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70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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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军大将军司马懿。此三人乃掌国家重大之事,皆入寝宫。丕唤曹叡至,乃与曹真等曰:“今朕病已沉重,多是不痊。此子年幼,卿等三人可以辅之,勿负朕心。”三人皆告曰:“陛下何故出此言也?臣等愿竭力以事陛下千秋万岁。”丕曰“今年许昌城门无故自崩,乃不祥之兆,朕故知其死也。”忽征东大将军曹休入宫问安。丕曰:“卿等四人皆国家柱石之臣也,今已在此,朕有何虑耶?”言讫,堕泪而崩。时年四十岁,殁于洛阳宫嘉福殿。在位七年。后晋平阳候陈寿评曰:
魏文帝天资文藻,下笔成章;博闻强识,才艺兼修。若加之旷大之度,励以公平之诚,迈志存道,克广德心,则古之贤主,何远之有哉!
又史官孙盛评曰:
魏王处莫重之哀,而设享燕之乐。居贻厥之始,而堕王化之基。及至受禅,显纳二女,忘其至恤,以诬先圣之典,将何以终?
于是曹真、陈群、司马懿、曹休四人,一面举哀,一面立曹叡为大魏皇帝。谥父丕为文皇帝,谥母甄氏为文昭皇后。封钟繇为太傅,曹真为大将军,曹休为大司马,华歆为太尉,王朗为司徒,陈群为司空,司马懿为骠骑大将军。共余文武官僚,各各封赠。大赦天下。时雍、凉二州无官守把,于是司马懿上表乞守西凉等处。曹叡从之,遂封懿提督雍、凉等处兵马。懿领诏去讫。
却说细作人飞报入川,来见孔明。孔明大惊曰:“曹丕已死,孺子曹叡即位,余皆不足挂意;但有河内温人司马懿,此人乃世之英雄,今总督雍、凉兵马,倘训练成时,必为蜀中之大患。不如先起兵伐之,芟除此人,以绝后患。”参军马谡曰:“今丞相平蛮方回,军马疲敝,只宜存恤,岂可复远征耶?要除司马懿不难,某有一计,不劳丞相张弓只箭,使司马懿自死于曹叡之手,未审丞相钧意允否?”孔明闻之,遂问其计,试看马谡道出甚计来,果然司马懿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孔明初上出师表
却说孔明问于马谡曰:“有何妙计,能使司马懿自死于曹叡之手?愿详言之。”于是马谡献计曰:“司马懿虽是魏朝大臣,而曹叡平素疑之。何不密遣人往洛阳、邺郡等处,布散流言,说此人欲反;却作司马懿告示天下榜文,遍贴诸处,使曹叡心疑,必然杀此人也。”孔明大喜而从之,即遣人密行此计去了。
却说邺城门上贴下告示,守门者揭了来奏曹叡。叡观之,大惊失色。其文曰:
骠骑大将军总领雍、凉等处兵马事司马懿,谨以信义布告天下:昔太祖武皇帝创立皇基,本欲立陈思王子建为社稷主,不幸奸谗交集,岁久潜龙。今皇孙曹叡素无德行,妄自居尊,有负太祖之遗意。今吾应天顺人,以慰万民之望,克日兴师到关,皆早归命新君;如不顺者,当灭九族!先此告闻,相宜知悉。
曹叡大疑,急问群臣。太尉华歆等奏曰:“司马懿上表乞守雍、凉,正为此也。先时太祖武皇帝常与臣曰;‘司马懿鹰视狼顾,不可付之兵权,久必为国家之大祸也。’今日反情已萌,可速诛之。”言未尽,王朗又奏曰:“司马懿深明天文,熟谙韬略,善晓兵机,常有一匡天下之心;今若不除,久必成王莽之患也。”曹叡降旨,便欲兴兵御驾亲征。忽班部中大将军曹真出而奏曰:“不可。昔文帝托孤于臣等四人,是知司马懿无异志也;今无故加兵,乃逼之反耳。况蜀、吴未除,多是奸细行间谍之计,使君臣自乱,彼却乘虚而击也。陛下未可深信。”叡曰:“司马懿若变,悔之何及!”真又曰:“如陛下心自不稳,可仿汉高祖游云梦之计。陛下幸安邑,司马懿必然来迎,可观其动静,就车前擒之可也。”叡从之,遂命曹真监国,即引御林军十万,径到安邑。
