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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明正德白牡丹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22 分钟 · 13 / 23

会员可开白话

救驾武状元李梦雄。”

李通闻言,重复见礼曰:“久仰、久仰。”李梦雄曰:“小弟闻得仁兄文武全才,幸得拜见,三生有幸。”李通曰:“弟碌碌无闻,怎及吾兄同州救驾,名闻天下!”李梦雄曰:“此乃圣天子洪福,非弟之能。”英国公曰:“二位俱少年豪杰,实国家有福。待本藩备一小酌,与三位一叙。”三人一齐拜谢。

须臾间筵席已上,四人入席同饮。李通曰:“镇主因前日刘瑾假金牌谋害,特令小将前来禀命定夺。”即取出书呈上,英国公问曰:“甚么金牌?”

李通便把文贵毁书得罪刘瑾,假造金牌宣召,及自己盗取家眷享明。“特请千岁,可将金牌解京否?”英国公闻说,忙将书折开看过,大惊曰:“不意劣奴如此作恶,非将军能干,小婿已作泉下之鬼。但目今朝廷溺爱,金牌解京,天子亦不准信。且留在大同关,俟有用日解京。本藩有一事与你相商。”

李通曰:“千岁有何钧命?”张茂先将:“李梦雄获着三界山私信,要奏天子。将军以为若何?”李通曰:“小将有何能识,焉敢乱言。”英国公曰:“本藩已有计策,试问将军意见同否?”李通沉吟一会曰:“此书虽奏,朝廷必不听从,反使刘瑾提防。”英国公笑曰:“本藩之意,与尔相同。本藩有一事,要烦将军去做,未知将军肯去否?”李通曰:“千岁有事差遣,未将无不效力。”英国公把假小监偷画地图言明。李通曰:“千岁妙算无遗,又可除国家大患。”英国公曰:“欲假小监,非将军不可当此重任。”李通曰:“但恐镇主悬望。”英国公曰:“小婿吾自寄书知会,并教他调兵俟候。”

语罢即写一书,陈明李通往三界山画图。可速调人马,诈称出巡,瞒过刘瑾,以便征剿。写完,着一名心腹家将,飞赶山东大同关去。众人酒至半酣,李梦雄与李通相投,两下结为生死之交。李通年长为兄。就在英公府内安歇。

次日英国公就令人仿刘瑾笔迹,写起回书。书内称:“帅印未得过手,且按住人马。倘一开动,恐张茂知觉,不便行事,特差族弟刘通前去知会”

等语。又备太监衣服,过了数日,齐物齐全,藏入包裹,三人扮作客商,起身上马。

沿途三人,同行同宿,十分情投。不止一日,将到三界山前,伏路喽罗上前问曰:“三位客官,要往那里去?”李通曰:“快报你头领知道,说咱从京城前来,有话面见。”喽罗曰:“小的即使通报。”直奔到聚义厅曰:“启上大王,山下来了一位太监,两名随从。说是从京城下来,有话面见。”

万飞龙曰:“屡次只差家丁前来,今番却差太监,未知何故?”吴仁中曰:“刘公公必因未知山寨强弱,特差心腹前来探视,我等当尽心礼待,他回去自然在刘公公面前竭力褒奖。”柳望怀曰:“但有一件,为何下书头目陆金,至今不回?必有别故。”令传合寨喽罗迎接。喽罗即擂动聚众鼓,三个头领上马下山。至山下,一齐下马打拱曰:“俺家兄弟,不知公公驾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李通忙下马答礼曰:“咱家何能,敢劳列位远接?何以克当?”两下谦逊了一番,一齐上马上山。

李通见山势高峻,有如壁立。三座石头关隘,真是一夫守险,万夫莫过。

至山上有一片平地,何止数百丈宽阔,可谓天生地成。来到聚义厅前下马,分宾主而坐。李梦雄、刘宇瑞立在旁边。看官你道李梦雄前日与柳望怀交战,怎么就认不出来?因交战时夜间,故看不清楚。今已隔日久,况又在刘瑾处前来,众人难有些面善,那里敢认是李梦雄?时柳望怀问曰:“请问公公尊姓大名。”李通曰:“咱乃刘公公五眼内从弟,刘通便是。一向在河南信州府中,管掌家业。近因进京,见公公报事,适遇使前往。家兄因帅未得过手,恐列位开动,张茂知道,弄出事来。着咱家来知会,顺便观看山寨创业若何?”

