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乾隆游江南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34 分钟 · 30 / 42

会员可开白话

房中人出气。因胡惠乾打死牛化蛟、雷大鹏、吕英布三人,以后虽有冯道德由武当山前来报仇,怎奈五枚道姑与至善禅师交情至厚,且见方世玉兄弟与他母亲皆是心爱之人,故胡惠乾虽被冯道德踢伤右手,她却用了仙丹神药将他医好。复又与冯道德讲情,认贴牛、雷、吕三家恤银数万两,冯道德知五枚本事厉害,只得依允和事,然后各人回山,其时胡惠乾就该改邪归正,不必惹祸招非,奈他见五枚与冯道德俱走,广东一省无人敢与他争衡,就任意的打架斗殴,专与机房中人作对,那些被打的人皆知道他的厉害,个个不敢回手,忍气吞声已非一日。

后来,白安福万分气怒,说我等皆是皇家子民,谁能让他。便发奋请了几个教师,皆是精通武艺的好手,每日在公所学习武艺,学了一年上下,居然武艺精通,却好那年乡试之期,他就将行中各人请来,说:“胡惠乾如此作恶,我们本业中名声都被他丧尽,同他用武,又打不过他,除非用国法来治他,无如我们又是平民百姓,不能与朝廷官员来往,想来想去,只有学武可以报他的仇,可以上进。倘能博得一两步功名,即可与官府来往,我所以苦心耐劳,学了这一年武艺,虽不能定取头名,也可以将就应考,但非捐纳武监不能下场,是以将诸位同业请来,说明在先,非是我浪费公众款项,却是为了大众起见,在公款中拨些银两,为小生捐纳一个武监生,以便今年下场乡试。”

那锦纶堂众人,皆齐声说道:“难得白先生如此立志,莫说用到几两银子,就是多用一千八百,能值几何?即如牛化蛟、吕英布、冯道德三人,请他们前来,先是三千一人,已是六千,后来武当山又是六千,一共一万二千两银子,连来往盘川,酒席酬应,加之棺木等费,计共足有二万多两银子,仍是落在水里,气也不得出,仇也不得报,到今日,仍然被胡惠乾这狗娘养的撒野。今日你老人家如此,正是我同业中的福气,你老人家预备几时动身,我们大家齐来送行。”

当时众口同声,皆如此说,随即到捐输局,代白安福缴了捐项,取回实收。过了两日,白安福择了日期,就由公所内搬出校场一带,就近地方居住,每日与宋成恩等跑马射箭,刻苦用功,恰好这年就中了武举。次年进京会试,又中进士,用了侍卫,适值陈景升、李流芳、张元正、何文炳等人中了进士,钦点翰林院庶吉士。白安福就在京中约他三人,将机房吃亏的话说了一遍。他三人也晓得这段故事,大家就联名请假,奏明回籍,在锦纶堂建醮超度亡魂。陈宏谋与刘墉二位大臣问明缘故,准其回籍行事,并颁发文书与两广总督,请他札令司道各地方官认真查察保护,不准胡惠乾再行恃强蛮横。白安福得了这件公事,自然欢喜非常,与陈景升等人约定时期,仍然回省。到了省中,那些机房中人,俱来贺喜,个个说:“我们本业中也出了一个能人,居然奉旨,为亡魂建醮。”加之白安福又将陈刘二位大人行文督抚,札令司道地方官查察的话,告知众人,说道:“这番不怕胡惠乾再怎样行凶,有了地方官前来弹压,他不能不畏王法。”就嘱令众人赶速起造神坛,挂灯结彩。一班人听了这话,个个高兴,皆道:“这一次总要出气了。”

