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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63 / 92

会员可开白话

余闲,博览书传历代史籍,乃丰采奇异之人,不效书生寻章摘句而已。”丕曰:“朕欲伐吴,可乎?”咨曰:“大国有征伐之兵,小国有御备之固。”丕曰:“吴难魏乎?”难者,惧怕也。咨曰:“带甲百万,江、汉为池,何难之有?”丕曰:“东吴如大夫者,有几人?”咨曰:“聪明特达者,八九十人;如臣之辈,车载斗量,不可胜数。”丕叹曰:“‘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卿可以当之耳。”于是魏帝即时降诏,命太常卿邢贞捧册,封孙权为吴王,加九锡。赵咨谢恩出城。

大夫刘晔谏曰:“今孙权惧蜀兵之势,故来请降,以畏敌人之势耳。以臣之愚见,蜀、吴交兵,乃天亡也。陛下可遣上将,提数万之兵渡江袭之。蜀攻其外,吾攻其内,吴国之亡,不出旬日也。吴亡,则蜀岂能久存乎?愿陛下察之。”丕曰:“孙权既以礼服朕,朕若攻之,乃失信于天下也。朕初登大位,此等诈谋,不可用之。”刘晔又曰:“孙权虽有雄才,乃残汉骠骑将军、南昌侯之职耳。官轻则势微,江南之民有畏中原之心,不可加以王位也;若加以王位,则去陛下一阶耳,礼秩衣冠俱相乱也。今陛下信其诈降,加以王位,赐其九锡,乃与虎添翼也。孙权若退蜀兵之后,外尽礼以事中国,而内无诚心即渐怠慢,故使陛下生怒。陛下若兴兵伐之,孙权必普告江南之民,曰:‘孤事中国,不失臣下之礼。今无故起兵而来,必掳我人民,掠我金帛,欲得江南子女而为妾婢矣。’吴民信其言,上下同心,而战加十倍也。今陛下若不乘危除之,后必有悔。”丕曰:“不然。朕不助吴,亦不扶蜀。朕居正统,安若泰山,特看吴、蜀交兵,若灭了一国,止有一国,那时除之,有何难也?朕已决定,卿勿复言。”刘晔羞惭而退。后人有诗曰:

天数相关岂远图,圣明原有百灵扶。

曹丕当日听刘晔,安得江南地属吴?

魏帝不从刘晔所谏,命太常卿邢贞同赵咨捧执册锡,径回东吴。

却说孙权集聚多官,商议解蜀兵之事,忽报:“魏帝封主公为王,宜当远接。”顾雍谏曰:“主公只宜自称上将军、九州伯之位,不当受魏帝封爵。”权曰:“当日沛公受项羽封为汉中王,盖宜时也,何故推之?”遂率百官出城迎接。邢贞自恃上国天使,不行下车,端坐车上,斜视吴国人物。张昭大怒,向前叫曰:“汝虽是上国天使,安敢妄自尊大,以为江南无智勇之人物乎?以为江南无方寸之斧刃乎?”邢贞慌忙下车,与孙权相见,并车入城。忽车后一人放声哭曰:“吾等不能奋身舍命与主公并魏吞蜀,令主公受人封爵,岂不辱乎!”言讫,滚下马来,以头撞地而哭。邢贞闻之,叹曰:“江东有如此之士,终非久在人之下乎!”贞问之,乃偏将军徐盛也。贞遂不敢轻待。

却说孙权受了封爵,众文武官僚拜贺已毕,命收拾美玉明珠、犀角玳瑁、翡翠孔雀、斗鸭鸣鸡山雉等件,遣人赍进谢恩。张昭谏曰:“贡献之物,莫非人情。”权笑曰:“利足以结人心。今贡献之物,皆瓦石之类耳,何足惜哉!”众官叹服。

却说蜀帝先主自白帝城逐回诸葛瑾之后,便令军士歇马半月,以养锐气。细作人来奏先主曰:“东吴求救于魏,魏不发兵,止封孙权为吴王。”先主大喜,即传旨进兵。随有蛮王沙摩柯引番兵数万,前来助阵;又有洞溪汉将杜路、刘宁二枝兵到。水陆并进,声势震天。水路军已出巫口,旱路军已到秭音子归地名。

