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67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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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平。皆是此人之力也。”孔明遂请吕凯至。凯入见,礼毕,孔明曰:“久闻公乃永昌高士,多亏公保守此城。今平蛮方,公有何高见?乞教之。”凯曰:“某有一言,敢告丞相,一鼓而可平蛮夷。”孔明问计,未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诸葛亮一擒孟获
却说吕凯遂取一图,呈于孔明曰:“自历仕以来,知蛮夷欲反久矣。故差人入南蛮之境,于路察看可屯兵下寨之处,及敌战截杀之场,画成一图,名曰‘平蛮指掌图’,以待后贤。今遇明公不敢密藏,谨以献之。”孔明观毕大喜,就用吕凯为行军教授,兼乡导使。
于是孔明提兵大进,深入南蛮之境。正行军之次,忽报天子有使命至。孔明令请入中军,但见一人素冠白衣而进,乃襄阳宜城人也,姓马,名谡,字幼常。为兄马良新亡,因此挂孝。孔明问之,谡答曰:“今传主上敕命,赐众军酒帛。”孔明观诏已毕,依命一一俵散。众军忻喜而受。讫,遂留马谡在帐中叙话。孔明见谡高谈阔论,甚是爱之,愈加敬重,乃问曰:“吾奉天子明诏,削平蛮夷;久闻幼常高见,乞赐教之。”谡曰:“愚有片言,望丞相纳之:且蛮夷之地,恃其地远山险,不服中国久矣;虽今日便破之,明日又复反矣。丞相大军到彼,必然平复也。但班师之日,必用北伐曹丕;蛮兵若知内虚,其反亦速矣。若尽诛戮蛮夷种类,非仁人之心,又不可仓卒除也。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愿丞相但服其心,足以服蛮夷矣。”孔明叹曰:“幼常足知吾肺腑也!公之所言,正合吾意。”于是孔明遂令马谡为参军,即统大兵前进。
却说蛮王孟获,听知孔明将雍闿等以智破之,乃聚三洞元帅商议,第一洞乃金环三结元帅,第二洞乃董荼奴元帅,第三洞乃阿会喃元帅:此是三洞之主,各有蛮兵五六万,皆听孟获调用。却说三洞元帅入见孟获,获曰:“今诸葛丞相领大军来伐我等,侵我境界,不得不并力敌之。汝三人何不先往擒来?”金环三结元帅应声要去,董荼奴、阿会喃二元帅亦要前去:三人互相争先。获曰:“汝三人既要都去,可分兵三路而进。如得胜者,便为洞主。”金环三结取中路,董荼奴取左路,阿会喃取右路。各引五万蛮兵,依令而行。
却说孔明在寨中正分拨之间,忽哨马飞报来,说三洞元帅分兵三路到来。孔明听毕,即唤赵云至,不曾分付;又唤魏延至,又不分付;却唤马忠、王平皆至。孔明嘱曰:“今蛮兵三路而来,吾欲令子龙,文长去,此二人不识地理,未敢用之。王平可往左路迎敌,马忠可往右路迎敌。吾却使子龙,文长随后接应。今日整顿军马,来日平明进发。”二人听令而去。又唤张嶷,张翼分付曰:“汝二人同领一军,往中路迎敌。今日整典军马,来日与王平、马忠约会而进。吾欲令子龙、文长去取,奈二人不识地理,未敢用之。”张嶷、张翼听令去了。
