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76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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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今年麦熟,粮草丰足,虽然转运艰难,亦可支吾半载,彼安肯就走也?彼见吾连日战,故作此计以诱之,可令人远远哨探。军士探知,回报说:孔明离此三十里下寨。”懿曰:“吾料孔明必不走也,且坚守寨栅,不可轻进。”住了旬日,绝无音信;并不见蜀将来战。懿令人探知,回报说:“蜀兵又起营去了。”懿未信,乃更换衣服,杂在军中,亲自来看,果见蜀兵又退三十里下寨。懿回,与张郃曰:“此乃孔明之计也。”又住了旬日,令人哨探,回报说:“孔明又退三十里下寨。”郃曰:“孔明用缓兵之计,渐退入汉中也,都督何故怀疑而不追之?今若不进兵,我等皆被天下人之耻笑已!郃愿决一战,以退蜀兵,上报朝廷!”懿曰:“孔明诡计极多,倘有一失,丧我军之锐气也。决不可轻进。”郃曰:“不劳都督亲去,某乞一军以追之,败则当正军法。”懿曰:“既众将要去,可分兵两枝:汝引一枝先去,在前奋力死战;吾在后应之,以防伏兵。此乃首尾相应之计也。汝明日先引兵到半途住扎,后日交战,使兵力不乏。”遂分兵已毕。次日,张郃、戴陵引副将数十员,精兵三万,依令而进,到半路下寨。司马懿留下许多军马守寨,只引五千精兵随后进发。
原来孔明密令人哨见魏兵到半路而歇。是夜,孔明唤众将商议口:“今魏兵来追,必然死战;汝等可一当十,吾以伏兵截其后:非智勇之将,不可当也。魏兵必分为两枝,司马懿必随后而来,防吾伏兵。若懿至,伏兵正在当中,须要大战。此两枝兵,若非大将,不可当也。”孔明言罢,以目视魏延,延低头不语。忽王平出曰:“某愿当之。”孔明曰:“若有失,如何?”平曰:“杀身报国。有失献首!”孔明长叹曰:“王平乃汉之忠臣,肯舍身亲冒矢石,真良将之才也!虽然如此,奈魏兵两枝,前后而来,断吾伏兵在中;平总然智勇,只可当的一头,岂能分身两处?须再得一将,方可行之。争奈军中再无舍死当先之人,教吾大计不成矣!”言未毕,一将出曰:“某愿往之!”众视之,乃前军都督、扶风太守张翼也。孔明曰:“张郃乃魏之名将,有万人不当之勇,汝非敌手也。”翼曰:“若有失事,原献首于帐下!”孔明曰:“汝即敢去,可与王平各引一万精兵伏于山谷中;只待魏兵赶上,任他过尽,汝等却引伏兵截其后队。若司马懿随后赶来,却分兵两头,张翼引一军当住后队,王平引一军截其前队。两军须要死战。吾自有别计助之。”二将受计,引兵而去。孔明又唤姜维、廖化,分付曰:“与汝二人一个锦囊收受,各引三千精兵,偃旗息鼓,伏于前山之上。如见魏兵围定王平、张翼,十分危急,不可去救,只开锦囊看之,自有解危之策。”二人受计,引兵而去。又令吴班、吴懿、马忠、张嶷四将,附耳分付曰:“如来日魏兵到,锐气正盛,不可便迎,且退且走。只看关兴引兵来掠阵之时,汝等便回军赶杀,吾自有兵接应。”四将受计,引兵而去。又唤关兴分付曰:“汝引五千精兵,伏于山谷中,只看山上红旗飐动,却引兵杀出。”兴受计,引兵而去。
却说张郃、戴陵引兵如猛风骤雨而来。蜀兵呐喊相击。郃视之,乃右军领兵使、奋威将军、博阳亭侯马忠、抚戎将军、关内侯张嶷,左将军、高阳侯吴懿、安乐侯吴班,此四员大将也。张郃大怒,驱兵追杀。蜀兵且战且走,郃兵追赶约有二十余里,时正值六月,天气甚是亢热,人马受热,汗如泼水,只得追杀。走到五十里之上,魏兵尽皆气喘。孔明在山上把红旗一招,关兴引兵杀出。马忠等四将,一齐引兵掩杀回来。张郃、戴陵死战不退。忽然喊声大震,两路军杀出,乃牙门将、裨将军王平,前军都督、领扶风太守张翼也。各奋勇杀出,郃大叫众将曰:“汝等到此,不即死战,更待何时!”魏兵奋力冲突,不得脱身。忽然背后鼓角喧天,一彪军杀到,乃魏都督司马懿也。懿指挥众将,把平、翼二将围在中间。翼大声言曰:“丞相真乃神人也!计已算定,必有良谋。吾等当决一死战!”即分兵两路:平引一军截住张郃、戴陵,翼引一军来当司马懿。两头死战,叫杀连天。姜维、廖化在山上窥见魏兵势大,蜀兵力危,渐渐抵当不住。维与化曰:“如此危急,可开锦囊看计。”二人拆开视之,大骇不已。毕竟怎的解围,其计还是如何?