却说吴王孙权虽登了王位,奈魏帝不肯接应,乃问文武曰:“蜀兵势大,当复如何?”众皆默然。权叹曰:“前有周郎,后有鲁肃、吕蒙继之。今吕蒙已亡,无人与孤分忧也!”言未毕,忽班部中一少年将奋然而出,伏地奏曰:“王上养军千日,用在一朝。王上待臣等官僚以国士之礼,今闻蜀兵已至,皆缄口结舌,是何理也?臣虽年幼,颇习兵书。愿乞数万之兵,以破蜀兵而擒刘备,上报王上之恩,下救生灵之苦。”权大喜。未知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关兴斩将救张苞

出班奏者乃吴人也,姓孙,名桓,字叔武。桓父孙河,字伯海,本姓俞氏。孙策爱之,待如亲弟,赐姓孙氏,因此亦系吴王宗族。河生四子,桓乃长子,弓马熟闲,智勇过人,常从吴王征讨,累立奇功,官授武卫都尉。时年二十五岁。当时孙桓奏曰:“臣身边有大将二员,乃李异、谢旌。论此二将,有万夫不当之勇。乞数万之众,即擒刘备矣。”权曰:“孤侄虽勇,争奈年幼,必得一人相助,为上将可也。”忽又一人出曰:“臣愿与小将军同擒刘备。”众视之,乃朱治外甥,官封虎威将军,丹阳故鄣人也,姓朱,名然,字义封。权大喜,遂点水陆军五万,封孙桓为左都督,朱然为右都督,即日起兵。前哨探得蜀兵已至宜都下寨,朱然引二万五千水军,于大江之中结营;孙桓引二万五千军马,宜都界口下寨。前后分作三营,以拒蜀兵。

却说蜀将吴班领前部先锋之印,自出川以来,所到之处,望风而降,兵不曾血刃,将不用施谋,军势洋洋,直到宜都。探知孙桓引兵在彼下寨,即差人回报先锋。冯习、张南二人未敢擅便,飞奏大蜀皇帝。时先主已到秭归,闻奏孙桓为将,在宜都界口拒敌,先主勃然大怒曰:“量此辈小儿,安敢与朕相敌耶!”帐下关兴奏曰:“既孙权令此子为将,安劳陛下遣大将也,臣愿讨之。”先主曰:“贤侄去走一遭,朕欲观其壮气。”兴拜辞欲行,张苞奏曰:“既安国兴字前去讨贼,臣愿同行。”先主曰:“更得贤侄相助,甚妙。此去敬谨,不可造次。倘有疏虞,堕蜀军之锐气也。”

苞、兴二人拜辞先主,径到军前见了先锋,同起大兵,漫山蔽野,分布阵势,鼓角喧天。孙桓听知蜀兵大至,遂拔三寨之兵,分布阵势。两阵对圆,桓领李异、谢旌立马于门旗之下,见蜀营中拥出二员大将,皆银盔银甲,白马白旗:上首张苞,挺丈八点钢矛;下首关兴,横青龙偃月刀。苞大骂曰:“孙桓竖子!死待临头,怎敢抗拒天兵耶!”桓亦骂曰:“量汝刘备乃贩履织席小辈,焉敢妄称帝号!汝父已作无头之鬼;安敢引兵到此,自送命耳!”苞大怒,挺枪而出。孙桓欲迎,背后谢旌骤马而出曰:“不劳主公动意,看吾擒之。”旌拍马挺抢与苞战有三十余合,旌抵敌不住,拨马望本阵而走。苞乘虚赶来。李异见谢旌败了,慌忙拍马轮蘸金斧来迎。二将就阵前战二十余合,不分胜负。吴军中一将潭雄,见苞英勇,李异不能胜,却放一冷箭,正射中苞马胸膛,那马负痛奔回本阵。及到门旗边,那马打个前失,气绝而死,连人带马倒在地上。李异见马倒了,急向前轮起大斧,望张苞脑袋便砍。忽一道红光闪处,李异头已落地。原来关兴见张苞马回,却待接应,忽然人马皆倒,李异赶上轮斧欲砍,被兴举刀斩之,救了张苞,乘势掩杀,飞奔而来。