说罢,回顾刘宇瑞曰:“刘议,把书呈上。”刘宇瑞忙把书呈上。柳望怀问曰:“二小价乃中表兄弟,一名李德,一名刘义。”柳望怀三人拆书看过,问曰:“前日下书的头目,因何未回?”李通曰:“头领陆金,因酒后中风,在京调治。俟痊安后便回。”吴仁中曰:“这厮果然又贪酒误事。”柳望怀便令合寨喽罗,俱来参见毕。

李通心思:须将合寨士卒沉醉,方好画图。乃对三大王曰:“难得众人参见。咱岂可无犒赏?欲借山寨物件暂用,待回京后即差人赍银前来拆还,断不有亏。这是借花献佛,幸勿晒笑。”三盗首齐声曰:“山寨靠着令兄照顾,凭冯公公要怎样犒赏,只管吩咐说甚折还。”李通曰:“此及咱家的簿意,自然要还的。可令人大宰猪羊,不论头目士卒,及摇旗把门的,每人俱赏羊肉二斤,猪肉一斤,好酒二瓶。”合寨人等好不欢呼,俱称大贵人慷慨,非往常可比。三头领请李通入席,筵中虽无庖龙烹凤,却亦肉山酒海,殷勤供奉。李梦雄、刘宇瑞另有筵席,头目相陪。

酒过数巡,柳望怀等,要显山寨的威风,邀请李通上马,遍观山寨,及粮草、仓库、兵器、盔甲、马匹等件。李通暗记了出入路径,假意称羡曰:“大王真是山寨坚固,人马强壮,各物充盈,何愁公公大事不成?咱回见家兄,定将此事说明,亦不枉列位一向的苦心。”三头领大喜曰:“何敢当得公公如此过誉?”李通曰:“果然以此争战,何战不胜?以此攻城,何城不克?”三头领大悦,重复入席。众喽罗亦各招君邀伴,同饮畅叙,一片呼么喝六猜拳行令、好不兴头。只有李通留心敬酒,反把三头领灌得大醉。

未知画得地图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李通有意战人敌桂金无心擒宇瑞

且说李通留心,反灌醉三头领,自己亦假醉辞席。三头领带醉送他主仆三人,往客房安歇。回来亦各去睡下。

是夜至初更后,合寨人等俱各醉倒,内外门皆失闭门。李通三人在客房等候,至三更时候闻得一片尽是■鼾之声,并无人语。即轻轻闭了房门,至外门,把门的已醉倒一边,即又开了外门。只见明月当空,夜色如昼,李通、刘宇瑞放着胆子,细心画图。李梦雄蠢直不会画得,只散步从西廊下,悄悄前去。忽闻有妇人叹气声息,心中疑惑:此处因何有妇人叹息之声?即循着声音而行。

原来前日三头领败同州,于路掳掠数十名妇女。初到之时,俱不肯顺从。

即令分禁在西廊各房。又恐喽罗逼与私通,将各房门锁上,止留一小洞,闸板遮住,可通饮食。近日众妇女不胜艰苦,并无有人来寻见他。没奈何,俱暂忍从,待看尾稍。只有章绣锦,却守节义誓死不从。那响马只道余下的必是低货,谁知却是美色。当夜因在门缝窥视,见月色明亮伤感曰:“天呵,我章绣锦、自苏州被掠,到此不难一死。只因丈夫李梦雄,并爹爹不知我的信息,是以延此残喘。惟有这轮明月照见,两下悲伤。怎得通个消息,与爹爹丈夫知道,奴家亦死而无怨。”这李梦雄在门外住步,先闻得苏州人口音,听到说后,方知章绣锦失陷在此。心思:不意小户村女,亦知节义,却也可敬。即伸手轻轻把门眼一弹,曰:“卑人李梦雄在此。”章绣锦闻声,惊得一跳。问曰:“尔是何人?深夜到此何为?”李梦雄曰:“娘子且低声,卑人便是风阳府李梦雄,尔若不信,可向门缝中认明。”章绣锦走到门缝中一张,月下认得果是李梦雄,即垂泪位曰:“奴家与君,莫非梦中相会否?”

