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侠义英雄传
67 万字 · 约 31 小时 50 分钟 · 12 / 84
集藏 · 小说
67 万字 · 约 31 小时 50 分钟 · 12 / 84
会员可开白话
在这里,不得意才做小买卖的,遂问那汉子道:“你既是长沙人。为什么会流落在这里呢?”那汉子笑道:“这活难说!且过一会,再说给先生听吧!”说着,就挑坦担儿走了。自此,每日下午必来,来必双手捧一叠油饼,送给言永福吃。
如此吃了两个月,言永福几次给他钱,他只是不受。言永福吃得十分过意不去,对那汉子说道:“我和你非亲非故?且彼此连姓名都不知道,我怎好长久叨扰你呢!你若是手中富有,也不做这小买卖了?我看你很不象是个流落在此的人,你何不爽直些说出来,有什么事要求的,只要我力量做的到,尽可帮你的忙。我想你若没有求我的事,决不会如此待我。”那汉子听了,点了点头道:“我姓罗,名大鹤,在长沙的时候,早闻得辰州言师傅的名,只自恨我是一个粗人,不敢冒昧来求见。到辰州以后,打听得师傅欢喜吃这东西,便特地备了这个担儿,本打算每日是这么孝敬师傅一年半载,方好意思向师傅开口,求师傅指教我一些拳脚。如今师傅既急急的问我,我只好说出来了。”
言永福听了,心中异常高兴。满面堆欢的问道:“你既多远的来求师,又存着这么一片诚心,你自己的拳脚工夫,想必已是很有可观的了。”罗大鹤道:“我本来生性喜欢拳脚,已从师专练十个年头了。”言永福即教罗大鹤将油饼担儿挑进里面。湖南学武芝的习惯,拜师的时候,徒弟照例得和师傅较量几手,名叫打入场。罗大鹤这时是诚心求师,然他自己抱着一身本领。自然得和言永福教量教量,才肯低首下心的拜师,当下挑进油饼担,言永福即自将长衣卸去,向罗大鹤道:“你已有十年的工夫。我的本领能不能当你的师傅,尚未可定,你且把你的全身本领使出来,我二人见个高下再说。”这话下中罗大鹤的心怀,但口里仍说着客气话道:“我这一点儿本领、怎敢和师傅较量,只求师傅指教便了!”言永福不肯,二人便动起手来,只得三、四个回合。言永福一仰丢手,把罗大鹤抛去一丈开外,跌下地半晌不能动。罗大鹤爬起来,拜了四拜,言永福慌忙拉起说道:“你若是去年来拜我为师,我决当不了你的师傅。你此刻的本领,在南七省里,除我以外,已不容易找着对手,我能收你做徒弟,是我很得意的事,不过我有一句话,得预先说明。你应允了,我方肯尽我所有的本领传授给你。”罗大鹤道:“师傅有什么话,请说出来,我没有不应允的。”言永福道:“六年前,我在河南宁陵县,和神拳金光祖较量,被他用擒拿手点伤了臂膊。当时我曾说了,十年之后,我自己不能来报仇,必教一个徒弟来。论我此刻的本领,已打金光祖有余,就因路途太远,我的家境又不好,不能专为这事,跑到河南去。你既拜我为师,将来本领学成之后,务必去河南,替我报了这仇恨。”罗大鹤道:“这是当徒弟的应做的事,安有不应允之理?”