赵云、魏延见孔明不用,各有愠色。孔明曰:“吾非不用汝二人,但因中年,恐被蛮夷所算,失其锐气也。”赵云曰:“倘我等识地理,若何?”孔明曰:“汝二人只宜小心,休得妄动也。”云请魏延到自己寨内,商议曰:“吾二人为前锋,却说不识地理而不肯用。今用此后辈,吾等岂不羞乎?”延曰:“吾二人就如今上马去探之,捉住土人,便叫引进,以敌蛮兵,大事可成也。”云从之,遂上马径取中路而来。行不数里,远望见尘头起处,二人纵马上山坡看时,果见数骑蛮兵先来探听。二人两路冲出,蛮兵见了,大惊而走。赵云、魏延各生擒几人,回到本寨,以酒食待之,却细问其路。蛮兵深感其德,乃告曰:“前面是金环三结元帅大寨,正在山口。寨边东西两路,却通五溪洞元帅董荼奴并诸洞使、阿会喃各寨之后。”赵云、魏延听知此话,遂点精兵五千,教擒来蛮兵引路。比及起军,时已二更,月明星朗,浩浩而行。刚到金环三结大寨之时,约有四更,蛮兵方起造饭,准备天明厮杀。赵云、魏延两路杀入,蛮兵大乱。云直杀入中军,正逢金环三结元帅,交马只一合,云一枪刺于马下,就枭其首级。余军溃散。魏延便分兵一半,望东路董荼奴寨来;赵云分兵一半,望西路抄阿会喃寨来。比及杀到蛮兵大寨之时,天已平明。
先说魏延杀奔董荼奴寨来,董荼奴听知寨后有军杀至,便引军出寨拒敌。忽然寨前门一声喊处,蛮兵大乱。原来王平军马早已到了。两下夹攻,蛮兵大败。董荼奴夺路走脱,魏延追赶不上。
却说赵云引兵杀到阿会喃寨后之时,马忠已杀至寨前。两下夹攻,蛮王大败,阿会喃乘乱走脱。各自收军,会见孔明。孔明问曰:“三洞蛮兵,走了两洞之主,金环三结元帅首级安在?”赵云将首级献功。众皆言曰:“董荼奴、阿会喃皆弃马越岭而去,因此赶他不上。”孔明大笑:“二人吾已擒下了。”赵、魏二人并诸将皆不信。无片时,张嶷解董荼奴到,张翼押阿会喃到。众皆惊讶。孔明曰:“吾观吕凯图本,已知他各人下的寨子,故以言激子龙、文长之锐气,教深入重地,先破金环三结。子龙、文长却分兵左右寨后抄出,以王平。马忠应之、非子龙、文长,不可当此任也,吾料董荼奴、阿会喃必从便径山路而走,故遣张嶷、张翼以伏兵待之,吾故擒矣。”诸将皆拜伏曰:“丞相神算,鬼神莫测!”
孔明令押过董荼奴、阿会喃至帐下,尽去其缚,以酒食衣服赐之,令各自归洞,勿得助恶。二人泣拜,各投小路而去。孔明与诸将曰:“来日孟获必然亲自引兵厮杀,就此擒矣。”唤赵云、魏延至,付与计策,各引五千兵分两路而去;又唤张嶷、张翼受计,各引三千兵去了;又唤王平独引一军,受计而去。孔明分拨已毕,坐于帐上待之。
却说蛮王孟获在帐中正坐,忽哨马报来,说三洞元帅俱被孔明捉将去了,部下之兵各自溃散。获大怒,遂起蛮兵迤逦进发,正遇王平军马。两阵对圆,王平出马,横刀望之,只见门旗开处,数百蛮夷骑将两翼摆开,中间孟获出马,头顶嵌宝紫金冠,身披缨络红锦袍,腰系碾玉狮子带,脚穿鹰嘴抹绿靴,骑一匹卷毛赤兔马,悬两口松纹厢宝剑,昂然观望,回顾左右蛮将曰:“人人每每来说诸葛亮善能用兵,善分队伍,吾尚信之;今观此阵,旌旗杂乱,队伍交错,刀枪器械无一可能胜吾者,始知前日之言谬也。早知如此,吾反多时矣。谁敢去擒蜀将,以振军威?”言未尽,一将应声而出,名唤忙牙长,使一口截头大刀,骑一匹黄骠马,来取王平。二将交锋,战不数合,王平便走。孟获驱兵大进,迤逦追赶,平且战且走,约退二十余里,正追杀之间,忽然喊声大起,左有张嶷,右有张翼,两路兵杀出,截断归路。王平引兵杀回,三路夹攻,蛮兵大败。孟获引手下将死战得脱,望锦带山而逃。背后三路兵追杀将来。获正奔走之间,前面喊声大震,一彪军拦住,为首大将乃常山赵子龙也。获见了大惊,慌忙奔锦带山小路而去。子龙冲杀一阵,蛮兵大败,生擒者无数。
