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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义英雄传

67 万字 · 约 31 小时 50 分钟 · 18 / 84

会员可开白话

是无价之宝,我不是爱你到了极处,也不肯拿来送你,你却不可拿它当一样平常的东西。随便套在手上。你在家里套着,还不大要紧,若是套着到外面去走,就很是一件险事。你要知道,象这样透绿的镯头,不问什么人,一落眼便看得出,是一件无价之宝。在好人看了,不过垂垂涎,暗暗的称赞几句,若一落到坏人眼里,就免不了要转念头了,你看那还了得么?”周金玉听得,也承认这话不错,当时就把镯头收藏起来。

张燕宾享受了一夜温柔之福,次日兴高彩烈的回到吕祖殿,打算将一夜快活的情形,说给陈广泰听。跑到自己房里一看,哪里有陈广泰的踪影呢?察看了一会房里的情形,自己的东西丝毫未动,陈广泰的东西一件也不见了,心里已明白陈广泰是因劝谏自已不听,恐怕在这里受拖累,所以不告而走了。只是张燕宾心里虽然明白,却不把当作一回事,独自在房里徘徊了几转,因惦记着周金玉,安坐不住,回身仍锁了房门,打算到周金玉家里,细细的领略那温柔乡的滋味。才走进门,那个老婆子笑嘻嘻的迎着,陪张燕宾上楼。张燕宾到楼上不见周金玉,连忙问道:“我那心爱的人,上哪里去了呢?”老婆子在旁陪笑说道:“请少爷坐一会,就回来了。”张燕宾靠窗坐下说道:“到什么地方游逛去了吗?”老婆子笑道:“我家姑娘知道少爷就会来了,她说,没好吃的东西,给少爷下酒下饭,怪我不会买,趁少爷没在这里的时候,她亲自到店里买去了。”张燕宾信以为真,心里好不畅快。

其实周金玉哪里是去买什么下酒下饭的东西呢?原来就在这个市镇上,有一家姓齐的,很有些财产,为人欢喜多管闲事。市镇上的人因他的行为还正直,又有钱,肯替人帮忙,办事更机警,有些手段,就公推他做个保正。齐保正有个正太太、两个姨太太,都没有儿子,见周金玉年纪轻,容貌体格都很好,想讨来做第三房姨太太。以齐保正的赀财势力,要讨一个私娼做姨太太,原是一件极平常的事,不过他因周金玉曾当过几年私娼,不见得还有生育,恐怕讨进屋,也和家里的三个一样,虾子脚也不掉一只,岂不又多养一个废物吗?于是,由他两个姨太太出主意,引逗周金玉家里来玩耍,齐保正却暗中和她生了关系。其所以齐保正不亲自到周金玉家去,为的是要顾全自己当保正的面子,打算是这么鬼混一年半载,如周金玉有了身孕,哪怕是外人的种子,也不追究,就实心讨进屋来,一年半载之后不怀孕,这事便作为罢论。周金玉并不知道齐保正的用意,只因和两个姨太太很说得来,两个姨太太都逢迎得很周到,所以每日高兴到齐家玩耍。那日张燕宾和陈广泰遇着周金玉的时候,就是从齐家玩耍了一会回来。

周金玉得了张燕宾送的翠玉镯头,心中无限欢喜。女子的度量,自是仄小的多,凡得了什么希奇宝贵东西,总欢喜炫耀给常在一块的姊妹们看,听人几句赞美的话,好开开自己的心。周金玉既得了这样宝贵的翠玉镯头,怎能免得了这炫耀的念头呢?只等张燕宾一出门,她便套上了那只镯头,到齐保正家来了,进房就把镯头脱下来,递给两个姨太太看道:“两位姊姊请猜一猜,这镯头可值多少钱?”两个姨太太看了,摇头道:“只怕是假的吧?象这么透绿的戒指,我们眼里都不曾见过,哪有这样的真镯头呢?你没看见我们老爷手指上套的那个戒指吗?不及这镯头一半的透,没有一颗蚕豆大,去年花五千块钱买进来,还说是半卖半送呢!”