仲达兴兵寇汉中
却说姜维、廖化二将,观锦囊之计云:“若司马懿兵来,围的王平、张翼至急,汝二人可分兵两枝,径袭司马懿之营;懿若知之,恐长安有失,必然急退,汝可乘乱攻之。营虽不得,可全胜矣。”二人即分兵两路,径往司马懿营中去了。
原来司马懿亦恐中孔明之计,沿途不绝令人传报。懿正催战之间,忽流星马飞报,言蜀兵两路竟取大寨去了。懿大惊失色,乃与众将曰:“吾料孔明有计,汝等不信,勉强来追,却误了大事也!”遂提大兵而回。军心惶惶乱走。张翼随后掩杀,魏兵大败。张郃、戴陵见势孤穷,亦望山僻小路而走,蜀兵大胜。背后关兴引兵接应诸路。司马懿大败一阵,奔入寨时,蜀兵已自去了。懿收聚败军,责骂诸将曰:“汝等不知兵法,只凭血气之勇,强欲出战,致有此败。今后切不许妄动!再有不遵,决正军法!”众皆羞惭而退。这一阵,魏国无名将死者极多,史上不复录记。
却说孔明收得胜军马入寨,所得军器马匹及降兵无数,又欲起兵进取。忽报有人自成都来,说张苞破伤风身故敕葬于锦屏山。”后主后封苞弟张绍为侍中。孔明听知,放声大哭,口中吐血,昏绝于地。众皆救醒。孔明自此得病,卧床不起。诸将无不感激。旬日之后,孔明唤樊建等入帐分付曰:“吾自觉昏沉,不能理事;汝等切勿走泄:司马懿若知,必来攻也,不如且回汉中养病,再做良图。”遂传号令与各营,教当夜暗暗拔寨皆回汉中。孔明去了五日,懿方得知,乃长叹曰:“孔明真有神出鬼没之计,吾不能及也!”于是司马懿留诸将在寨中,分兵守把各处隘口。懿自回洛阳。
却说孔明将大军屯于汉中,自回成都养病;文武官僚出城迎接,送入丞相府中,后主御驾自来问病,命御医调治,日渐痊可。
建兴八年秋七月,魏都督曹真病可,乃上表说:“蜀兵数次侵界,屡犯中原,若不剿除,必为后害。今时值秋凉,人马安闲,正当征伐。臣愿与仲达同领大军,径入汉中,殄灭奸党,以清边境。”此时司马懿安置荆、襄未回。魏主大喜,即遣使持圣旨星夜召懿回朝。次日,叡升偏殿,有侍中刘晔在侧。叡问之:“子丹劝朕伐蜀,若何?”晔奏曰:“大将军之言是也。今若不剿除,后必为大患。陛下不劳多疑,便可行之。叡点头。晔出内回家,有数十个大臣相探,皆曰:“近闻天子与公计议兴兵伐蜀,此事如何?”晔应曰:“无此事也。蜀有山川之险,非易图之地;空费军马之劳也。今天子心已惮矣,若强动兵马,与国无益。”众官皆默然而出。杨暨笑曰:“昨闻刘晔劝天子伐蜀;今日如何又说不伐也?即入内奏曰:“陛下何不兴兵早早伐吴?”叡曰:“卿书生焉知兵法。”暨曰:“刘晔乃先帝时谋臣也,陈昨日闻奏可伐,臣故知之。”叡恐晔有计,乃变言而笑曰:“刘晔未曾教朕伐蜀也。”暨又曰:“刘晔与众官言不可伐蜀,臣故疑之,特来奏闻。”叡即召刘晔入内,问曰:“卿劝朕伐蜀,今又言不可,何也?”晔奏曰:“谁人言之?”叡曰:“杨暨来奏,如此如此。”晔曰:“臣细详之,蜀不可伐。”叡大笑。少时,杨暨出内。晔奏曰:“臣只道陛下饱看兵书,原来陛下实不知也。昨日臣劝陛下伐蜀,乃大谋密事,常恐梦寐之中泄漏此机以益臣罪,岂敢向外人谈论?兵者,诡道也,事未发,切宜密之。臣见众官所问,故反言耳。陛下如何与杨暨言是非也?”叡大悟,乃曰:“卿之言,诚金玉也。”因此愈加敬重。