此时司马懿果然不知,欲令天子看其兵势威严,乃整兵马,率甲士数万而迎。近臣奏曰:“司马懿果率生力甲士十余万,前来抗拒,实有反心矣。”叡慌忙命曹休先领精兵迎之。司马懿见兵来到,只疑车驾亲车,乃伏道而迎。曹休出曰:“仲达受文帝托孤之重,何故反耶?”懿大惊失色,汗流遍体,乃问其故。休备细言之。懿曰:“此是吴、蜀奸谋间谍之计也!使我君臣自相残害,彼却乘此虚势而袭之矣。某当自见天子!”懿急退了军,直至叡车前。俯伏泣奏曰:“臣受先帝托孤之重,安有异心?此必吴、蜀之诈计也。臣乞总此兵者,实欲先破蜀,后伐吴,以报先帝与陛下耳!”叡持疑未决。华歆奏曰:“不可付之兵权,可黜罢回乡。此汉文帝以报周勃也。”叡依此言,将司马懿削去官职,命曹休总督雍、凉兵马。司马懿贬回乡里,魏主曹叡驾回洛阳。
却说细作探知此事,报入川中。孔明闻之,大喜曰:“吾欲伐魏久矣,奈有司马懿总雍、凉之众。今既中计而贬之,吾有何忧耳!”次日,后主早朝,大会官僚,孔明出班,上《出师表》一道。表曰: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德,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奸诈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费袆、董允等,此皆良实,忠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睦,优劣得所。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亮死节之臣也,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臣本布衣,躬耕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虑,恐付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以复兴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袆、允之任也。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责攸之、袆、允等之咎,以彰其慢。陛下亦宜自谋,以谘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失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运离,临走涕泣,不知所云。谨表。
后主览表而言曰:“相父征蛮,远涉艰难,方始回都,坐未安席;今又欲北征,恐劳神思也。”孔明曰:“臣受先帝托孤之重,夙夜未尝有怠。今日平蛮回国,一载有余矣,军马已锐,器械已足,粮草之类尽皆完备,不就此时讨逆,恢复中原,更待何日耶?”忽班部中太史谯周出奏曰:“臣夜观天象,北方旺气正盛,星曜倍明,未可图也。”乃顾孔明曰;“丞相深明天文,何故强为也?”孔明曰:“天道之理,变易不常,岂可拘执也?吾今且驻军马于汉中,观其动静而行之。”谯周等谏之不从。于是孔明乃留郭攸之、董允、费袆等为侍中,总摄宫中之事;又留向宠为大将,总督御林军马;蒋琬为参军,张裔为长史,掌丞相府事;又留杜琼为谏议大夫;杜微、杨洪为尚书;孟光、来敏为祭酒;尹默、李譔为博士;郤正、费诗为秘书;谯周为太史,内外文武官僚二百余员,同理蜀中之事。