两个姨太太正品评着,齐保正走了进来,笑问:“什么半卖半送?”两个姨太太笑道:“你来得好,快拿你的戒指来比比。你时常以为你那戒指好的了不得,你来瞧瞧人家的看。”齐保正从姨太太手里,将镯头接过来,望了一望,即吐了吐舌头,问周金玉道:“哪里得来的这件希世之宝?”周金玉笑着得意道:“你猜能值多少?”齐保正摇头道:“这种希世之宝,何能论价?”两个姨太太见齐保正慎重其词,说是真的,就问道:“这东西竟是真的吗?”齐保正道:“不是真的谁还瞧他呢!这样东西,不是寻常富厚人家能有的。金玉,你从哪里得来的?”周金玉也不隐瞒,照实说,是一个新来的大阔客人相送的。齐保正很诧异的说道:“新和你相交的客人,就送你这样的宝物吗?”周金玉点头应是。齐保正将镯头还给周金玉道:“你得好生收藏起来。这东西不好随便带了在外面行走,你有了这件东西,一辈子也吃着不尽,胡乱带了出来,弄得不好,恐怕连性命都会送掉。”周金玉接过来,便不往手腕上套,揣入怀中笑道:“客人送给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教我好好收藏起来。我本也不打算随便带着出来,今日是想送给你和两位姊姊瞧,不然也不带来了。”

周金玉才坐谈没一会,那个开门的小丫头名叫狗子的,就跑来叫周金玉回去,说昨日来的那客人又来了。周金玉即同着狗子,辞了齐保正出来。狗子将老婆子对张燕宾支吾的话,向周金玉说了,免得见面时说话牛头不对马嘴。那老婆子并不是周金玉的外人,就是她的亲生母,因为在这市镇上生意清淡,没力量雇人,就拿自己的母亲当老婆子使用,怕人知道了笑话,从不肯对人说出是母女来。陈广泰半夜在屋上偷听,才听出是母女的声口。这时周金玉被叫了回去,在楼底下故意高声对老婆子说这样菜应该怎煮,那样菜应该怎生烧,说了一大串,才从容上楼。

张燕宾已迎到楼门口,握着周金玉的手笑道:“我不问什么小菜。都能下饭,何必要你亲自去买来给我吃,我吃了,心里又如何能安哩。你下次万不可这么劳动了,反教我吃了不快活。”周金玉笑道:“少爷说哪里话!少爷是金技玉叶的人,到我这种龌龊地方来,已是委屈不堪了,若再放少爷挨饿,我就是铁打的心肠,也怎生过得去呢?并且就是我亲自去买,这乡下的市镇,也买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我正在急得什么似的,少爷还要我不亲自去,那就更要把我急坏了。”张燕宾听了这派柔情密意极相关切的话,恨不得把周金玉吞到肚皮里去。二人携手并肩,同坐在床上,软语温存,说不尽的恩山情海。

张燕宾知道陈广泰已走,用不着回吕祖殿去,日夜厮守着周金玉,半步也不舍得离开。周金玉也和张燕宾混得火热,轻易不肯下楼。是这么起腻了几日,周金玉要嫁给张燕宾,张燕宾也要娶周金玉,二人都俨然以最恩爱的夫妻自居了。