旬日内,司马懿回朝,参见魏主。魏主将曹真表奏之事,逐一言之。懿奏曰:“臣去荆、襄探视一遍,亦有此意,东吴果不动兵,今日可乘此去伐蜀也。”叡即拜曹真为大司马、征西大都督,司马懿为大将军、征西副都督,刘晔为军师。三人拜辞魏主,引四十万大兵,前行至长安,径奔剑阁来取汉中。其余郭淮、孙礼等,各取路而行。
汉中人报入成都。此时孔明病好多时,每日操练人马,习学八阵之法,尽皆精熟,欲来征北;听的这个消息,遂唤张嶷、王平,分付曰:“汝二人先引一千兵去守陈仓古道,以当魏兵;吾却提大军便来接应。”二人告曰:“丞相误了大事也!人报魏军四十万,诈称八十万,真、懿二人同领而来,势如泰山,如何只与一千兵去守隘口?倘魏兵大至,将何策以拒之?”孔明曰:“吾欲多与,恐士卒辛苦也。”嶷、平面目相看,皆不敢去。孔明曰:“若有疏失,非汝等之罪也。不必多言,可以疾去。”二人又哀告曰:“丞相欲杀某二人,就此杀之,只不敢去也。”孔明笑曰:“何其愚也!吾令汝等去,自有主见。吾昨夜仰观天文,见毕宿躔于太阴之分,此月内必有大雨淋漓。魏兵虽有四十万,安敢深入山险之地?因此不用多军,只恐受害。吾将大军屯于汉中,安居一月,待魏兵退,天必晴朗,那时以大兵掩之:吾以安逸之兵,掩杀苦劳之卒;吾有十万之兵,何惧魏兵四十万也?”嶷平听毕大喜,拜辞而去。孔明随统大军出汉中,传令教各处隘口预备干柴草料细粮,俱够一月人马支用,以防秋雨。将大军宽限一月,先给衣食,伺候出征。
却说王平、张嶷引一千兵径到陈仓古道,拣选高阜处搭起窝铺,以防连阴。
却说曹真、司马懿同领大军,径到陈仓城内,不见一间房屋;寻土人问之,皆言孔明回时放火烧毁。真便要从陈仓道进发。懿曰:“不可轻进。我夜看天文,见毕宿躔于太阴之分,此月内必有大雨;若深入重地,常胜则可,倘有疏虞,人马受苦,要退难矣。且宜在城中搭起窝铺住扎可也。”真令人伐木搭之。未及半月,天雨大降,急若盆倾,淋漓不止。陈仓城外,平地水深三尺,军器尽湿,人不得睡,昼夜不安。大雨连降三十日,马无草料,死者无数。人乏饭食,病亡急多。生者怨声不绝。传入洛阳,魏主设坛,祈晴不应。文武大臣皆入内,上疏启奏。太尉华歆上疏曰:
