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何典

5.8 万字 · 约 2 小时 45 分钟 · 6 / 8

会员可开白话

,告诉了畔房小姐。畔房小姐听得,便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端正一个突出皮棒槌,把色鬼骗进房中,打了一顿死去活来,拿条软麻绳缚住了。又恨极鬼牵风引头,算计也要打他一顿出气;便一夜弗困,拿着棒槌守在门口。

等到四更头,听得众鬼回来,那极鬼背了豆腐丧施,领头先进。畔房小姐在暗头里听得脚步响,便举起棒槌夹头打来;不料反打着了豆腐西施,正中太阳里,得花红脑子直射!畔房小姐闻得一阵血腥气,便缩了手。后面众鬼拿着灯笼火把一拥入来,忽看见满地鲜血。极鬼忙将豆腐西施放下,看时,早已呜呼哀哉了。大家吓得屁滚尿流,赸出脚都逃走的影迹无踪。畔房小姐也觉心慌意乱,畔进房中去来。

门上大叔只得报知轻脚鬼,查起根由,才晓得是扮着强盗去抢来的。依了官法,非但一棒打杀,并且要问切卵头罪的,怎不惊惶?还喜得没有知觉,忙使人把尸灵移去丢在野田堵里。自己又最喜吃生人脑子,便向地下刮起来吃干净了,叮嘱众鬼不许七噪八谈。只道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那门上大叔却与冤鬼是触屄朋友,见冤鬼来打听,弗瞒天弗瞒地,愿原委委,不本直说、冤鬼晓得了实细,忙回来报于豆腐羹饭鬼知道。

正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即莫为。不知豆腐羹饭鬼得知了凶信,如何处分,且听下回分解。

缠夹二先生曰:冒失鬼一味粗心浮气,目中无人,到处以强为胜,一遇鬼谷先生,早已束手缚脚,有力无用处。还亏他福至心灵,便肯改邪归正。然到底禀性难移,见了活死人细皮白肉,只道善人好欺,又复出言无状。岂知人不可貌相,强中自有强中手乎?至于色鬼,岂不知老婆平素日间所作所为,乃一听极鬼撺掇,就不顾违条犯法,飞得起叫他去干;遂把一光如花似玉的绝世佳人,送到西方路上去,岂非作尽灵宝孽哉?

第九回 贪城隍激反大头鬼 怯总兵偏听长舌妇

词曰:

好色原非佳士,贪财怎做清官?听人说话起争端,赢得一刀两断!

城破何难恢复,关全尽可偷安。谁知别有镇心丸,夫妻双双远窜!

右调《白苹香》

话说豆腐羹饭鬼被强盗来抢了女儿去,晓得是色鬼所作所为,一味浅见薄识,巴望女儿做个少奶奶,将来好与他亲眷往来,胆托心宽的坐在家里等怨据上应作冤鬼来回音。不多几时,只见冤鬼气急败坏跑进门来,见了豆腐羹饭鬼,说道:"亏你还这等逍遥自在的!你女儿已被他们打杀了!"豆腐羹饭鬼还不相信,说道:"我与他们前日无怨,今日无仇,无缘无故的来捉他去活打杀,天底世下也没有这款道理。"冤鬼便将门上大叔告诉的话,一五一十述与他听,道:"如今你女儿的尸灵横骨,现表现之现,非现在之现躺在怪田里。"

那时豆腐羹饭鬼吓得魂不附体,夫妻两个跌搭跌撞的赶到怪田里去寻看。跳过了八百个麦棱头,只见几只壅鼻头猪狗正在那里龈音恳,咬死人。忙上前赶开,看时,一吻弗差,正是女儿豆腐西施,打得头破血淋,眼乌珠都宕出来,躺在田沟角落里。大家号肠拍肚的哭了一场,算计要赶到色鬼家里去拚性舍命。