且说孟获止与数十骑奔入山谷之中,背后追兵至近,前面路狭,马不能行,尽皆弃了马匹,爬山越岭而逃,忽然山谷中一声鼓响,乃是魏延,受了孔明计策,引五百步军伏于此处,把孟获并手下将士尽皆擒了,并不曾走了一人,都解到大寨来见孔明。
却说孔明早已杀牛宰马,设宴在寨,却教帐中摆开七重围子手,刀枪剑戟,灿若雪霜;又执御赐黄金钺斧,曲柄伞盖,前后羽葆鼓吹,左右排开御林军,布列得十分严整,各各抖擞精神。孔明端坐于帐中,只见蛮兵纷纷穰穰,解到无数。孔明唤南蛮将士到帐中,尽去其缚而言曰:“汝等皆是好百姓,不幸被孟获所拘,今受惊吓。吾想汝等父母妻子兄弟,必倚门而望;若听知阵败,定然割肚牵肠,眼中流血也。吾今尽放汝等回去,以安各人父母兄弟妻子之心。”言讫,皆以酒食待之,又赐酒肉米粮而归。蛮兵深感其恩,泣拜而去。
孔明却唤武士押过孟获来。不移时,前推后拥,缚至帐前,获跪于地下。孔明曰:“先帝待汝不薄,汝何敢背反也?”获曰:“两川之地皆是他人所占地土,汝主倚强夺之,自称为帝。吾世居此处,汝等无礼,侵我境内州郡,何为反耶?”孔明曰:“吾已擒汝,汝心下肯服否?”获曰:“锦带山僻道路窄狭,误遭汝手,如何服耶?”孔明曰:“汝即不服,吾放汝,若何?”获曰:“汝若放回吾去,再整军马,共决雌雄;若能再擒,吾心方服也。”孔明笑曰:“放汝回去。”即令去其缚,与衣服穿了,又赐酒肉食之,临行又与了鞍马,差人送出路径,望本寨而去。未知再来交战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诸葛亮二擒孟获
却说孔明放了孟获望本寨而去,众将犹豫,却上帐问曰:“孟获乃南蛮渠魁,今幸得擒了,南方便定;丞相何故放之,以长其恶也?”孔明大笑曰:“吾擒此人,汝囊中取物耳。直须降伏其心,自然平矣。汝等试看,孟获不久自被蛮兵捉至矣。”诸将听知,皆哂笑未信。
却说蛮王孟获行至泸水地名,正遇着手下败残蛮兵,皆来找寻。众兵见获,且惊且喜,拜伏问曰:“大王如何能够回来?”获曰:“蜀人监我在帐中,被我杀死十余人,乘夜黑而走。正行间,逢着一哨马军,亦被我杀之,夺了此马,因此得脱。”众皆大喜,拥孟获渡了泸水,下住寨栅,会集各洞酋长,招聚原放回的蛮兵,相继而到约有十万余骑。此时董荼奴、阿会喃已在洞中。孟获使人去请。二人惧怕,只得也领溪洞兵来。获传令曰:“吾已知诸葛亮之计矣,不可与战,战则中他诡计也。彼川兵来此,受遥远之劳,况即目天炎,彼兵岂能久住乎?吾等有此泸水之险,将船筏尽拘在南岸一带,皆筑土城,深沟高垒,不可与他相敌,看诸葛亮如何施谋。”众酋长皆从其计,于是尽拘船筏与南岸一带,筑起土城;有依山伴崖之地,高竖敌楼,楼上多设弓弩炮石,准备久处之计。粮草柴薪,皆是各洞供运。因此孟获以为万全之策,坦然不疑。
