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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升仙传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1 分钟 · 17 / 24

会员可开白话

咱的日后如何,叫他指咱一条明路。”丫鬟听说,不多时把小塘领在院中天井里坐下,复又将门关上。于氏同丁郎坐在房内,先把仲举的八字说与小塘,小塘故意的算了又算说:“这个八字伤官太重,不但父母早丧,妻子也不能相守。观今的运气却倒旺了,虽在外边,有贵人扶持,又有美妻还主,双生贵子,自此以后破镜重圆,夫妇偕老。此命算完,不知还算不算?”于氏见他说的有些相合,又把丁郎的生辰说出,求他占算。小塘迟了一会说:“这个命可倒不错,我算他聪明伶俐,将来名登金榜。但只一件,他一出胎胞就不能见他父亲,正月的时节瞒着母亲出去看灯,暗用钢刀刺人,幸而得脱罗网。有一个阴人走了风声,仇人一心想要害你母子,昨日晚上就有凶徒进院,幸遇神人相救,将凶徒打雷劈死,把一把钢刀掉在你这院中,你心中害怕,叫丫鬟埋在炕洞之内。可不知是与不是?”贤人昕罢毛骨悚然说:“先生真是神算,但不知目下吉凶如何,还求先生指教。”小塘说:“我已算定,休要怪我直言,凶煞已入命官,这个小命只怕有些难保。”于氏听见这话更加惊慌,说:“先生你再占算占算,看还有个救星没有?”小塘说:“若要救他却也不难,只得是远走高飞前去寻他的父亲,方可以离了此难,他命中注定该有两个母亲,这一去骨肉相逢,破镜重圆,一举成名,报冤雪恨。”

于氏听见这话,两眼流泪,闭口无言。小神童跳将起来说:“母亲,已往之事先生算的一字不差,未来的事情必定也错不了,既然叫这先生费心指了明路,母亲怎么难为起来了。”

贤人说:“我的儿,你如此年小,又不知你父在何处,可往哪里去找?总然知道他的坐落,我就放心叫你去么?”丁郎闻言满恨含泪说:“母亲难舍孩儿,孩儿岂能舍的母亲,如今大难临头,也说不的了。若愁不知我父的下落,还求先生指教指教有何不可。”小塘听见说:“好一位聪明相公,我已算定你父今在西南。”于氏说:“西南路径极多,知是从那条路上去呢?”小塘说:“贤公是有福分的吉人,自有天祥,包管他走不岔路。”贤人说:“不知路上可有颠险没有?”小塘说:“一句包了总吧,且走一日少一日颠险。我的话已说尽,把我领出去吧。”于氏闻言到房中取出二百文钱,叫丫鬟递与小塘,小塘说:“你母子太苦,我如今不受谢礼,等着破镜重圆再领谢吧。”言罢,拿起明杖,叫丫鬟送出大门,扬长而去。

于氏打发小塘去了,手拉丁郎只是痛哭,丁郎说:“母亲不必如此,倒是依着先生之言,打发孩儿急速起身为妙。”于氏说:“虽然如此,我岂舍得叫你出去。”丁郎说:“母亲差矣,趋吉避凶乃是达人,只顾了难舍孩儿,假如昨日晚上被凶徒将孩儿一刀杀死,难道母亲也能拉住我么。”于氏听了这话半晌无言,说:“我的儿,你说的也近情理,待我明日打发你起身去吧。”要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 徼承光护送孤子 小神童辞母脱逃

话说于氏母子哭哭啼啼一夜无眠,将行李收拾妥当,就要打发神童起身,这且不提。且说年七一心要害丁郎,自从雷劈曹庆之后,他又差了两个行凶的小厮,一名项鸣,一名牛二虎,每人赏了二两银子,叫他们每日在高仲举门口瞧望,见有孩子出来,诓到荒郊害了性命,每人还赏两个元宝。这话也且休提。

再说小塘从高家算命回到店中,徼承光、一枝梅、韩庆云这日也进了京城,找到朱家店与小塘会面,小塘把雷劈凶徒打救丁郎的话说了一遍,又差徼承光护送丁郎,附耳低言吩咐了几句。承光连声答应。小塘又取出一联柬帖递与一枝梅说:“贤弟你也是明日起身,先到武昌府等候与丁郎会面,到那里一看柬帖自然明白。”一枝梅领命。这且不表。

