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再生缘

78 万字 · 约 37 小时 11 分钟 · 64 / 99

会员可开白话

心一惑,臣就不能为皇家出力了。

只好辞朝挂了冠,纳将蟒玉返林泉。涓埃来报今生里,衔结当图后世间。再者禁门非易入,外臣岂可内中眠?况兼陛下春秋富,而且微臣亦少年。若在天香花馆歇,这一来,造言起事更多端。无中尚复能生有,如此之时越不堪。同榻虽行谈国政,举廷哪晓为朝端?臣叨宠用为丞相,当不得,传播扬语媚圣颜。禁御断然难侍驾,望吾皇,敕回内阁免疑嫌。圣明如欲垂天问,就在此,灯烛之前可叙谈。郦相奏完连叩首,元帝主,又惊又惧又含惭。一怀春意登时尽,满面欢容顷刻残。出位慌忙伸御手,揪住风流相国卿,风流元帝假惊言。

啊呀,郦先生之言差矣!寡人的意思,不过怜卿之才,爱卿之貌,所以时时赞羡,每每称扬。何曾疑你是女子,故此留宿天香馆中?这倒是朕的短处了。岂有此理!

如若贤卿是女郎,少不得,东平王子正妻房。寡人虽则心钦慕,怎么敢,玷你清标大纲常。只为无疑才留宿,就便是,君臣同榻有何妨?先生如此相推拒,这倒分明像假装。

啊,郦先生,不必过执。朕与你今宵同榻,做一个彻夜长谈。可记得汉光武与严子陵也曾同寝?

你我君臣怕怎生,馆中一宿可谈心。外边就有人生事,朕将他,旨到拿来问典刑。天子言完扯紫袖,小三公,心头不觉也担惊。难拒却,费调停,只得争先又奏君。陛下呀,微臣十九拜三台,已是人心有妒猜。谨慎尚然难免谤,疏狂越发更遭埋。今宵禁御同床榻,一定说,贵显都从狐媚来。馆中留宿有所碍,这现在,君臣并少动人猜。伏乞陛下垂恩鉴,将此情形作主裁。郦相奏完重俯伏,元天子,龙颜惨淡暗痴呆。

呀,且住,看他的言辞面色,不是像个女人了。

彼真若是孟丽君,岂无形怯岂无惊。正容令色仍如此,大义公言总恁云。料想原非闺阁女,他所以,这般礼义敢扬声。休作意,快放心,莫惹当朝铁面臣。天子想完扶郦相,叫了声,保和学士好刚明。啊唷,郦保和

呀,你决意不肯么?也罢,宫官们,掌灯送郦丞相出宫回阁。

一声旨下送三公,郦相犹如放赦同。招展紫袍辞圣驾,飞扬玉佩谢天容。两名内侍前边引,一对宫灯照道红。真个是,劈破雕笼飞彩凤;真个是,顿断金锁走蛟龙。君王目视明堂去,又笑还嗔闷在胸。

啊唷,好生可笑,这么个郦明堂!

花月精神铁石心,全没些,从权就势好商量。言言激切无玩戏,事事刚明有主张。倒像了,立朝正直臣宋。可曾似,风流傅粉汉何郎?公然辞出天香馆,毫不念,君上相怜一片心。

咳,寡人好恨!空费了多少心机。

盼一朝来望一朝,满怀只望度春宵。朕为他,时时凝想心神乱,刻刻殊思魂魄消。朕为他,正院久疏皇甫后,诸宫不幸想姣娆。今才召得来园内,又被明堂巧脱逃。

咳!朕想他在石桥的时节,宁不心荡而神飞?

故拂垂条相戏他,果然玉露溅莲花。溶溶润色真堪爱,淡淡娇痕实可夸。白石桥头情已美,只说道,天香馆内趣还佳。何期一场空欢喜,弄得了,仍旧轻轻放了他。元帝于时心恼闷,也无何,身登凤辇出宫花。

话说这边元天子回宫,那边郦丞相转阁,引导内侍们复旨不提。

少年相国一出宫,如出铜墙铁壁中。回至阁间心脉脉,坐于灯下意匆匆。眉半蹙,面微红,暗里沉思暗里穷。

咳!再不道圣天子有此私心,假说召我议事。

幸亏逃出这番灾,辞出君家返阁来。今日不知冲险地,下回须要避疑怀。若还再摆牢笼计,倒只怕,就有才情展不开。

呀,正是,天子所赠的那一首绝句,不知哪里去了?

