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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五美缘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9 分钟 · 17 / 25

会员可开白话

又细看一分,吩咐仵作道:“不可乱,好好收殓。”又坐下标了封皮,吩咐带凶手上来。

众役将姚小姐带上,跪下。点过名,叫快头押下,回衙听审。知县起身,廷芳相送,道:“都是林旭同谋,务要抵偿。”沈白清道:“公子何须吩咐。”

知县回衙,坐了内堂,吩咐将犯人带进听审。正〔是〕:青龙与白虎同行,吉凶事全然未晓。

要知沈白清怎样断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沈白清出详各宪姚夏封得信探监话说沈白清坐了内堂,吩咐将相府杀人凶手带上来。原差答应,将林旭、姚蕙兰还到内堂跪下。知县提起笔来,门子叫道:“林旭。”林旭答应:“有。”又叫:“林姚氏。”蕙兰答应:“有。”点名已过,沈白清问道:“你夫妻二人因何将斧劈死沈府公子?从直招来,你知道本县刑法利害。”姚小姐扒上一步,叫道:“青天老爷,斧劈奸徒是犯妇劈的,丈夫并不知情,只求青天老爷将犯妇的丈夫释放,与他无干。犯妇情愿抵偿。”沈白清道:“你丈夫与沈公子是个宾主,你也不该下这等毒手。”蕙兰道:“今日丈夫去看犯妇的父亲,这奸徒走来,抱住犯妇,勒遍强奸,犯妇宁死不从,一时性起,斧劈奸徒是实,并无半字虚言,望青天爷爷详察。”沈白清道:“胡说,那公子怕没有三妻四妾,你将奸情赖他,希图出罪。必是你夫妻见公子富贵,因此商议害了公子的性命,要想谋占有他的家产。今日天网恢恢,事败,犯在本县手里。你可知罪?还不招来!”

林旭道:“老爷,容小人上禀,小人正在书房,有个花有怜走来,向小人说道岳文得病,急忙忙走回看视,看了丈人并未得玻那知是两个奸徒用的计,要强逼小人的妻子。只求老爷把花有怜拘来,一问便知端的。”沈白清将惊堂一拍,两边一声吆喝。知县道:“你这奴才一派胡言,自已砍死人,为何攀别人?你这个狗头不夹打,再不肯招认。”吩咐把这奴才夹起来,衙役一声答应,取过夹棍,“当啷”一声,朝下一掼,禀道:“大刑到。”只听得两边吆喝一声。林旭见夹棍,唬得魂不附体,连连禀道:“实是冤枉,小的不知。”沈白清大怒,道:“快把这个奴才夹起来。”众役一声答应,将林旭扯下丹墀,不由分说,扯去袜子,往下一踹。林旭大叫一声,登时昏死过去。

看官,你道这林旭前在杭州,被东方白夹过,至今尚未全好,每逢天阴,还要作痛,今又被这沈白清一夹,登时死去。沈白清吩咐取凉水喷面。不一时醒来,哼声不止。沈白清问道:“你这个奴才,可是同谋,要想谋占有他的家产,将公子砍死,可是真情?”林旭禀道:“小人乃是读书之人,岂不知礼法,并无此事。”沈白清听了,喝叫:“收!”众役一声答应,一绳收足。林旭复又死去,不一时醒来,口中连称:“老爷,小人受刑不起,情愿招了。”

姚蕙兰见丈夫要招,连忙扒上几步,叫声:“官人,你不知情,招甚么来!”沈白清吆喝下去,众役将姚蕙兰扯下去。知县道:“快快招来,怎样同谋杀死沈府公子?”林旭道:“小人一时同妻商议,指望谋占有他的家产,急求富贵,不料被他人识破,犯在老爷台下,情愿抵罪。”