孔明受诏兴兵,克复中原,重兴汉室。孔明暂归府内,唤诸将听令:前督部,镇北将军、领丞相司马、凉州刺史、都亭侯魏延;前军都督,领扶风太守张翼;牙门将,裨将军王平;后军领兵使,安汉将军、领建宁太守李恢;副将,定远将军、领汉中太守吕义;兼管运粮左军领兵使,平北将军、陈仓候马岱;副将,飞卫将军廖化;右军领兵使,奋威将军、博阳亭侯马忠;抚戎将军,关内候张嶷;行中军师,车骑大将军、都乡侯刘琰;中监军,扬武将军邓芝;中参军,安远将军马谡;前将军,都亭侯袁綝;左将军,高阳侯吴懿;右将军,玄都候高翔;后将军,安乐侯吴班;领长史,绥军将军杨仪;前将军,征南将军刘巴;前护军,偏将军、汉城亭侯许允;左护军,笃信中郎将丁咸;右护军,偏将军刘敏;后护军,典军中郎将官雍;行参军,昭武中郎将胡济;行参军,谏议将军阎晏;行参军,偏将军爨习;行参军,裨将军杜义、武略中郎将杜祺、绥戎都尉盛[孛攵];从事,武略中即将樊岐;典军书记樊建;丞相令史董厥;帐前左护卫使,龙骧将军关兴,右护卫史,虎翼将军张苞。孔明受诏封为平北大都督、丞相、武乡侯、领益州牧、知内外事诸葛亮。于是孔明分拨已毕,又檄李严等守川口,以拒东吴。选定建兴五年春三月丙寅日出师。忽帐下—老将厉声而进曰:“我虽年迈,尚有廉颇之勇,马援之雄。此二古人皆不服老,何故不用我耶?”众视之,乃常山赵子龙也。孔明曰:“吾自平蛮回都,马孟起因病身故,予甚惜之,以为折其右臂也。今将军年纪已高,但恐稍有参差,动摇一世之英名,减却西蜀之锐气也。”子龙厉声曰:“吾自随先帝以来,临阵不退,遇敌则先。大丈夫得死于疆场者,幸也,吾何恨焉?愿为前部先锋!”孔明再三苦劝不从。子龙曰:“如不教我为先锋,就撞死于阶下!”孔明曰:“将军既要为先锋,须得一人同去。”言未尽,一人应曰.“某虽不才,愿与老将军先引一军,前锋破敌。”孔明视之,乃义阳新野人也,见为中监军、扬武将军,姓邓,名芝,字伯苗。孔明大喜,即拨精兵五千,副将十员,随赵子龙、邓芝为先锋去讫。孔明出师,后主百官送于北门外十里。孔明辞了后主而去,旌旗蔽野,戈甲如霜,沿道之民,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孔明率大军,望汉中迤逦进发。
却说边庭探知此事,报入中原。是日,魏主曹叡设朝,近臣奏曰:“边官报道,诸葛亮率领大兵三十余万,出屯汉中,令赵云、邓芝为前部先锋,引兵入境,其机至急。”叡大惊,慌问群臣曰:“谁可为将,以退蜀兵?”忽一人应班而出曰:“臣父死于汉中,切齿之仇,未尝得报。今蜀兵侵境,臣愿引本部猛将,乞陛下赐关西之兵,上为国家效力,下报父亲之仇,臣万死而不恨也!”众视之、乃安西镇东将军、侍中尚书、驸马都尉,假节夏候渊之子夏侯楙也。楙,音茂。楙字子林,自幼过房与夏侯惇为子,后夏侯渊被黄忠斩之,魏武帝曹操怜之,以女清河公主招楙为驸马,因此朝中钦敬。虽掌兵权,性急悭吝,未曾临阵。此时曹叡即命夏侯楙为大都督,调关西诸路兵马,前去迎敌。忽—人谏曰:“不可。”众观之,乃司徒王朗也。朗奏曰:“夏侯驸马素不曾经战,今付以大任,非其宜也。更兼诸葛亮足智多谋,深通韬略,不可与敌也。”夏候楙叱之曰:“司徒莫非结连请葛亮,欲为内应耶?吾自幼从父学习韬略,深通兵法,汝何欺吾年幼也?吾若不生擒诸葛亮,誓不回见天子!”王朗等皆不敢言。夏侯楙辞了魏主,星夜到长安,调关西诸路军马二十余万,来敌孔明。未知胜负如何?