于时随手袖中藏,也不知,以后藏留在哪方?艳冶妍辞情暗露,深怜厚爱意明彰。此时失却多干净,倒免得,竟像明堂恋帝王。年少三公心忖度,于时次日出朝纲。

话说郦丞相辞朝出阁,直到府中。梁氏夫人迎至房中,问道:可有什么新闻么?何不向妾身说说。郦丞相忍不住失声一笑道:新闻倒没有,我却有个出笼的飞鸟,漏网的游鱼。

言毕将情说一番,夫人不觉笑生颜。连称小姐原容美,难怪朝廷圣意怜。如此推来如此拒,只觉得,千金情面太分残。既然辞出天香馆,怎么又,遗失君王御赐笺?这首新诗吟得好,带来也付妾观观。明堂笑说留何用,可见你,意软心慈动意怜。若我性情相像你,怎样在,金銮殿上服芝田?皆因做事多刚断,方能够,走漏风声尚做官。如是前番心一软,多应已要毕姻缘。少年丞相言完笑,梁氏夫人亦道然。郦相于时加谨慎,从此后,避君不在阁中眠。事忙带到私衙办,政少俱皆理毕旋。就便上书和请旨,也总是,正容令色对金銮。君王颇有三分惧,见了他,还要低头整整冠。不但立朝存礼法,更兼会客亦森严。东平千岁如相见,惟有寒温一二言。会面亦在厅上会,避嫌疑,孤身不在厅槐轩。孟家父子来潭府,左右的,伺侯人员摆若干。就便要通心里语,怎么好,叫他屏退众堂官?因而无可相缠绕,郦保和,执掌朝纲稳稳然。按下这边提别处,且表那,卫君翁婿返家园。

话说华亭伯、平江侯等告假回乡,那一路的迎送威风,自不消说得。一到江南华亭县内,卫振宗上坟祭祖,顷刻间重整门庭。那勇彪的父母手足等,也遇赦归乡了,喜得骨肉间并无损残。勇彪遂以重资奉养父母,自己就继在华亭伯这一房中。熊浩在江南耽搁了半月工夫,四月初头,带着继室夫人起身向湖广而来。熊浩辞别,就起身而去。

熊公别岳出华亭,女伯随夫也别亲。离却江南来故里,滔滔轿马又长行。官接送,吏逢迎,衣锦还乡谁不尊。一到平江湖广地,沿街官盖密层层。府厅州县东趋拜,副参游守西跪迎。文官们,乌纱红袍呈手本;武官们,明盔亮甲率营兵。排队队,列群群,旗伞连成五色云。先在马前参友鹤,又临轩下接夫人。两班接过分开路,方到家乡旧院门。

话说平江侯回到家中,这日却有徐员外来探望安人,也在熊宅。当闻得女婿归乡,一齐乱哄哄地相迎出外。

带着怀郎四岁童,忙忙接出大厅中。忙促促,乱哄哄,早见东床坦腹公。玉带垂腰真显耀,蟒袍挂体好威风。后边随即鱼轩至,扶进了,一位夫人美玉容。低系绣裙飞彩凤,轻披花补舞金龙。丫鬟婢仆多多少,簇拥着,命妇登厅见礼恭。

话说平江侯夫妇一进厅间,就拜见了安人员外。那奇英伯十分贤惠,见了徐老夫妻亲亲热热地就叫父母。

徐家夫妇不安详,看了这,女伯威风甚觉慌。称岂敢,道难当,四拜齐齐跪下堂。见毕礼时相问好,夫人拉过小怀郎。指挥拜见爹和母,教着他,作揖称呼把礼行。年幼娃娃观女伯,脸红只是怕生藏。熊侯心内悲还喜,笑唤痴儿这是娘。燕国夫人多喜爱,尖尖玉手挽怀郎。于时都入中堂内,此一天,初到匆匆卸了装。

