容诛!害吾父弟,不共戴天之仇!吾当活捉,生食贼肉!”一骑马,一条枪,杀过阵来。当日胜负还是如何,下回便见分解。
马孟起渭桥六战
时建安十六年秋七月下旬日,曹操自与马超对阵。超挺枪纵马,冲杀过来,操背后于禁出迎。两马交战,斗到八九合,于禁败走。张郃出迎,不三合,败走。李通出迎,超奋神威交战,数合之中,一枪刺李通于马下。超把枪望后一招,西凉子弟兵抖擞精神,冲杀过来。操兵大败。左右将佐皆敌不住,被马超、庞德、马岱引百余骑,直入中军,来捉曹操。操在乱军中只听得西凉军大叫:“穿红袍的是曹操!”操就马上急脱了红袍。又听得大叫:“长髯者是曹操!”操就掣所佩剑断其髯。军中早有人将操割髯之事告于马超,超遂令人叫拿:“短髯者是曹操!”操闻之,即扯旗角包颈而逃。后人有诗曰:
潼关战败望风逃,孟德怆惶脱锦袍。剑割髭髯应丧胆,马超声价盖天高。
曹操正走之间,背后一骑赶来,回头视之,见一人身穿白袍银铠,众皆知是马超,各自逃命,四散去了,只撇下曹操。超厉声大叫曰:“曹贼休走!”飞马赶来。操惊得马鞭堕地。看看赶上,马超从后使枪搠来。操绕树而走,超一枪搠在树上,急拔下时,操已走远。超纵马赶来,山坡边转过一个小将军,大叫一声:“勿伤吾主!曹洪在此!”轮刀纵马,拦住马超,操得命走脱。洪与马超战到四五十合,渐渐刀法散乱,气力不加。夏侯渊引数十骑随到。马超独自恐被所算,因此弃了曹洪而回。夏侯渊也不来赶。
曹操回寨,却得曹仁死据定了寨栅,因此不曾折了军马。操入帐,叹曰:“吾若杀了曹洪,今日必死于马超之手也!”遂唤曹洪,重加赏赐。收拾败军,坚守寨栅,深沟高垒,不许出战。超每日引兵来寨前辱骂搦战,操传令教军坚守,如乱动者斩。诸将曰:“西凉之兵甚是强壮,尽使长枪,若非选箭弩迎之,则不可当也。”操曰:“战与不战,皆在于我,非在贼也。贼虽有长枪,安能便刺于诸公?但坚壁观之,贼自退矣。”诸将退而言曰:“丞相自来征战,身当于先;今一败于马超,何如此之弱也?”各不知其意。细作报来:“潼关马超又添二万生力兵,乃是羌胡部落前来助敌。”操闻知大喜。诸将曰:“马超添兵,丞相反喜,如之何也?”操曰:“待吾胜了,却对汝说。”三日后又报关上又添军马。操大喜,就于帐中设宴作贺。诸将皆暗笑之。操曰:“诸公笑我无破马超之谋,公等有何良策?”徐晃进曰:“今丞相盛兵在此,贼亦全部见屯关上,此去河西,必无准备,是贼无谋也。若得一军,暗渡蒲阪津,先截贼归路,丞相径发河北击之,贼两不相应,势必危矣。”操曰:“公明之言,正合吾意也。与汝精兵四千,同朱灵去径袭河西,伏于山峪,待我渡河北同击之。”徐晃、朱灵领命,先引四千军暗地去了。时建安十六年秋闰八月也。操下令,先教曹洪于蒲阪津安排船筏。留曹仁守寨,操自欲暗渡渭河。
却说马超与韩遂升帐,忽有人报来,尽言其事。超曰:“今操不攻潼关,而使人准备船筏,欲渡河北,必遏吾之后也。吾知其意,当引一枝军扣河拒住岸北。操兵不得渡,二十日间,河东粮尽,操兵必乱;却循河南而击之,操可擒矣。”韩遂曰:“不必如此。岂不闻兵法云:‘兵半渡可击。’待操兵渡至一半,汝却于南岸击之,操兵皆死于河内矣。”超曰:“叔父之言最善。”即使人探听曹操几时渡河。