李梦雄曰:“娘子不必哀愁,真是卑人在此,不知娘子如何失陷此间?”章绣锦备言:“众女被擒,顺从,奴家偷生不死者,恐无人知道。今得遇见郎君,愿自尽以全名节。”李梦雄曰:“娘子!令尊立誓,走遍天涯,必要寻尔。尔若轻生,岂不误了令尊老景无依?”章绣锦曰:“家父寻失奴家,悲伤过甚,谅已不在人世,郎君从那里会他,此言毋乃是安慰奴心,决非实事。”

李梦雄曰:“卑人却有一舍亲,在山东路上,遇着令尊,方知家产变卖,立意欲寻着娘子。况卑人既知娘子陷此,亦当来救。但此时未便下手,娘子且自忍耐几日。”章绣锦曰:“奴家一时心乱,郎君因何到此?莫不亦是被擒住?”李梦雄把前情说明:“今来偷画地图,回京便来征剿。即可救出娘子。”

章绣锦喜曰:“幸喜郎君做官,但恐贼人以势强迫,奴家势必死节,不能延待官兵到此。”李梦雄曰:“官兵指日便到,娘子且自保重,卑人就此分别。

恐被贼人知道,利害不小。”章绣锦曰:“郎君须作速来救。”李梦雄称是。

来至前面,正遇着李通、刘宇瑞,埋怨曰:“我们地图已画,就寻不见贤弟。尔却何处乱闯,才到此地?倘被人看破,三人性命都难保了。”李梦雄称“是”。三人入房仍关好房门。李梦雄方把遇着章绣锦之事说明。李通、刘宇瑞喜曰:“不料的小户女流,亦能保守名节。算来也是李家祖先有幸。

俟破山后救出。”二人赞不绝口。李通曰:“事久多变,我们来日,即当辞别回京。”三人议论定当,收拾回寝。

次早起床,喽罗送上汤水梳洗毕,三头领请来厅上坐下。三头领谢过曰:“昨晚醉后,怠慢公公,勿怪为感。”李通曰:“酒逢知己饮,昨夜宾主皆醉,休得客套。但咱今早,就要拜别头领,起程回京。”三个头领苦留曰:“公公既然来此,且游耍几日回去,何必如此急迫?”李通曰:“信州府中,无人照顾,后会有期。”三头领曰:“贵人多冗,不敢强留。”令备酒饯别。

筵罢,李通辞去,头领捧出一盘金银,送作路费。李通推辞不受,三个头领令赏于随从。李梦雄等落得收下。三个头领又送至路口,方才分别。

李通等行至次日,离山已远,仍换了客商衣服。李梦雄、刘宇瑞盛称李通才能。李通连连过谦。又曰:“细看此山,倘固守,着实难破。”李梦雄称“是。”一日李梦雄对刘通、刘宇瑞曰:“弟因舍妹未知下落,心中烦闷,今到此地,意欲打大宽转,向凤阳府家中探问,免得挂怀在心。只是路径远了两天,未知二兄肯同前往否?”刘宇瑞曰:“弟理合同往,只有李大哥是客,不便劳动。”李通曰:“刘公子说那里话?梦雄贤弟,与我结拜。伊妹即吾妹,自当同往。”三人即望凤阳府而行。李通暗想:“李梦雄有救驾大功,怎知我的本领?看有甚机会,显个手与他看。”

这一日早,来到黑风山前。李梦雄曰:“前面山势险恶,恐有强人出入。”

李通正中着心怀,笑曰:“我们谅亦无有如此大造化,若果有强人出来,向他取些盘缠用也好。”李梦雄亦笑曰:“果然那强人亦该倒运,得逢着我们。”