忽望见跑熟路上有鬼走过,认得是荒山脚下的迷露里鬼,晓得他会画策画计的,连忙横田直径追上去,请他转来,告诉他如此这般:"今要思量打上大门去,可使得么?"迷露里鬼道:"动也动弗得!他侯门深似海的,你若道进去,他家里人多手杂,把你捉来锁头缚颈的解到当官,说你诬陷平人为盗,那时有口难分说,枉吃一场屈官司。再不其然,把你也象令爱一般打杀在夹墙头里,岂不白送了性命?"豆腐羹饭鬼道:"老话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他们不过是哺退乡绅,怎敢日清日白便把人打死?难道是奉旨奉宪打杀人偿命的么?"迷露里鬼道:"虽说是王法无私,不过是纸上空言,口头言语罢了。这里乡村底头天高皇帝远的。他又有钱有势,就使告到当官,少不得官则为官,吏则为吏,也打不出什么兴发旺之意官司来。即或有个好亲眷好朋友,想替你伸冤理枉,又恐防先盘水先湿脚,反弄得撒尿弗洗手,拌在八斗槽里,倒要拖上州拔下县的吃苦头,自然都缩起脚不出来了。依我之见,还是捉方路走好。且到城隍老爷手里报了着水人命。也不要指名凿字,恐他官官相卫,阴状告弗准起来;只可浑同三拍的告了,等他去缉访着实。这才是上风官司,赢来输弗管的。"豆腐羹饭鬼道:"真是一人无得两意智。亏得与你相商,不致冒冒失失干差了事。"遂打发老婆先归,谢别了迷露里鬼,一径望枉死城来。

到得城里,寻个赤脚讼师,写好白头呈子,正值城隍打道回衙,就上前马头告状。城隍问了口供,准了状词,一进衙门,便委判官乌糟鬼去相了尸,然后差催命鬼捉拿凶身。催命鬼领了牌票,差着伙计,三路公人六路行的各到四处去缉访;令朝三明朝四,担担搁搁过了多时,方才访着是色鬼所为,忙来禀明。饿杀鬼便与刘打鬼一同商议。

原来刘打鬼收成结果了雌鬼,把活鬼的古老宅基也卖来喂了指头,弄得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只得仍缩在娘身边。后来饿杀鬼升了城隍,接他娘两个一同上任,做了官亲,依旧体而面之了。

那日见饿杀鬼说起这事,便道:"那色鬼的老婆畔房小姐,是识宝太师的养娇囡,怎好去惹他?况你现亏太师提拔,才能做到这城隍,也当知恩报恩,岂可瞒心昧己,做那忘恩负义的无良心人。依我算计,倒有个两全其美的道理在此。那荒山里有两个大头鬼:一个叫做黑漆大头鬼,就是前番在三家村戏场上打杀破面鬼的;一个叫做青胖大头鬼,闻说也曾杀人放火。他两个专干那不公不法的事,倒不如将他捉来,屈打成招,把这件事硬坐他身上;凭他贼皮贼骨,用起全副刑具来,不怕他不认账。一则结了此案,二则捉住大伙强盗,又可官上加官,岂非一得而两便?"饿杀鬼听得可以加官进爵,便望耳朵里直钻,不觉大喜;便叫催命鬼领了一群白面伤司,到荒山里去捉鬼。

那些伤司,巴不得有事为荣,欢天喜地的带了链条绁索,神哗鬼叫,一路行来;正在四栅街上经过,恰撞着黑漆大头鬼,吃得稀糊烂醉,歪戴了配头帽子,把件湿布衫敝开,露出那墨测黑的胸膛,上街撇到下街的骂海骂。催命鬼看见,因他曾打死兄弟破面鬼,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睁,便迎上前来捉他。那黑漆大头鬼虽然酒遮了面孔,人头弗认得,见人来捉,便也指手画脚的四面乱打。众鬼那里敢上身?不料他一个不小心,踏了冰荡,磕爬四五六一交跌倒。众鬼一齐上前揿住,还捉子头来脚弗齐;连忙拿出蛀空麻绳来,把他四马攒蹄,牢捉牢缚悃好了,扛头扛脚捉回城中。进了射角衙门,报知饿杀鬼。饿杀鬼出来,看见只得一个,便问道:"还有一个如何不捉?莫非你们得钱卖放了么?"催命管道:"这个是在路头上捉的。因他力大无穷,恐防走失,所以先解回来。如今还要去捉那个。"饿杀鬼道:"既如此,快去快来!"催命鬼只得领了伤司,仍望山里去了。