这日,周金玉上楼对张燕宾说道:“我有一个干娘,住在离这里不远。平日我隔不了两天,定得去看她一趟。这几日因不舍得离你,不曾去得,她几次打发丫头来叫,我总是说身体不舒服,推托不去。今日是她老人家六十整寿,刚才不是她老人家又打发丫头来请,我倒忘记了。这回实在不能推托,只得去走一趟,叩一个头就回来。你没奈何,受点儿委屈,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吧!”张燕宾笑道:“这算得什么委屈!你既好几日不曾去,今日又是寿期,应得去多盘桓一会,才是做干女儿的道理,怎么只叩一个头就回来咧!快去,快去!尽管迟些回来没要紧。”周金玉指着床上笑道:“你趁我不在家,安安稳稳的多睡一觉好么?免得到了夜间,只是昏昏的要睡,推都推你不醒。”说时,在张燕宾肩上拍了一下,抿嘴笑着就走。

张燕宾一时连骨髓都软了,笑迷迷的望着周金玉走到了楼口,忽然想起一桩事,连忙叫周金玉转来。周金玉跑回来问道:“什么事?”张燕宾道:“没旁的事。今日既是你干娘的六十整寿,你做干女儿的总应该多送些礼物,替你干娘撑撑场面才对。你打算送些什么东西,且说给我听听看,不要太菲薄了,给人家看了笑话,就是你干娘,也要怪你这干女儿不肯替她做面子了。”周金玉笑道:“我干娘家里很有钱,什么东西都有,用不着我这穷干女儿,送她老人家什么礼物。”

张燕宾摇头道:“那如何使得?越是她有钱,你的礼物越不可送轻了。世人送礼物,哪里是人家没有钱才送吗!你要知道,越是没钱的人,越没人送重礼给他。你是个聪明的人,怎的一时倒这么糊涂起来了。”其实何尝是周金玉糊涂,周金玉哪有什么干娘做什么六十整寿,原来是齐保正打发人来叫,说有极紧要的事商量,教周金玉瞒着客人,悄悄的把那翠玉镯头带去。周金玉恐怕商量的时间太久,张燕宾独自坐着烦躁,甚至疑心她出外是和情人相会,所以凭空捏造出这个很重大的事由来。没想到张燕宾如此关切,定要盘问送什么礼物,没奈何,只得又胡乱捏造出无数的礼物名色来。不知齐保正有什么要紧的事和周金玉商量,且俟第二十七回再说。

近代侠义英雄传

第二十七回

齐保正吊赃开会议

周金玉巧语设牢笼

话说周金玉托故来到齐保正家,打客厅门口走过,只见齐保正陪着一个七、八十岁的白发老头和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坐在里面谈话。用金玉因见是男客,不停步的往里走,齐保正已瞧见了,追出来喊道:“就请到这里来坐吧。有事要和你商量的,便是这两位。”周金玉忙停步转身,齐保正接着问道:“那只镯头带来了么?”周金玉点头应道:“带来了。”二人说着,同进了客厅。

齐保正指着白发老头,给周金玉介绍道:“这位是何载福老爹,这位是林启瑞老先生。”彼此见礼就坐,齐保正伸手向周金玉道:“且把那镯头拿出来,请两位看看。对了,我再和你细谈。”周金玉从怀中摸了出来,林启瑞一落眼,就站起来嚷道:“丝毫不错,被劫去的,就是这东西,看都无须细看,宝贝是假不来的。”齐保正接了镯头,递给林启瑞,回身问周金玉道:“送你这镯头的客人,此刻还在你家么?”周金玉不知就里,只得应是。齐保正道:“那客人向你说是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的人?”周金玉道:“他初来的时候,我只知道他姓张,他不曾说出名字、籍贯,我也不曾问他。直到这两日,不瞒齐老爷说,他想讨我,我也想嫁他,他才说是广西梧州人,姓张名燕宾,家里有百十万财产,并无兄弟。”齐保正道:“他曾向你说过,到广东来干什么事吗?”周金玉道:“他说是来探亲访友,借此也好在广东游览一番。”齐保正道:“他的亲在哪里,友在哪里,曾向你说过么?”周金玉摇头道:“那却不曾听他说过,近来他住在我楼上,好几日没下楼,也不见他有亲友来拜望。”