二人说说笑笑,惟刘宇瑞闻说有强人出入,早已胆战心寒。暗想:“这两个颠颠倒倒,说遇强人,是大造化。”一边想,一边眼看四处。忽听得一片锣响,林中跳出一百余响马,各执刀枪,摆开大路口,大喝曰:“来者匹夫,留下买路钱来,饶尔过去。”刘宇瑞急得手足无措,几乎跌下马来。“这是天从人愿,果然强人前来,我命休矣。”只得退在后边观望。李梦雄曰:“待我结果这狗男女罢。”李通曰:“贤弟站过一边,待愚兄打发罢。”即勒马上前问曰:“请问这条路,是尔祖上开的,还是朝廷典卖尔的?”头目曰:“这就奇怪了,何尝见有人开路,又何尝见朝廷典卖路之理?”李通曰:“即非你们所开,又无典卖,便是公地。你亦可行,我亦可走,怎要我的买路钱?

却不可笑?”头目喝曰:“这座黑风山,被我家大王占了。往来客商便要献上买路钱,此是定例。尔何能推辞?作睡里梦里,快快送上买路钱,免丧性命。”李通曰:“这是将公路赚私钱,明是恃强欺弱的勾当,我若杀尔非为英雄。快去唤尔头领前来,若胜得我,便将银两奉送,如胜不得我,叫他把历年打劫的,一并送出,与我对分。”喽罗见说这大话,谅必是有好手段。

便曰:“且待我报大王,前来试试,尔若胜我大王,那怕没有些银两使用?”

李通曰:“要银两自应等待。”即立马等待,头目即令一个喽罗,飞报上山,其余仍截住路口。惟刘宇瑞气得发昏,暗思从来没有看见这等善打算要取的响马规例。明明是断送我性命了。无奈呆呆观望不表。

且说那喽罗奔到厅上跪下曰:“山上来了一个白面懦弱书生,又有两个长大汉子,看来像个好汉,口出大言,要大王与他比试。大王若胜他,他方送出买路钱,不胜他,他要分大王历年打劫的财物。”万人敌闻报,大叫曰:“儿郎快与我备马,带刀下山,擒住那厮碎尸万段,方消我的恨气。”提刀上马,带了喽罗下山。见李通生得良善,便不为意了。喝曰:“匹夫若有银两,该当送上,如是无银两,亦须好言相求,怎敢口出狂言,要与我比武?”

李通曰:“这包裹内尽有金银,总是尔若胜得我,一齐送你,你若胜不得我,你亦须送我路费。”万人敌激得胡须倒竖,虎目圆睁。大叫曰:“俺家单对单胜尔,未足为奇。让你两个夹攻,尔方死得无恨。”李通曰:“放你娘的屁,我们二人中,凭尔选一个,亦要胜尔。”万人敌曰:“不必另选,便是尔来决个生死罢。”举起大刀,照定李通头上砍来,李通掷住两股左手一架、喝声:“去罢。”那剑砍刀口上,火星迸溅,震得万人敌,身子在马上摇了一摇,曰:“看不出尔这匹夫,倒有些气力。”李通曰:“如今方知我的本事!”飞起右手剑砍下。万人敌情知逢着硬敌,留心交战。心中暗喜,单起单扰难抵敌,若是两个夹攻,岂不利害?今若单对单不能取胜,岂不被英难耻笑?遂抖擞精神,拼出平生本事迎敌。尔道若两人武艺,李通胜过万人敌。

所喜万人敌用的是长家伙,便得便宜。李通双剑,乃是短兵器,又不惯用,两下才战个平手,李梦雄见李通剑法高强,只在一边观看。

战到十余合,见李通双剑飞腾,犹如雪片梅花。恐李梦雄来帮助,慌忙奔到后山寨,说与女婢报入曰:“万大王下山与好汉厮杀,特差人到此告急。”

李桂金令进头目,来到厅上拜见,喘息不定,具言万人敌大战不胜。恐那个同伴的又来相助,望小姐下山相帮擒住,免使有失。李桂金令头目:“且退,待我商议。”头目领令退出。章士成忙向前曰:“养军千日,用在一朝。我们受万大王恩,理当下山相帮,有何商议?”李桂金曰:“奴家岂敢忘恩?