却说曹操整兵已毕,分三停军,前渡渭河。比及人马到河口时,日光初起。操先发精兵渡过北岸,开创营寨,集兵在中。操自引亲随护卫军将百人,踞胡床,按剑坐于南岸,看军渡河。忽然人报后边白袍将军到了。众皆认得是马超,一拥下船。河边军争船者,声喧不止。操犹坐胡床不动,按剑指约休闹。只听得人喊马嘶,蜂拥而来,船上一将跃身上岸,呼曰:“贼至矣!请丞相下船!”操视之,乃许褚也。操口内犹言:“贼至何妨?”回头视之,马超、庞德离不得百余步。许褚拖操下船时,船已离岸一丈有余。褚负操一跃上船。随行将士尽皆下水,扳住船边,欲争上船逃命。船小将翻,褚掣刀乱砍,傍船者尽折其手,倒于水中,急将船望下水棹去。许褚立于梢上,忙用木篙撑之。操伏在脚边。马超赶到河岸,见船已流在半河,遂拈弓搭箭,喝令骁将绕河射之,矢如雨急。褚恐伤曹操,以左手举马鞍遮之,以右手撑篙,用臂当箭。马超箭不虚发,船上驾舟之人,应弦落水;舡中数十人,皆被射倒。其船反撑不定,于急水中旋转。许褚独奋神威,将两腿夹柁摇撼,一手使篙撑船,一手举鞍遮护曹操。后人有诗曰:
臂挽鞍鞒护主身,手持篙楫在波津。若非许褚倾心救,孟德应为泉下人。史官亦曰:若无许褚,曹公必亡矣。
时有渭南县令丁斐,在南山之上见马超追操甚急,恐伤操命,遂将寨内牛只马匹尽驱于外,漫山遍野,皆是牛马。西凉兵见之,都回身争取,得其牛马者皆无心追赶。曹操因此得脱。方到北岸,便把船筏凿沉。诸将听得曹操在河中逃难,急来救时,操已登岸。许褚身被重铠,箭皆嵌在甲上。众将保操至野寨中,皆拜于地而贺。随后来者皆战慄惊惶,含泪而拜曰:“不曾侵犯贵体耶?”操大笑曰:“今日我几为小贼所困!”众皆愕然。操曰:“若非他人纵马放牛以诱贼,贼必努力渡河矣。”操问曰:“诱贼者谁也?”一人答曰:“渭南县令领兵官丁斐也。”忽斐入见,操谢曰:“若非公之良谋,则吾被贼所擒矣。”遂命为典军校尉。斐曰:“贼虽暂去,来日必然复来,须以良策拒之。”操曰:“吾已准备了也。”遂唤诸将:“各分头循河筑起甬音永道,暂为寨脚。贼若来时,兵陈于甬道外,立旌旗于内,却为疑兵。更沿河掘下壕堑,虚土棚盖,河内以兵诱之:贼急来必陷,贼陷便可击矣。”操连夜教人安排挑壕。
却说马超回见韩遂,说:“几乎捉住曹操!数内一将以力负操下船,如此救护去了。不知何人也?”遂曰:“吾闻曹操帐前有一部将,名曰‘虎卫军’,选极精壮之人两人领虎卫军。已亡了一人,止有一人在。亡了者陈留己吾人也,姓典,名韦,使双铁戟,重八十斤,真操之虎将也。见存者谯国人也,姓许,名褚,曾倒拔奔走之牛,人皆称为‘虎痴’。勇猛如虎而性痴,故曰‘虎痴’。救操者多管是许褚也,如遇之,切不可轻敌。”超曰:“吾亦闻名久矣。”遂曰:“今操渡河,将袭我等关后,可速攻之,不可令他创立营寨。若立营寨,急难剿除。”超曰:“吾始终只要拒住北岸,勿令兵渡河,此为上策。”