赵子龙大破魏兵
建兴五年夏四月,孔明率兵前至沔阳,经过马超坟墓,乃令弟马岱挂孝。孔明亲自祭之。蜀人杨戏作赞曰:
骠骑奋起,连横合从,首事三秦,保据河、潼。
宗计于朝,或异或同,敌以成垒,家破军亡。
乖道反德,托风攀龙。
又史官作马孟起庙赞曰:
西川马孟起,名誉震关中。信、布齐夸勇,关、张可并雄。
渭桥施六战,安蜀奏全功。曹操闻风惧,流芳播远戎。
孔明祭毕,回到寨中,商议进兵。忽远哨马报:“魏主曹叡遣附马夏侯楙,调关中诸路军马,前来拒敌。”忽魏延上帐献策曰:“夏侯楙乃膏粱子弟,懦弱无谋。可赐精兵五千,直取路出褒州,循秦岭以东,当子午谷而投北,十日之中,可到长安。夏候楙若闻某骤至,必然弃城,望横门邸阁而走矣!所弃粮草,足可为用也。某却从东方而来,丞相可大驱士马,自斜谷而进。若如此行之,则咸阳以西,一举而可定矣。此万全之计也!”孔明笑曰:“此非万全之计也。汝欺中原无好人物;倘有人进言者,于山僻中以军截之,非令五千人受害,亦大伤其锐气也。决不可用之。”魏延又曰:“丞相从大路进发,彼必尽起关中之兵,于路迎敌,则徒废生灵,何日而得中原也?”孔明曰:“吾从陇右取平坦大路,依法进兵,岂不胜耶?”遂不用魏延之计,即差人令赵云进兵。
却说夏侯楙在长安聚集诸路军马。时有西凉大将韩德,善使开山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引西羌诸路兵八万到来,见了夏侯楙。楙重赏了毕,就遣韩德为先锋。德有四子,皆精通武艺,弓马过人:长子韩瑛,次子韩瑶,三子韩琼,四子韩琪,真乃雄伟之士!韩德带四子并西羌兵八万,取路而来。前至凤鸣山,正遇蜀兵。两阵对圆,韩德出马,四子列于两边。德厉声大骂曰:“反国之贼,安敢侵吾境界耶!”赵子龙大怒,挺枪纵马,单搦韩德交战。长子韩瑛,跃马挺枪来迎,战不三合,被子龙一枪刺死于马下。次子韩瑶见之大怒,纵马挥刀,来取子龙。子龙施逞旧日虎威,抖擞精神,相迎韩瑶,瑶抵敌不住。三子韩琼见了奋怒,急挺方天戟,骤马前来夹攻。子龙全然不惧,枪法不乱。四子韩琪见二兄战子龙不下,也驰马抡两口日月刀而来,围住子龙。子龙在中央,独战三将。少时,韩琪中枪落马,魏阵中一将救去。子龙拖枪便走。韩琼按戟,急取弓箭射之,连放三箭,皆被子龙用枪拨了。琼大怒仍绰方天戟,纵马赶来,却被子龙一箭射中面门,落马而死。韩瑶急骤马赶到,举刀使砍子龙。子龙拖放不迭,弓枪皆弃,闪过宝刀,生擒韩瑶归阵;复纵马取枪,杀过阵来。韩德见四子皆丧于子龙之手,肝胆皆裂,先走入阵去了。西凉兵素知子龙之名,又见英雄尚在,谁敢交锋?子龙马到处,大喝一声,阵开两下,纷纷乱走,阵阵倒退,却被子龙匹马单枪,往来冲突,如入无入之境。后入有诗赞曰:
忆昔常山赵子龙,年登七十建奇功。独诛四将来冲阵,犹似当阳救主雄。
邓芝见子龙大胜,率蜀兵掩杀,西凉兵大败而走。韩德险被子龙擒住,乃弃甲步行而逃。子龙、邓芝收军回寨。芝贺曰:“某见将军如此英雄,不想寿已七旬,精神尚在。今日阵前独胜四将,世之罕有也!”子龙曰:“丞相以吾年迈,不欲取用,吾故以此功表之。”遂差人解韩瑶申报捷书,以达孔明。