只是妇女行劫不便。”章士成曰:“小姐休说这话哩,从来有绿林取客商的金银,那有客商倒向绿林取盘费?此乃奇事。非万大王招祸,老汉这是无能,亦要下去帮助。聊表报恩之心。”李桂金曰:“相助不难,倘遇着相识,却不好看。”章士成埋怨曰:“小姐又说混话了。下山一次,怎能就遇见相识人的?包管你下去,断断无相识。”

李桂金称是。即提双剑上马。喽罗曰:“从后山下去较近些。”李桂金曰:“就从后山去罢。”章士成曰:“小姐先去,老汉寻件器械,随即下山。”

寻来寻去,寻了一根笔杆枪,也不会骑马,穿上草履,将袍扎缚起来,把枪扛在肩上,起身下山而来。

时后山的喽罗先奔下山。事不凑巧,恰遇着刘宇瑞,因见万人敌生得凶猛,恐被他看见遇害,躲闪在后头观望。李通与万人敌刀来剑去,好不身心战栗,神魂飘荡。观前不顾后,早被那报事的头目窥见,密报众喽罗曰:“不如将这厮擒住,那怕两个匹夫,不来求放?”

未知擒住刘宇瑞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士成会婿知女信李通怜才劝投诚

却说众喽罗议定,要擒住刘宇瑞,遂悄悄从刘宇瑞背后捉下马来。七脚八手,绑缚起来。刘宇瑞只是喊救,奈离李梦雄遥远,李梦雄不曾听见。那喽罗簇拥刘宇瑞,一面行一面骂曰:“尔只匹夫,同那两个狗男女要讨甚么规例,钱好不挪去使用使用,我今且叫尔先吃些板刀面,可好么?”说罢把刀板向背上打下。急得刘宇瑞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心恨这都是李通二人,要取他的银两,以致如此。分明是断送我的性命。来到山下,恰遇李桂金从山上下来,一见是刘宇瑞,惊得面如土色,拨转马头望山上便跑。刘宇瑞心中明白:必是与这红面贼首情热,故来相救。一时气的口中出火,也不顾生死了,直赶上山大骂曰:“不知羞耻的贱人,往那里去?吾来也!”随后赶上。李桂金那里敢回头?只敢飞跑,心中暗恨:章士成害我,包管不遇相识。天下除了这冤家对头,偏偏相遇,怎么理会得清楚?才到半山,忽遇章士成下来,见李桂金喘息不定曰:“多承尔的盛情,包管不遇着相识!”

章士成曰:“敢是又遇了相识吗?”李桂金曰:“相识不妨,偏偏遇着那个……”

章士成曰:“是那个?”李桂金曰:“是刘宇瑞。尔道好么?”章士成痴呆半晌,曰:“我是知恩报本的,怎知这等倒运,遇着如此不凑巧的事?”李桂金曰:“喽罗误擒前来,尔去令喽罗,送他到前寨坐定。再速到山下劝止勿战,免使两下相伤。”章士成称是。翻身下山,果见刘宇瑞前来。忙喝喽罗:“快快解绑!此乃我的至交。速送往前寨,小心服侍。”喽罗忙解绑索。

刘宇瑞见章士成这等结束执枪,谅必是牵线到此,与贼首做出勾当,故如此威势。即问曰:“章阿伯尔果是诚实人!”章士成曰:“岂敢无差,我且问尔,山下有两个是谁?”刘宇瑞曰:“一个尔不相识,一个就是李梦雄。”

章士成曰:“即是李梦雄,尔且坐在前寨,我去就来。”刘宇瑞扯住曰:“且待理会明白去罢。”章士成曰:“公子放手,待我去阻止交战,再来理会未迟,难道走了不成?”刘宇瑞放手曰:“不怕尔飞上天去。”即同喽罗往前寨不表。