孙桓见折了李异,忿怒愈加。次日,又引军来。张苞、关兴齐出。兴立马于阵前,单搦孙桓交锋。桓大怒,拍马挥刀,与关兴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负。张苞挺矛夹攻,桓大败回阵。二小将追杀入营。蜀将先锋张南、冯习驱兵掩杀。苞奋勇当先,杀入吴军,正遇谢旌。旌举止失措,被苞一矛刺于马下,却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吴军四散奔走。蜀将冯习等得胜收兵,只不见关兴。张苞大惊曰:“安国有失,吾命亦不存矣!”言讫,绰枪上马,寻不数里,只见关兴左手提刀,右手活挟一将。苞问曰:“此是何人?”兴笑而答曰:“吾在乱军中,正遇仇人,故生擒而来。”苞视之,乃是夜来放冷箭射中马的吴将潭雄也。苞大喜,同回本营,斩首沥血,祭了死马,遂写表差人赴先主处报捷去了。

却说孙桓折了李异、谢旌并潭雄等许多将士,去了羽翼,力穷势孤,不能抵敌,即差人求救于吴去了。

却说先锋张南与冯习曰:“目今孙桓兵败将亡,正可乘虚掩杀,劫了营寨,拔去原根,使东吴堕失锐气,不敢拒敌矣。”习曰:“孙桓虽然折了许多将士,朱然水军见今结营江上,未曾损折。今日若去劫寨,倘水军上岸,断其归路,我军必自乱矣。”南曰:“此事至易,可教关兴、张苞各引五千军,伏于山谷中,如朱然不来则休;倘或来时,左右两军齐出夹攻,必然杀败矣。”吴班曰:“不如先使小卒诈作降兵,却将劫寨事告与朱然;然见火起,必定来救,却令伏兵击之,则大事就矣。”冯习等遂用其计,却教关兴、张苞先引兵伏定,乃令小卒行计。

却说朱然听知孙桓折兵损将,正欲来救,忽伏路军引几个小卒上船。然问之,小卒曰:“我等皆是冯习帐下士卒,因赏罚不明,待来投降,就报机密。”然曰:“有何事也?”小卒曰:“今晚冯习乘虚要劫孙将军营寨,必定放火也。”朱然听毕,即使人报知孙桓。报事人方行半途,被关兴杀了。然就欲引兵去救,忽一将出曰:“小卒之言,未可深信。倘有疏虞,水陆二军尽皆休矣。将军只宜稳守水寨,某愿替将军一行。”然视之,乃部将崔禹也,遂令崔禹引一万军而行。是夜,冯习、张南、吴班分兵三路,直杀入吴寨。四面火起,吴兵大乱,寻路奔走。

且说崔禹正行之间,忽见火起,急催兵前进。刚才转过山来,忽山谷中鼓声大震,左边关兴,右边张苞,两路夹攻,吴兵进退不能。崔禹大惊,方欲奔走,正遇张苞,交马只一合,被苞生擒而回。此时东吴水陆二军一齐皆休。朱然听知危急,将船往下水退五六十里。孙桓引败军逃走,桓问曰:“前去何处城坚粮广?”军士答曰:“此去正北夷陵城,可以屯兵。”桓急催军,方至夷陵,后面冯习、张南引兵追至,四面围定。关兴、张苞等,解崔禹到秭归来奏先主。先主大喜,传旨就将崔禹斩之,大赏三军。自此威风震动,江南诸将无不胆寒。

却说孙桓令人求救于吴王,吴王大惊,即召文武商议曰:“今孙桓受困于夷陵,朱然大败于江中,蜀兵势大,如之奈何?”张昭奏曰:“今诸将虽有归世者,此时程普、黄盖、蒋钦皆已病亡。尚还有十余人,何虑于刘备耳?可命韩当为正将,周泰为副将,潘璋为先锋,凌统为合后,甘宁为救应使,起兵十万拒之,何碍?”权依所奏,即命诸将速行。此时甘宁已患痢疾,不得已而率之。

