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八仙得道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2 分钟 · 20 /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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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说怕他,是说这等下下等的畜生,犯不着把神仙之体沾染他的腥臭啊!你不瞧见云中道友已吃了他一个大亏了?"文美真人想了想,道:"有了。我们所怕者在他的腥臭,腥臭之物未尝不怕绝香之气。铁拐师兄的葫芦内有祖师亲制的百合浓香,不妨着他去试一试瞧。"文始依言,即请铁拐先生上台。铁拐手持拐杖,一手持葫芦,一跛一拐的上得擂台。可笑那龙虎混不自知其丑得可怜,反笑铁拐生得难看。铁拐先生那有心思理会,只把葫芦盖子揭开,念念有词,顿时一派浓香漫溢四远。龙虎混万想不到有这么一件东西可以抵挡他的腥臭,顿时一阵昏迷,晕于台上。通天教主因是自己坐骑,急忙捏诀画符召来许多神将守住龙虎混。铁拐怒道:"截教乃是邪魔外道,尔等神将何故也听他命令?"神将摇身答道:"不瞒法师,我辈只知服从符咒,不问其人如何,今既法师之命,谅来不得有误,末将等告辞去也。"铁拐先生再三道谢。神将等便都去了。铁拐先生深虑通天教主又出别的花样,也不等神将上天,慌忙一剑把龙虎混斩为两段,只见这怪身上喷出一种绿色的血,腥臭之味比方才鼻中冲出的更要厉害。铁拐先生却早防到,飞剑一下就先逃下台来,谁知剑受腥秽,虽已立功,只在台上飞绕,不得下来。可巧那阵中独角大狮持刀上台,猛不防被剑光一闪,斩去半只角儿。台下众仙不期大笑,说:"从此独角去了一半,只成半角大狮了。"独角大狮又愤又怒,见那剑还在飞舞,只不得高起,便使出宝刀,等那飞剑近身,"咯"的就是一刀,刀剑相遇,有声铮然,万道火星向台上四处散开。幸而铁拐先生又念了咒,把宝剑收了回去,见那剑受秽处宛如遇了锈一般,并且还有余臭,一阵阵惹人发呕,铁拐先生不觉大恨,说道:"倒要费我几日光阴再行修炼才得。"众仙笑道:"你不过吃了这点小亏,那怪的性命可已送在你手,还有他的主人失了这个坐骑,不知如何懊恼呢?"
一言未毕,果见通天教主和独角大狮齐立台口。教主大怒道:"贼妖道怎敢如此无礼,损坏我的坐骑。我本顾念同是修道之人,还想留个面子给你们,保存你们的性命,你们既如此猖獗,可莫怪我要下毒手给你们瞧了。"说时,更不待慢,看他伸开双手抱成个大栲栳儿,口中念念有词,喝一声"疾"。一霎时,半空中天昏地暗,一丝光明都没有了,这是通天教主最凶最毒的道法,名曰"诛仙网",双手高举即作一张大网之形,口中念咒,其网便合,虽然无形无质,却是无论哪个神仙妖怪,一入其中,休想越雷池一步。中国史上相传,周文王有划地为牢之说,大概和这差不多儿,但划地作牢只能圈禁人犯,不能致之死地。惟这诛仙网儿却厉害得很,入网之仙浑身如受针刺索绑,渐绑渐紧、越刺越疼,凭你再狠些儿,不上十二个时辰都要化为血水。通天教主把众仙关禁网内,又怕内中不乏高明之士,防有万一之虞,即命蚌精将壳缝合住,贴上通天教主的神符,免得他们逃遁。他本身却恐老君亲来相救,特令几个大弟子在蚌壳外面云端中守候着,只要过了十二个时辰,等得众仙都变血水,便算完全胜利,便要打碎田螺壳,撵逐罗圆等,自己却老实不客气回他天南云峰岭去了。