哪知胡惠乾却仍在西禅寺武馆内教授徒弟,听谈话间说及白安福由京内回来,大为热闹,公所内搭台起造,挂灯结彩,预备超度亡魂。他就大怒起来,说:“白安福以为中了武进士,用了侍卫,就回乡如此热闹,眼中无人,不怕我去争斗,想必他有意与我为仇,我偏要与他斗气。”次日就带了一班狐群狗党的徒弟,到了锦纶堂公所内,却值众人甚为高兴,自在那里铺陈一切,就上去打了个七零八落,随后高声喊道:“你们这班贱货,一两月不来寻找打你们,就忘了你胡祖宗的厉害,现在白安福那囚囊的由京回来,不过中了武进士,就想在太岁头上动土,要想建醮,也不来祖宗面前讨讨饶,就敢妄作妄为。今日祖宗前来送个信与他,他若一定要建醮,只要他保得这广东城内太平无事,没有死人失火的事在三年内发生,祖宗就高抬贵手,让他一个初犯。不然,不怕是甚么侍卫,在家乡父母之邦,也不能以官势欺人,听他怎样起造,祖宗总要拆他。”当时就将公所内物件打得干干净净,那些人皆知道他的手段厉害,谁敢吃他的眼前亏?皆说:“是了,是了。现在我们白董事不在此地,等他回来,我们将你这些话告诉他便了。”胡惠乾说了这一番话,带着徒弟,仍然回西禅寺。

那里三德和尚听见胡惠乾今日又出去与机房中人作对,他就上前劝道:“古人有言:话不可以说尽,恶不可以作尽。你已将牛化蛟师兄弟三人打死,也算报得杀父之仇,雪了自己之根,后来遇见机房中人就打就斗,死在你手中,也不知其数,他们已是怕你极了。现在谁还敢与你争斗?此刻白安福超度亡魂,是他们不能代同业报仇,又不能令死者含冤地下,故此做这道场,与众人超度阴灵,这也是不得而已的苦衷,你就随他便了。当真把人家闹急了,莫说我们少林支派拳法精通,可知强中更有强中手,设若再来一个,如冯道德师叔那样本领,难道还有五枚师伯前来救你?人总要放宽一着才好,所以气不可使尽,话不可说尽,我劝你就此算了罢。”

胡惠乾听了三德和尚这番话,也觉有理,也不想再去寻斗。哪知白安福被公所里的人跑到他面前,就将胡惠乾在公所内拆毁神台打坏灯彩,以及要他保广东全省不准死人失火的话,全行告知白安福,说道:“从前我们皆是平民百姓,被他欺负,无人给我们出气;现在你老人家做了官,且这事,本是奉旨办的,若再不在此时做个出人头地的事,将这狗头如法究办,下次就格外撒野了。”

白安福本来要在同行众人面前要个脸的,偏生胡惠乾又要与他作对,加之众人你言我语,当时满面急得通红,说道:“我若不将这狗头究办,不但难见众人之面,我这武进士也就白中了。”随即取了名帖,叫人将陈景升、李流芳及何、张二人,一并请来。不一时,众人已到齐,白安福气喘喘的,将胡惠乾又来拆毁打斗的话,说了一遍,道:“我在京时,就怕这厮不肯干休,特地请你们大家看在乡亲之谊,为地方除害,联名具奏,奉旨回籍建醮,超度亡魂。今日还未开建道场,已先被他得个先着,全不把我们放在眼内,若再不以王法处治,那就更不得了。故将众位专诚请到此地,以便做个禀稿,令人写好,明日我与众人一起去拜见抚督,将这话,请他札令司道县府,派人前来弹压,应该陈刘二位大人的军机大臣公事已经到了本省了。”陈景升也气愤不过,一齐答应道:“我等明日定与自兄前去,地方上有这样的凶徒,这还了得,若不早为除灭,随后还要酿成大患。至于禀稿,我们就在这里议论好了,请人代写,免得再为转折。”白安福见众人已经答允,甚是欢喜,随叫人摆了酒席,请四个翰林饮酒。