沈白清道:“不怕你这奴才不招。”吩咐画供,松了刑具,带过一边,把姚氏带上来。问道:“你的丈夫招了同谋谋占有沈府家产、杀死公子,你有何辩赖?”姚蕙兰道:“奸徒实系犯妇砍死,丈夫并不知情。”沈白清大怒,道:“看你小小年纪,这般利嘴,你丈夫到招了,你还不招。”叫左右:“与我拶起来!”众役答应一声,如狼似虎,登时抄起。问道:“招也不招?”可怜那姚蕙兰娇皮嫩肉,何曾受过这般刑法,咬着牙关说道:“丈夫实实不知情,由你就拶死了,小妇人也没有什么说法,奸徒实是小妇人劈死,情愿抵偿,与丈夫无干!”沈白清大怒,道:“好个熬刑的妇人。”吩咐左右加撺,两边一声答应,加上三十撺。姚蕙兰打得十指连心,万分疼痛,只是不招,口中喊道:“奸徒,实是犯妇砍死,不关丈夫闲事,犯妇情愿抵罪!”沈白清大怒,吩咐衙役再加撺。众役答应,又是三十撺。姚蕙兰登时昏死过去,半晌醒来,口中叹了一口,道:“老爷把犯妇就拶死在法堂之上,也没有丈夫的罪。”

林旭在下边看见妻子一拶子又加了五、六十撺,心中好生难过,叫道“娘子,我到招了,你何苦受这般刑法,不如权且招了下来,也是一死。”姚蕙兰听了,恨一声,道:“这也是我前世里的冤仇,只得招了,同丈夫谋害沈公子,指望图占有他的家产是实。”沈白清见他们招认,吩咐松了刑具,叫他画供,带去收监,做下详文,通详备宪。正是:人心似铁非为铁,官法非炉却似炉。

沈白清将林旭夫妻问成死罪收监,这满城百姓那个不知沈府作恶,强占有人家妻子,霸占有人家田地,万方作恶,被这女子砍死,也是上天报应。沈白清这个狗官今日这般用刑,无故招了,将他送下监中,问成死罪。自古一人杀人,一人抵偿,为何要他二人抵偿?人人谈讲,个个不服。正是: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说短长。

且说姚夏封听得此言,唬了一跳,忙走到县前,打听实信,急急回来收拾酒饭,下监。走到监门口,用了些使费,进得监来,看见女儿、女婿,好不伤心,抱头痛哭。林旭双泪道:“岳父少要悲伤,这乃是小婿命该如此,死而无怨。”蕙兰道:“爹爹呀,养儿一场,不能养老送终,空费了一番劬劳、但沈义芳这个奸徒实是女儿劈死,理该抵偿,只是连累丈夫白白送命。”翁婿父女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姚夏封道:“你二人放心坐在监中,待我赶上南京上司各处告状,放你二人出狱。”商量已定,姚夏封辞了女儿、女婿,出了监中,要赴南京告状,也不知可能救得女婿与女儿的性命,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护国寺奸僧造孽马文山误陷土牢如今按下姚夏封告状话暂不表,且言钱林自从慌慌张张唬走,一路思想到何处去好,想道:“如今妹妹投舅舅那里去了,不如我也到山东去罢。”又恐人知他姓名,只得改他舅舅之姓,叫做马林。一路上,饥餐渴饮,直奔山东,思想家中之事不知怎样,又想母亲不知好歹。

那日,到了淮安府管辖地,名海州。听得街坊上传说此处有个护国寺,来了一个大和尚,是当今皇上替身,名唤水月和尚,奉旨住持护国寺,御赐许多东西。这海州知州时常同他来往。水月和尚能知过去未来之事,因此哄动海州地方,道他是个圣僧活佛临凡。这些百姓们求财得财,求子得子,无有不应。但凡人家没有子息,妇人斋戒,来往寺中礼拜。问水月和尚可有子息,他道:“你来求子,须要在寺祈梦,有无自有灵应。”他亲自送到一个净室,封锁,祈祷。到了夜间,水月和尚从地害中走来,装做神圣,特来送子与他。淫欲已毕,天明,依然往地窨子下去。邀他丈夫,只得说了有梦。那等贪淫妇人尝着滋味,不肯回家,因说道:“神圣吩咐过的,必须多日方能有验。”那个秃驴也不知坏了人家许多妇人。