遂曰:“贤侄守寨,吾引军循河战操,若何?”超曰:“令庞德为先锋,跟叔父前去。”遂将兵五万,直抵渭南。操已令众将于甬道两傍诱之甬道,乃墙垣之类也。庞德先引铁骑千余,冲突而来。喊声起处,人马俱落于陷马坑内。庞德踊身一跳,立于平地。曹操掩杀,庞德立杀数人,步行砍出重围,时韩遂已被困在垓心。庞德正迎曹仁部将曹永,被庞德一刀砍于马下,夺其马,反复杀开一条血路,救出韩遂,投东南而走。背后曹兵正赶之间,马超一军接到,杀败曹兵,复救出大半军马。战至日暮方回。计点得折了将佐程银、张横,陷坑内乱抢搠死者二百余人。超与韩遂商议:“若迁延日久,操于河北立了营寨,难以退敌。不若乘今夜引轻骑去劫野营,操必走矣。”遂曰:“须分兵前后相救,不可托人。”超自为前部,令庞德、马岱为后应,当夜便行。
却说曹操收兵屯渭北,唤诸将曰:“贼折不多,欺我未立寨栅,必然来劫野营,可四散伏兵,虚其中军,号炮响时,伏兵尽起,一鼓可擒也。”众将得令,伏兵已毕。当夜马超先使成宜引三十骑,离六里之地哨探。成宜见无人马,径入中军。操军见得西凉兵到,遂放号炮,四面伏兵皆出,只围得三十骑。成宜被夏侯渊斩之。马超从背后与庞德、马岱兵分三路,蜂拥杀来。未知胜负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许褚大战马孟起
当夜两兵混战,直到天明,各自收兵。马超收兵屯于渭口,日夜分兵前去攻击。曹操在渭河内,将船筏锁鍊,作浮桥三条,接连南岸。曹仁军马两边夹河,欲立营寨,旋伐树木,立起寨栅,将粮草车辆穿连,以为屏障。人暗报与马超,将军士各挟草一束,带火种去烧操车。马超、韩遂互换打旗,南北两岸并力杀到寨前,堆积草把,放起烈火。操兵抵敌不住,弃寨而走。车乘、浮桥,尽被烧毁。西凉兵大胜,截住渭河。曹操为立不起营寨,心中忧惧。谋士荀攸曰:“可取渭水中沙土筑作土城,可以坚守。”操拨三万军担土筑城。马超闻之,差庞德、马岱各引五百马军,往来冲突;更兼沙土不实,筑起便倒,操无计可施。时遇九月尽间,天气暴冷,彤云密布,连日不开。因此两军罢战。
却说曹操在寨中纳闷。忽人报曰:“有一老丈来见丞相,陈说方略。”操请入,看其人上长下短,鹤骨松姿。问之,乃京兆人也,隐居终南山,姓娄,名子伯,道号“梦梅居士”。操以客礼待之。子伯曰:“知丞相跨渭安营久矣,何不乘时而谋之?”操曰:“沙土之地,筑垒不成。隐士有何良策?愿赐教焉。”子伯曰:“丞相用兵如神,岂不知天时乎?连日阴云布合,朔风起,必大冻矣。风起后,却驱兵泼水,比及天明,城可就矣。”操大悟,拜谢子伯,欲留重赏。子伯竟不受而去。
