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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得道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2 分钟 · 50 / 64

会员可开白话

诀,右手现印,大喝:"小鬼儿们,焉敢如此不遵约束。勿再无礼,我这手印和符诀一合,可使尔等在转眼间就变成血水。"原来天师和凡人一般,不过天付治鬼惩怪之职,生而有印在手。符咒之类,得此一印,方有灵效。自来天师传统,即择诸子中有印者,令他继承其职。所以永无争夺之事。按着古籍,生而有文在手者,不一其人。天师之生而现印,事同一理。他的印符,上可以警不法的神仙,中可以制灵变妖怪,何况区区的鬼魂,焉有不惧之理?他们见天师动了脾气,生怕他真个做将出来,鬼身禁受不住,只得忽啦啦地一声胡哨,大家逃个干净。天师再来瞧那张法官时,已是不能言语,而且周身青肿,疼不可言。天师见了,又好笑,又好气。因他吃亏太大,平日又是最喜欢他的,便也不忍多责,反用符咒替他治好伤痕。然后嘱咐他道:"符咒最灵验,也最可怕。用之不当,可以自杀其身。何况无事滥用,作为游戏行为,不是反加罪过了么?幸而你还只召一班野鬼孤魂,万一把天上的星神或本府的灵官请来,没有正事给他们去办,那么你这身子敢则早已变得粉碎了,还能在此地见我的面么?从前我这府中,有一个王法官,因为出恭,没带粗纸,就捏个诀儿,召到值日的灵官,请他代拿粗纸。被黄灵官一钢鞭打落深崖,连尸骨都不见一根。这等事情,就是我也没法子可以救援他的。你想可怕不可怕啊!"几句话,说得张法官吓出一身冷汗,半晌不敢说出一句话来。谁知这班鬼魂,虽不比神将的威严,灵官的身份,却也十分倔强。听说天师不肯惩诫张法官,不由动了公忿。曾于荒野之间,开个鬼魂惩诫张法官的大会。其中有一鬼乃是一个狐狸精,被天师五雷劈死。因他交接生人太多,得有人气,所以也挨在众鬼之内。这东西虽非人类,却是狡猾阴狠,诡计多端。他便献计道:"从来作我们鬼师、鬼官、鬼头的,才如费长房师徒,狠如钟进士,尚且经不住我们聚众一闹。如今这天师,但凭一印,除了印,符咒便不足怕。我们只要假作哀求,慢慢走近他的身边,他若允许我们,立时斥退张法官,并予以严重的刑罚,当着大众的面儿,做给我们看,我们就没得可说的了,大家便退回。可是从此以后,天师也不敢不正视我们了。要是他再倔强,我们就将他有印的手攀住,使他举不起来,大家再团团围住,用鬼打墙之法,把他迷得进退无路,出入两难。那时怕不就我们范围,从此他也挫尽威风,决没面孔再向我们吆吆喝喝的自尊自大了。"群鬼听了,无不赞成。他们果然有些合群鬼想,等得张天师晚上出门之时,群起阻道,先用善言请求。天师见他们一味动众要挟,心中不悦,少不得仍是一番呵叱。众鬼已择一班强有力、狠如虎的恶鬼,假作请命之状,早已挨近身边,见他一声呵叱,大众奋勇而起,把他一只有印的手压住。天师见众鬼不散,当着一班侍从灵官之面,面子也太下不去,不由满心发出火来,当即一手捏诀,再举那只有印的手。哪知重逾千斤,再也抬不起来。他已知着了他们道儿,心中一慌,灵机便已窒滞。本来道家作用,全赖一点心灵。心灵既窒,即如常人一般。睁眼瞧瞧,一班随从灵官,一个都瞧不见了。心中越慌,越发不得主意,竟被一班野鬼,吆吆喝喝,嘻嘻哈哈簇拥而去。此时天师心中,十分模糊。眼中所见,东也一面峭壁,西也一片大水。好容易找到一条路径,哪知走不几步,又是一座障壁堆在面前,险些把他的嘴脸也碰肿了。最难受的,还是那一只印掌,沉重万分,渐渐被他们压得酸疼起来,十分难过。耳中只闻"张真人还不投降","张天师快快退位"的声音。又有的说:"你还敢倔强么?还敢轻视我们么?还不快快把那姓张的交出来么?"这些话把个张天师弄得有法成无法,答应不好,不答应又有些支持不得。这便是世人所传鬼迷张天师的一幕怪剧。那天师被群鬼所窘,一点也施展不得法力,心中想道:只有等待天光,阳气一盛,鬼魂必然散去,那时却再计较。怎奈那只被压的手,看看将要折断,实在万难支撑,只得坐在地上,把那只手搁在一块大石上,以为藉这石块之力,可以减轻些压力。谁知那批鬼魂,真个来得阴险凶狠,明明知他意思,于是加上许多蛮鬼上去,再把压力加重十倍。天师的臂膀子,下面靠石,上边负重,险些要被压得糜烂了。天师不觉仰天长叹道:"万不料身为天师,爵封真人,反被鬼物所迷,性命只在俄顷。老天老天,如此不肯佑我,何苦让我兼这差使。我死何足惜,但恐从今以后,不但没人敢负治鬼之责,只怕连这天师之位,也没人敢坐上去了。"