且说于氏一夜之间给丁郎做的道袍道帽,又做了个化缘的直袋,将那半面破镜装在里面,还装上了七八两银子,到了天明与小神童将破镜的来历说了,母子二人痛哭一回,趁着天早,丁郎暗暗出门而去。

且说项鸣、牛二虎这日将明的时候,就在高家左右探望,只听着吱喽一声开了街门,有一个孩子倒神气,从里边哭将出来往西而去,两个贼轻移脚步跟在后边,转弯抹角出了右安门,到了马场无人之处,紧行几步跑到头里说:“小厮与我站住。”小神童听的这话,吓的浑身打战,止住脚步。牛二虎把钢刀亮将出来,说:“你这孩子假装道童,可是高仲举的儿子不是?”丁郎听的这个问法,知是年七使来之人,料想着难以支吾,连忙跪倒说:“二位大爷既然知道,我也不敢隐瞒,我这直袋里还有几两银子,送与大爷,放了我吧。”言罢,将直袋中的银子取出递与牛二虎。牛二虎接过揣在怀中说:“小哥哥,实话对你说吧,我们是年七使了来的,纵然你给几两黄金,也不能买了此命,你到死辰可不要恨怨我们。”言罢将钢刀一扬就往下落。

哪知徼承光奉小塘之命,早已用隐身法隐住身形随后跟来,见牛二虎手举钢刀要往下落,连忙显露身形,一脚将刀踢落,用定身法定住两个恶奴,开言说道:“小童与你们有何仇恨,苦苦直要害他,若要不是吾神前来,此子几乎丧生。我若不给你个厉害,你也不知改过。”言罢拾起钢刀就要动手,两个贼奴身子虽不能动,却是还会说话,战战兢兢只求饶命。

承光说:“你既苦苦哀求,吾神也不肯轻易杀害生灵,我今饶你,你将小童的几两银子只管拿去,见了年七只说是把高仲举的儿子杀了,不许说是放他逃走。”二贼闻言满口应允,承光撤了剑诀,两个贼活动起来,叩头谢恩,承光把钢刀递与二贼,二贼扬长而去。

承光打发二人去后,看了看丁郎倒在地下如死了的般,上前叫了几声,丁郎醒转过来,翻身爬起,看见承光站在面前,只是发怔。承光说:“孩子不必害怕,凶徒已经被我赶走了,你也起来去吧。”丁郎定了定神,看见承光不是行凶之人,满眼含泪说:“我的银子已被贼人拿去,如今也走不的了,求道爷送我回家去吧。”承光说:“你可回不的了,若愁没有费用,待我送你一个去处,叫你父子相见。”言罢走到一座破庙之中,拿出金扇变成一辆小车、推到丁郎眼前,叫丁郎上去紧闭二目。仙家的妙用真真的不错,顿时之间到了武昌府的城外,丁郎将眼睁开跳下车来说:“道爷,这是什么地处呢?”承光说:“这里湖广省,前面就是武昌府了。”丁郎说:“寓北京多少路呢?”承光说:“三千六百余里,送你到此你好找你父亲。”丁郎见没有半日工夫走了如此之远,知道承光是个异人,遂又问道:“不知我父是何模样,可往何处去找?”承光说:“我也不认的你父,你这一进城去,见一个人问一个人,问到一百单八个上就问着了,但不知他肯认不认,看你的造化罢了。”

言罢将身一晃,踪影不见。丁郎知是神人前来点化,望空拜谢已毕,就依着承光的话走进城去,逢着个人,一把拉住说:“大爷曾见我父亲没有?”那人说:“你这孩子,我可知道你父是谁?”用手一隔扬长而去。丁郎只依承光的言语,不管老小逢人便问,问到一百单七个上,末后一个秀士身穿锦绣,仆人相随,年纪只有三十以外,看那像貌和他母亲嘱咐的言语有些相同,遂不管好歹上前拉住说:“君子慢行,你可是我父亲不是?”仲举见了,一闭眼睛,不禁发起笑来说:“你这孩子好没来由,我和你素不相识,怎么叫起父亲来了呢?”丁郎说:“只因你面容相似,所以才敢动问。你既不是,不知可曾见过没有?”仲举听见是北京声音,看了看他那模样有些彷佛于氏,一时触起心事,开言问道:“我看你这顽童好像是北京娃娃,不知你父姓什名谁,作何生理,你从何处至此?对我说个明白,我好替你访问访问。”丁郎见问,约摸着已离京三千余里,总然说了实话也无妨碍,遂把家乡住处与他父无罪充军得便脱逃的话说了一遍。