按下教主这边,却说诛仙网中群仙受灾,文始等四真人都猜不出通天教主用的什么法术,也曾设过种种方法,希图遁出这张怪网,怎奈此网并非真物,完全是通天教主本身筋络炼成,说有就有,说无就无,越是无物,越发没从破坏,倒弄得众仙一筹莫展起来。捱过多时,大家觉得身上似有索子绑缚似的,一回儿又似遍身针刺一般。道行高深的几位还不觉怎样,只慧通、张果、颠颠、飞飞等数人却疼得不可开交,一味哀号嘶唤,恨不即死。众仙越发焦急,铁拐先生忽然记起老君说话来,因高声劝告许多道友须要忍苦须臾,切莫示弱给敌人看,祖师早已料定有此一劫,曾允亲来解救,大约不久可到,须要耐心恭候。慧通等听了,都啼哭道:"师叔道行高深,受不着这等苦楚,却不晓得我们疼得难受哩!"一句话说得铁拐又惶愧又焦急,正在为难,忽听文美真人说道:"铁拐师兄,你那葫芦中别有天地,大可作避难之地,何妨取来一试?那宝贝是祖师亲炼的奇宝,想妖法虽凶,断不能行到这当中去。"众仙听了,都大喜道:"是极,好极,快快拿出来一用。"铁拐先生忙把葫芦盖子揭去,众仙顿见一缕光明从葫芦口中射出,大家争着都向亮处进去,人数本来不多,一下子全都进去,只觉越走越亮,地方也越大,再进一层,后面陈设器具,外边田宅山河,无一不备。大家住在三间茅屋内,果然和外面一般舒适,单只不晓得可否能从葫芦脱险。大家聚议了一会,铁拐先生却断言:"此中只可暂时容身,一出葫芦便入通天教主的罗网,如何可以脱险?"众仙听了,不觉大为失望,好在受伤的诸人一入葫芦,不但免却针刺索绑之苦,而且所有伤痕一概平复,也都不异平时,大众亦颇安心,只坚候老君前来搭救而已。
不晓过了多少时候,忽听外面似有说话声音,大家侧耳一听,好似通天教主的声气,在那里怪声怪语的说道:"我这大法从来没有不灵,也曾杀过许多妖异,就是各洞金仙也都望而生畏,怎么这班人过了时候还不见一点血水;再则,这些东西怎么又都不见了呢?这是什么道理?"不一时,又一人说道:"祖师瞧,这葫芦儿是那跛足贼妖的法宝,那里面可藏几千人儿,难道这班贼道都躲到里面去了吗?"又听通天教主说道:"这也可虑,好在他们无论如何总不能逃到葫芦外面来,待我用三昧真火连这葫芦一并焚毁了去,看他们还有什么方法!"众仙在内听了,铁拐先生笑道:"他要用火来烧我这葫芦,真可算得愚不可及,我这葫芦岂是乡下农人种出来的,可以火焚刀剖,要是这样不济事,里面还有许多作用吗?"慧通笑问:"外面烧起火来,别的可以不怕,只恐内中天气不免要炎热一点儿呢?"张果笑道:"那怕什么,本来这里气候太冷,有他代送火炉,还不舒适有趣么!"众仙听了哄然大笑。又听外面说道:"你们听听,里面有人声,这班东西真个躲在葫芦中呢!"里面众仙听外面这般说了,又相向大笑,都道:"真这玩烦儿哩,他们做了蚌中之妖,我们却变成葫芦中的仙人,似这样相持下去,还不知是蚌壳被葫芦挤破呢,葫芦给蚌壳挤扁咧!"未知葫芦外面的妖人又有什么妙语,却看下回分解。
第32回
斗法术闷葫芦打破生意见蚌壳精归降