马林听说有这般圣僧下凡,前去问问吉凶如何。一路来到了护国寺,见那个大寺院一个人也没有,一直朝里走来。来到方丈,并无僧人,信步到了一个内室,其实收拾得十分精致,四壁俱有名人诗画帖满。马林见无人在此,只管细细观看,兼之坐下相候。坐了一会,不见人来,立起身来,往外就走,见上面香几上摆着一个铜磬,磬槌现在。马林看见,拿起磬槌朝上“当啷”打了一下。那晓得“豁拉”一声,忽然开了两扇门,走出七、八个妇人来,俱是浓妆艳服,打扮得娇娇滴滴的妇人,抬头一看,见不是的,就说道:“你来,不是当耍的。你是何人?还不快走,迟些性命难保。”说毕进去,依然将门关上。

看官,你道这些妇人从而来?却是水月和尚看见人家妇女生得标致,至夜间带领徒弟打劫到此,任意淫欲。外边这个铜磬是他的暗号,他要进来,将这磬敲上一下,内里这些妇人听见磬响,开门迎接。

且言这马林听见这些妇人之言,只唬得魂不附体,急急往外就走,不想奸僧回来一撞,撞个满怀。马林看见,也不言语,只往外跑。奸僧走进,先看磬槌,不在原外,不觉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他就紧三步赶出山门来,一声大喝,骂道:“你这狗头,跑到那里去?”马林见他来得凶恶,料然跑不掉了,立住脚,叫道:“师父,并未得罪。”水月和尚那里容他说,走来,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他,提起来,犹如小洋鸡子一般,轻轻提回到了净室,往地下一丢。走到廊下,拿起三枝槌子,在那云板上打了三下。不一时,走出十个徒弟,问道:“师父唤弟子们那边使用?”水月和尚道:“有个狗头擅入净室,看破行藏,是我拿回,现在净室。将他绑了,快取刀来,将这狗头杀了。”众徒弟一声答应,登时将马林绑了,跪在地下。水月和尚手执明晃晃的钢刀走来,骂道:“你这狗头,非是俺来寻你,是你自来送死。”马林告道:“小人无知,冒犯大师,恕小人不知之罪,求大师开一线这恩,放条生路,小人感恩不浅矣。”水月和尚喝道:“休得胡说,俺如今了放你不打紧,你这个狗头在外倡扬,岂不坏我的声名。”说毕,将戒刀就要杀他。马林告道:“既然大师不肯饶小人之命,只求大师留个全尸罢。”说毕,泪如雨下。

众徒弟们道:“既然这个狗头愿死,师父何必破了杀戒,不如送到土牢,结果他的性命便了。”水月和尚点头依允。众徒弟将马林推到土牢门口,将门开了,放了绑。众徒弟将他往里一推。那知这个土牢的有名锅底牢,一直滚到底,要想上来,万不得能够。众徒弟将他推下,依然关锁牢门去了。要想得活,除非转世为人。

马林滚在底下,睁眼一看,俱是黑洞洞的,并无半点亮光。伸手一摸,摸起许多骨头,他也不知什么东西,原来都是劫来的烈性女子不从,他就推入这个土牢,过不上数日,活活饿死,这些人骨头聚积在底下。可怜马林在底下放声大哭,“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在家,纵有官府拿我审问,不至于死。”又想老母病体如何,叫声:“娘,你那知道孩儿今日死在此处。”越想越哭,哭个不止,不分日夜,好不凄惨。不觉肚中饿了,如何是好?复想:“我身边现有几两人参,还是待亲煎吃的,幸喜带在身边,不如权且度命。”正是:命是五更寒山月,身如三鼓油尽灯。