叹声未息,忽听云中大喝道:"真人身为天师,难道连这区区小鬼儿打墙的玩意儿都不知道么?"真人听了,猛可地省悟转来,道:"阿呀呀,我真昏了。怎么眼前小术,都记不起来。"挣扎着立起身来,掇下裤子,撒了一大泡滚热的尿,把身子四面旋转,各方面都浇些儿。一泡尿未撒完,只闻四处八方鬼叫之声。顿时眼前一爽,宛如拨去一重障幕,那只被压的手也立刻轻舒了,如释重负。天师望空额手,谢仙人提醒之德,寻着途径,彳亍而回。不知天师回府以后,对于众鬼有何处分?那云中叫唤的是哪位仙人?却看下回分解。

第80回

发预言张天师被废践前约吕纯阳诞生

却说张天师被鬼迷一事,已在上回说明。天师一泡尿,撤退众鬼。此话近于滑稽,其实却有至理。本来天师生而得位,印文在手。他的体气,当然比常人不同,况且身为天师。天师固是凡人所做,但因时时和神仙妖鬼接近,常常用着灵符诀咒,自然也不能不做一番修道工夫。因而他的阳气,也比常人来得盛旺而结实。他那区区一泡尿,看似毫无力量,可是一触鬼身,已如火滚油烫,万难忍受得住。此天师所以能一泡尿而驱散众鬼者,实是故耳。如今的人们,也常有夜行山谷,被鬼打墙迷得神智昏沉,进退维谷者。如体气极强,又系热烈之体,也可以用尿退之。要是身体衰弱,又属寒阴之质,却须改用喷血之法。而血之来源,又最好是咬破舌头,四面一喷,其效力可,等于阳体之尿。若被迷者系属女性,则无论体气如何,概须以血治之。这等传说,是否可靠?可惜作书人有生以来未曾见鬼,也不敢以捣鬼之谈贻误他人。只好附带声明一言道:事属传闻,不敢负责。但所言天师之事,却确而可信。读者要是怀疑,大可到龙虎山上去调查一番,真真假假,就可彻底明白了。闲言少叙,再说天师受了这场暗亏,回府之后,便有一同出门的灵官和侍从人等,前来问好请安。天师把经过的事情,一字不瞒的对他们说了。早激动了王、黄两位灵官,立时掣出钢鞭,大呼道:"鬼物侮辱天师,我辈更不在他们的眼里了。请天师立刻召齐群鬼,非得逐个赐一鞭。将来鬼风嚣张,鬼势蓬勃,还能治得了么?"说着,怒冲冲地立等后命。天师笑而慰之道:"某岂不知群鬼可恶,但思他们身为鬼物,且多无祀少祭之辈。他们的境地,已极可怜可悯。而张法官不明事理,妄施道法,委也咎有应得。某虽严行训斥,却非群鬼所见。他们因为深恨张法官,而连带与我为难。其事可恶,而情尚可原。好在我身既未吃亏,不如恩施格外,饶过他们,也见我辈宽大之德,仁义之心。望君等释怒开怀,切勿以此介介于心。"二位灵官听了这话,不觉把心气平和下来。王灵官先把钢鞭收好,从容说道:"话虽如此,但天师本人可以施恩,而天律却不容宽纵。鬼物固自可怜,群鬼之中,必有为首倡导、以及主谋犯法之辈。此等恶鬼,断断饶恕不得。若一概免究,不但不见天师宽仁之德,他们反疑天师胆小怕事。我辈溺职废法,将来些小事情,不惬他们的意,随时随地可以动众挟持,甚或鬼计多端,鬼谋百出,鬼头鬼脑,鬼鬼祟祟的鬼把戏,必将层出不穷,或且有甚于鬼打墙、鬼压手者。天师和我辈纵有道法,防不胜防,万一闹出大事,必受天律之诛,天师今日之仁慈,即为他日获罪之根苗。更恐茫茫之神州,鬼将食人。人不胜鬼,鬼势可以滔天,人且尽学为鬼,那时还成什么世界啊!"天师听了,悚然动念。