言永福点头道:“我如今要传给你的本领,是我独创的。敢说一句大话,普天下没有我这种拳脚。我从河南被金光祖打了回来,请了无数的好汉,在家日夜谈论拳脚,为的是想报这仇恨。奈请来的人,都没有什么惊人的本领,皆不是金光祖的对手。许多人在我家闹了三、四年,我的本领不曾加高,家业倒被这些人闹光了。亏了一条大青蛇,和我家养的老白鹤相打,我在旁看了,领悟出一身神妙莫测的解数来。刚才和你动手所用的,就是新创的手法,这一趟新创的拳,只有八下,不是有高强本领的人,断不能学,学了也不中用。我替这拳取个名字,就叫做八拳。象你这种身体,这种气劲,学了我这八拳,听凭你走到什么地方,决不会遇着对手。”
罗大鹤听了,自是又钦佩,又欣喜。从此就一心一意的,跟着言永福研究八拳。研究拳脚有根底的人,用起功来,比较寻常人自然容易多少倍。罗大鹤只在言永福家,苦练了一年,言永福便说道:“你的八拳,已经成功了,但这一趟拳,我不是容易得来,不能不多传几个徒弟。你回长沙之后,须挑选几个资质好、气劲足,并曾练过几年拳脚的徒弟,用心传授出来,再到河南去。越是传授得徒弟多越好,也不枉了我一番心血。”罗大鹤再拜受教,辞了言永福回长沙来。不知回长沙传了些什么徒弟,且俟第十七回再说。
近代侠义英雄传
第十七回
奉师命访友长沙城
落穷途卖武广州市
话说罗大鹤从辰州回到长沙,他家本住在长沙城内西长街罗家大屋里面。他临行受了他师傅的命令。教他多传授几个好徒弟,他到家之后,便到各处物色英才。这时恰好有一个江西南康人,姓陈名广泰的,从广东到湖南来,也是用一种极新巧的武艺,号召徒众,设了一个大厂,在小吴门正街。湖南练把式的人,稍有声名的,没有一个不曾和陈广泰交手,也没一个能在陈厂泰跟前走到十个回合。因此陈广泰的声名,妇孺皆晓,跟着他学本领的,共有一百七、八十人。
从来会武艺的人收徒弟,没有一次收到这么多的。陈广泰得意的了不得,每日从早至晚,专事教授,没有丝毫闲暇的时候。如此才教了两个月,罗大鹤从辰州回来了,闻得陈广泰的名,见资质好些儿的徒弟,一股脑儿被陈广泰收去了,心中不免有些醋意,遂假装一个小买卖的人,走到陈广泰教武艺的厂里,注意看陈广泰教徒弟的本领。一连看了三日,觉得陈广泰的工夫,实在不错,全看不出一些儿破绽,不过尚能相信自己的本领,不至斗陈广泰不过。
第三日,正在看的时候,忽听得陈广泰对一般徒弟说道:“我到湖南来设厂子,教徒弟,一不是为名,二不是为利,为的是要把我这绝无仅有的本领,在湖南开辟一大宗派,使湖南人不学武艺则已,要学武艺,则非学我这门拳不可。我教会你们这班徒弟,你们便可代我传授徒孙、徒曾孙。我自己就回江西原籍去,使江西人学武艺的,也都和湖南人一样。”
罗大鹤听到这里,不觉将手中提的做小买卖的篮子,往地下一掷,脱口而出的说道:“好大的口气!只怕我湖南由不得你江西人这般猖獗。”说着,跳进厂子,立了一个门户,招手教陈广泰来比赛。陈广泰一见罗大鹤的身段步法,不禁大吃一惊,连忙拱手招呼道:“小弟出言无状,冒犯了老兄,望老兄暂时息怒。我们同道的人,有话尽好商量,请老兄到里面来,坐着细谈,此间人多,不是谈话之所。”罗大鹤见陈广泰很谦恭有礼,并已当众陪了不是,不便再以恶语相向,只得立起身,也拱手道:“只看老兄有什么话商量?湖南地方轮到你们江西人来耀武扬威,我湖南人的面子,也太无光彩了。”陈广泰并不答话,只笑嘻嘻的邀罗大鹤到里面一间房内,让罗大鹤坐了,陪话说道:“兄弟一时冒昧,说话没有检点,望老兄不要放在心上。看老兄的身段,好象和兄弟同道,不知尊师是哪一位,老兄尊姓大名?”罗大鹤摇头笑道:“同道的话,只怕难说。因我师傅是辰州言永福,平生没有第二个徒弟,而我师傅传授我的武艺,也并没有师承。”罗大鹤说到这里,随将言永福因看了蛇跟鹤相打,新创八拳的话说了。陈广泰大笑道:“好嘛!我说同道,果是不差。老兄不知道我的武艺的来历,我的师傅,也正和言师傅一样,老兄若不相信,我不妨向老兄说个明白。”