饿杀鬼看这黑漆黑大头鬼时,还醉得人事不省,便道:"原来是一个酒鬼,吃了一扑臭酒,连死活都弗得知的了。且把他关在监牢里,等捉了那个来,一同审罢。"牢头禁子便扛去,丢在慢字监里。不题。

且说那两个大头鬼,狐群狗党甚多;就是山脚下迷露里鬼、轻骨头鬼、推船头鬼,都是拜把子兄弟。黑漆大头鬼被捉时,已有人报知迷露里鬼,便与轻骨头鬼两个来见青胖大头鬼,说知就里。青胖大头鬼大惊道:"此去定然凶多吉少,我们快去救他。"迷露里鬼道:"不可造次,且烦轻骨头鬼到那里打听为着何事,方好设法去救。"轻骨头鬼听说,便拿了一把两面三刀,飞踢飞跳去了。不多一个眼闪,只见催命鬼领了一群伤司,呼幺喝六的拥进门来。青胖大头鬼喝道:"你们是什么鬼?到此何干?"催命鬼道:"我们是城隍老爷差来请你的。"便拿起链条望青胖大头鬼头骨上套来。青胖大头鬼大怒,提起升罗大拳头,只一拳,早把他打得要死弗得活!众伤司见不是头路,忙要逃走,被青胖大头鬼赶上脚踢手打,尽都打死。就有个把死弗尽残,也只好在地下挣命。

迷露里鬼忙向前来劝,已经来不及,便道:"官差吏差,来人弗差。他们不过奉官差遣,打杀也觉冤哉枉也。如今一发造下弥天大罪,怎生是好?"青胖大头鬼道:"一不做,而不休,索性聚集人众,杀入城中,救了黑漆大头鬼,再寻去路不迟。"便打发小鬼分头去把各路强鬼都聚拢来。一面收拾枪刀木棒;山中没有鬼马,便去捉只吃蚊子老虎来做了坐骑。等到月上半阑音兰,将近残,那四处八路的强鬼都已到齐。大家饱餐战饭,青胖大头鬼拿了拆屋榔槌,豁上虎背,领头先进。推船头鬼也骑只头发丝牵老虎,拿根戳骨棒。迷露里鬼不会武艺,拿了一面挡箭牌,骑只灶前老虎。小喽罗都掮了阿罗罗枪,随在后面,趁着一汪水好月亮,望枉死城进发。

且说这黑漆大头鬼在慢字监里,一忽觉转,只觉得周身牵绊。开眼看时,方知满身绳捆跌弗撒,恼得他尽性命一跳,把些蛀空麻绳象刀斩斧截一般,都迸断了,跳起身来。两三个牢头忙上前来捉时,早被他一顿抽拔拳,都打得死去活转来,便就神哗鬼叫的打将出来。外面禁子听见,忙把牢门关紧,一面去报城隍得知。

饿杀鬼闻报,吓得魂飞天外,忙点起合班皂快壮健,尽到监里去捉鬼,再差刘打鬼到老营里去吊阴兵来协助。众鬼都踢枪弄棒的来到后北监门口,那黑漆大头鬼已经攻出牢门,看见众鬼都拿着手使家伙,自己赤手空拳,英雄无用武之地,不免有些心慌;忽见壁脚根头靠一个石榔槌,便抢在手里,一路打来。众鬼那里挡得住?被他打出衙门。正遇着刘打鬼领了一队阴兵,弓上弦,刀出鞘的杀来,就在衙门口敌住,里应外合,围裹住了。黑漆大头鬼虽然勇猛,无奈是空心肚里,又遇那些阴兵尽是敢死之士,一个个越杀越上的,再不肯退。

那轻骨头鬼在城中,得知信息,自料孤掌难鸣,不能救应。欲回山报信,奔到城门口,早望见门口也有一簇阴兵把守,不能出去;看见路旁有一大堆柴料,便心生一计,上前放了一把无名火,霎时鬼火唐唐着起来。阴兵望见起火,便向前来救,被他溜到门口,拽开了门。正待出城,凑巧遇青胖大头鬼兵马恰好到了。轻骨头鬼接着,诉知前事,青胖大头鬼听得,便放出骑虎之势,冲到衙门口,正见无数阴兵,围住了黑漆大头鬼,喊杀连天。青胖大头鬼大怒,使起拆屋榔槌,冲入阵中。众阴兵杀了许久,都已筋疲力尽,怎当这青胖大头鬼犹如生龙活虎,使发了榔槌,如泰山压顶一般打来,只得各顾性命,四散逃走。那刘打鬼正要想跑,不料夹忙头里膀牵筋起来,弄得爬滩弗动,寸步难移,被黑漆大头鬼一石榔槌打了下颏,连颈柱骨都别折了;趁势杀进衙门,把些贪官污吏,满家眷等,杀个罄音庆,空尽。然后商量走路。