却说先主于巫峡建平起,直接夷陵界分七十余里,连结四十余寨,见关兴、张苞累立大功,命近臣以御酒赏劳。先主喟然叹曰:“昔日从朕诸将,皆老迈无用矣;复有二侄如此英勇,朕何虑孙权乎!”正言间,忽报韩当、周泰领兵来到。先主便欲遣将,近臣奏曰:“老将黄忠,引五六人投东吴去了。”先主笑曰:“黄汉升非反叛之人也。因朕失口,误言老者皆无用,此人必不服老,故奋力而去相持矣。”即召关兴、张苞曰:“黄汉升此去,必然有失。贤侄休辞劳困,可去相助。略有微功,便可令回,勿使有失。”二小将拜辞先主,奋然上马,引本部军来助黄忠。未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刘先主猇亭大战猇,音枭

却说虎威后将军黄忠,于章武二年春正月,随先主伐吴,忽闻先主所言老将皆无用,激起英雄之气,即提刀上马,引亲随五六人径到夷陵营中。冯习、张南接入,问曰:“老将军此来,必有故也?”忠曰:“吾自长沙跟天子到今,多负勤劳,未尝有亏于吾。吾今年虽七旬有余,尚食肉十斤,臂开二石之弓,能乘千里之马,何为老矣?昨日主上言道吾等老而无用,故来此处与东吴交锋,看吾斩将,老也不老!”

正言间,忽报吴兵前部已到,哨马临营。忠奋然而起,出帐上马。冯习等劝曰:“老将军且休轻进。”忠不听,纵马而去。冯习令吴班领兵助战。忠在吴军阵前,勒马横刀,单搦先锋潘璋交战。璋引兵来迎。璋手将史蹟欺忠年老,挺枪来战,斗不三合,被忠一刀斩于马下。潘璋大怒,挥关公使的青龙刀来战黄忠。交马数合,不分胜负。忠奋力恶战,璋料敌不过,拨马便走。忠乘虚追杀,吴班领兵助战,全胜而回。路逢关兴、张苞,兴曰:“我等奉圣旨,教来助老将军。既以立了功,速请回营。”忠不听。

次日,潘璋又来搦战,兴、苞二人要与助战,忠不从;吴班要与助战,忠亦不从,却自引五千兵出迎。战不数合,璋拖刀便走。忠纵马追之,厉声大叫曰:“吾与关公报仇!休得走也!”追至三十余里,四面喊声大震,伏兵齐出:右边周泰,左边韩当,前有潘璋,后有凌统,把黄忠困在垓心。忽然狂风大起,忠心慌,急退时,山坡上马忠引一军出,黄忠被困,不能抵当,被马忠一箭射中肩窝,险些儿落马。吴兵见忠中箭力危,却一齐来攻。后面喊声大起,两路军杀来,吴兵溃散,救出黄忠,乃是关兴、张苞也。二小将保送黄忠径到御前营中。忠年老血衰,箭疮痛苦,命在旦夕。先主御驾自来看视,抚其臂曰:“令老将军中伤,朕之过矣!”忠曰:“臣乃一武夫耳,幸遇陛下。臣今年七十有五,寿亦足矣。望陛下善保龙体,以图中原!”言讫,不省人事。是夜殒于御营。史官有庙赞诗曰:

老将说黄忠,收川立大功。重披金锁甲,双挽铁胎弓。

馘斩惊曹操,流芳镇蜀中。临亡头似雪,犹自显威风。

赞曰:

将军敦壮,摧锋登难;立功立事,于时之干。

先主见黄忠气绝,哀伤不已,具棺椁,敕葬于成都。先主叹曰:“五虎大将,已亡三人,朕尚不能复仇,深可痛哉!”先主引御林军直至猇亭,大会诸将,水陆俱进。水路令黄权领兵,先主自率大军于旱路进发。马良等皆谏,不听。时章武二年二月中旬,先主分兵八路,来取猇亭。