原来陈广泰在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着他父亲陈翌园,在福建长乐做生意。陈广泰小时,异常顽皮。陈翌园因生意忙碌,也不大拘管他。这日,陈翌园走一条街上经过,见有许多人,围着一个大圈子,好象看什么热闹,圈子里面,一片喊打的声音。陈翌园以为是江湖上人在哪里卖艺,自己有事的人,便懒得理会,才走了几步,耳里昕得三三五五的人议论道:“倒看这个瘦弱小孩不出,至多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居然能打翻长乐县几个有名的好手,这不是很希奇的密吗?”陈翌园听了这一类话,心里不免有些纳罕,暗想是哪来的十一、二岁小孩,有这样的本领?我既打这里经过,何妨停步挤进去看?陈翌园心中这么一想,随挤入人群之中,举眼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三三五五议论的瘦弱小孩,并不是别人,就是自己的顽皮儿子陈广泰,这时正跟着一个身体魁梧、形象凶猛的莽汉,在圈子里一来一往的交手。那莽汉看看看招架不了,将要败下来,忽从人群中蹿出一个和尚,须眉如雪,发声如巨霆,向陈广泰大喝道:“孽障,还不住手;待要累死老僧吗?”陈广泰一听这声音,抬头望了和尚一眼,吓得慌了手脚的样子,连忙倒退了几步,垂手立在和尚跟前说道:“这回实在怪不得我,不听师傅的教训。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是小孩,碰碎了徒弟的酒瓶。不肯赔倒也罢了,反骂我瞎了眼,不该拿酒瓶去碰他,动手就打我一个耳巴。”陈广泰说时,用手指着一个形似痞棍、衣服撕破了、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红一块的人道:“酒瓶是这东西碰碎的,动手打我耳巴的也是他。师傅快抓住他要赔,不要给他跑了。”陈翌园看地下,果有一个碎了的花磁瓶,但认得不是自己家里的物件。只见和尚望了那痞棍一眼,也不说什么,伸手拉了陈广泰的手,分开人群就走。看热闹的人也都四散了。
陈翌园看那和尚慈眉善目,气度潇洒,料知不是作恶的僧人,想探明自己儿子的究竟,就跟在和尚背后。走到一座庙宇,陈翌园看那庙门上的匾额,写着“圆通庵”三个大字。和尚拉着陈广泰进庙去了,陈翌园也跟了进去。看庙宇的规模,并不甚大。正殿上冷清清的,一没有奉经拜忏的和尚头陀,二没有烧香礼佛的善男信女。那老和尚才走上正殿,忽回过头来,朝陈翌园打量了两眼。陈广泰也回过头来,连忙叫了声:“爹爹!”老和尚听得陈广泰叫爹,即掉转头向陈翌园合掌笑道:“原来就是陈居士,失敬了!”陈翌园上前施礼道:“小儿承老师教诲,感激感激。今日若不是在下亲眼见着,真有负老师傅栽培的盛意了。”老和尚大笑道:“彼此有缘,才得相遇。老僧在半年前,无意中遇见令郎,觉得他这种异人的禀赋,没有人作育他,太可惜了,随即把他招到这庵里来,略略的指点他一番,曾再四叮嘱他,不许他在外和人动手,并不许拿着在此地学工夫的话,对世人说出半字。今日老僧教他提了酒瓶,去街上买酒,等了好一会,不见他回来,谁知他不听老僧的叮嘱,竟和人在街上动起手来!这只怪老僧平日管教不严,以致累及居士耽心,老僧很对不起居士。”旋说旋让陈翌园进方丈就坐。