却说孔明提兵大进,前军已至泸水,一骑军飞来报,说泸水之内,并无船筏;又兼水势甚急,南岸一带筑起土城,皆是蛮兵。此时天热,正值五月之间,南方之地,分外炎酷;军马衣甲,皆穿不得。孔明自至泸水边观毕,回到本寨,聚诸将至帐中,传令曰:“今孟获兵屯泸水之南,深沟高垒,以拒我兵。吾既提兵至此,如何空回?汝等各各引军,依山傍林,拣阴凉之地,与吾将息人马。”乃遣吕凯提调。就离泸水百里,拣得林木茂盛之处,分做四个寨子,内外皆搭草栅,遮盖马匹,将士乘凉,以避暑气。已毕,参军蒋琬看了,回问孔明曰:“某今番点看吕凯所造之寨甚不好,正犯昔日先帝败于东吴之地势矣。倘蛮兵偷渡泸水前来劫寨,若用火攻之,如何解也?”孔明笑曰:“非汝所知也,吾自有妙算矣。”蒋琬等皆不晓其意。
忽报蜀中差马岱解暑药并粮草来到。孔明令入。参拜已毕,一面将米药分派三寨。孔明问曰:“汝将带多少军来?”马岱曰:“有三千军。”孔明曰:“吾军累战疲困,欲用汝军,未知肯向前否?”岱曰:“皆是朝廷军马,何分彼我?丞相要用,虽死不辞。某正欲报先帝之恩,恨无门路耳。”孔明曰:“今孟获拒住泸水,无路可渡。吾欲先断其粮道,令彼军自乱。”岱曰:“如何断得?”孔明笑曰:“离此一百五十里,泸水下流沙口地名,此处水慢,堪可扎筏渡之,汝提本部三千兵径渡过,直入蛮洞,先断其粮道,然后会合董荼奴、阿会喃两个洞主,令使内变。此为头功。”
马岱忻然去了,领兵前到沙口,驱兵渡水;因见水浅,大半个不下筏,只裸衣而过,半渡皆倒,急救傍岸,口鼻出血而死。马岱见之大惊,连夜回告孔明,言说如此如此,折军五六百人。孔明随唤乡导土人问之,土人对曰:“目今炎天,毒聚沪水,日间盛热,毒气正发,有人渡水,必中其毒;或饮此水,其人必死。若要渡时,须待夜静水冷,毒气不起,饱食渡之,自然无事矣。”孔明叹曰:土人之言极妙!必知径路也。”遂令引路,又选精壮军五六百与了马岱,来到泸水沙口,扎起木筏,半夜渡水,果然无事。岱将孔明图本,领着一千壮兵,令土人引路,径取蛮洞运粮总路口夹山峪而来地名。两下是山,中间一条路,止容一人一马而过。马岱占了夹山峪,分拨军士,立起寨栅。此时蛮洞不知,正解粮到,被岱前后截住,夺粮百余车。蛮人报入孟获大寨中来。
此时孟获只专饮酒,每日番歌蛮乐,不理军务,乃与众酋长曰:“吾若与诸葛亮对敌,必中奸计。今靠此泸水之险,深沟高垒以待之,蜀人受不过酷热,必然走矣。但退走时,吾当与汝随后击之,此可以擒陆葛亮也。”言讫,呵呵大笑。忽然班内一酋长曰:“沙口水浅,倘是蜀兵透漏过来,深为利害,可分军守把。”获笑曰:“汝是本处土人,如何不知?吾正要蜀兵来渡此水,渡则必死于水中,又何疑焉?”酋长又曰:“倘有土人说与夜渡之法,当复如何?”获曰;“吾境内之人,安肯向境外之人耶?蜀兵因渡此水而死,谁敢再渡?汝等不必多疑。”正言之间。忽报蜀兵不知多少,暗渡泸水.绝断了夹山粮道,打着“平北将军马岱’旗号。获笑曰:“量此小辈,何足道哉!”即遣副将忙牙长引三千兵,投夹山峪来。
马岱望见蛮兵已到,遂将三千军摆在山前。两军对圆,忙牙长出马与马岱交锋,只一合,被岱一刀斩于马下。蛮兵大败走回,来见孟获,细言其事。获唤诸将问曰:“谁敢去敌马岱?”言未毕,董荼奴出曰:“某愿往。”孟获大喜,遂与三千兵而去。获又恐有人再渡沪水,即遣阿会喃引二千兵去守把沙口。