何载福从旁插嘴问道:“那客人从何时起,才不曾下楼呢?”金玉想了一想道:“就在来我家的第二日,他出去了一趟,不久便回来,到今日已有六天了。”何载福道:“这镯头是在第二日送给你的吧?”周金玉道:“第二日天将发亮的时候。那夜他打过了三更才来,他说他家里拘束得严,非等三更过后,家人都睡着了,不能出来。”何载福笑道:“他家既在梧州,到广东来是探亲访友,梧州的家如何管束得他着。即此一句,已是大破绽、大证据了。”

齐保正向周金玉道:“你此刻已知道这个你想嫁的张燕宾,是个干什么事的人么?”周金玉道:“我实在不知道。”齐保正哼了一声,正色说道:“幸亏你实在不知道,若知道还了得吗?老实说给你听吧,那东西是个江洋大盗,近来在广东犯案如山。这位林老先生的夫人,就是被你想嫁的那东西,砍断了一只手腕,劫夺了这只镯头。这位何老爹,也就是为那东西犯的凶案太多,弄得整整的六昼夜,不曾歇憩。还亏我今日到城里,遇见他老人家,谈到林老先生府上的劫案,我顿时想起你那日送给我瞧的这只镯头,觉得来的太蹊跷,就对何老爹谈了一谈。可怜何老爹这么大的年纪,就为这案子受尽了辛苦,正愁投得头绪可寻,听了我这话,连忙和我商量。那时将林老先生请来,同到这里验赃,如今既是赃明证实了,这事你便担着很大的干系了。”

何载福道:“如今案子既落在你家,不是拿我向你打官腔,公事公办,我只着落在你身上要人便了。就是你自己,也免不了一同到案。”何载福这几句话,把周金玉吓得脸上变色,眼望着齐保正,几乎流下泪来,放哀声说道:“这姓张的,既是个江洋大盗,我一点儿气力没有的女子,如何能着落在我身上要人呢?”何载福道:“你窝他,又得了他的赃物,不着落你着落谁咧?”

齐保正偏着头,思索了一下,才向何载福道:“依我的愚见,这案子在金玉自然不能脱开干系,不过要着落在她身上,恐怕打草惊蛇,反误了正事,不如两面商量停当,内应外合,动起手来,较为妥当。”何载福点头道:“齐老爷的见解不错,但应该怎生商量呢?”齐保正道:“这事须大家从容计议。我看是这么办吧:此刻最要紧的,是要设法稳住张燕宾,使他不离开金玉楼上,我们再调齐捕快两班,围住那楼,便不怕他插翅飞去了。”何载福道:“这话很对。动手捉拿的人,我这里早已准备好了,哪用得着调捕快两班,只是就这么围往房子捉拿,不见得便能拿着,如今且请齐老爷思量一下,看用什么方法,先将那强盗稳住。”

齐保正对周金玉道:“你坐在这里,没有用处,不如先回家去,将张燕宾绊住,教你妈到这里来。我们商量妥当了,如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可不能怠慢。你须知这窝藏江洋大盗的罪名,不是当耍的事。”何载福道:“你心里若安排犯一个绞罪,我们没甚话说,任便你回家怎生举动。若想我们替如开脱,则我们等歇商量好了,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就得努力照办。”

周金玉道:“老爹请放宽心,我因不知道是个强盗,既生成了这般苦命,没奈何只得从他。如今承老爹和齐老爷替我出主意,替我开脱罪名,我还敢不努力照办吗!”齐保正道:“这样的大盗,又在此地做了这么多案子,必然机警的了不得。你回家若稍露形迹,使他一动了疑,事情就糟透了,务必和平常一样,不动声色。”周金玉道:“这个我理会得。我看张燕宾这人,对于旁的事,是象个都很机警的样子,只我和他说话,灌他的迷汤,他竟和呆子一般,句句信以为实。他前夜还说我将来和他做夫妇,可保得一辈子不会有反目的时候,因为彼此都知道性格的缘故。”