正思回答,忽闻空中鹤唳一声,突有仙人下降。天师急偕二灵官、四仙吏一同出迎,原来不是别人,正是推荐张法官的张果大仙。张果一见天师,疾忙拱手说道:"太对不起真人了。为了贫道推荐之人,果然真人被魔鬼暗算。若非贫道凑巧路过,提醒一言,真人还得受他们的折磨,岂非贫道之罪。"真人才知空中出言点醒他的,即是张果,忙道谢不迭。大家相逊而入,施礼坐定。张果先对二灵官笑道:"才在空中已闻妙论。二公所言鬼势滔天,人将学鬼,这话说来骇人,其实将来终当有这一天,不过还在千年之后罢了。大抵善恶二途,即阴阳所由分判。混沌之始,人人皆是浑人。浑人则无机诈,无机诈便是善人。降至后世,机诈之风,一天胜似一天,因之世道人心,也一日薄过一日。到了薄极之时,即阳气消灭,阴势大盛之时。二公所谓鬼势滔天,正其时也。鬼属至阴,人之所异于鬼,即因一点阳气。到了人无阳气,试问与鬼何殊?并非鬼能屈人,鬼也不求人化为鬼。但到了那时,鬼固不失为鬼,人也与鬼同类。因此世上的事情,全是些卑鄙龌龊阴险猾贼性质。在官则不顾公家,只知贿赂。贿赂可以公行,苞苴不必暮夜,是即鬼魂抢夺羹饭的情况也。在普通人民,则孝道可以废除,淫风可以倡导。只求有利于己,不问廉耻礼义。又犹之于鬼物无心,任意捣鬼,绝不顾人的难堪。此等鬼心鬼肠,鬼谋鬼智,将来必一一传于生人。于是人鬼无别,而偌大宇宙,真个成为鬼世界了,但这都是将来之事。以贫道眼光望去,大约离今一千五百年内外,总得到此境象。如今却还谈之太早罢了。"天师听了,笑道:"故人远道相访,原来是专为发牢骚来的。"一句话,说得张果也笑了起来。又道:"这话,你们今日听了,必说我言之过甚。但这决不是玩笑之谈,委实将来必定有这一天。大凡天地之道,不外阴阳二字。阳盛则阴衰,阴盛则阳也消歇。昔人所谓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就是这个道理。从实质讲来,先是一刀一枪,你生我死,四面八方地混战一场。名为大乱,实在还不算真乱。因为这等乱事,所乱者只是一个事字。事尽管乱,人还是人,必致人心皆死,人化为鬼的时代,那才算得真正大乱。俗语所谓人心欺倒,天道反变。这八个字,正好作乱字的注脚。这等真正大乱,方可与混沌时代浑人之治,成个相对的地位,即浑人为全阳时代,而鬼界为全阴时代。如此由阳而渐化为阴,中间不知经过几千几万年。到了大乱之极,最后结果,又特混成一片。可是这混与上古之浑,绝对相反。一个是阳极之浑,其为治也洵洵穆穆,熙熙攘攘,无尔我之分,有说不出那一种无限乐趣。一是阴极之混,其为乱也颠颠倒倒,糊糊涂涂,无彼此之别,有不像话的那一种乌烟瘴气。人心至此,可称乱极。所谓乱在人心,而不在人事。称为根本之乱,不是枝枝节节,一地一时的小小乱事可比。合到上古的浑人时代,才可称得一治一乱。从此以后,天地必将复合为一。又须经一番开辟工夫,再入于浑人时代,为再治之开端。天道如此,莫可如何。虽有大智大圣,如玉帝、元始老君、王母、西方佛和东方朔,也不能为之挽回变化者也。"天师、灵官等听了,都嗟讶不已。天师又道:"到了那时,我辈子孙不知如何情形了。"张果笑道:"此中却要说个难易久暂的道理。真人勿恼,我可预言一句,如真人生而得道,爵为天师,但福份太大,反感也大。如我贫道,以小小动物,修成今日的地位,位份虽卑,尚非轻易得来,将来在鬼世界中,还不失为一个末秩小仙。