兵乱以来,过逾二纪。大魏承天受命,陛下以圣德当成、康之隆,宜弘一代之治,绍三王之迹。虽有二贼负险延命,苟圣化日跻,远人怀德,将襁负而至。夫兵不得已而用之,故戢而时动。臣诚愿陛下先留心于治道,以征伐为后事。且千里运粮,非用兵之利;越险深入,无独克之功。如闻今年征役,颇失农桑之业。为国者以民为基,以衣食为本。使中国无饥寒之患,白姓无离土之心,则大下幸甚,二贼之衅,可坐而待也。臣备位宰相,老病日笃,犬马之命将尽,恐不复奉望銮盖,不敢不竭臣子之怀,唯陛下裁察!谨疏。
魏主览毕,以手报曰:
君深虑国计,朕甚嘉之。贼凭恃山川,二祖劳于前世,犹不克平,朕岂敢自多,谓必灭之哉!诸将以为不一探取,无由自弊是以观兵以窥其衅。若天时未至,周武还师,乃前事之鉴,朕敬不忘所戒。
城门校尉、监少府、臣杨阜上疏曰:
昔文王有赤乌之符,而犹日昃不暇食;武王白鱼入舟,君臣变色。而动得吉瑞,犹尚忧惧,况有灾异而不战悚者哉?今吴、蜀未平,而天屡降变,陛下宜深有以专精应答,侧席而坐,思示远以德,绥迩以俭。间者诸军始进,便有天雨之患,稽阂山险,以积日矣。转运之劳,担负之苦,所费以多,若有不继,必违本图。《传》云:“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徒使六军困于山谷之间,进无所略,退又不得,非主兵之道也。武王还师,殷卒以亡,知天期也。今年凶民饥,宜发明诏,损膳减服,技巧珍玩之物皆可罢之。昔邵信臣为少府于无事之日,而奏罢浮食;今者用军不足,益宜节度。谨疏。
散骑黄门侍郎臣王肃上疏曰:
前志有之:“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此谓平途之行军者也。又况于深入险阻,凿路而前,则其为劳,必相百也。今又加之以霖雨,山坂峻滑,众逼而不展,粮悬而不继:实行军之大忌也。闻曹真发已逾月,而行裁半谷,治道功夫,战士悉作。是贼偏得以逸待劳,此乃兵家之所惮也。言之前代,则武王伐纣,出关而复还;论之近事,则武、文征权,临江而不济:岂非顺天知时,通于权变者哉?愿陛下念水雨艰剧之故,休而息之;后日有衅,乘而用之。则所谓“悦以犯难,民忘其死”者也。谨疏。
魏主览毕,遂纳群臣之谏,即下诏遣使召曹真、司马懿还朝。
却说曹真与司马懿商议曰:“今连阴三十日,军无战心,各有思归之意,倘偶然行动,如何禁止?”懿曰:“不如且回。”真曰:“倘孔明追来,怎生退之?”懿曰:“先伏两军断后,方可回矣。”二人正言间,忽使命来召真、懿。二人遂将后队作前队,前队作后队,徐徐而退。
却说孔明计算一月秋雨将尽,天尚未晴,乃自提一军屯于城固,又传令教大军会于赤坡地名驻扎。孔明升帐,聚众将而言曰:“吾料魏兵必走也,曹叡必下诏来取曹真、司马懿兵回。吾若追之,彼必有准备矣;不如任他远去,再作良图。”忽王平令人报来,说魏兵已回。孔明唤来人分咐曰:“汝传与王平,不可追袭。吾自有破魏兵之策。”其人拜辞而去。未知孔明怎生破魏,端的胜负如何?