高仲举听罢,想了想与家中之事句句相投,有心就此相认,又见有仆人相随,恐怕走漏风声被胡老爷知道,要问隐妻再娶之罪,遂把血心一味,想: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今日且把他支开,再找机会相认,有何不可。主意已定,回丁郎说道:“小娃子,你这一片言语我一句不懂,休要耽误你的工夫,另往别处去问吧。”丁郎眼含恸泪说:“君子有所不知,只因有位神仙把我送到此处,叫我逢人便问,问到一百单八个上许我父子相见,我已问过一百零七,俱说不是,末后遇见君子只当是我父亲,我才吐露真情。谁知君子推三阻四连句实话也没有呢!”言罢恸哭。

仲举见这光景,心中不忍,又不好哭,那脸青一阵红一阵只是暗暗饮泪,踌躇多时复又开言说:“孩童,我看你命中太苦,有几句良言嘱咐与你,以后有人盘问不可尽吐实情,怕的是遇着歹人又有性命之忧。”言罢扬长而去。丁郎见仲举说话是山东声音,临走又有几句关切言语,心中疑着是他父亲,才走又要去赶,自己又想他今既是不肯相认,总然赶上也是无益,自己怔了会子,出城向南而去。

且说徼承光把丁郎送到城外,用隐身法隐住身形,找到之阳路口和一枝梅会在一处说:“小弟的差事已完,特来与大哥会面,今我要先回北京去了。”言罢作别,翻身而去。一枝梅忙把小塘给他的柬帖拆开一看,写的是“至武昌南门以外江口等候,此子名叫丁郎,年方九岁,身穿道袍,他要投江之时即便将他打救,教他打夯歌儿,等胡尚书家兴工盖房之时,你可也去揽工,将丁郎领去,口念夯歌以为认父的由头,等他父子相认方许回京,不得有误”。后边写着夯歌一套,苗仙看完收了柬帖竟扑江口而去。

且说丁郎一行哭着出了南门,饥饿难忍,却又无处投奔,自己哭着走到大江岸上,前思后想其苦难言,把心一横就要投江自尽。一枝梅早已在此等候,连忙用手拉住说:“丁郎不可如此,等我送你个好去处去吧。”丁郎听见叫他的奶名,回头一看见是一个道家,说:“道爷,我要寻死干你何事,快些撒开手吧。”一枝梅说:“人死不能生,依着我说,跟了我去自有好处。”丁郎说:“你别哄我了,早上也是一位道爷把我送到此处,许我父子相见。我进城找了半日并无踪影,已经被他哄了一次,难道还被你哄么?”苗仙说:“你有所不知,那一位道者是我的同伴,他只管送你到此,若要见你父亲还是在我身上。”丁郎说:“不知几时可见?”苗仙说:“不过三日以内。”言罢将丁郎領在饭铺之中吃了饭,走到关帝庙内,借了一间空房,到了晚上点上灯,将夯歌教于丁郎,丁郎原有过目成诵之才,不上三遍连歌并腔念的纯熟,这且不表。

再说高仲举回到家中,坐在书房之内想起丁郎,不由的暗暗流泪。看凤英小姐掀帘进来,一见仲举说:“相公因何伤感?莫非有什么心事么?”仲举遮掩说道:“这二日看书,二目伤神,方才去拜朋友,又被大风刮到眼里一个砂子,所以流泪。”张氏言道:“方才来兴对我告诉说你遇着个寻父的孩童问长短,你也同他流泪。不知是何缘故?”仲举见问随口答道:“那一孩童原来也是山东人氏,飘流在外其苦不堪,所以我替他伤心。”张氏才待又要盘问,忽有老院子胡旺前来说道:“老爷请大爷商议兴工的日子,在花园立等。”高仲举巴不能的这么一声,忙辞张氏往花园而去。张氏见仲举去了,只得也回后宅,这且不提。

且说仲举到了花园,胡尚书言道:“前日商议起造花厅,方才地理先生看了日子,明日就要兴工,你可吩咐管帐的胡定雇觅土工先打地脚。”仲举答应自去料理事情,因怕张氏再问流泪的情由,遂在外书房安歇。