话说平江侯到家之后,先去上了祖坟,立旗杆华表。摆石马石人,这一番耀祖光宗,非常贵显。到得祭祖已毕,就出门回拜官长,及自己亲房族分等人。直待诸事毕时,方把葬妻一件从从容容办将起来。

友鹤熊君安葬妻,立时料理勿迟疑。阴阳择日多停当,不觉忙忙到了期。徐氏亲人随柩去,熊门戚眷送丧齐。平江侯爵多悲切,奇英伯,也是浑身着素衣。安葬毕时方祭奠,新坟初造甚威仪。石碑高耸居中设,松树连围四面齐。吉地安灵生气象,真个是,白羊眠处鹧鸪啼。于时丧礼完全了,熊友鹤,葬罢头婚结发妻。

话说熊浩葬妻已毕,打点要七月初动身。遂写书通知岳母,约会孟秋初凉时候一同进京。遣人投递,此事按下慢提。

再言进喜抱忠心,不负刘家旧主恩。扶柩出都甘效力,滔滔离了帝皇京。担险意,受艰辛,水路行船走万程。奎壁在生无厚德,他的那,棺材过路亦多惊。逆风扰浪常常遇,怪石拦舟每每经。有时候,左侧右翻将若覆。有时候,逢头缆断快如流。幸亏进喜怀忠孝,一念丹忱保柩行。历尽艰难心不怨,他总是,逢危冒险叫神明。于时到了云南地,相同着,老仆调停大事情。择下良辰开吉穴,寻坟茔葬主人灵。碑书镇国将军墓,种得那,翠柏苍松也似林。落土毕时排祭礼,江进喜,嚎啕一哭也伤心。当时了结刘奎璧,尽却这,义士平生主仆情。

话说江进喜与老人家办理葬事已毕,闻得外边说崔攀凤中了探花,不知是真是假,遂走到崔府来探问信息。

入街已见竖旗杆,凛凛威风非旧年。遂进内堂相道喜,叩头庆贺请金安。崔梅太太多欢悦,便问家中怎样缘。进喜细陈前后事,大家惊叹更凄然。雪贞小姐芳心放,难得个,舅母夫妻保万全。

咳!原来有此缘故,所以燕玉小姐私逃。

舅母当初恁怪她,如今倒,仗伊一个保全家。两年守节真堪敬,万里救亲实可夸。吴越反成秦晋好,于归王府享荣华。舅家父母都全了,只苦那,奎璧亡兄结果差。两位夫人闻得说,止不住,点头长叹也嗟呀。

咳!这真正自己不好,何苦得算计多方。

幸亏妹子做人情,救了他时保了亲。切齿仇家成至戚,如今在,东平王府做夫人。你遭惨死真何苦,把这样,天大门楣化作尘。倒是长兄和妹子,孝名传播得清声。若非伊等双双好,两父母,性命难留也要倾。

咳!江管家,这倒难为你了。保着郡主进京,又送灵柩入土。你母亲,如今在王府中受享荣华了。咳!真正行得好心有好报,上天是不负善人的。

既然营葬事俱完,你想如今要出滇。腰内盘缠充足否?多应是,到今与母可同安。崔梅太太齐相问,进喜连称答应然。路费尽堪充用去,小的要,合同伙伴上都间。于时崔府夫人说,何不你,就共吾家走一番。巧巧探花迎眷属,正少着,才能的当二三员。你如同去真为妙,免得我,再觅新人也不便。进喜闻听心甚悦,上前来,口称情愿送官船。