那些机房中人,听见白董事与陈景升等人议论,一个个皆感激不尽,说道:“四位能如此出力,一辈机房中人,皆要朝夕颂祷了。”陈景升又谦逊一番说:“皆为地方上起见,何必如此谦逊。”说着入席饮酒。文武翰林进士,在房内斟酌了一回。散席之后,就请陈景升主稿,落稿以后,递与众人观看,众人取过来,只见上面写道:

翰林院庶吉士陈景升、武进士二等侍卫白安福等,为恶霸不法,扰害

地方,叩求捕获究罪,以伸国法,而安门间事。窃职等于上年见锦纶堂机

房公所有牛化蛟等人被恶霸胡惠乾争斗,当场打死三人,后又将机匠打死

一二十口,纠众械杀,通省皆知。只因各尸属畏其凶势,忍气吞声,自具

棺木收殓,不敢报官追缉。职等见其沉冤不白,故于今岁进京时面禀陈刘

二位大臣,缮呈奏折,申奏朝廷,于回粤时,在机房公所设坛建醮,以超

度亡魂,此不过为死者超生,并不敢向生者出气,当蒙陈刘二位军机大臣

批准代奏,并着在原籍建醮,仍一面移文知照本省督抚,札饬司道府县,

派差弹压等因。职等遂于回籍时,在公所设坛建醮,乃于昨日始将神坛筑

完,该恶霸胆敢目无法纪,复行纠众拥入公所,打伤机匠多人,所有陈设

器具,毁拆一空。似此不法,较诸强盗打劫为害尤甚,视人命如儿戏,视

国法如无物,若不据情陈述,特恐酿成大患,火势一发不可收拾,为害非

浅。叩求大帅俯念民害,札饬所属,严拿正法,以靖门间,而伸国法,实

为公便,上禀。

众人看罢,说道:“究竟是翰林出身的陈兄,笔墨与人不同,此禀不但陈述分明,且面面俱到,将国法民害,以及原被告实情劣迹,皆陈明纸上。大约这禀进去,任你甚人总要准情照办的。”众人谈了一会,便请人缮写,以便明日同去面递。哪知早被胡惠乾晓得,闹出一件大祸来,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 说闲言机匠肇祸 夸武艺恶霸兴兵

话说白安福与陈景升等将禀稿作成,预备明日一齐上院面进,当晚陈、张、何、李四人,也就各自回家。那机房中人,也非安分之辈,平时被胡惠乾殴打,虽也可怜,此时见白安福众人代他们出气,登时就得意起来,捕风捉影,添盐加醋的乱说一阵。等他们五人走后,就三人一堆,五人一丛,到了街上,逢人便道:“我们这几时吃胡惠乾狗娘养的苦,可知现在我们业中,也出了能人,硬轰轰的,代我们本业出气了。”

那些人听说,也疑惑真有个出色惊人的能人,当时就问道:“你们业中,到底出了何人,有这样的脚力与胡惠乾作对?想必这人的本事,比那冯道德还狠,你们快说,好代你们欢喜。”机匠见这些人又如此高兴,便把白安福如何奏明在案,回籍建醮,以及今日又被胡惠乾殴打,现在请了陈景升做了禀稿,以便明日到督院投递的话,说了一遍。那人就恭维了一番,说:“你们从此要出头了,不怕胡惠乾再厉害,也不能与军机大臣及督抚为难。”

机房中人听他这样说,更是眉开眼笑说:“你明日到督抚里看胡惠乾吃苦,到了临时,他虽再求饶些,喊我们业中人祖宗,立下交单来,世世代代做我们子孙,那时都不饶他的,只恨他太恶了。”诸如此类,你在这条街上说,他在那条巷里谈,总是抓向往脸上摆,以为自己机房内的人是厉害的。