是夜,北风大作。操尽驱兵士担土泼水,为无盛水之具,作缣囊盛水浇之,随筑随冻。比及平明,水沙冻紧,城墙已完。人报马超,超领兵观之,大惊,疑有神助。次日,集大军鸣鼓而进。操得营寨,心中大喜,遂自乘马出营,止有许褚一人后随。操扬鞭大呼曰:“孟德单骑至此,请马超出来答话。”超自乘马挺枪而出。操曰:“汝欺吾营寨不成,今一夜天已筑就,何不早顺归降,不失封侯之位。”马超甚恨曹操,意欲突前擒之,见操后一人,睁圆怪眼,手提钢刀,勒马而立。超疑是许褚,乃扬鞭而问曰:“闻汝军中有虎侯者,安在?”不称“虎痴”,而称虎侯者,美称也。操答曰:“吾有虎痴许褚,岂惮天下草寇耶?”超大怒。许褚提刀大呼曰:“吾乃谯郡许褚也!”目射神光,威风抖擞。超惧之而不敢动,乃勒马回。操亦引许褚回寨。两军观之,无不骇然。操与诸将曰:“贼亦知仲康乃虎侯也!”自此得名。后有诗曰:
凛凛威风镇九州,当年许褚果如虎。只因孟起军前见,天下从兹播虎侯。
许褚曰:“某来日必擒马超!”操曰:“超极英勇,不可轻敌。”褚曰:“某誓死战!”即时使人下战书,云虎侯单搦马超,来日决战。超在寨中与韩遂商议,忽接得战书,超大怒曰:“何敢如此相欺耶!”即批次日誓杀“虎痴”。不称虎侯,而称“虎痴”者,贬之也。
次日,两军出营,布成阵势,超分庞德为左翼,马岱为右翼,韩遂押中军。超挺枪纵马立于阵前,高叫:“虎痴快出,共决一死战!”当日曹操在门旗下,回顾众将曰:“马超不减吕布之勇!”言未绝,许褚拍马舞刀而出,与马超大战一百余合,胜负未分。马匹困乏,各回军中,俱换马匹,又出阵前。两马又斗一百余合,不分胜负。许褚性起,飞回阵中,卸了盔甲,浑身筋突,赤体提刀,翻身上马,来与马超决战雌雄。两军大骇。又斗到三十余合,褚奋威举刀,便砍马超。超闪过,一枪望褚心窝刺来,被褚亦闪过,将枪挟住,便弃刀。两个在马上夺枪。许诸力大,一声响,绝断枪杆,各拿半节在马上乱打。操恐褚有失,遂令夏侯渊、曹洪两将齐出夹攻。庞德、马岱见操将乱出,两翼铁骑横冲直撞,混杀一处。操兵大乱。许褚臂中两箭,诸将慌退入寨。马超直杀到壕边,操兵折伤大半。操令坚闭休出。马超回至渭口,与韩遂曰:“吾见恶战者总不如许褚,真‘虎痴’也!”
却说曹操料马超自觉气骄,可以行计,密使人令徐晃、朱灵尽渡河西结营,前后夹攻。操于城上望见马超引数百骑直临寨前,往来如飞。操观良久,掷兜鍪于地曰:“马儿不死,吾无葬地矣!”夏侯渊听了,心中气塞,厉声曰:“吾宁死于此地,誓灭马贼而回!”遂引本部千百人,大开寨门,直赶去。操急止不住,只恐有失,慌自上马,前来接应。马超见追兵至,乃将前军作后队,后队作先锋,一字儿摆开。夏侯渊到,马超接往厮杀。超于乱军中遥见曹操,就撇了夏侯渊,直取曹操。操大惊,拨马迸星而走。曹兵大乱。
正追之际,忽报操有一军已在河西下了营寨。超无心追赶,急收军回寨,与韩遂商议,言:“操兵乘虚已渡河西,吾军前后受敌,如之奈何?”部将李堪曰:“不如割地请和,两边各罢兵。捱过冬天,到春暖别生计策。”韩遂曰:“李堪之言最善,可从之。”超犹豫未决。杨秋、侯选皆劝求和。于是遂遣杨秋为使,直往操寨下书,言韩遂、马超愿割地请和,各无侵犯。操曰:“汝且回寨,吾来日使人回报。”杨秋辞操而退。贾诩入见操曰:“丞相主意若何?”操曰:“汝所见若何?”诩曰:“兵不厌诈,可伪许之。次后用间谍计,令韩、马相疑,一鼓而可破也。”操顿足而大喜曰:“天下高见,必多相合。文和之谋,文和,诩之表字。吾心腹之事也。”于是遣人回书,言:“待吾徐徐退兵,还汝河西之地。”操一面教搭起浮桥,作退军之意。马超得书,与韩遂曰:“曹操虽然许和,奸雄难测。倘不准备,反受其制。超与叔父分轮调兵,今日叔父向操,超向徐晃;明日超向操,叔向徐晃:两下提备,以防其诈。”遂依计所行。