却说葫芦中众仙听得葫芦外面妖人说话,都觉得非常好玩,转把自己的危险都忘记了。过有片时,忽然觉得葫芦中的空气一变,果如张果所言有点炎热起来,但也并不觉得怎样难受。文始真人笑道:"张果怕冷,得此热气调剂,真该舒服些儿,但怕再热下去,不免先把你们烤干,怎生是好?"慧通笑道:"不打紧,弟子料通天教主的三昧真火力量也不过如此,但也还算是他老人家究竟一教之主,道力不比寻常,所以有此效验,要是差一点儿,只怕张师兄要他加热还未必能够如愿以偿呢!师伯们不信,可再听听外面人说什么话。"大家见说,都静心贴耳听了一回,却听是通天教主的声气,恨恨地道:"这批贼道倒真个耐得住么?像我这样三昧真火都烧不死他们,可见这班东西也都有些功夫咧!"一句话说得众仙哄然狂笑起来。又听通天教主对什么人说道:"你们快听听,这批贼道还在里面哈哈大笑呢!"又一妖说道:"这家伙儿质地不厚,所以俺们在外面说话他们都听得出,要是不然,俺们又怎能听得他们的笑声呢!"说罢,又是一妖作诧异之声说道:"这也实在奇怪,葫芦如此之薄,祖师三昧火何等厉害,怎么烧不死他们,而且连葫芦也完好如新,一点没有毁伤痕迹,可不是怪事吗?"几句话听得里面众仙益发耐不住要笑出来。
飞飞、颠颠本来生性粗直,早耐不住,大声叱道:"兀那妖人,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还敢混充什么神仙?神仙两字真给你们骂苦了。告诉你们罢,我们可真是天上金仙,但你们祖师的什么三毛火五毛火烧了半天,一古脑儿伤不得我们师尊的法宝,还想伤我们身体,真与做梦无异了。"一句话传到外面,倒把通天教主以下大小妖精真个吓了一跳。当下有白氏小妖,原系蛇精修成的,因蛇色全白,所以自称白娘子,白娘子对通天教主说道:"启禀祖师,葫芦是老子园中之物,又经他亲自煅炼,自然烧他不坏,葫芦不坏,贼道们怎么能死?依弟子之见,不如带了这东西大家回山,将祖师符咒镇压他们在云峰山下,使他们千年万载不得出头,就是不死,也和死一样了。一面烧把火把那田螺壳焚毁,我们已算完全胜利,何必再在此地多留时日。明儿老君来了,少不得还有一场血战,虽然不怕他们,却也犯不上算。祖师以为何如?"此话一入葫芦众仙之耳,颠颠先跳起来,向慧通、张果说道:"师兄们听见么?这白氏小淫妖儿想出来的计策确比其他妖人厉害得多,万一通天教主听了他的计策,将我们锁禁山中,这一辈子还有出头之日吗?"慧通正笑他虑得太深,却见铁拐先生喝道:"不许胡说,你知道什么?我已算定祖师必来搭救我们脱险,只在两个时辰之内。大家耐性儿再等一下罢。"飞飞、颠颠等听了也是惊喜参半。却听外面通天教主果然赞许白娘子的主张,吩咐白娘子带小妖三十名前去捣坏田螺壳,撵逐罗圆等人,事情一了,可即来云峰山见我,不得有误;又命吼空居士、牛魔王等再去海面巡风,如有那边的贼道过来,可即前来报告;又命老蛟断后,防龙王夫妇等追赶,可与抵敌一下,却须败不必胜,一路向云峰山败来,看他们可能追至本山。分派已毕,通天教主便命凌虚子、通玄子等捧持葫芦。谁知这等分派办法,里面众仙也都一一听清,几位上仙都已断定祖师必来相救,不久定可脱灾,心中都非常泰然,其他道行较差的见他们如此镇定,也能安心乐意,不生畏惧之念。此时,忽然觉得所住的房子又似乎稍有摇动,文始真人笑道:"光景那两个什么子什么子的奉了他们师父法旨,在那里捧弄我们的临时寓所哩!"因与文美等四真人共使个重身法,把葫芦压得结结实实,比泰山还来得沉重。凌虚子等哪里还碰得动,拼命推了几下,宛如蜻蜓摇石柱,一动也不动。