却说董荼奴引蛮兵到了夹山峪下寨。马岱引军来迎。部内军有认的是董荼奴,说与马岱,如此如此。岱纵马向前大骂曰:“无义背恩之徒!吾丞相饶汝性命,今又背反,岂不自羞!”董荼奴满面惭愧,无言可答,不战而退。马岱掩杀一阵而回。董荼奴来见孟获曰:“马岱英雄,抵敌不住。”获大怒曰:“吾自知汝原受诸葛亮之恩,今故不战而退,正是卖阵之计!推出斩了!”诸多酋长再三哀告,方才免死,叱武士打讫一百大棍,放归本寨。诸多酋长皆来告董荼奴曰:“我等虽居蛮方,未尝敢犯中国,中国亦不曾侵我。今因孟获势力相逼,不得已而造反。我等皆想孔明神机莫测,曹操、孙权犹自惧之,何况我等蛮夷乎?孔明更有活我等性命之恩,无可为报。今欲舍一死命,以杀孟获去投孔明,以免洞中百姓涂炭之苦,亦可以保全妻子。”董荼奴曰:“未知汝等心下若何?”内有原蒙孔明放回的人,一齐同声应曰:“愿往!”于是董荼奴手执钢刀,引百余人直奔大寨而来。此时孟获大醉于帐中,各人提刀而入。未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诸葛亮三擒孟获
是日孟获大醉,卧于帐中。董荼奴引众人持刀而入,帐下有两员将侍立。董荼奴以刀指曰:“汝等亦受诸葛丞相活命之恩,宜当报效。”二将言曰:“不须将军下手,某等生擒孟获去献丞相,也显我等之功。”董荼奴从之,一起入帐,将孟获执缚已定,押到泸水边,驾船直过北岸,先使人报知孔明。
却说孔明已有细作探知此事,于是密传号令,教各寨将士整搠军器,方教为首酋长解孟获入来,其余皆回本寨候命。此时董荼奴先入中军见孔明,细说其事。孔明听了,随即一一赏劳了毕,却用好言抚慰,遂遣董荼奴引众酋长去了,然后令刀斧手推孟获入。孔明笑曰:“汝前者有言:‘但再擒得,便肯降服。’汝今日如何?”获曰:“此非汝之能也,乃吾手下之人自相残害,以致如此,因此吾心又不服矣!”孔明曰:“吾今再放汝去,若何?”获笑曰:“吾虽蛮夷之人,颇知兵法;若丞相端得肯放吾回洞中,吾当率兵以决胜负。若丞相再能擒吾,吾那时倾心吐胆归降,并不敢改疑也。”孔明曰:“再番生擒,如又不服,必无轻恕。”令左右去其绳索,将孟获放起,仍前以好酒食待之,列坐于帐上。孔明曰:“吾自出茅庐,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用兵命将,井井有条。汝蛮夷之人,何为不服?”孟获默然不答。
孔明酒后,唤孟获同上马,出寨看视诸营寨栅所屯粮草,所积军器。各寨军兵,擐甲披袍,各执器械,精神抖擞,左右侍立。孔明指与孟获曰:“汝不降吾,真愚人也。吾有如此之精兵,如此之猛将,许多粮草,许多兵器,汝安能胜吾哉?汝若早降,吾当奏闻天子,令汝不失王位,子子孙孙,永镇蛮邦。如此之贵,意下若何?”获曰:“某虽肯降,争奈洞中之人未肯心顺。若丞相肯放回去,就当招安本部人马,同心合胆,方可归降。“孔明忻然,又请孟获回到大寨。饮酒至晚,获辞去,孔明亲自送至泸水边,以船送获归寨,孔明自回。
是夜,孟获来到本寨,教心腹数百人先伏刀斧手于帐下,欲要谋杀董荼奴、阿会喃等这一般儿蛮将。使命到董荼奴、阿会喃寨中,只推孔明有使命至,将二人赚到大寨帐下,一声炮响,尽皆杀之,弃尸于涧。孟获随即遣亲信之人守把隘口,自引出了夹山峪,要与马岱交战,并不见一人;及问土人,皆言昨夜尽搬粮草,复渡泸水,自归大寨去了。获再回洞中去取弟弟孟优,分付曰:“如今诸葛亮之虚实,吾已尽知矣,汝可去如此如此。”
孟优领了兄计,引百余蛮兵搬载金珠宝贝、象牙犀角之类,渡了泸水,径投孔明大寨而来。方才过了河时,前面鼓角齐鸣,一彪军摆开,为首大将乃扶风茂陵人也,姓马,字岱,官授平北将军。孟优大惊。岱问了来情,迎在外厢,差人来报孔明。孔明正在帐中与马谡、吕凯、蒋琬、费祎等人共议平蛮之事,忽帐下一人报称孟获差弟孟优来进宝贝。孔明回顾马谡曰:“汝知之否?”谡曰:“不敢明言。容某写毕,以呈丞相。看合钧意否?”孔明从之。马谡写讫,呈与孔明。孔明看毕,抚掌大笑曰:“擒孟获之计,吾已差派下也。汝之所见,正与吾同。”先唤赵云入,向耳畔如此如此分付;又唤魏延入,亦低言分付;又唤王平、马忠入,亦密密的分付。