若天师子孙,却就不免要稍稍吃亏,甚至天师名义也当于那时告终;纵能恢复,也须在二次开辟之后了。"真人听了,心中倒有些不大欢喜。但他是生有涵养的人,面上怎能露出,反哈哈一笑道:"如道友所言,连玉帝、佛爷等几位圣祖,尚且不能挽回气数,何况我辈。再说,千五百年后的事情,哪里管得许多。好在那时道友资望道德必定日积月深。有你高居天府,我的子孙不怕没人照应。就不做这天师,丢了这捞什子的手印,有什么要紧。"说毕,又哈哈一笑。张果听了,生怕自己失言,忙用别的话支吾开去。因又渐渐说到张法官身上去。张天师即把张法官请来。张法官见了张果,颇含内疚。张果笑道:"年轻人作事,往往不顾利害,不识进退。世上人大概如此,也不光是你一人。但我今天的来意,却专为了结你们这重公案而来。一则真人对于此事,真如灵官所言,本身不妨仁慈,而天使不容宽待,至少也得把那为首的几个鬼魂,加以一番惩究。"说到这里,袖出一纸名单,交与天师,说:"贫道已替真人将此事查明。这几个恶鬼,便是倡议主谋的东西。此辈不惩,鬼界不得平静。二则即为张法官的事情。这事闹得虽不甚大,可也不算小。但他不过是一时贪玩,且把平时所学,小作试验,以备将来扶助天师之用。若说恶意,是一点没有的。所以他这事情,也还算稍可原谅,但如今他断不能再在此地了。一则显得真人太宽,将来难以服人;二则鬼魂中,有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此番经真人惩究主谋以后,他们对你的仇怨更深。似你一无本领,怎能和他们抵抗?不如脱离此地,回家事母。等你母亲死后,另找一处名山洞府,作为修养之处。自己用此苦功,将来也可有地仙之望。"张法官听了,只得谢过天师。然后跟定张果,一同别过了天师和府中一班同事。张果驾起云头,先将他带回原籍省母。张果临行,又丢了一块银子给他,吩咐道:"你今可将此作为本钱,辛苦营生,看有可以帮扶人家之处,随意作些功德,也可增厚你的根基。我再告诉你,你的前生,本是钟离仙师未得道时,在山中收下的徒弟,仙师替你取名叫山月儿的便是。后来仙师又被他师父东华帝君斥责,说他自己尚未成道,怎好擅自收徒?因此他也不敢再来找你。但仙人无戏言,他既允许将你造就,又已得过你的好处,除非你做了什么歹事,断断不能再收,否则终要设法成全你的。因此他于得道之后,将你牒送冥司,投生此处,再行考察你的为人。因你倒也颇知孝道,性情也很忠厚,他便放心大胆,决意把你提拔一番,以完向时夙愿。这便是你前生的历史。现在他因东华帝君不久下凡,数定属他为徒。他念自己受帝君提携教训,得有今日的地位,因此已化身教习,投在他家,作他的教师,以便随时随地点度于他。因自己不得分身,特托我料理你的事情。现在你母亲已有疾病,大约不过数中阳寿。你既脱离天师府,正可在家奉养母亲,以完你做人的责任。待你母亲死后,可去福建武当山下白风岩做些修养功夫。等到机会来时,我自再来指导你修炼之道。"说毕,袍袖一举,人影俱杳。张法官急忙跪送。从此他便遵命在家,为人择婚合日,批评命理,得钱养母。一面开始作他的养气功夫。过了五年,他娘死了。他便弃家游到福建武当山,果然有一白风岩,岩下有洞,就在那里用功。五十年后,张果亲往考察他的程度,教了他许多道法。更三百年后,度为地仙。这是后话,一笔表过。