齐保正笑道:“你是知道他的性格么?”周金玉道:“我何尝知道他什么性格,不过他是个爱巴结、爱奉承的人,说话恭维他,句句给高帽子他戴,他心里就快活。我所知道的,就是这种性格,旁的一点也不知道。”

何载福道:“闲话不用说了,你快回去稳住他吧!”周金玉起身要走,忽停住脚问何载福道:“教我将他稳到什么时候为止呢?”何载福道:“时候难说,总之,我们到了你家,你才得脱干系。”

周金玉去了一会儿,换了那老婆子来。齐保正对何载福道:“刚才金玉在这里,说张燕宾性格的话,在我看来,并不是闲话。要捉拿张燕宾,只怕就在这几句闲话上。”何载福诧异道:“齐老爷这话怎么讲?人家都说齐老爷为智多星,必已有了好主意,何不说出来,大家斟酌斟酌呢?”齐保正笑道:“主意我是有了一个,不过此时还没到说的时候,不说倒妥当些。老爹若肯听我的调度,此时得赶快回城去,将准备好了的人,带到这镇上来,免得临时掣肘。”何载福道:“我哪有不听调度的道理,只是教周金玉怎生摆布,这主意我想知道才好。”齐保正笑道:“我自然有方法教她摆布,她在里面摆布成了功,我们外面的人才能动手。至予怎生摆布,老爹暂时不知遭也没要紧。”

何载福知道齐保正办事素来能干,很相信不至误事,遂连说很好,并拱手向齐保正道:“多谢,多谢!拜托,拜托!”就和林启瑞,带了那只翠玉镯头去了。齐保正和周金玉的娘,秘密商议了好一会,老婆子遂照着齐保正教的方法,归家转教周金玉实施。

再说周金玉回到自己楼上,见张燕宾果然睡在床上,便挨近床沿坐下。张燕宾醒来,睁眼问道:“怎的回得这么快呢?”周金玉笑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的回得这么快!我平日最欢喜到我干娘家里去玩,一去就是大半月,还得等家里人去催我才肯回来。不知是什么道理,自从你进我的门,我一个人完全变了。今日我干娘做六十岁整寿,男女宾客来了二、三百,若在平日,象这样热闹的地方,是我最欢喜玩的。今日却不然,没动身的时候,我就不愿意去,逼得没有推托的法子,就打算只去叩一个头便回来。后来经你一说,我也觉得叩个头就走不成个道理,既去了,多盘桓一会也使得。谁知一到那里,越是看了那些热闹的情形,心里就越觉得你一个人在这楼上寂寞。他们请我吃面,我也想到你一个人在这楼上,什么也没得吃,总总触目惊心,没一样事不想到你身上。老实对你讲,我如今这种迎新送旧的日月,已过了这么久,若处处以真恩义待客人,那不要苦死了吗?我和你相交,才得几日,毕竟是什么道理,会使我是这么一时也割舍不下呢?坐在我干娘家,简直是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时也存身不住。干娘见我呆了似的,以为我身体上有什么病痛,拉住我手问长问短,我便趁着那当儿说道:”我的身体,近来本不舒服,每日只是昏昏的睡,饭也不想吃,所以好几日不曾到你老人家这里来,今日是勉强撑持着来的。‘我干娘本很痛我,听了我的话,以为是真的,当下就催我回家道:“这里今日人多嘈杂,身体不舒服的人,和许多人混在一块儿,必然更加难过,你就回去吧,等身体好了,再来这里玩耍。’我一听干娘这么说,登时如遇了皇恩大赦,来不及似的跑回来,在半路上想你,必也等得很苦了。”