话说江进喜见崔夫人委他同去,真正是凑巧得极了。就禀明:还有老家人同在云南。崔夫人说:好好好,都到我家便了。

进喜欣逢机会佳,便同老仆到崔衙。探花宝眷多欢乐,打点下,七月初头就起家。慢表云南崔府事,提一提,冒名女子到京华。

话说云南项宝叙,护送着假丽君出滇。离了本地云南,便向皇都进发。

滔滔轿马不迟疑,夜宿朝行进帝京。照道宫灯迎晓月,催人旅店叫晨鸡。山边树下匆匆过,市上城中浩浩行。看了些,芳草池塘新鸭浴;听了些,落花庭院暮莺啼。起身正值春天景,在路俄闻夏日期。五月廿辰六巳刻,南金一轿到京中。好热闹呀!彩云周捧帝城高,瑞气盈盈五色飘。日照敌楼红隐隐,风吹河水绿滔滔。一处处,溪边好马啼杨柳;一队队,陌上农夫插秧苗。宝轿入城人语乱,行车碾石马蹄跑。大道内,经商士庶齐攒路;两旁边,妇女儿童尽抢瞧。沸池喧哗声不绝,填街拥塞上俱摇。南金端坐鱼轩内,有那些,护送牌军喊得高。

嗯!走道儿的闪开啊,俺们护送千岁夫人进城了!

一声打号来喧传,来往行人分两边。只吓得,幼少孩儿藏树下;只吓得,经营买卖歇溪沿。排军打动皮鞭马,夫役抬高漆杠轩。大轿亭亭前面走,长车荡荡后边连。望着那,红墙隐隐环深庙;近临时,绿树森森透小山。胜地繁华真不俗,皇都富贵果非凡。于时进了京师内,有一个,壮帽青衣接上前。

启千岁夫人得知:督抚的差官老爷已进朝去上本了,那东半边就是寻下的公馆。千岁夫人若要消停消停时,就在这店中下轿,再入朝未迟。

南金小姐笑融融,分付抬轩到店中。壮帽青衣忙答应,一声传话急如风。

喂!千岁夫人说,往饭店内打个茶尖,可在东头下轿。

夫役齐齐应一声,穿街越市往东行。项翁先下招商店,喜孜孜,指点高呼将落停。秋素丫鬟侯五嫂,慌忙扶出女千金。移绣履,款罗裙,走进三间内店门。员外说声辛苦了,多娇答笑应安宁。于时坐在招商店,小姐含欢叫一声。

啊,侯家,你把妆匣打开,再将面盆取一盆水来与我。

五嫂慌忙叫走堂,一时取水进东房。南金小姐临窗下,净面梳妆对镜光。点点绛唇脂有色,匀匀粉面玉生香。髻心中,戴枝八宝珠蝴蝶;云鬓上,加对双花金凤凰。罩了件,白鹤穿云纱衫艳;换一条,文鸾舞锦绣裙长。真美丽,果端庄,自己心中亦赞扬。

咳!侯五嫂说我与孟千金一般模样,但不知毕竟哪个好些?

据奴自看颇娉婷,难道我,还未能如真丽君?今日已临都下了,不知道,可能冒得孟千金。于时小姐梳妆罢,项员外,走进房来催一声。

呀,小姐完了不曾?快快起身罢。督抚差官已去上本,好在午朝门外等侯相宣。

行李俱皆卸店房,自有那,排军看守在招商。侯家不用相随去,可带荣兰一起行。如若朝廷查细底,好将证见对君王。休误事,快离房,早早登轩免得忙。小姐应声移凤步,项员外,如飞传话下回廊。

嗯!轿夫们伺候呀,千岁夫人就要进朝去了。

一语飞传答应声,人夫雁翅列东西。南金小姐登入轿,秋素丫头坐了车。员外半忧还半喜,骑着匹,花斑快马作前驱。真紧急,不迟疑,直向朝门走似飞。慢表南金来阙下,且谈天子坐朝仪。

话说元天子这日驾坐午朝,文武官员毕集。正议事间,忽闻黄门官奏道:启万岁爷得知,有云南督抚差官上表,护送忠孝王原配孟丽君到了。

一声启奏入朝门,惊动丹墀多少人。武宪王爷观爱子,低低说,今番只怕有佳音。东平千岁微微笑,来者无非假丽君。儿已心灰灰尽矣,再不望,夺袍姻眷得完成。这一边,王亲父子班中语;那一边,孟相爷儿队内惊。侍讲嘉龄称怪事,龙图学士道奇闻。前回湖广曾查到,今日云南又献临。虚实不分真混闹,我未知,何年何月始能明?两家乔梓齐疑惑,暗地里,笑坏明堂郦大人。

啊唷,真正奇绝!湖广献出了一个孟丽君来,怎么云南又有一个来了?