也不知马林在土牢之内性命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回武宗爷私游玩月林正国幸遇明君按下马林在土牢之内有人参度日不表,且说当今武宗爷时逢中秋佳节,在宫中饮宴,至更深时候,见月如同白昼,万里无云,〔道〕:“好月色也,寡人不免改换衣妆,向街坊玩月一回,莫负秋光月夜。”武宗皇爷原是一条游龙,自己换了衣妆,也不带内侍,悄悄出去了后宰门,到得街坊,信步玩月。只见许多妇女嬉笑之声,步月而来。武宗爷站在一边,让这班妇女过去。又往前走,抬头一看,见座高大府门,挂着一副对联在两边,写的是:门迎朱履三千客,户纳貔貅百万兵。

武宗皇爷看见原来是徐弘基的府第,“待寡人进去观望观望,好回宫去。”皇爷移步就往里走。门官不在,都去吃酒赏月去了。皇爷也不呼唤,竟自进了府门。步至东书房,听得书声朗朗,皇爷想道:“如此皓月佳节,不去步月赏玩,却是何人在此,这等用功苦读?朕且慢慢进去,听他一会。”书已读完,又听得他吟诗一首:皓月当空照绮楼,秋光皎清静中收。

樗材愧我窥全豹,月斧输他占上头。

壮志空怀情脉脉,抡才终挟思悠悠。

篝灯坐诵将勤补,羡盼乘槎得自由。

皇爷听他吟诗已毕,心中想道:“诗句清秀,真乃奇才,朕且看来,却是何人。”移步叫道:“弘基!”看官,你道吟诗的却是何人?原来就是林璋。自从被花荣玉黑墨涂脸,摧出贡院门首,因此一气投水。遇了定国公救了。次日,徐弘基上朝参见,皇上道他文武不和。徐千岁留他做了西宾,教训儿子。

林璋在内听见叫道:“弘基”,心中想道:“必是千岁长亲。”连忙走出迎接,口称:“老先生请了。”皇爷龙目一看,见是个儒生,头戴方巾,身穿无色直摆,生得五短身材,年纪约来五十以外。皇爷进了书房。林璋施礼,皇爷略略将腰弯一弯。林璋好生不悦,人将礼乐为先,树将花果为园,怎么这个人生得这般蠢材,同他见礼,这般大模大样?耐着性子,道:“先生请坐。”皇帝也不谦逊,公然坐在上面。林璋暗想道:“此人必是千岁爷的舅舅,他也不同我谦逊,怎么就坐下来了?”皇爷向林璋问道:“足下是徐弘基家何人?”林璋见问,想道:“我看此人品貌不俗,怎么吐出言语这么的蠢?”只得答道:“徐千岁世子是我教训的。”皇爷道:“原来是位先生,你是何出身?姓甚名谁?”林璋答道:“姓林名璋,字正国,金华人氏,举子出身。”皇爷道:“我方才窗外听你吟诗,诗句清秀,必是高才,为何去岁春间不去会试,出力皇家?在此做个西宾,何也?”林璋道:“去岁原进春闱会试,奈权臣当道,不许进场,只得权且居在徐府一载,待待下科。”

正说之间,耳听窗外一阵金风,风过之后,又听得微微细雨洒在芭蕉叶上。皇爷道:“我才听你读书之声,此刻又听见风雨之声,我有一对在此,足下可能对来?”随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林璋不用思想,随口对道:“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皇爷听了,连声赞道:“真乃奇才。”忙将手中一柄画扇递过,道:“此柄粗扇相送足下。”林璋伸手去接,谁知没有拿得牢,失后掉落于地,将根边骨跌断。这柄扇子乃是碧玉做成的边股,扇面画的是长江万里图。皇爷看见跌断边股,好生不悦。林璋知道,随口说道:“边断乾坤在。”皇爷道:“好个‘边断乾坤在’。”即起身向外走去,也不作辞。林璋随后相送。皇爷走至书房门口,将一足放在外,一足放在内,回头向林璋笑道:“你知我出门是进门?”林璋想道:“说他出门,他就进门,说他进门,他公然出门。”林璋亦笑应道:“你知我送你是不送?”皇爷赞道:“好捷才。”大悦而去,竟自出了徐府,悄悄回宫。