韩当、周泰听知御驾来征,自引兵出迎。两阵对圆,韩当、周泰出马,只见蜀营门旗开处,先主自出,黄罗销金伞盖,左右白旄黄钺,金银旌节,前后围绕。韩当大叫曰:“陛下今为蜀主,何自轻出?倘有疏虞,悔之何及!”先主遥指骂曰:“汝等吴狗,伤朕手足,誓不同天地、共日月也!若还早降,免其死罪!”韩当回顾众将曰:“谁敢冲突蜀兵乎?”言未尽,手将夏恂挺枪出马。先主背后张苞挺丈八矛,纵马而出,大喝一声,直取夏恂。恂见苞声若巨雷,天生豪杰,杀气冲天,心中惊惧,恰待要走,周泰弟周平见恂抵敌不住,平挥刀骤马而来。关兴见了,跃马提刀来迎。张苞大喝一声,一矛刺夏恂于马下。周平大惊,措手不及,被关兴一刀斩之。二小将便取韩、周,韩、周慌退入阵。先主见之,叹曰:“虎父无犬子也!”用御鞭一指,蜀兵掩杀将来,吴兵大败。那八路兵势若泰山,杀的那吴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却说甘宁正在船中染病,听知蜀兵大至,火急上马时,一彪蛮兵骤至,人皆披发跣足,或使弓弩长枪,傍牌刀斧。为首乃是胡王沙摩柯,生得面如噀血,碧眼突出,使一个铁蒺藜骨朵,腰带两张弓,威风抖擞。甘宁见其势大,不敢交锋,拨马而走,被沙摩柯一箭射中宁项,带箭而走,到于富池口,坐在大树之下而死。树上群鸦数百,以绕其尸。吴王葬之,立庙祭祀。至今富池口有甘宁庙,往来客商祭祀极灵。有神鸦送客一程,乃是神人感应也。后人有庙赞诗曰:

巴郡甘兴霸,长江锦幔舟。关公不敢渡,曹操镇常忧。

劫寨将轻骑,驱兵饮巨瓯。神鸦灵显圣,香火永千秋!

却说先主全获大功,遂得猇亭。吴兵各自四散逃走。先主收兵,诸将上功,只不见关兴。先主慌令张苞等四面跟寻。原来关兴杀入吴阵,正遇仇人潘璋,骤马赶来。璋大惊,奔入山谷内,不知所往。兴寻思只在山里,往来寻觅不见。看看天晚,迷踪失路。幸得星月有光,追至山僻之间,时有二更,到一庄上,下马击门。忽一老夫出而问之,兴曰:“吾是战将,失迷到此,求一饭充饥。”老夫引入,兴见一神堂,内点着明灯,中间绘画关公神象。兴哭而拜之。老夫问曰:“将军如何哭也?”兴曰:“此吾父也。”老夫便拜。兴问曰:“何故供养吾父?”老夫答曰:“此间皆是尊神地方。在生之日,家家侍奉,何况今日为神乎?老夫只望蜀兵早早报仇。今将军到此,百姓有福矣。”置酒食待之,卸鞍喂马。

约有三更已后,忽门外又一人击户,老夫出而问之,乃吴将潘璋,亦来投宿。恰入草堂,关兴见之,按剑在手,大喝曰:“反贼休走!”璋回身便出。忽门外一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飘三缕美髯,绿袍金铠,按剑而入。璋见是关公显圣,便大叫一声,神魂惊散,转身回时,被兴一剑斩之,取心沥血,到神堂祭祀。兴得了父亲的青龙偃月刀,却将潘璋首级拴于马项之下,辞了老夫,就骑了潘璋的马,望本营而来。于是老夫将璋尸首拖出烧埋。

关兴行无数里,忽听得人言马嘶,一彪军来到,为首将乃潘璋部将马忠也。忠见兴杀了主将潘璋,将首级拴于马项之下,青龙刀又被兴得了。忠见之,勃然大怒,纵马来取关兴。兴见马忠是害父仇人,气冲牛斗,举青龙刀望忠便砍。忠闪过,败走。部下三百军叫曰:“将军休走!我等并力击之!”马忠拨回马来,众军一声喊起,将关兴围在垓心。兴力孤,不能展转。忽见西北上一彪军杀来,乃是张苞跟寻关兴也。马忠见得救兵到来,慌忙自退。关兴、张苞一处赶来。赶不数里,前面糜芳、傅士仁引兵来寻马忠。两军相合,混战一处。背后凌统又引一军来到。苞、兴二人兵少,慌忙撤退,回至猇亭,来见先主,献上首级,具言此事。先主惊异,赏犒三军。