哪知隔墙有耳,他们总是爱面子的话,谁料胡惠乾的一班徒弟,晚间也在街上闲游,惹是招非,却巧日间胡惠乾又打了机房中人,这些徒弟格外留心街谈巷议,说:“我家师父,怎样厉害,现在又把机房公所的神坛都拆毁了,打伤多少人,连一个回手的皆没有,非是我们夸口,广东除了我们师父,谁敢如此?我们投在他门下,哪个敢欺我们?”这些徒弟,正在夸他师父的本事,可巧遇见个刻薄嘴,在旁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倒是不摆架子的好,打量我们不知道,将这话来吓谁?人家用的缓兵计,你们还不知道,所谓光棍不吃眼前亏,现在禀帖已经做好,只等明日到督抚衙门投递,请官究罪。眼见得死在头上,师父倒要断头,徒弟还在这里说大话,你道可笑不可笑?”这班人被这刻薄嘴说了这些冷话,如何忍得下去?登时反过脸来骂道:“你这杂种王八狗子,老爷师父要断头,你在哪里听来的?好好说出证据来,老子同你没事,若不说出来,就一拳先将你这杂种打死再说,看你可胡说不胡说了。”

那人被他打急,只得说道:“你不可在此撒野,你到前面巷子去听,他们还在那里说呢!”这个徒弟听如此说,他就半信半疑,说道:“如果不确,回来再同你算账!”说着转身走到对过巷内,果然一丛人在那里谈论。这个徒弟因一人势孤,不敢上前争斗,低着头,气冲冲的就跑到西禅寺,寻着胡惠乾说道:“师父,我们这地方不能住了,少林的威名,被这班机匠丧尽,还有甚么脸在此地?”胡惠乾生性最怕人用激工,一激他,虽刀里火里,总要去走一遭,说道:“你这人好糊涂,在机房公所出的那口气,你还不晓得,现在又听谁的话,如此说来?”这徒弟就将在街上听见的话说了一遍。胡惠乾已气得目定口呆,这人还未走开,接着又进来几个,皆如此说,胡惠乾哪里容得下去?登时就要前去寻打。这班徒弟上前说道:“师父不要如此着急,此刻前去,他们已经散去,最好明日,等他们到会馆聚齐的时节,师父前去,那时一个也走不了,便将他这班人打死,看是谁厉害。”胡惠乾听了说道:“话虽有理,只是又令我多气一夜。”众徒弟也不回去,各人就在西禅寺住宿。三德和尚听见这话,也是动怒道:“我已劝解下来,免得仇越结越深,他们又如此胆大,那就不能怪我们手毒了。”当时也是怒气冲冲,返回方丈。一夜无语。

次日,白安福因要与众人同上督院,天才明亮,就起身到了会馆,专等陈景升等人前来。不多一会,各人已到,众人入坐,用了点心,随即喊了轿夫,复将昨日所缮禀稿看了一遍,收入怀中。方要起身上轿,忽听门外呐喊不止,远远的听人喊道:“我们快走罢,不能将命与他拼。”话犹未了,早有看门的人,跑进里面,向陈景升等人说道:“不好了,请你们快躲起来罢,你们俱是文墨人,不必同他争斗,胡惠乾现已带了徒弟,打进门来了。”陈景升等一听,才要起来望后面逃走,早见胡惠乾如凶神一般,带着些如狼似虎的徒弟,冲进门来,一眼看见白安福骂道:“你这打不死的臭王八蛋,倚着你中了进士回来,就眼下无人,还要想断老子的头,老子今日就来看你怎样断法,有本事只管使出来。”说着跑上来,早把白安福擒过来,就要望门外跑,居心想到大街上丢他的丑。此时陈景升与李流芳等,早趁着大闹时节,躲到里面去了。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说道:“只听见他们说胡惠乾厉害,今日见了,真是话不虚传。”