次日五鼓,百官朝贺已毕,皇爷即传一道旨意:“速赴定国公府内,宣召金华举子林璋见驾。”

内使捧了旨意,飞马来至徐府,道:“皇上有旨,宣召金华举子林璋朝见。”林璋不知头绪,不肯进朝,道:“欠差大人召错了。”内使道:“皇爷御口传旨,岂有差错,快快应召。”林璋只得随了内使入朝。

到了金阶,内使奏道:“奉旨召到金华举子林璋朝见。”林璋朝拜已毕,俯伏金阶。皇爷道:“你抬起头来,可认得寡人么?”林璋领旨,抬头一看,只唬得魂不附体,原来昨晚就是皇爷!奏道:“臣该万死。”皇爷道:“卿有何罪,朕面试其才,知卿堪为国家梁栋。听朕封职:赐为御进士、翰林院侍读兼左都御史,加礼部尚书,代朕巡狩七省经略,敕赐上方宝剑一口,先斩后奏,钦赐七斩之权,一斩皇亲国戚,二斩驸马仪宾,三斩朝官宰相,四斩六部公卿,五斩贪官污吏,六斩举监生员,七斩土豪光棍。”看官,你道何为七省经略?乃是山东、江南、江西、湖广、福建、广东、广西这七剩〔皇爷〕道:“朕昨日所赐之扇,卿家所到之处,如遇拿不得的犯人,卿可裁一页子贴与本章之上,随到随奏,朕好批发。”原来此时天下官员、各省督抚上本,俱有一道帮本到内阁里。如今林璋但有本章,贴上一页扇面,就不用帮本,到皇爷面前。

林璋受封之后,叩谢皇恩,登时平地登仙。迎接官带,重又谢了皇恩。皇爷又道:“爱卿须要一心报国。毋负朕意。卿乃文员,须得一位武职伴卿前去巡狩七省,朕乃放心。”话言未了,只见黄门官驾前奏道:“今有江南总制操江汤英,奉旨朝见,在午门候旨。”皇爷传旨召来。

黄门官领旨,将汤英召至金阶。朝贺已毕,皇爷道:“朕久知你为官清正,召卿朝见,升为工部侍郎之职。”汤英谢恩。皇爷问道:“卿有几子?官居何职?”汤英道:“臣只有一子,名彪,一向随臣任所,并未报效皇家。”皇爷道:“卿子既未受职,召来朝见寡人。”汤英领旨。

不知汤彪召来见驾,封为何职,且听下回分解。787第五十五回奉圣旨谒相辞阁察民情理屈伸冤且说汤英领了圣旨,带了汤彪,来至金阶朝主见驾,已毕,皇上道:“你抬起头来。”汤彪领旨,将头抬起。皇上龙目观看,见他虎背熊腰,像貌魁伟,皇上大悦,道:“真乃将士也,朕赐你七省大厅之职,保护林璋,功毕回朝,论功封赏。”汤彪谢恩。天子望着林璋道:“朕着汤彪保卿巡视,卿可拜文华殿大学士沈谦为师。”林璋谢恩。天子袍袖一展,回宫。百官朝散。

林璋与汤公父子相见,各道其喜。林璋向汤彪问道:“不知舍甥冯旭可曾娶过甥妇否?”汤彪见问,回道:“老伯若问冯旭贤弟娶亲之事,说也话长。”就将始末根由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林璋大惊,道:“别后半载,就有如此大变,难得舍甥妇贤名可表,冯旭却在桃源悬我。”且不表。

话分两头,且言沈义芳被姚蕙兰劈死,面嘱山阳县沈白清将冯旭苦打成招,问成夫妻二人的死罪,详与上司。廷芳就修了家报,打发沈连去报父亲知道。沈连怎敢怠慢,不辞辛苦,连夜赶到京中,见了太师爷,叩头,呈上家报。沈谦折开家报,从头看毕,大怒道:“将姚氏、林旭速斩,以代公子报仇。”堂后官领下钧旨。