却说韩德引败军回见夏候楙,哭告共事。楙自统兵来迎子龙。忽探马报入蜀寨,说夏侯楙自引兵到。子龙乃上马绰枪,引千余军,就凤鸣山前列成阵势。当日夏侯楙戴金盔,披金甲,坐下雪白马,手提大砍刀,立在门旗之下。见子龙跃马挺枪,往来驰骋,楙欲自战。后面韩德言曰:“杀吾四子之仇,如何不报!”纵马抡开山大斧,直取子龙。子龙忿怒,挺枪来迎,战不三合,一枪刺韩德死于马下,急纵马直取夏候楙。楙慌闪入本阵。邓芝驱兵掩杀。魏兵又折一阵,退十余里下察。楙连夜与众将商议曰:“吾久闻赵云之名,未尝见面;今日年老,英雄尚在,方信当阳长阪之事。似此无人可敌,如之奈何?”参军程武乃程昱之子进言曰:“某料赵云有勇无谋之辈,不足虑哉。来日都督再引兵出,先伏两军于左右:都督临阵先退,诱赵云到伏兵处;都督却登山指挥,四面军马重叠围住,足可擒矣。”楙从其言,遂遣神武将军董禧引三万兵伏于左,征西将军薛则引三万兵伏于右。二人领兵埋伏去了。
次日,夏候楙复整金鼓旗旛,率兵而进。子龙、邓芝出迎。芝在马上与子龙曰:“昨夜子龙杀了韩德,魏兵不敢战,大败而去;今日此来,必有诈也。老将军可防之。”子龙曰;“量此乳臭小儿,何足道哉!吾今日必然擒之!”只见魏军中旗帜之下,夏侯楙与诸将搦战。子龙奋怒,便跃马而出。魏将偏将军潘遂出迎,战不三合,遂拔马便走。子龙赶去,魏阵中八员将一齐来迎。放过夏侯楙先走,八将却败奔走。子龙乘势追杀,邓芝亦提兵掩杀。子龙深入重地,四面喊声大震。芝急收军回时,左有董禧,右有薛则,两路兵杀到。因芝兵少,不能救解,将子龙困在垓心。子龙东冲西突,魏军越厚。此时,子龙手下止有千余人,杀到山坡之下,只见楙在山上指挥三军。子龙投东则望东指,旁边执法官把旗望东指,军马就望东围,因此攻打不透。子龙引兵杀上山来,忽半山中擂木炮石打将下来,不能上山。山上弩箭如雨,蜀兵伤折太半。子龙从辰时杀至酉时,不得脱走。子龙正在垓心,下马少歇,待月明冲突。却才卸甲苏困,月光方出,忽四下火光冲天,鼓声大震,矢石如雨,魏兵杀到,皆叫曰:“赵云早降!”子龙急上马迎敌。四面军马渐渐逼近,八方弩箭交射甚急,人马皆不能向前。子龙仰天叹曰:“吾不服老,死于此地矣!”忽东北角上喊声大起,魏兵纷纷乱窜,一彪军杀到,为首大将素袍银甲,使丈八点钢矛,提一颗人头。子龙视之,乃虎翼将军张苞也。苞见了子龙,言曰;“丞相恐老将军有失,特遣某引五千兵接应。闻知老将军被困,故杀透重围,正遇魏将薛则拦路,被某杀之。”子龙大喜,即与张苞杀出西北角来。只见魏兵弃戈奔走,一彪军从外呐喊杀入,为首大将坐下赤免马,提偃月青龙刀,手挽人头。子龙视之,乃龙骧将军关兴也。兴与子龙曰:“奉丞相之命,恐老将军有失,特引五千兵前来接应。却才阵上遇着魏将董禧,被吾一刀斩之,枭首在此。丞相随后便到也。”子龙曰:“二将军己建奇功,何不就今日擒住夏侯楙,以定大事也?”张苞闻言,遂引兵去了。兴曰:“我也干功去矣。”关兴也引兵去了。子龙回顾左右曰:“他两个是吾子侄之辈,尚且干功去了;吾乃国家上将,朝廷旧臣,反不如此小儿也。吾当舍老命以报先帝之恩!”此时子龙引兵来捉夏侯楙。当夜三路兵到,未知夏候楙性命如何?