不说他们在这里躲藏,再表白安福被胡惠乾擒过来,欲望外跑,早有那班机匠见了这样,晓得出去没有好事,赶忙一个个上前说道:“胡大爷请你撒手,有话好说,何必如此动怒,果真是他不好,然后再打来迟,有你大爷如此本领,还怕他跑了不成?”胡惠乾见这班机匠如此说法,心下想道:“我昨日来时,他们本来就低头,怎么晚上忽然就变了?莫非是我那些徒弟造言生事,叫我来与他们斗争,好代他们争面子,这事倒要细细查点,不如将他放下,说明白了,看他怎样。”随即将白安福往地下一掷道:“我昨日来此,是怎样说你的?叫这杂种,保我广东境内三年之内平安无事,就准你们建立道场,你们这班人也是答应。为什么我走之后便倚势欺人,将官来吓我,约人递禀帖,想断我的头?既然如此,老子就来送与你们断头,看你们可认得老子?”说着又要上来。那些机匠深怕白安福要吃大苦,内中有两个会说话,胆子大的,赶忙上来说道:“原来你老人家听了这个闲话,怪不得如此气法,但我会馆内,真不敢说这话,必是有人与我们作对,晓得你老人家本事好,有意胡言乱语,播弄你老人家前来厮打,他就在旁边看闲,你想,我们如敢同你老人家斗,昨日来时,我们都不求你老人家了,你不信,现在白先生正请了几个人来做陪客,打发我们去请你老人家,说昨日多多得罪,晓得自己冒失,未曾先到你老人家那里打招呼,特地备下酒席,陪个不是。你看厨子已经来了,担子还设在门口。”

胡惠乾被这人说了一番好话,气已平了一半,回头果见门口放着两担酒席,不敢进门。你道这酒席是哪里来的?正是白安福叫来准备与陈景升上街之后,回来吃的,却巧胡惠乾前来一阵闹,酒席挑来,到了门口,不敢进门。这个机匠机灵,借此说了一番鬼话。胡惠乾此时说道:“你们不必用这鬼话谎我,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那徒弟向来是不会说假话的,老子既来了,谅想不得空拳,先尝我两下再说。”说着举起手,将白安福翻倒,伸开蒲扇手,左右开弓两个嘴巴,早听得白安福哇一声,口中早吐出鲜血来。机匠看了这样,深怕再打,赶忙求道:“胡大爷,你高抬贵手,打人不妨事,却要打得服,人家一团好意,想陪不是,不能反因此被打,你老人家说,令徒听见人说的,请今徒将说的人寻来,三面对证真假就知道了,真的听你老人家处治;若是假的,不但你老人家被他骗,不能饶这狗娘养的,就是我们这班人,除却服你老人家,其余任什么人,我们也要将他打得七死八活。”

胡惠乾听了这话,就叫昨夜晚上说的那两个徒弟指出人来。那两个徒弟,本是在街上听的闲话,也认不得人姓甚名谁,从哪里去寻,急了半天说道:“我们明明听见的,师父不要听他赖,他们是故意的!”这些机匠见他说不出人来,赶忙又说道:“大哥,君子成人之美,古人说的好,低头就是拜,我们已经如此陪小心,若你老哥再在令师前说我们的坏话,怪不得胡大爷生气,只是今番打死冤枉,请你老人家松手。”

胡惠乾见徒弟交不出人来,果然自己冒失,将他打冤枉了。说道:“总是你们不是,设非从前结下仇来,他们也不能如此说法。现在我既来了,你们也该晓得,不能不给我面子的,要或不打容易,只要白狗头在这会馆门口,叩四个头,说:‘我白安福从此安分,再不与胡老爷作对。’我就饶了他,若是不肯,无论冤枉不冤枉,只要老子打得兴起,生死也不知道。”众人听了这话,不知白安福肯叩头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 递公禀总督准词 缉要犯捕快寻友

话说胡惠乾叫白安福在会馆门口叩四个头方才罢休。众机匠因他已经改口,只得又上前说道:“白先生今日被你这一阵恶打,已是冤枉,人人有面,树树有皮,何必还叫他到门外出丑。你老人家这威名,谁不晓得,何必定要如此,由我们大众谢个罪罢。”说罢上来三四个人,将胡惠乾拖了过去。这里白安福已被气得目定口呆,见胡惠乾放了,便走过几个人来,将他送往后面去了。外面胡惠乾还是大喊大骂,复经众人连连作揖赂罪,才把他劝了出去。