如今再说钟离权在吕洞宾家中,教了他五年的书。那时却当唐代武后归政之后,这家世代为官。洞宾父母,自然也指望儿子能够继承宦业。偏这洞宾生有异秉,对于博取科第的学问,无论何等艰深古籍,一到他的眼中,总是嫌太浅、大粗,不值一读。他父亲气极了,当着他先生的面上,亲自考查他的功课。不道他所读的书,从头到尾,一字不忘。他年才八岁,已能帖括诗文,粗而且妙,就是他父亲,也不能不佩服他。更有心找出古书中最难索解的问题来,考他一下,他总是有问即答,脱口如流,并有许多义理,发昔人所未发,正可作得古人知己。他父亲也无以难他,不觉点头叹道:"此真吾家千里之驹。但黄口孺子,动不动嫌古人书籍不足观,未免太觉狂妄。不知吾人为学,除了圣贤经传以外,更有何书可读呢?"洞宾听了,对道:"孔圣之学是入世正道,其言平易近情,可供为人楷模。人人如此,天下暂可太平,而非永久常治之道。至于出世妙义,还在老君《道德经》内,人人习之,则万年常治,永无乱事。此中至理,正是我人所应服膺,而今人反忽视之,以为异端之教。还有许多玄门要旨,道术正宗,皆人生最高学问。今之自命通人者,反鄙而勿道。此大道所以不行,而天下所以常乱也。"几句话,把他父亲说得又奇又恼起来。未知后事如何,却看下回分解。