却说马忠回见韩当、周泰,收聚败兵,各分头守把。军士中伤者不计其数。马忠带糜芳、傅士仁于江渚屯扎。当夜三更,军士皆哭声不止。糜芳暗听之,众军言曰:“我等皆是荆州之兵,被吕蒙诡计,送了主公性命。今刘皇帝御驾亲征,东吴早晚休矣。所恨者,糜芳、傅士仁也。我等何不杀此二贼,去献天子?功劳不小也。”众言曰:“不要性急,等个空儿,便就下手。”糜芳听毕大惊,遂与傅士仁商议曰:“军心变动,我二人性命难保。刘先主所恨者,马忠也。何不杀了他,将首级去献先主,告称我等不得已而降之。今知御驾前来,特地诣营请罪。”仁曰:“不可。去必有祸。”芳曰:“先主宽仁厚德,目今阿斗太子是我外甥,先主但念我国戚之情,必不肯加害。”二人计较已定,先备了马。三更入帐刺杀马忠,将首级割了,二人带数十骑,径投猇亭而来。伏路军人先引见张南、冯习,具说其事。

次日,到御营中来见先主,献上马忠首级,哭告于前曰:“臣等实无反心,被吕蒙诡计,称言关公已亡,赚开城门,臣等不得已而降之。今闻圣驾前来,特杀此贼,以雪陛下之恨。臣等伏候请罪。”先主大怒曰:“朕自离成都许多时,你两个如何不来请罪?今日势危,故来巧言令色,欲全其身!朕若饶你,至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而见关公乎!”言讫,令关兴在御营中设关公灵位。先主亲捧马忠首级,诣前祭祀,哀伤甚切;又令关兴将糜芳、傅士仁剥去衣服,跪于灵前,亲自用刀剮之,以祭关公。忽张苞上帐,哭拜于地曰:“二伯父仇人皆已诛戮,臣父冤抑,何日报之?”先主曰:“贤侄勿忧。朕当土平江南,杀尽吴狗,务擒二贼,与你亲自醢之,以祭你父。你父英灵知朕心也!”苞泣谢而退。

此时,先主威声大振,江南之人尽皆胆裂,日夜号哭。韩当、周泰大惊,急奏吴王,具言糜芳、傅士仁杀了马忠,去归蜀帝,亦被醢之。孙权心怯,遂聚文武商议。步骘奏曰:“先主所恨者,乃吕蒙、潘璋、马忠、糜芳、傅士仁也。废关公皆此数人,今尽亡矣。独有范强、张达二人,乃刺张飞之辈,见在东吴。何不擒此二人,并飞首级,遣使送还,及交与荆州,送归夫人,上表求和,再会前情,共图灭魏,平分天下,有何不可?若如此行之,则蜀兵自退矣。”权从其言,遂具沉香木匣,盛贮飞首;叱武士擒下范强、张达,囚于槛车之内;令程秉为使,赍国书,望猇亭而来。

却说先主欲发兵前进,忽近臣奏曰:“东吴遣使送张车骑之首,并囚范强、张达二贼至矣。”先主两手加额曰:“此天之所赐,亦由三弟之灵也!”即令张苞设飞灵位,先主自祭。见飞首在匣中,面不改色,先主哀伤甚切。张苞自仗利刀,将范强、张达万剮凌迟,祭父之灵。后人有诗曰:

范强、张达是仇人,更有糜芳、傅士仁。

天理昭然还受报,猇亭分剮祭灵神。

先主令张苞剮了范、张二贼,祭了张飞,怒气不息,定要灭吴。马良奏曰:“仇人尽戮,其恨可雪矣。吴大夫程秉到此,欲还荆州,再进夫人,永结亲情之好,共图灭魏,以分天下,伏候圣旨。”先主大怒曰:“朕切齿仇人,乃孙权也!今若与和,负二弟当日之盟也!今先灭吴,次却收魏,一统天下,效光武之中兴,是所愿也!联欲斩来使,以绝吴情。”多官苦告方免。程秉抱头鼠窜,回奏吴王曰:“蜀不从讲和,誓欲灭吴伐魏,恢复汉室。众臣皆谏,坚执不听。”权大惊,举手失措。忽阶下一人奏曰:“见有擎天之柱,如何不用耶?”众视之,乃阚泽也。权曰:“德润足知其才,乃是何人也?”当日阚泽举荐之人未知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陆逊定计破蜀兵

却说阚泽奏曰:“昔日东吴大事全在周郎,次后鲁子敬代之。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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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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