这里众人,见他已走,大家抱怨道:“昨日究竟是谁人在外面乱说,被他的徒弟听见,闹成这个样子?”那些说话的人,听了这个风声,久已躲到别处去了。白安福在后面气了好一会,方才开口道:“这里全无天日,岂不要造反么?他既将我打伤,我此刻就到辕门,看制宪如何说法。”陈景升道:“去总要去的,倒是叫人出去看看,胡惠乾哪里去了,可有人在此地。莫要再被他得个现的去。”众人都说有理。早有三四个人跑了出去,回来说道:“他们已经去远了,要去趁此去罢。”三人一听,只得又将前番的轿子叫来,三人乘轿,来至辕门,叫人拿了治晚生的帖子,投递进去。

原来两广总督,姓曾名必忠,此人也是个翰林出身,平生嫉恶如仇,十分清正。当日家人呈上名帖,说是新翰林侍卫共计三人,皆至辕门求见,说有地方上要话面禀。此时曾必忠,早已得着军机的公事,因绅士尚未禀上来,故未发札,此日见陈景升同白安福来拜,吩咐有请。家丁领命出去,陈景升等虽是京官,但因本籍的督抚,不敢由正门而入,众人皆在大堂门口下轿,向暖阁穿进里面。家入引入花厅,早见曾必忠衣冠整齐站在堂口笑脸相迎,陈景升等见着,赶上一步,彼此行礼已毕,两旁设了坐位,送了茶,然后大家坐下。陈景升说道:“晚生等由京回籍,理应早赴辕门拜候,适因俗务纷繁,有疏礼貌,罪甚,罪甚!”曾必忠也谦逊道:“诸公玉堂清贵,老夫早想趋贺,因未知诸公可否荣归,是以稍迟,抱歉之至。”说毕又向李流芳、张、何二人,挨次谈论。到了白安福面前,因他是个武进士,虽然用了侍卫,却比不得陈景升等清贵,乃问道:“白兄高居金榜,武艺超群,令人可羡。”

白安福本是个机匠学武,又是改行,今虽用了侍卫,但见了大人先生,总有些不脱俗言语,也就接不上来,见曾必忠奖励他几句,也不知如何是好,急了半会,方才说道:“不敢,不敢!”本来被胡惠乾打了两个嘴掌,已是红肿不堪,此刻答不出话,又一急,面上一阵飞红,把这个肿的地方,都发出亮光来了。曾必忠向他说道:“白兄如此气概,将来必专阃武营,看你面上如此光彩,可见就是预兆,可贺,可贺。”白安福见如此夸奖,实在不安之至。陈景升与李流芳听了这话,又将白安福看了一眼,彼此实在好笑,胡惠乾打了他两下,弄到如此地步,还说他好气概,若再打两下,连眼睛也肿起来,那时很好看呢。白安福见众人皆谈闲话,不说正文,自己也就顾不得羞耻了,接着说道:“大帅奖誉晚生,晚生脸上并非是光彩,却是红肿。”曾必忠诧异道:“白兄何以如此?请道其详。”陈景升见问,趁着说道:“晚生等今日前来,一则为大帅请安,二则因地方上有一恶霸,此人姓胡名惠乾,乃是少林寺恶僧的徒弟,拳棍十分凶勇,前已打死十余人命,是以晚生等在京联名具奏,蒙陈刘两军机批准在原籍建醮,并请大帅札节下属,一体弹压。想这公事,大帅处谅早得着了。”曾必忠听了连忙答道:“于前日已经接到此件公文,既诸位为超度亡魂起见,即请照办便了。”白安福道:“晚生固已奉旨准办,故已回籍后,就雇工人在会馆起造神台,不料胡惠乾目无法纪,胆敢将神台拆毁,将晚生殴打。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乾隆游江南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