且说章士成下山,奔向阵前。远见万人敌正在交战,章士成大叫曰:“万头领且住下手!不必交战。”此时万人敌,交战有七十余回合,被李通杀得眼花昏乱;口角流诞,勉强支持。正在着急,那里还听得呼唤?章士成遥见李梦雄勒马观望,便大叫曰:“李梦雄贤婿,红面的是我的好友,不必争战了。”李梦雄闻言,上前叫声:“兄长,不必交战,这是我们的朋友。”李通即加上几剑,杀退万人敌,拨回马头问曰:“好快!说是贤弟的朋友,不然几乎险杀。究竟是尔朋友否?”李梦雄曰:“正是。”万人敌却杀得精神疲倦,忽见李通退下。只道是其败阵,即催马要赶。章士成已上前叫曰:“俱是自家朋友,休交战了。”万人敌问曰:“此是何人?老丈因何认得?”章士成曰:“万头领真是颠倒。见了李胜康,错认作李梦雄,百般恭敬。今见了李梦雄,却反要拼个生死。这是什么意思?”万人敌愕然曰:“与我交战的莫不就是李梦雄么?”章士成曰:“交战的却是他的朋友。这旁观战的却正是李梦雄。”万人敌仔细把李梦雄一看,曰:“闻名不曾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忙奔走下马,拜伏在地曰:“好汉即是李梦雄,何不早说,教我早些欢喜?端的想杀俺家。”李梦雄忙跪下曰:“小弟一介庸夫,多蒙头领见爱如此,敢不铭刻肺腑?”两人对拜毕。万人敌回身又与李通作揖曰:“肉眼无珠,冒犯虎威,万望恕罪。”李通笑曰:“不过些气力,又无折本,于事何妨?方到是小弟贪财,要取头领的银两,是弟之罪,”众人俱各大笑,章士成对李梦雄曰:“这头领名唤万人敌,为人极是仗义,最慕贤婿的英名。”

万人敌曰:“请二位豪杰上山,再得请教。”李梦雄、李通曰:“正要上山拜识。”二人回顾,不见刘宇瑞,吃一惊曰:“刘宇瑞走那里了?”章士成曰:“刘公子他先上山多时。”

李梦雄、李通一齐上马,来至聚义厅外,下马进厅,刘宇瑞勉强起身迎接。李梦雄笑对刘宇瑞曰:“贤弟乃白面儒生,却好胆量。不说一声,竟私自上山。”刘宇瑞怒气冲冲曰:“小弟怎敢上山?却是你令妹将宇瑞擒来的。”

李梦雄不知来由,问曰:“你说那里话?舍妹在何处?”刘宇瑞曰:“令妹做出这宗好事,恐怕玷辱令祖家声乎?”李梦雄曰:“这又是甚话?贤弟须说个明白,这是不得干休的。”刘宇瑞曰:“有甚明白!都是章士成勾引来的。令妹适闻这红面头领交战。令妹便领兵从后山欲往助阵,把我擒来,岂是说谎的?”李梦雄知必实事,登时变色,扯住章士成曰:“岳父何故勾引舍妹到此?被刘宇瑞说出这话!”章士成气的目瞪口呆,停了一会答曰:“一言难尽,令妹现在后寨,可通往问,便知端的。”万人敌曰:“小弟事涉嫌疑,亦难分辩,请列位同见小姐,自可无疑。”李通曰:“我终是外人,不便进去。刘贤弟你们进去罢。”万人敌曰:“弟陪好汉等候饮酒。”李梦雄即邀刘宇瑞前往。刘宇瑞曰:“此事关兄家声,兄须细细诸问,休被瞒过。

与弟无干,不必同往。”李梦雄曰:“此乃名节攸关,吾当细询,断不袒护。”

即同章士成步行而去。这里万人敌动问李通姓名,李通自道其姓名,又待刘宇瑞说出姓名不表。

且说李梦雄来到后寨,李桂金起身迎接。李梦雄怒骂曰:“尔自幼知书识礼,因何投寨绿林,不顾名节,致使刘宇瑞说出秽名,累我无颜?”李桂金悲泣曰:“妹子为这名节受尽威胁,几至捐生。”即将从被章大娘麻倒,直至射死李胜康,万人敌仗义苦留,妹子恐路上有失,暂留于此,亦曾约下三事,妹子何尝不重名节?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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