陈翌园谦逊了一会,又道谢几句,请问老和尚的法讳。老和尚名广慈,住持这圆通庵,已有二十多年了。庵里有十多个和尚,并没一个知道广慈会武艺,广慈也从来没教过徒弟。这回收陈广泰做徒弟,是第一遭。当下陈翌园见广慈说自己儿子有异人的禀赋,又在街上亲眼看了和人相打的情形,他虽不是个好武的人,然能有这么个善武的儿子。心里自也欢喜。
半年来,陈广泰在圆通庵学武艺,是秘密的。自陈翌园见过广慈之后,竟将陈广泰寄居在圆通庵里。朝夕跟广慈研练。又练了两年,陈广泰年纪才一十四岁。他生性欢喜赌博,时常瞒着广慈,从一般无赖赌棍赌钱。一日,因赌和同场的口角,同场的哪里知道他有了不得的本领,见他年轻身体小,争持不下,就打将起来。赌场里人多,福建人的特性,就是会排挤外省人。陈广泰是江西人氏,同场的福建人,没一个不存心想欺压他的。十四、五岁的人,知道什么轻重,一动手便使出全副本领来,将满赌场的人,打了一个落花流水。登时被打死了的有六、七个,其余的也都受了重伤。
这场大人命官司一闹出来,陈广泰下了长乐县的监狱是不待说,陈翌园也就因这官司急死了。还亏了陈广泰未成年,又系自己投首,广慈拿了陈翌园遗下来的财产,上下买托,只监禁了三年,遇大赦放了出来,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只得仍伴着广慈。住在圆通庵里。广慈才将自己武艺的来源,说给陈广泰听道:“你从我所学的武艺,和旁人的武艺不同。这种武艺,是我数十年心血,独自创出来的。我没有创这武艺之前,本住甘肃、陕西一带保镖,因保着一趟很重要的镖,被一个本领高似我的强徒劫去了,我身上还受了重伤。那镖既讨不回来,我又赔偿不起,只得逃到广西,在永宁州境内一座石山上,看见一只盘篮大的苍鹰,盘旋空中,两眼好象在石缝里寻觅什么。我当时以为是人家养的猎鹰,放出来猎野兽的。我两眼也跟着向石缝里寻找,寻了好一会,才看见石缝里面,藏着一条茶杯粗细的花斑蛇,只留出头尾在外,身子全被崖石遮掩了,蛇头伸了两尺来高。鹰飞到那一方,蛇头便对着那一方,鹰越盘越底,离蛇头约有五、六尺远近,忽然将翅膀一侧,刀也似的劈将下来。我在旁看了,以为那蛇必被鹰啄死了,谁豫那蛇的尾巴,甚是厉害。鹰伸着翅膀劈下来的时候,只听得‘拍’的一声响,蛇尾已弹了过来,正打在鹰翅膀上面。鹰被打了这一下,却不飞开,只一翻身,就在蛇尾上啄了一嘴。蛇头将要掉过来,鹰亮于开两翅,横摩过去,吓得那蛇连忙把头往石缝里一缩,鹰翅摩不着蛇头,一扑翅就飞土了半空。我这时倒觉得有趣,不舍得惊散了它们。再看那鹰,并不飞远,仍是目不转睛的,望着那蛇打盘旋,盘旋一会,又下来相斗一会。我看见一连斗了八次,一次又一次的斗法,各不相同。斗过八次之后,苍鹰自飞向空中去了,彼此都不曾受伤。我从永宁州出来,到罗浮山,受我师傅的剃度,渐渐领悟了静中旨趣。心胸豁然开朗,就因苍鹰与花蛇相斗,悟出遍身的解数来。他八次有八次的斗法,我也就创出八样身法手法来,费了二十多年的心血,精益求精的,成了八个字诀,因名这种武艺为字门。所有的手法,无一不是极简捷、极妥善,他人不易提防的。字门拳既成了功,特地到陕西,寻着从前劫我镖的人,报了那番仇恨。我原不打算传授徒弟的,只因数十年的心血湮没了可惜,才物色了你这个禀赋极强的徒弟,你这番受了这般重创,又听了我这武艺的来源,此后应该知道,非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的时候,决不可轻易和人动手。你要知道,世间若没有第二个和我一般新创的武艺,便不会有人是你的对手。”