迷露里鬼道:"如今也不必走了。索性据住城池,造起反来,杀上酆都城,连阎王也吵得他无脚奔。那时你们两个,一个据了酆都城,一个据了枉死城,平分地下,岂不好么?"二鬼大喜道:"好计!"黑漆大头鬼便自称杜唐天王,青胖大头鬼号为百步大王,据了枉死城,谋反叛逆,打账先去攻鬼门关。不题。

却说鬼门关总兵白蒙鬼,自从到任以来,正值太平无事,吃了大俸大禄,虽然不是三考里出身,也该做此官,行此礼。谁知他一味里吃食弗管事,只晓得吹歌谈曲,饮酒作乐,把那军情重事,都擐在形容鬼身上,自己倒象是个闲下里人。

一日,正坐在私宅里一棵黄柏树底下,对了一只乡下臭蛮牛弹琴,只见形容鬼跑来说道:"亏你还有工夫鬼作乐;外面有一起枉死城逃来的难民,说被两个大头鬼攻破了城池,将些醉官醉皂隶尽都杀死,现在据住枉死城谋反。闻说还要来抢鬼门关。可作速算计,庶保无虞。"白蒙鬼听说大惊,忙叫难民来,问知始末根由,随即上关点兵把守,不许野鬼过关。一面奏闻阎罗王。

阎罗王闻奏,便与多官计议。只见识卵太保出班奏道:"料想两个独脚强盗,做得出什么大事业来?那鬼门关兵精粮足,即着总兵白蒙鬼领兵收捕,自可指日成功。"阎王依奏,即发一道假传圣旨,着白蒙鬼剿捕贼寇,收复城池。

白蒙鬼接着旨意,几乎魂灵三圣都吓落了,说道:"我虽文武官员俱曾做过,却文不能测字,武不能打米,怎当得这个苦差!"说罢,不觉呜呜咽咽的哭将起来。只见那个副总兵替死鬼,勃然大怒道:"你枉做了男子汉大丈夫,却如此贪生怕死。目今正在用兵之际,对了千人百眼做出这般小娘腔来,岂不慢了军心!你有眼泪向别处去落,待我领兵便了!"骂得白蒙鬼满面羞惭,屄豚嘴勿开。忽见几个阴兵,慌慌张张跑来报道:"大头鬼引兵已到关下了!"白蒙鬼只得同了众鬼,都上关来;看时,只见无数鬼兵,簇拥着那黑漆大头鬼,果然可怕。你看他身长一丈,腰大十围,头大额角阔,两眼墨测黑,面上放光发亮,胜如犹如涂了油灶墨;骑一只纸糊头老虎,手里拿个杀车榔槌,在关前耀武扬威。白蒙鬼看见,愈加吓得顿口无言。替死鬼也不免有些嘴硬骨头酥,无奈才说过了硬话,不好改口,只好装着硬好汉,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则甚?且待我去挡个头阵,掂掂斤两看。造化一战成功,也未可知。"便装枪骑马,硬着头皮,杀出关去。黑漆大头鬼看见,迎上前来,也不打话,掮起榔槌就打。替死鬼举枪急架相还。战不多几个回合,早被黑漆大头鬼一记杀车榔槌,打得头向洞肛里撒出来,死在马上;趁势抢上关来。形容鬼在关上,忙把砖头石块及棒槌木橛打将下去,黑漆大头鬼只得退回。各人守住老营。