第81回

吕祖高论惊老父钟仙吟句儆贤徒

却说吕洞宾对他父亲说出一番出世的伟论,把他父亲说得目瞪口呆,叱道:"小子略知皮毛,正如古人所谓才能记得几个古典,怎敢非圣诬道,妄作怪论。我华夏中国,素以尧舜文武周孔之道治世,数千年相传勿替。到了本朝手里,历代圣主无不以崇正黜邪为事。多少通儒硕学,不敢稍作非议,你一个小小的孩童,能有多大见识,敢出此等无法无天的狂言。"说着,向先生一拱手儿,说道:"蠢犬如此胡闹,敢烦老师曲意栽成,引之于正,能使寒门不废书香,永承祖业,小弟就感德不尽了。"说罢,怒匆匆入内而去。

钟离权笑对洞宾说道:"为你几句狂言,连累我也讨了个没意思。"洞宾听了,挺着身子,圆瞪双眼,说道:"师父别这么说。弟子承师父训诲,已知天地之内,天地之外,只有这一个道。道之外无他道,道之内也无他道。弟子年纪虽小,已知救世之道,也只是这个道。天不生我则已,既生了弟子,弟子誓要把世界众生,一起引入大道。有一人不得道,弟子决不独自成道。弟子也深信孔氏五伦之教,事亲之理。爹爹虽然不容弟子修道,弟子还要慢慢地感劝爹爹入道。而且弟子私意,以为劝世救人,要自亲及疏,由近而远。自己的骨肉,尚不见信,更何能感化他人?师父,弟子救世功夫,定从自家入手。现在爹爹的意思,要弟子读书成名,中高第,做大官,生儿育女,传接香烟。弟子为要感动他老人家起见,一定事事先遵他之命,做给他看,博得老人家的欢心,方好挽回老人家的心意。师父,你看弟子的见解何如?"钟离权听了,大赞道:"三教异途,而其理则一。儒家训人,最重忠孝。我们既要修道,尤其应该把忠孝大节,时时记在心头,能够如弟子所言,把人生责任一一做完,然后入山修养,那是最好没有的了。但恐那时世情一重,道念反轻,不但普渡众生的宏愿难以贯彻,就是你本身,也将与草木同腐,落不到一点结果,岂不可怕。"洞宾笑道:"师父此言,太小看弟子了。弟子未生之前,家慈曾两得梦兆,说有许多仙官,排着仪仗送弟子投胎。生下来时,室中尽是芳香,院外咸闻空中仙乐悠扬,许多时才散。因此家君常说,弟子将来必是有造化的。这倒不必说他,最奇怪的是,弟子常常梦见一位白发白须的星官,自称李长庚。弟子久闻玉帝殿中,有位太白星君,姓李,名长庚,多半就是此公了。他在梦中,时时吩咐弟子许多道门玄理,并叫弟子时时记住:天上多一仙人,不如世上多一圣人。他又说,这两句话是弟子自己说的。弟子在梦中,也似乎记得,确曾说过这两句话,但不知何时说的和讲与谁听了,这可记不起来了。弟子醒来之后,灵府十分清澈,常把这两句话印在自己的心坎里,所以才有度尽世人的宏愿。师父,弟子此言,确不是一时兴到,随口乱谈的,委实刻刻不忘,存有这个念头啊!"钟离权笑道:"既然如此,你可记得从何处见过我么?"洞宾笑道:"那也记不清楚了。但弟子早对师父说过,一见师父的面,就似非常熟识的样子。看来这些许都是前生之事吧。"钟离权听了,手捻胡子,哈哈大笑。笑毕,又轻轻点点头,却不说话。洞宾却不甚理会这些,又道:"弟子话是这么说,心中却惦记一件大事。"钟离权点头笑道:"我省得。我省得。但是并不要紧。"洞宾怔怔地问道:"师父猜弟子什么心事?"钟离权笑道:"想来你志切修道,为要度尽世人,不能不先感化你父母。功名富贵,你所自有。十年之内,一概可以办了。独是生男育女,不能不有男女屋室之事。你是怕破了法身,未免阻碍修道的功行。你所忧患的,不是为此么?须知你乃纯阳之体,纵然破了色戒,但只气体感应,已可生育男女,不会摇动精血的。这是因为你根器太厚,阳刚太盛,才有这等好处。要是别人,一破色戒,就得迟千年道行,甚至全功尽弃,与凡人无殊,才是第一可危的事情咧!"洞宾听了,大喜道:"弟子所忧,正为此事。今蒙师父指点,此愁可去。弟子倒要请问师父究竟是人是仙,何以知道弟子许多事情?而且师父每天讲授玄门大道,弟子虽愚,也知此等玄理,非大罗金仙,确有千年功行者,不能道其只字。可见师父决非平常之人。弟子又想起师父到弟子家中那时,很有许多特别的情景。至今弟子家人还常常说起,引为奇事。"钟离权不等他说完,先笑而问道:"他们是怎样说我呢?"洞宾笑道:"就说师父初来之时,自己上门求见爹爹。爹爹因见师父一身褴褛,以为前来告助。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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