早有人报与曹操。操顾贾诩曰:“吾大事济矣!”问:“来日是谁合在我这边?”人报曰:“韩遂。”次日,操引众将出营,摆布戈戟十重,左右围绕。操独显一骑于中央。西凉之兵有不识操者,皆出阵观看。前后重沓,动以万计。操跨宝马而出,高叫曰:“汝诸军欲观曹公耶?吾亦犹人也,非有四目两口,但多智谋耳!”诸军皆有惧色。操使人过阵对韩遂曰:“丞相谨请单骑会话。”遂即出阵,见操并无甲仗,亦弃衣甲,轻服匹马而出。二人马头相交,各按辔对语。操曰:“吾与将军之父,同举孝廉,吾常以叔事之。吾亦与公同登仕路,不觉有年矣。将军今年妙龄几何?”韩遂答曰:“四十岁矣。”操曰:“往日京师皆青春年少,遨游胜景,何期又中旬矣!安得天下清平共乐耶!”只把旧事细说,并不提起军情。说罢,转背大笑。相谈有一个时辰,二人欣喜而别,各自归寨。早有阵前一卒来报马超。超忙来问韩遂曰:“今日曹操阵前所言何事?”遂曰:“只诉京师旧事耳。”超曰:“安得不言军务乎?”遂曰:“曹公不言,吾何言之?”超心甚疑,不言而退。
却说曹操回寨,与贾诩曰:“公知阵前之意否?”诩曰:“此意虽妙,未足间二人为仇。某有一策,令韩、马自相仇杀矣。”操求其计。未知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马孟起步战五将
贾诩献计曰:“马超乃一勇之夫,不识机密者。丞相亲笔作一书,单与韩遂,中间朦胧字样,于紧要处自相涂抹改易,然后实封与韩遂,还须大惊小怪,故意要马超知。超必索书看。若看见上面紧要去处尽皆改抹,只猜是韩遂恐超知,自改抹也,正应单马会语之疑;疑则必生乱矣。却暗捞笼韩遂部下诸将,互相间谍,必擒超矣。”操曰:“此计甚妙。”随写书一纸,将紧要处尽皆改抹,然后实封,差一奸细人送过寨去,多遣从人,欲使超知也,下了书自回。果然有人报知马超。超心越猜,径来韩遂处索书看。遂将书与超。超见上面有改抹字样,问遂曰:“书上如何都改了字样?”遂曰:“曹公原来如此。”超曰:“岂有以草稿送与人耶?必是你怕我知详细,先改了。”遂曰:“莫非曹公错将草稿误封了来?”超曰:“吾又不信。曹贼是个奸雄之人,岂有差错?吾与叔父并力杀贼,汝何背我而向贼乎?”遂曰:“汝若不信吾心,来日吾在阵前,赚操再说话;汝从阵内突出,一枪刺杀便了,以显我真心。”超曰:“若如此时,吾方信也。”两人约定。
次日,韩遂引侯选、李堪、梁兴、马玩、杨秋五将出阵。马超藏在门影里。韩遂使人到操寨前高叫:“韩遂将军请曹丞相攀话。”人报曹操。操唤曹洪,分付如此如此。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