各人受了计策,皆依令而去,方召孟优入。优再拜于帐下曰:“家兄孟获感丞相活命之恩,无可奉献,辄具金珠等宝若干,权为赏军之资,续后别有进贡天子礼物。”孔明曰:“汝兄今在何处?”优曰:“为感丞相大恩,径往银坑山中收拾宝物去了,少时便回来也。”孔明问曰:“汝带了多少人来?”优曰:“不敢多带,只是随行百余人,皆运货物。”孔明尽教入帐看时,皆是青眼黑面,黄发紫须,耳带金环,鬅头跣足,身长力大之士;就令随席而坐,却教诸将劝酒。孔明与孟优等谈笑而饮。
却说孟获在帐中专望回音。正虑之间,忽报有二人回了,唤入问之,说称:“诸葛亮受了礼物,忻然而喜,将随行之人皆唤入帐中,杀牛宰马,设宴相待。二大王令某报知大王,今夜二更,里应外合,以成大事。”孟获听知甚喜,即点起三万蛮兵,分为三队。获唤各洞酋长分付曰;“各军尽带火具,今晚到了蜀寨时,放火为号。吾当自取中军,以擒诸葛亮。”诸多蛮将受了计策,黄昏左侧,各渡泸水而去。于是孟获带引心腹蛮将百余人以为护伴,径往孔明大寨而来,于路并无一军阻当。前至寨门,获率众将骤马而入,乃是空寨,并不见一人。获撞入中军,只见帐中灯烛荧煌,孟优并番奴尽皆醉倒。原来孟优被孔明说了,却教马谡、吕凯为管使,令乐人搬做杂剧,殷勤劝酒,酒内下药,尽皆昏倒,浑如醉死之人。孟获入帐问之,内有醒者,但指口而已,获知中计,急救了兄弟并一干人,却待奔回中队之时,前面喊声大震,火光骤起,蛮兵各自逃窜。一彪军杀到,乃是蜀将王平。获大惊,急奔左队时,火光冲天,蛮兵乱窜。一彪军杀到,为首蜀将乃是魏延。获慌忙奔右队而来,只见火光又起,蛮兵乱窜。又一彪军杀到,为首蜀将乃是赵云。三路军大杀在一处,四下无路。孟获大惊,弃了军士,望泸水匹马而逃。正见泸水上数十个蛮兵,驾一小舟,获慌令近岸。人马方才下船,一声号起,将孟获执缚已毕,原来马岱受了孔明计策,引本部骁将扮作蛮兵,撑船在此,擒了孟获。
于是孔明招安蛮兵,降者无数。孔明一一抚慰,并不加害,就教救灭了余火。忽报马岱擒孟获至,赵云擒孟优至,魏延、马忠、王平等擒诸洞酋长至。孔明传令,尽教解入帐下。多官无不惊讶。少时,刀斧手拥孟获到帐下,孔明笑曰:“汝先令汝弟以礼诈降,如何瞒得过吾耶!今番又被吾以计擒之,汝可服否?”孟获曰:“此乃吾弟贪口腹之物,误中汝毒,尽皆麻倒,因此失了大事。吾若自来,弟以兵应之,必然成功矣!此是天败,非吾之不能也,如何肯服!”孔明曰:“今已三次,吾以仁义待之,如何不服?”孟获低头无语。孔明笑曰:“吾再放汝回去。”孟获曰:“丞相若肯放我兄弟回去,收拾家下亲丁,和丞相大战一场,那是擒得,方才死心塌地而降。”孔明曰:“再若擒住,必不轻恕。汝可小心在意,勤攻韬略之书,再整亲信之士,早用良策,勿生后悔。”遂令武士去其绳索,放起孟获、孟优并各洞酋长,一时皆放。孟获等拜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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