只见门官手拿手本禀道:“今有七省经略奉旨来谒相爷,现在府门伺候。”沈谦即看手本上写着的是“御赐门生林璋。”沈谦想道:“欲要会他,怎奈老夫心事不佳,欲要不会,他又是皇上御赐的门生,不得不会。”只得吩咐有请。

不一时,林璋进了偏厅。沈千岁出厅相见,林璋道:“太师请坐,待门生拜见。”沈千岁笑道:“贤契与众不同,乃天子爱才,御笔亲点之臣,只行常礼。”两下谦逊一会,行了两礼,站立一旁。沈谦道:“贤契乃贵客运来,那有不坐礼。”林璋道:“太师钧旨,门生告坐。”随打一躬,坐下。堂官献花已毕,沈谦道:“贤契,几时荣行?”林璋打一躬,道:“门生只在三两日内就要起身,故此今日来拜辞,老太师恕门生不恭之罪。”沈谦道:“此系钦命,正该如此。贤契若到敝地,老夫舍下有一命案,恐有凶手有人喊贤契的状子,不要准他的。但部文一到,将凶犯斩首,代吾子报仇。”林璋打一躬,道:“门生领命。”林璋又行了一礼,起身。沈谦送至仪门,道:“恕不远送了。”林璋忙打一躬,道:“老太师留步,请回。”登时出了相府,又往别衙门拜客。

到了花荣玉的府门,只投了个“年家弟”名帖进去。且说花荣玉只因花文芳被钱月英杀死,终日思想,忧成一病,告假养玻见门官手拿名帖进来,禀道:“今有七省经略拜见太师爷。”花太师接过各帖,一看林璋名字,又想道:“老夫抱病数日,未曾上朝,这个畜生怎么就放了经略?且自由他,等老夫病痊,自然摆布他。”这且不言。

次日,林璋辞王别驾。皇上着文武百官在十里长亭送别,林璋谢恩。来到十里长亭,众官把盏,林璋辞别众官,下船,三咚大炮,吹打开船。正是:一朝权在手,言出鬼神惊。

为何林璋不辞定国公,是何也?原来徐千岁却不在朝,却朝五台山去了。

林璋坐在中舱,与汤彪相谈别后之话,所过州县自有迎接,不必细说。那日,到了山东地界。林璋想道:“蒙天了洪恩,寄封疆重任,上答国恩,下察民情,岂可高坐舟中?我想到处俱有贪官污吏、恶棍土豪,不免改换衣妆,私行察访。”一面吩咐传中军。中军进舱,叩见大人。林公问道:“前面是地方?”中军禀道:“前面是兖州府管辖济宁州了。”林公吩咐道:“本院先自坐一小船前去私访民,尔等照常办事,不可泄漏,将舱门封锁。如有地方官迎接,一概不许通报。如若卖法,本院决不轻贷。”那中军又叩了一个头,答应,退出舱来,挽过一只小船,请大老爷过船。

林璋同汤彪更换服色,二人过船去了。坐船在后,慢慢而行。林璋与汤彪在小船之上,一路谈些家常。不觉林璋在船中要解手,吩咐跟随左右叫船家住船。船家将船住了,林璋登岸,汤彪跟随左右。

林璋见一派俱是空地,蹲下解手。汤彪远远站立相等。林璋蹲下,只见数十个屎头苍蝇飞来飞去,不一时,齐歇在林璋面前。林璋见这般多苍蝇,心中暗想:“必有原故。”解毕手起身,那些苍蝇越飞越多,不一时,将地下齐齐歇满。林璋看见汤彪,用手一招。汤彪走到面前,叫道:“老伯唤小侄有何吩咐?”林公道:“方才解手,见许多苍蝇歇在此地,我想必有原故。你可将腰刀就在此地掘他几刀,看是何物?”汤彪暗道:“皇上差他管七省经略,他连苍蝇也要管管。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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