不期我竟会分身,变出了,三个云南孟丽君。倒要观观何等女,她就敢,这般大胆冒吾名。

咳!但愿她果然像我,也免了多少嫌疑。

那时父母将她认,就可以,搪塞王亲一少华。有了冒名人替我,郦明堂,更能安稳顶乌纱。方真美丽始称佳,但愿来人貌不差。年少三公心暗想,笑观孟相启银牙。

呀咳!老前辈恭喜恭喜!令千金的好消息来了。

幸亏令坦上书章,我的这,冒认情由已破将。如若含糊临此日,倒要把,送来令爱当虚妆。保和学士言完笑,孟龙图,满腹狐疑没主张。正在班中私语处,天子是,一声御旨下朝纲。

嗯!黄门官速取云南督抚本章上来。

阶下黄门跪进呈,近官接本献朝廷。君王座上睁龙目,字字行行看一巡。方晓丽君逃出外,竟在那,项隆富室做螟蛉。知细底,识分明,随即传宣降玉音。

嗯!随驾的宫官何在?速往午门召取孟丽君入朝见驾,不得有误。领旨。

内侍飞身出了朝,一骑快马去滔滔。不知召见如何说,我也要,顿顿词情住住毫。半砚墨痕濡已尽,一窗烛影剪将消。阳生缇室春将至,漏下铜壶正值宵。今晚季冬初五日,又终一本已收梢。要知以后如何事,再将那,十四之中细细描。

第十四卷

第五十三回 假小娘句句如真

诗曰:几度香音几度空,心神潦倒病深宫。岐黄有药非真味,伉俪无缘是苦衷。

飞絮落花魂欲断,巫云楚雨梦难通。卢医便得将何益,直待银河七夕中。

岁暮时光正季冬,晴明天气日瞳。闲庭未扫留残雪,深院初开动暖风。姣鸟隔窗书幌静,晓晖临案砚池融。新毫试处含香润,旧墨研来落纸浓。做事未成难半废,编词已起要完工。情长不断滔滔接,语杂无收慢慢穷。尽放精神来笔上,全收意兴到书中。倒同那,天孙织绵千丝巧;就如同,孔雀开屏五色重。上本十三今十四,昨朝略住此期攻。前回是,南金顶替来都下;这回是,元主传宣入殿中。仗我尖尖三寸管,做成了,再生缘内事无穷。

话说元天子,立差随驾宫官召取孟丽君入朝见驾。不多时,那内臣飞来奏道:启万岁爷得知,忠孝王原配召到午门首。

成宗帝主动天颜,一旨如飞叫快传。殿上君王先举目,檐前文武一齐观。黄门官长呼声进,闪入姣娆似丽仙。但见那,冉冉风来细细香,朝前步入一红妆。乌云巧挽盘龙髻,玉体轻披绣鹤裳。娇滴滴,宫粉微凝桃面嫩;细弯弯,黛螺浅扫柳眉长。碧盈盈,雨痕秋水眸含秀;红艳艳,一点樱桃口露香。光闪闪,金凤钗头挑宝串;锦飘飘,彩鸾裙下隐鞋帮。论轻盈,未知赵后风前态;评美丽,欲认杨妃醉后妆。进朝时,颇有规模和举止;行礼处,也无怯惧与惊慌。果是个,大家小姐非同俗。果是个,官宦千金不比常。走近阶前朝上拜,莺声燕语叫君王。

臣女云南孟丽君,蒙君恩钦召来都,今在朝前见驾,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闺门弱质遇时危,无奈乔妆出不归。抗违纶音诚有罪,操持令节幸无亏。谢天恩,垂慈勿究从前过;谢天恩,降旨乃肯现在回。今日得瞻皇上面,臣女是,衔环结草报犹亏。南金言讫阶前跪,倒把那,朝内君臣喜动眉。

话说这一个项南金走进朝内,那两家的父子就不像上回见路飘云的光景了。人人面生惊色,一个个面带春风。

武宪王爷喜气高,乱拉年少小英豪。还不看,快些瞧,这次佳音必有苗。来者决非虚作冒,今番岂是枉徒劳。你观她,虽无图上倾城貌;你观她,也像图中四五毫。大料真容颜太美,孟千金,多应就是此多姣。