到底是通天教主厉害,一见如此情形,忙笑喝道:"他们使了重身法咧,凭你们这点小小力气中什么用?"说罢念念有词,拔出宝剑向葫芦一指,便把山岳般重力完全解去。他那大弟子胡山海上去轻轻一提,把葫芦提了起来,翻来覆去的翻腾了一下,倒把里面众仙翻得接连打了几个筋斗。文始真人勃然大怒道:"可恶妖狗们,敢恁般无礼么?"即请铁拐先生施术,把葫芦尽量放大。铁拐先生接连念了七八个"大"字,那葫芦大得比一间房屋还大,吓得胡山海连忙丢下。铁拐先生又接念"高、高、高",葫芦又高得比一座山还高,一下子功夫越高越大,越大越高,大到无限度,高也高到无限度,看看这个蚌壳真要给挤破了。蚌壳内众妖只被压的压、撞的撞,一霎时弄得走投无路,哭声震天。通天教主却顾不及这批妖人,慌忙使个咒,要把他那诛仙网儿收紧。谁知葫芦力量不下于网,外面的压迫力和里面的扩大力勉强只成个平手。可怜一座蚌宫已被葫芦塞得满满的,蚌内一切物件俱被损坏净尽,小妖数百完全压死,稍有法力的妖人也多被压伤撞坏,动弹不得,伏地哭号。通天教主忙取出丹药,先替他们医好了伤痛,然后使出手段,把一座蚌宫也照铁拐先生的葫芦一般快快放大起来,笑对众妖道:"你们放心罢,凭那跛贼如何厉害,他有本事把葫芦大得遮日蔽天,我还有手段把这个蚌老的壳儿扩到天外去,他们要想利用这点小术冲破蚌壳,真是做梦哩!"放了一回,看了葫芦渐又缩小下去,又笑道:"大概这批笨贼也知道幻术不灵,不敢再来骗人了也。"众妖大喜,称颂教主道法无边。
通天教主正要说什么咧,忽然蚌壳外面露天一声大响,通天教主不觉失色道:"这是老君的掌心雷,难道这老道真个亲来和我作对么?"一语未了,接连又是轰轰两声。通天教主顿足道:"罢了,我不该派他们去巡什么风,那吼空、牛魔二徒法力有限,怎能顶得住这等雷火,这番一定断送了他们性命。还不知白娘子到了螺壳又是如何景象,不晓可能逃得此劫?"说罢默运神思,推算眼前之事,因即点头说道:"还好,还好,白娘子倒已逃出水面,有个渔人将她捉去,但不久另有人买去放生,此物将来倒有些造化,不必管她。最可惜的便是牛吼俩白白送命,岂不可怜?"一语未了,又听蚌壳轰然大震,打破了几处地方,那老蚌含泪忍悲跪在教主面前叩求救命。通天教主此时又羞又怒,又是发急,见老蚌如此狼狈情形,越发触起他的火性,喝一声:"畜类无知,胡缠些什么?该你不死的,你便寻死也寻不到;要是该死呢,苦苦哀告中什么用?"说毕,一足踢开老蚌,自己仗剑而出,正遇老君祖师骑青牛,执拂尘,前后左右只有四个垂髫童儿,并没带多少兵将,一见通天教主,便呵呵笑道:"道兄身为一教之主,如何不明顺逆之理。那觉先以异类而成正果,现奉他师命聘来道德法师做几天道场,超度从前受害孤魂,这都是极好的事情。老蛟曾为他的儿子,既将生母逼害,已经忤逆之至了,事隔千年,还要前来寻仇,这等理由如何说得过去?你既身为教主,做他们的祖师,对于此等非礼之事早该训斥拦阻才是正理,怎么听了这厮的谗说,贸然兴师动众前来滋事,结果害了你那自己的徒子徒孙不算外,还不晓伤残多少生灵,这不都是你的罪过吗?现在我已到了这里,为念同属方外,又怜你万年功行、教主身份,不忍加诛于你。你瞧我单骑前来,不带一兵一将,就可知我周全之意。听我的话,快回山忏悔去罢。要是不然,你也自己思量思量,你的道行法术还不能对付我门下弟子,怎能当我一击?预备怎样打斗,我凭你吩咐,我决不先为首的。"通天教主被老君这场斥责,禁不住满面绯红,怒发如雷地大喝道:"李耳,你别逞能,你那门下平日太没面目待我教徒,使我徒弟们难堪。