诸葛亮四出祁山
却说众将听知孔明不追魏兵,乃入帐告曰:“今魏兵久值大雨,不能存住,因此回去,某等好乘势追之,无有不胜。丞相如何不肯追也?”孔明曰:“司马懿善能用兵,今此之去,必有埋伏。吾若追之,正中其计。不如从他远去,吾却分兵径出斜谷而取祁山,使魏人不提防也。”众将曰:“取长安之地,别有路途;丞相只取祁山,何也?”孔明曰:“祁山乃长安之首也,陇西诸郡倘有兵来,必经由此地;更兼前临渭滨,后靠斜谷,左出右入,可以伏兵,乃用武之所。吾故先取此地,得地利也。”众将皆拜服。孔明令魏延、张嶷、杜琼、陈式出箕谷;马岱、王平、张翼、马忠出斜谷,会于祁山,先到者为头功。各受令引兵而去。孔明自统大军随后进发,令关兴、廖化为先锋,即日而行。
却说曹真、司马懿二人在后监督人马,令一军入陈仓古道探视,回报说蜀兵不来。又行了旬日,后面埋伏众将皆回,说蜀兵全无音耗。真曰:“连绵秋雨,栈道断绝,蜀人岂知吾等退军耶?”懿曰:“蜀兵随后出矣。”真曰:“何以知之?”懿曰:“连日晴明,蜀兵不赶者,料吾有伏兵也,故纵我兵远去,待过尽入关时,却夺祁山矣。”真不信。懿又曰:“子丹如何不信?吾观孔明必从两谷而来。吾与子丹各守一谷口,十日为期。若无蜀兵来,我面涂红粉,身穿女衣,来营中伏罪。”真曰:“若有蜀兵来,我愿将天子所赐玉带一条、御马一匹与你。”即分兵两路:真引兵屯于祁山之西斜谷口,懿引军屯于祁山之东箕谷口。
各下寨已毕。懿先令一枝兵伏于山谷中;其余军马各于要路下营。懿更衣换马,杂在数十骑之内,遍观各营。忽到一营,有一偏将仰天而怨曰:“大雨淋了许多时,不肯回去;今又在这里住扎,强要赌赛,却不苦了官军!”懿听知,归到本寨,聚诸将皆到帐下,挨出抱怨的那员将来。懿叱之曰:“朝廷‘养军千日,用在一时’。汝安敢出怨言以丧军心耶?”其人不招。懿唤出同伴之人对证,果服其罪。懿曰:“吾非赌赛,欲胜蜀兵耳,令汝各人有功回朝,汝妄出怨言,自取罪戾!”言讫,令武士推出斩之。须臾,献首帐下。众皆悚然。懿曰:“汝等诸将,皆要尽心以防蜀兵。听吾中军炮响,四面皆进。”众将受令而退。
却说魏延、张嶷、杜琼、陈式四将,引二万兵取箕谷而进。正行之间,忽报参谋邓芝到来。四将勒兵不进,而问其故,芝曰:“丞相有令,如出箕谷,提防魏兵埋伏,不可轻进。”陈式曰:“丞相用兵何疑耶?只可倍道而进,曹真、司马懿必然擒矣。吾料魏兵久遭大雨,衣甲皆毁,只可掩杀,不可从容。今魏兵久受劳苦,皆是思归,岂肯恋战?丞相先令吾等会与祁山,今却教休进,此号令不明也?”芝曰:“丞相计无不中,谋无不成,汝等安敢如此?”式笑曰:“丞相若能计谋,不致街亭之失!”魏延想起孔明向日退军之时,教他守武都、阴平全无功次,亦笑曰:“丞相若听吾言,径出子午谷,此时休说长安,连洛阳皆得矣!今执定要出祁山。有何益也?既已令进兵,今又教休进。”式曰:“吾自有吾部下五千兵,径出箕谷,先到祁山下寨,看丞相羞也不羞!”芝再三阻当,不肯教行。是夜,魏延欲与孔明争气,将言语激着陈式。式自引五千兵出箕谷,不见一人,式笑曰:“人说丞相有通神谋略,吾今见之矣!”邓芝听知陈式去远,只得飞报孔明。
却说陈式引兵行不数里,忽听的一声炮响,四面伏兵皆出。式急退时,魏兵塞满谷口,围的铁桶相似。式左冲右突,不能得脱。只听得喊声大震,一彪军杀入,乃是魏延。救了陈式,回到谷中,五千兵止剩了四五百带伤人马。背后魏兵赶来,却得张嶷、杜琼接应,魏兵方退。魏延拒住险要,下寨已定,方信孔明先见如神,延、式二人,懊悔不及。