啊,芝田呀!你不要痴心太过了,将就些罢。

如若消停叫领将,再休推短与推长。前番是,一些不像疑虚冒;这回是,多半相同岂假装。务必要和图上样,倒劝你,从今歇下此心肠。亭山国丈言完笑,混乱东平忠孝王。喜色已生桃颊上,愁痕还在柳眉旁。心辗转,眼端详,看着姣娥暗忖量。

啊唷果然有些相像,难道竟真是孟丽君不成?

乍逢浑是画中人,细看犹同四五分。只不过,面上未如图上白。只不过,眉痕难及像丹青。只不过,妆浓态艳差原配。只不过,近俗无情欠丽君。如若较之前者女,自然是,她还充得孟千金。

咳!虽然如此,不可以假为真。

老师如此像真容,尚且前番落个空。来了裙钗虽则似,规模只得五分同。休动念,莫挂胸,不可糊涂娶假充。忠孝王爷疑更喜,凝眸只是看花容。这一边,亭山父子班前视;那一边,孟相爷儿意内穷。忽看玉颜更面色,细详眼目蹙眉峰。嘉龄看看龙图阁,丞相观观侍讲公。父对儿来儿对父,两下里,低声议论这情衷。

孟相道:啊嘉龄,你看她可有些相像么?呀,爹爹,这女子竟有四五分的一般,但是观她行走起来,觉得不甚稳便,似乎穿高底鞋儿的模样。

妹子行来稳稳然,争如玉树向风前。她虽端重非轻态,只觉得,脚下亭亭退复前。而且只惟相像半,又无非,冒名顶替一红颜。龙图点首微微应,复把眉头攒一攒。

啊唷,嘉龄,你听她的口气,可像妹子的声音?侍讲低言差不多,同乡口气自然符。孟家爷子私相议,朝班里,惊动风流郦保和。姣眼回波观女子,香腮喜笑看姣娥。心疑想,意猜摩,可怪佳人竟似吾。

啊唷,奇绝了!这女子可不相像真容?连我自家也不信自家了。

一进朝来竟是真,眉稍眼角像多分。此时临近犹同半,莫非她,委实云南孟丽君。为甚无干能合貌?缘何陌路会同形?真可怪,果堪惊,天赐明堂作替身。但愿大家都认了,这桩事件就完成。少年元宰心深喜,一回头,忙叫龙图孟夫人。

啊唷,老前辈!大喜大喜。这不是孟千金还是哪一个?你看她的面貌,难道再有什么猜疑?

分明与画一般容,眉目身材件件同。当面现存真令爱,老前辈,你休错误与朦胧。

啊唷,侍讲先生,你观她可是令妹?

此情还有甚猜疑,快快当先认了伊。骨肉团圆真大喜,从今后,满门喜庆得非奇。少年元宰言完笑,又向东平千岁提。

啊,忠孝君侯,你见了没有?可是令正王妃不是?

你看分明似画间,一般态度一般颜。如今更有何疑处,还不向,皇上之前奏说然。郦相言完连道像,弄得那,东平千岁也生欢。

啊,老师大人也看得像么?然而未堪深信。

若据门生看起来,十分只好五分谐。老师竟道真真像,且观她,说甚言来诉甚怀。忠孝王爷心半信,龙图学士意同呆。观女子,看裙钗,翁婿双双动了猜。郦相时间私得意,春风罩满粉香腮。不言左右朝班内,且说那,殿上君王怎处裁。

话说元天子坐在那金銮殿上,远远看见献上来的女子走入朝内。这一派态度容光,已拿定是孟丽君了。及至临近一观,才看出只有四五分的相像。

天子当时暗忖量,送来女子也非常。乍观竟有图中貌,细看才差画里妆。如若较之初献者,自然她,红颜翠鬓有彩光。丰姿绰约虽非绝,态度姣娆也堪扬。这等佳人今亦少,算得起,如花似玉一姣娘。

咳,且住。朕看这女子既有四五分的相像,多半是孟丽君了。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再生缘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