趁此机会前来见个高下。现在你那一班高等弟子已入我的网内,旦暮化为脓血,怎见得我便不如你等。你既不带兵将,我也只是一身和你赌斗,谁要人帮助,不算一教之主。"老君笑道:"你打量我那几个弟子都已入你的罗网么?真可谓胡言瞎说。你且回头瞧瞧背后都是些什么?"通天教主听了,不由转身一望,果不其然,刚才收入网内的一班道教门人,一个个欣欣喜喜,行所无事的立在那边观阵。也不晓老君用的什么法力,这批人是甚时分出来的。通天教主不觉又惊又怒,回身大喝:"李耳,你别欺人太甚,看我用剑光取汝首领。"说毕,张口一喷,突有千百道青色之光飞驰而出,立刻变成千百利剑围住老子,四处攒击。老子呵呵大笑,举手中拂尘微微一拂,那些剑光宛如尘沙一般纷纷散开。通天教主见不是路,慌忙张口收回。正在这时,老君大喝一声:"通天教主也试试我这刀光何如?"一言甫出,万道金光突然飞出,变成万把匕首围攻通天教主。通天教主急把身子一摇,变成一只鹞子,冲天而起,猛向老君头上扑下。老君佯做不知,行所无事的顶门中现出一朵彩莲护住身体,鹞子不得下来,却触恼了老君几个高徒。文始真人大喝道:"通天教主太不顾脸面,只闻禽兽修成人体,没听见身为教主反学禽兽,暗中伤人。似你这等行为,我祖师岂能和你亲身比量。你且睁大了眼睛,瞧贫道法宝罢!"通天教主身在空中,盘旋不已,听了此言大为恚愤,因要看他用甚法宝,不由睁目一瞧。不道文始真人一面说话,一面早已袖发神弩,直向教主双目射去。通天教主出自不料,竟被他射出一乌珠,血流满面,疼不可支,幸得身边带有仙丹,疾忙向南飞逃,一面出药敷上,疼痛立止,可一只眼睛却被射瞎,因文始神弩系在老君丹炉内炼成的金精所制,再加神符之力,若是普通妖人,谁也禁受不住,幸而通天教主修成万劫不死之身,才只伤得一只眼。通天教主吃这一场大亏,心中如何能甘。便从南方绕回东北,仍想回到蚌壳,再召各处徒弟前来复仇,不道蚌精因先受师兄们轻侮,后受教主斥责,怀恨在心,竟已通款于广成子等,将壳中收藏的一班妖魔如数缚献于老君,只剩老蛟见机得早,先行逃脱,却巧在云路中和教主相逢。老蛟哭拜云端,诉说蚌婢反复之事。通天教主仰天大叹一声,自知不能再战,带了老蛟回云峰山去了。
这一场两教斗法,老君门下全亏铁拐先生葫芦藏身,得免杀身之厄,又收战胜之功,这便是葫芦的妙用。世俗相传,有打不破的闷葫芦一句话,就是从此事而出;又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是力赞葫芦的功用。甚言此中种种神秘,又非局外人所能知悉者也。从古相传至今达数千年,还有这句传说。我辈生晚,不及见几位上界金仙的真容圣迹,只凭着这两句古话,也可以想见这葫芦的玄妙了;又因葫芦之玄妙,并可联想到上界天仙的道法无边了。这是空话,不宜多说。诸公且请稍坐,容在下休息片刻,再把何仙得道、钟离出世、孟姜女肉化银鱼、玄珠子造成浙江潮等奇闻怪事,一一续写出来。
第33回
大户竟被妖戏谑土地演说鬼打墙