白蒙鬼回到衙中,愁眉不展,与长舌妇商议。长舌妇道:"我们好好在枉死城做官,却调到这里来做甚么总兵,反教那饿杀鬼去搅乱天朝,惹出这飞来横祸来,带累我们担惊受怕。那大头鬼凶天凶地,关上又无强兵猛将,那里守得住?倘有些失差业户犹言不测,就使逃得小性命,也弄得拆家败散了。倒不如弃了这里,逃到他州外府,拣个人迹不到之所,隐姓埋名,住过几时,由他羊咬杀虎,虎咬杀羊,我们只在青云头里看相杀,岂不逍遥自在?"白蒙鬼听说,喜道:"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你的算计一点弗差。这关后有条尽头路,直通着仙人过岭,再过去便是无天野地。那里多见树木,少见人烟,足可安身立命。待我与形容鬼说知,叫他收拾同去。"长舌妇道:"那形容鬼是个吃狗屎忠臣,怎肯跟人逃走?对他说知,反要泄漏天几应作机。瞒着他悄悄然去了,岂不安逸?"白蒙鬼听计,便将真珠宝贝,细软衣裳,打起两个私囡包,大家背上肩头,开了反门,一直望尽头路去了。

且说形容鬼在关上防守,一夜弗曾合眼;巴到大天白亮,忙回衙来,思量教白蒙鬼拜本去请救兵。不料到得衙中,寻他夫妻两个,早已不知去向,忙使人四下里追寻,那里有个影响?谁知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一霎时满关都晓得了。那些阴兵见主将逃走,便都弗怕军法从事,乱窜起来:也有拿了衣包伞向关后逃命的,也有反把关门大开,让兵马进来的。形容鬼那里禁遏得住?只得拚此微躯,尽忠报国,扑通一声,跳到清白河水里,沫星弗曾泛一泛,早已变了落水鬼。

黑漆大头鬼进了关,便与迷露里鬼商议进兵。迷露里鬼道:"此去只有阴阳界,是个险要之所,其他都不道紧。如今且把关前关后各路地面都收服了,使无后顾之忧,方可放心大胆杀上前去。"黑漆黑大头鬼听计,便差人知会青胖大头鬼,叫他领了枉死城兵马抄上手,自己与迷露里鬼领了鬼门关兵马抄下手,去抢各路未服地面,都到阴阳界会齐。那些小去处,兵微将寡,自然抵挡不住。于是孟婆庄土地讨债鬼,恶狗村土地白日鬼,血污池土地邋遢鬼,望乡台土地恋家鬼,陷人坑土地一脚鬼,温柔乡土地杀火鬼,俱递了降书降表,望风降附。

只有大排场土地自话鬼,不肯投降,与鬼谷先生徒弟摸壁鬼兄弟,算计迎敌;摆端正一个迷鬼阵,准备擒兵捉将。等到青胖大头鬼兵到,摸壁鬼自信凶,只道使的短枪神出鬼没,便目中无人;骑一匹移花马,使起短枪,冲出阵来,迎着青胖大头鬼,搭上手就杀。战到十数合,渐渐抵敌不住。摸索鬼看见大哥枪法乱了,便使起七缠八丫叉杀来夹攻。战不多几合,摸索鬼手脚尽钝,早被青胖大头鬼一榔槌拍昏了头爿骨。一个连趾斤斗跌下马去,摸壁管吓得魂胆俱消,拍马落荒而走,望阴阳界去了。青胖大头鬼也不来追赶,引兵杀入阵中。自话鬼料无生路,只得拔根卵毛吊杀在大树上,变了一个吊杀鬼。

青胖大头鬼得了大排场,便望阴阳界进发,恰遇黑漆大头鬼也引兵到来,在三岔路口撞着,合兵一起,望阴阳界杀来。

正是将军不下马,急急奔前程。不知阴阳界可曾攻破,且听下回分解。

缠夹二先生曰:饿杀鬼听了刘打鬼有情无理一派鬼画策,就不顾是非曲直,冒冒失失去干。谁知撞了黑漆大头鬼,不惟自已弄得全家消灭,还带累无数文武官员军民人等,尽都家破人亡,岂非利令智昏乎?白蒙鬼不能做此官,行此礼,只知清风高调,对牛弹琴;及至兵临城下,将至濠边,非但一筹莫展,反听了老婆舌头,只顾自己,不顾别人,逃走得无影无踪,致令形容鬼投河落水。这般鬼头鬼脑,抗只星心使惑突,真难相与也。