张燕宾被周金玉灌了这一阵闻所未闻的迷汤,只灌得骨软筋酥,拉了周金玉的手笑道:“等却并不等得苦,不过独自一个人在这里,觉得寂寞些儿。若依我的心愿,自然巴不得你一刻也不离开我。”用金玉这番更放出最有心得的媚人手段,用在张燕宾身上,夜间亲自下厨房,帮同老婆子弄了无数下酒下饭的肴馔,搬上楼陪张燕宾吃喝。酒到半酣,周金玉就坐在张燕宾身上,口对口的灌酒。灌了一会,周金玉忽然立起身说道:“我真糊涂,一些儿不知道体贴你,我这么重的身体,只管坐在你腿上揉擦,你不压得慌吗?”张燕宾乘着些儿酒兴笑道:“你真小觑我了。我这两条腿,不是我自夸的话,多的不说,象你这般轻如燕子的人,只要坐得下,至少也禁得起坐十来个。我这两条臂膀亮开来,一条臂膀上吊十个你这么重的人,也只当没这回事。”

周金玉做出惊讶的样子说道:“你一个公子少爷,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我倒不相信是真的!”张燕宾仰天大笑道:“我岂肯向你说谎话。难道公子少爷,就不许大力吗?”周金玉偏着头,凝神一会,嫣然一笑,说道:“怪不得你每次抱我,和小孩一样,我这人真粗心,一点儿不在意。不过,你的力比我们女人的大,我是相信,若照你刚才说,有那么大的力,我就不相信了。牛和马的力,算顶大的了,牛、马的背上,也不能禁得起十多个人,难道你的力,比牛、马的还大些吗?”张燕宾又仰天打了个哈哈,仍把周金玉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慢慢的笑着说道:“你是个年轻的姑娘,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以为牛、马的力,就是无大不大的了,哪晓得人的力,没有的便没有,一有就比牛、马还要大几倍咧!”周金玉道:“你出世就有这么大的力吗?”张燕宾道:“谁能出世就有这么大的力,一天一天操练出来的。”周金玉欢喜了不得的样子说道:“前几年看相算八字门先生,都说我的命好,将来的夫星好。这几年流落下来,我心里常骂那些看相算八字的混账东西,当面瞎恭维人,一些儿效验也没有,流落到了这步地位,还有什么命好。至于夫星好的话,更加说不上,我已流落做这种生涯,哪有好人肯来娶我?如今有了你,我心里想起这些话,又不由得有些相信了。我哪怕嫁给你做姨太太,我也心甘情愿。一个女人嫁人,情愿嫁给一个英雄好汉做姨太太,不愿嫁给庸夫俗子做正太太。你不是个英雄好汉,哪里会有这种气概和这种气力?我这里能有你这样人来往,说要算是我的福气,何况你待我这般恩义呢?”

张燕宾紧紧的把周金玉搂在怀中道:“我的好乖乖,我并不曾娶妻,如何忍心将你做姨太太。象你这样的人物,还怕够不上做正太太么!”周金玉偎傍着张燕宾的脸,温存说道:“我是什么身份的人,哪里配存想做你的正太太的念头?承你瞧得起我,不拿我做没身份的人看待,我真是感激副死。”说着,眼眶儿红了,扑簌簌的要流下泪来。张燕宾连忙拿出手帕,替周金玉拭干眼泪,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道:“无缘无故的,伤感些什么!快不要提这些话了,我们来寻些快活的事说说。”

周金玉即收了悲容,立起身复斟上一杯酒,递到张燕宾嘴唇边说道:“只怪我不懂世故,你原是来这里图快活的,倒弄得你不快活,不是岂有此理吗?你说要寻快活的事说说,我却想出一件快活的事了,只看你肯做给我瞧瞧么,我瞧了便真快活。”张燕宾忙问道:“什么快活的事,快说出来,只要你能瞧着快活,我一定肯做给你看。”不知周金玉说出什么快活事来,且俟第二十八回再说。

近代侠义英雄传

第二十八回

陈广泰劫狱担虚惊

齐保正贪淫受实祸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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