却说何仙姑自从别过李铁拐,单身独居在衡山石室内整整修炼了一百多年。玄女闻她专心一志刻苦勤修,复亲自降临,授他大道。仙姑得此教训,陡觉知识更晋,进步也越见迅速。玄女临行时,又传她召神遣将之法,如有危险或急难之事,可传他们前来护卫。谁知本山土地系一老年女神,因见仙姑容颜绝美,修持极勤,况又同为女子,愈加来得亲热,从此便常常至石室中访问仙姑,互相谈论些天曹地府的故事、金丹妙道的至理。每逢土地有不解之处,仙姑必择可以传授者指示一些,把个土地太太弄得心悦诚服、五体投地。仙姑因是女身,虽在深山之中,不收一个徒弟。前时附近山洞中不少男女妖精来骚扰,都被仙姑用法驱逐,其中也有服她道行,愿供驱遣者,仙姑概以善言慰遣。自从结识了土地太太,却有两名鬼卒伺应公私事务,每逢仙姑有事,土地必着两鬼代为奔走,仙姑倒也甚感她的厚意。
这天,仙姑正值晚课完了,出洞玩月,独立山峰一块大石上,昂头四顾,意豁神清。蓦听得山后一阵风响,霎时天昏地暗、月色无光。仙姑大惊道:这风好似猛虎,难道是外面新来的?要是不然,何以一向不曾听得,也且不闻土地谈起呢?于是拔出佩剑,向山前后观望了一回,却又不见一些动静,仙姑心中十分疑讶。她是心细的人,既有所疑,哪肯罢手,况存心救人,深恐猛兽袭害山下居民,自己枉自修仙求道,安能见危不救?于是一步步走下山冈,欲究声之所来。一路寻觅过去,不道行未半里,又听得呜呜之声发于身后。仙姑不觉又停步细听,那怪声却又听不见了,只听后面有人说道:"大姑在此作什么?可是为那孽畜的事情么?"仙姑猛然一惊,回头一瞧,不是她的好友土地婆婆还有哪个。仙姑忙笑说:"好土地,你管的什么职司?山中有此怪物,也不想个法子快快剪除了去,留它在此害人么?"土地笑道:"原来大姑还不晓这件事情。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兽类?是否和平常虎豹豺狼一样的东西?我小神虽有守士之责,原没除妖之才,当然管不了它。就以大姑而论,虽然学行三分仙法,存着十分宏厚,但想剪除这怪兽时却也还差个三五百年气候哩!"说罢,又连连向仙姑行礼笑说:"说着玩的,千万不要动怒。"仙姑倒笑起来道:"你这老婆子倒会放刁,什么怪不怪的,大家都是世外之人,都存救世之心,谁有本领就尽力去干,本领不济,大家商量着做,终不成坐视孽畜害人,大家装个没事人儿就算了么?什么责任不责任,见怪不见怪,那全是笑话,现在且丢过一边,得了空,大家说笑去罢。如今且先请教土地,这孽畜究是什么种类,怎有那般本领?照你所说,那不成为畜类,简直成了个法力高强的妖精了,怎么一向也不曾听你说起呢?"
土地见她这般热心,不觉十分敬佩,忙携了仙姑的手一同走到山坳中土地庙内。鬼卒上来献茶,两人坐地。仙姑又问这事,土地叹息道:"仙姑哪里晓得,此山周围千余里,本来只有一些不大为害的野兽,如狐獾狼兔之类,连虎豹都很少看见,更不用说什么妖精了。谁知近三天内忽然来了一只神牛,色青角亮,善能变化,发声呼号巨如虎啸,山岳为之震动,飞鸟闻而远翔。自前天晚上到这山中,昨儿一天不见回山,今儿午后就有山下吴大户家前来庙中烧香求签,说是大户的娘子忽然被妖物迷住,并将大户用妖风摄去,不知性命存亡等说话。我就派鬼卒前去调查,回来报告说,那晚大户正和他娘子、侍妾等大开家宴,忽然一阵怪风,灯火尽熄,家人妇女吓得走投无路,都向后宅逃遁。吴大户究是男人,胆气稍大,喝命家人赶紧再点灯来,收拾器具。不料家人点上灯火,忽然院中有同样面貌、一般服色的两个吴大户正在那里扭作一团,一个说这是妖人假冒,喊家人快快驱逐,一个也照样说是妖人幻化自己声容,希图作祟,着家人赶紧撵打。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