第十回 阎罗王君臣际会 活死人夫妇团圆

词曰:

女扮男妆逃性命,何期闯入餐人境?剥衣亭上见雌雄,夫妇巧相逢。

从军挂印征强寇,一鼓而擒皆授首。功成名遂尽封官,从此大团圆。

右调《庆功成》

话说两个大头鬼,攻破鬼门关,降了许多地面,引兵杀到阴阳界来。那守界的两个将官:一个叫做倒塔鬼,骑一只豁鼻头牛,使一把花斧头,有万夫不当之勇;一个叫做偷饭鬼,使一个饭棒槌,骑一匹养瘦马,足智多谋。自从摸壁鬼逃入界来,已晓得兵马将近,连夜端正压火砖,将要道所在,叫鬼兵打好界墙,只空一个鬼门出入。

那倒塔鬼一团筋骨,技痒难熬,摩拳擦掌的专等。兵马到来,思量杀得他马仰人翻,片甲不回。偷饭鬼道:"凡事小心为主。我们只宜守住老营,且奏闻阎罗天子,请发兵到来,然后出战不迟。"倒塔鬼暴跳如雷道:"你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两个养发强盗,又不是三头六臂七手八脚的天神天将,就这等怕如折捩!岂不闻胆大有将军做?若如此胆门小,怎做得将军?"

话声未绝,只听得扑通的一个了铜铳,破锣破鼓一齐响起来,那大头鬼兵马已到。倒塔鬼便骑上豁鼻头牛,拿着花斧头杀出界来。黑漆大头鬼上前接住便杀。战了几十回合,倒塔鬼使尽了三十六板斧还敌不住,巴望偷饭鬼来助一臂之力,只听得已在那里打收兵锣,晓得后手兵弗应,心里慌张,被黑漆大头鬼一拆屋榔槌,把头都打扁了,便趁势杀过界来。偷饭鬼已将鬼门钉住,牢不可破,只得就在墙外安营。偷饭鬼便差赍奏鬼连夜上酆都来求救。

阎王闻奏大惊,忙与众官计议。甘蔗丞相道:"闻得两个大头鬼凶不可当。倒塔鬼尚然被赶,朝中将官料无敌手。若勉强差他们前去,终归一败涂地。不如出道招贤旨意,倘有奇才异能之士应募前来,庶可一战成功。"识宝太师道:"救兵如救火。若专靠召募,未免远水救不得近火。还当先差一将前去,与偷饭鬼并胆同心,守住老营;一面出榜召募,方可万无一失。"阎王依奏。便差无常鬼领兵前去;随即出了王榜,各处张挂:"如有降杀好汉前来应募者,俱到酆都城外点鬼坛取齐。"命甘蔗丞相专司其事。不题。

且说那臭鬼,自从活死人起身之后,也便收拾些出门弗认货,各处去做那露天生意。忽闻得大头鬼据了枉死城谋反,已将鬼门关攻破,恐怕妻孥老小举家惊惶,急急赶回家中。正值青胖大头鬼争田夺地之时,各处村坊百姓,尽都扶老携幼,弃家逃命,路上络绎不绝。臭鬼见了这般形势,便叫妻女也收拾出门逃难。臭花娘自道标致,恐怕路上惹祸招非,便把臭鬼的替换衣裳穿着起来,扮了男子,宛然一个撒屁后生。大家出门,不知天东地西,随了许多难民一路行去。正撞着青胖大头鬼大队人马过来,把他一家门冲得东飘西散。

臭花娘不见了亲爹娘活老子,只得跟了蓦生鬼走路。无如走得甚慢,众鬼那里来顾他,你东我西,各自去了。幸亏身边藏有活死人送的辟谷丸,倒也不愁饥饿,只得拣着活路头缓缓而行。碰霜露雪行了几日,来到一个山脚根头,见有一棵千年不长黄杨树,树底下滚一个蛮大的磨光石卵子。他看得大树底下好遮阴,便坐下少憩,不觉靠在树上困着了。

谁知这个山,名为撮合山。山里有个女怪,叫做罗刹女,住在湾山角络一间剥衣亭里,专好吃男子骨髓。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何典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