诸葛亮智取三郡
却说子龙与关兴、张苞三路兵,大破魏军一阵。邓芝引兵接应,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夏侯楙乃无谋之人,更兼年幼,未曾经战,见军大乱,遂引帐下骁将百余人,望南安郡而走。众军因见无主,尽皆逃窜。兴、苞二将听知夏侯楙望南安去了,连夜赶来。楙走入城中,令紧闭城门,驱兵守御。兴、苞赶到,一聲炮响,将城围了。子龙随后也到,三面攻打。少时,邓芝亦引兵到。一连围了十日,攻打不下。忽报丞相留后军驻于沔阳,左军屯于阳平,右军屯于石城,丞相自引中军来到。子龙、邓芝、关兴、张苞皆来拜见孔明,说连日攻城不下。
孔明曰:“待吾自观之。”遂乘四轮小车到城边周围看了一遍,回寨升帐而坐。众将环立听令。孔明曰:“此郡壕深城峻,不易攻也。吾正事不在此城,汝等如是久守,倘魏兵分道而出,却取汉中,于吾军无益矣。”邓芝曰:“夏侯楙乃魏之驸马,若擒此人,胜斩百将。今困于此,岂可弃之而去耶?”孔明曰:“吾自有计矣。但未知接连何郡?”左右告曰:“西连天水郡,北抵安定郡。”孔明曰:“二处太守是何人也?”答曰:“天水太守马遵,安定太守崔谅。”孔明大喜,乃唤魏延受计,如此如此;又唤关兴、张苞受计,如此如此;又唤心腹二人受计,如此行之。各将领命,引兵而去。孔明却在南安城外,令军运柴草堆于城下,口称“烧城”。魏兵闻知,皆大笑不惧。
却说安定太守崔谅,在城中闻知蜀兵围了南安,困住夏侯楙,十分慌惧,即点军马,将有四千,守住城池。忽见一匹马飞到,其人自正南而来,口称有机密事。崔谅唤入问之,答曰:“某是夏侯都督帐下心腹将裴绪。今奉都督将令,特来求救于安定、天水二郡。即目南安其危甚急,每日城上纵火为号,专望二郡救兵,并不见到;复差某杀出重围,特来报急。可星夜起兵为外应。都督若见二郡兵到,却开城门接应也。”谅曰:“有都督文书否?”绪贴肉取出,汗已湿透;略教一视,急令手下换了匹马,便出城望天水而去。不二日,又有报马到:“天水太守已起兵救援南安去了,早早接应。”崔谅与府官商议。多官曰:“若不去救了南安,则送了夏侯驸马,皆我两郡之罪也,只得救之。”谅即点起人马,离城而去,只留文官守城。
且说崔谅提兵向南安大路而进,遥望见火光冲天,催兵星夜进发。离南安尚有五十余里,忽然前后喊声大震,惊慌问左右,不时哨马报道:“前面关兴截住去路,背后张苞杀来!”安定之兵,四下逃窜。谅大惊,乃领手下百余人,往小路死战得脱,奔回安定。方到城壕边,城上乱箭射将下来。蜀将魏延在城上叫曰:“吾已取了城也!何不早降?”乃是魏延扮作安定军,夤夜赚开城门,蜀兵尽入,因此得了安定。
崔谅慌投天水郡来。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