且说邓芝回见孔明,言魏延、陈式如此无礼。孔明笑曰:“魏延素有反相,吾知彼常有不平之意;因怜其勇烈而重之。吾昔与先帝言,久后必生患害。今已显露,可以除之。”正言间,忽流星马报到,说陈式折了四千五百军,止有五百带伤人马屯在谷中。孔明令邓芝再来箕谷抚慰陈式,提防生变。孔明曰:“吾料司马懿必在箕谷口,曹真必在斜谷口,以防蜀兵。吾速取之。今先令两军抄在他二寨之后,真、懿必走也。”邓芝拜辞而去。孔明急唤马岱、王平,分付曰:“斜谷若有魏兵守把,汝二人引本部军越山岭,夜行昼伏,速出祁山之左,举火为号。”又唤马忠、张翼,分付曰:“汝等亦从山僻小路,昼伏夜行,径出祁山之右,举火为号。”与王平等共劫曹真营寨。吾自从谷中而出,共三面攻之,魏兵可破也。”兵分两路,各引五千兵去了。孔明又唤关兴、廖化,分付曰如此如此。二人受了密计,引兵而去。
却说孔明诸处发兵,倍道而行。正行间,又唤吴班、吴懿授与密计,亦引兵先行。
却说曹真心中不信蜀兵来,以此怠慢,纵令军士歇息;只等十日无事,要羞司马懿,不觉守了七日,忽有人报谷中有些小蜀兵出来。真令副将秦良引五千兵哨探,不许纵令蜀兵近界。良偃旗息鼓,引兵而去。真又下令曰:“十日之内,不见动静,才是吾赢!”诸将听令,各守险要。
且说秦良引兵方到谷口,见蜀兵退去。良急引兵赶来,行到五六十里,不见蜀兵,心下疑惑,教军士下马歇息。忽了哨马报说:“有蜀兵埋伏。”良出账看时,只见山中尘土大起,急上马令军士提防。不一时,四壁厢喊声大震,乃是吴班、吴懿引兵抄在背后,前面关兴、廖化引兵杀来。左右是山,皆无走路。山上蜀兵大叫:“下马投降者免死!”魏兵太半降之。秦良死战,被廖化一刀斩之。死者无数,尽弃于沟壑。孔明把降兵拘于后军,却将魏兵衣甲与蜀兵五千人穿了,扮作魏兵,令关兴、廖化、吴班、吴懿四将引着,径奔曹真寨来。先令报马入寨说:“只有些小蜀兵,尽赶去了。”真大喜。忽有人告曰:“某乃司马都督心腹人。今都督用埋伏计,杀了蜀兵四千五百首级。上告都督,休将赌赛为念,务要用意提备。”真曰:“吾这里并无一个蜀兵。”其人回去了。忽又报秦良引兵回来了。真亲自迎看,果是秦良之兵。比及到寨,人报背后两把火起。真急回寨后看时,关兴、廖化、吴班、吴懿四将,挥示蜀军就营前杀将进来;马岱、王平从后面杀来;马忠、张翼亦引兵杀到。魏军措手不及,各自逃生,那有一人肯抵。众将保着曹真望东而走,背后蜀兵赶来。真急奔走之间,忽然喊声大震,一彪军杀到。真胆战心惊,近前视之,乃司马懿也。懿大战一场,蜀兵方退。真才得脱,羞愧无门。懿曰:“诸葛亮夺了祁山地势,吾等不可久居此处,宜去渭滨安营,再作良图。”真曰:“仲达何以知吾遭此败也?”懿曰:“见来人报,言子丹说并无一个蜀兵,吾料孔明暗来劫寨,因此而知,故来接应也。今果中计。切莫言赌赛之事,只同心报国。”曹真甚是惶恐,无地可入,气成病疾,卧床不起。兵屯渭滨,懿恐军心有乱,不敢教真引兵。
却说孔明大驱士马,复出祁山。劳军已毕,魏延军屯箕谷,孔明亦召到寨中。魏延、张嶷、杜琼、陈式入帐拜伏请罪。孔明问曰:“是谁失陷了军来?”延曰:“陈式不听号令,潜入谷口,以此大败。”式曰:“此事亦魏延教我行来。”孔明大怒曰:“他倒救你,你反攀他!将令已违,不必巧说!”即叱武士推出陈式斩之,悬首于帐前,以示诸将。后陈式之子陈寿为晋平阳侯,编《三国志》,将魏延为证,绝言孔明入寇中原。孔明斩了陈式,省令诸将,忽有细作报说:“曹真卧病不起,见在营中治疗。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