广慈说过这话,不到一月便圆寂了。圆通庵的和尚,平日都不欢喜陈广泰,而陈广泰又是个俗人,广慈既死,在圆通庵自然存身不住,只得对着广慈的塔,痛哭了一场,出了圆通庵。他因在福建犯过杀人的大命案,福建人最胆小,闻了陈广泰的名都害怕,谁也不敢近他。他在福建便无可谋生,辗转流落到了广州,仍是没有谋生的技艺,只好每日赶人多的地方,使几趟拳脚,求人施助几文钱度日。无奈他那种新创的字门拳,是极不中看的,外行看了,固然不懂得是闹些什么玩意,便是寻常会武艺的人看了,因为这种身手太来得不伦不类,全是平常不曾见过的,也都冷笑一声走了。遇着好行善事的人见了,可怜他是一个外省人,流落此地,横竖和开发乞丐一般,丢下一、两文钱,也不问他闹的是什么玩意。
陈广泰哪里理会得一般人都瞧不起他的武艺,还想在广东招收些学武艺的徒弟。一则要借此图谋衣食,二则想将自己的名声传扬出去。只是卖艺了两、三个月,仅免了饿死,并无一人来从他学武艺。这日,陈广泰在街上卖艺,围着看的人却也不少。陈广泰使完了拳脚,照例拾了几文钱,正待换一处地方再使,偶掉头见人群中立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两目炯炯,露出光芒。四肢身体,都象是很活泼的样子,不过身上衣服甚是褴褛。只因广东的气候热,广东人对于衣服皆不大注意,每有几十万财产的人,身上穿着和乞丐差不多的。陈广泰暗想:这后生的身体,生得这么活泼,两眼这么有神,他若肯从我学武艺,我用心教出来,必能成为一个好手。我师傅当时传授我武艺的时候,也是因见我的资质好,特地用方法劝我,从他老人家学武艺。我来广东这么久了,每日在街头巷昆卖武,广东人知道我武艺好的自然很多很多,但从不见有一个人来拜我为师的。我此刻既遇着了这么一个资质好的后生,何妨也学我师傅劝我的样,去劝他一番,看是怎样?
陈广泰主意已定,随即背上包袱,跟着那后生,走到人少的地方,紧走了几步,在那后生肩上轻轻的拍了一下说道:“陡,请站住!我有话问你。”那后生见背后有人,于无意中拍自己的肩,又听了站住有话说的话,当下头也不回,一扭身就往前跑。陈广泰不知他为什么这般惊跑,提脚便追。不知那后生毕竟为什么惊跑,陈广泰追着了没有,且俟第十八回再说。
近代侠义英雄传
第十八回
收徒弟横遭连累
避官刑又吃虚惊
话说陈广泰见那后生一拍即跑,不知是什么缘故,随即追赶下去。陈广泰的脚步,何等迅速。在长乐从广慈和尚练武艺的时候,他能缠一串寸来长的爆仗在狗尾巴上,将爆仗的引线点着,狗被爆仗声惊得向前狂奔,他在后面追赶,不待爆仗响完,可将狗尾巴捞住。他两腿既能快到这一步,那后生何能跑掉?跑不到十步,就被陈广泰拉住了。
那后生见已被人拉住,脱身不得,惊慌失措的回头一看,认出是在街头卖武的,才安了心,忽把脸一沉问道:“你追我做什么,拉住我做什么?”陈广泰陪笑说道:“你不要动气,我有话问你: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现在有什么职业,家住在哪里?”那后生听了,装出不屑的神气,晃了一晃脑袋说道:“我姓名、职业,家在哪里,你既一项也不知道,却要追赶我,拉住我问话,你要问的就是这几句话吗?”陈广泰笑道:“你且把这几项说给我听了,我自然还有要紧的话问你,若就只问你这几句话,也不追赶你,也不拉住你了呢!”那后生见陈广泰说得很慎重,低头思想什么似的,思想了一会,换了一副笑容说道:你问我的姓名么?我姓刘,没有名字,人家都叫我刘阿大,我就叫做刘阿大,职业和住的地方,都没有一定。我家原不在广州,我到广州来的时候,总是寄居在亲戚朋友家里,我广州的亲戚朋友极多,随处可以住得。“
陈广泰点头说道:“你既无一定的职业,也愿意学习些武艺么?你若是愿意学习些武艺,我就愿意收你做徒弟,并不取你的师傅钱,你的意思怎样?”刘阿大笑了一笑答道:“学习些武艺,倒是我很愿意的,只是你教我学些什么武艺呢?”陈广泰见他说很愿意,心中甚是高兴,连忙说道:“十八般武艺,我无一般不精晓,不过你初学,必须先练一会拳脚,我才教你各般武艺。”刘阿大道:“你打算教我练的拳脚,是不是刚才在街头使的那些拳脚?”陈广泰一听这话,心中更加高兴,逆料刘阿大必也知道些拳脚,所以是这么动问,即连连点头答道:“一些儿不错。就是刚才使出来的那类拳脚,你看我那拳脚有多好!”刘阿大鼻孔里哼了一声,也不说出什么,掉转身躯就走。
陈广泰历世不深,人情世故都不大理会得,见刘阿大又待走,仍摸不着为什么?又一伸手把刘阿大拉住,口里问为什么不说妥就走?刘阿大回转头来,朝着陈广泰脸上呸了一口道:“你那种拳脚工夫,也想做我的师傅吗?不瞒你说。我徒弟的本领,还比你高。我看你只怕是穷的发昏了,亏你说得出,并不取我的师傅钱。你固真有本领,能做我的师傅,我不送你师傅钱,就好意思要你教武艺吗?”陈广泰万分设想不到,有这么一派话入耳:不觉怔了一怔,才说道:“我倒不相信你徒弟的本领,还比我高,你不要瞧不起我的拳脚,你敢和我较量较量么?我若是输给你了,立刻拜你为师,你输了就拜我,这般使得么?”刘阿大仰天大笑道:“有何使不得!前面有一块火烧坪,极好较量拳脚,要较量,可就去。”
陈广泰看看刘阿大这有恃无恐的样子,暗想他的本领,必也不小,不过自己仗着得了异人传授,从来和人交手不曾失败过,心里并不畏怯。当下刘阿大在前面走,陈广泰在后面跟着。行不到两百步远近,刘阿大趾高气扬的指着一片火烧了房屋的地基说道:“这所在不好动手吗?”陈广泰看了看点头道:“我的拳脚,无论在什么所在,都可以和人动手,并用产着这么大的地方。如今我让你先动手好么?”刘阿大已抢上风站着,听陈广泰这么说,便使出一个猛虎洗脸的架势,向陈广泰的面部扑来。陈广泰一见,就知道是一个好以大欺人、不中用的脓包货,也懒得躲闪,只将下部一低,用一个鹞子钻山入竹林的身法,迎将上去。刘阿大果不中用,连陈广泰的手脚都不曾看清,早已扑地一交,变成了一个狗吃屎的架势,面部在瓦砾上擦过,鼻端门牙都擦出了血。
陈广泰一手揪住刘阿大的辫子,提了起来,看了看那副血肉模糊的脸,止不住笑问道:“我拜你为师,还是你拜我为师呢?”刘阿大虽被打跌了一交,心里仍是不服,向地下吐出口中的带血泥砂,说道:“这趟不能上算,怪我自己轻视了你,地下的瓦片又有些滑脚,所以跌了这一交。你真有本领,我们再来过。”陈广泰笑道:“这地方是你自己选择的,我的脚难道不是踏在瓦片上,就只滑了你的?你再要来,也随你的便。你说这里瓦片多了不好,就换一个地方也使得。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