单说打地脚的土作俱住在南关以外,一枝梅闻的此信,扮做土作头的模样,揽了这个工程。向丁郎言道:“今日胡尚书家兴工,你同我去,等到打夯的时节,你把那夯歌唱上二遍,父子就相识了。”言罢把丁郎领到街上和土作混在一处。到在胡府,丁郎站在高阜之处说:“众位伙计,我有一个夯歌,内里包着一片苦情,我念一句众位打上一夯,可要齐心努力。”

众人答应,将夯杵收拾妥当,专候丁郎念歌。丁郎手敲响板,高声念道:

正月十五闹元宵,薰焚香天地上烧;郎儿寻父本姓高,父是秀才好文学。

二月杜甫去游春,一寸光阴一寸金;月英于氏是贤母,只因美貌把灾临。

三月桃花满园开,惹的游蜂阵阵来;为着烧香东岳庙,年七看见计安排。

四月提篮去采桑,采桑只为把蚕养;万恶奴才心不良,图谋打算我亲娘。

五月端阳景色新,戏龙舟在泗水滨;设计施谋请父亲,结足兄弟图上门。

六月三伏热怎当,燕子双双绕画梁;调戏我母骂一场,回家就起歹心肠。

七月初七丢巧针,织女牛郎得成婚;杀人图害我父亲,屈打成招冤怎伸。

八月中秋好美天,月儿圆来人未圓;我父充军上广南,烈性亲娘把眼剜。

九月初九是重阳,菊花开放满院香;母亲生下我丁郎,冤仇未报惹灾殃。

十月姜女送寒衣,哭倒长城血泪滴;郎儿寻父把家离,武昌府里哭啼啼。

十一月数九朔风刮,水滴成冰把人冻杀;丁郎命里该受苦,父亲不认小娃娃。

腊月梅花似粉妆,冬尽阳回思故乡;丁郎没奈来打夯,无非借此诉衷肠。

知音之人听了去,不悲伤处也悲伤;父亲若要不认子,哭杀儿来想杀娘。

丁郎把夯歌念了二遍,众人听见个个落泪。仲举来看土作做工,听见这个夯歌,心下着慌说:好这个冤家,是谁教的这样夯歌,竟是找到此处来念,假若恩父听见问起根由,叫我如何回答,不如暂且赶出他去再作道理。主意已定,才要开言,只见一个丫鬟走来说:“唱夯歌的那个相公,我家奶奶叫你去问话哩。”仲举连忙拦道:“一个打夯的孩子怎么能入的内室,不用叫他进去。”丫鬟说:“大爷不知,是我大奶奶听见夯歌唱的甚苦,要叫他进去问问他咧。”言罢拉着丁郎竟自进去。一枝梅高声道:“徒弟,你今进去可把实话尽情说出来吧。”丁郎答应一声,同丫鬟进房而去。张氏见丁郎像貌不俗,开言问道:“你这孩子方才念的夯歌十分悲切,不知是谁的歌词。”丁郎见问,看了看这个妇人温柔典雅,他就依着苗仙的咐咐将实情尽皆吐露。贤人听罢心中甚惨说:“你父离家之时既是还没生你。总然父子对面也难认识,不知你可有什么凭证没有?”丁郎见问到这里,即从直袋内取出半面破镜,两手高举说:“这原是一面整的,我那父母分离之时磕为两半,各收一块,以为日后的记证,不知那块今在何处?”张氏贤人看见这块镜子,忽然想起时常见丈夫在背地里拿着半边镜子流泪,不知何故,如今那半边镜子现在书箱之内,何不取出来对对。想罢叫丫鬟端出书箱,亲自打开,找出那半边镜子,和丁郎的那块对了一对,分毫不错。贤人一阵心酸,伸手拉住丁郎说:“我的儿,你可认的我么?自从你父到了此处,就与我配为夫妻,如今巳九年了。”丁郎听说满心欢喜,连忙上前叩谢。此时仲举早在帘外听着,听见张氏认下丁郎,即忙掀帘进房双膝跪倒。要知仲举有何话说,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 张贤人收留幼子 小神童改姓攻书

话说仲举跪在平川说:“多谢贤妻收留孤子,非我心狠不肯相认,怕的是父恼妻嗔,所以不敢冒昧。”张氏慌忙拉起说:“夫主放心,总然老爷太太和我那父母知道,有我一力担当。”仲举闻言谢过张氏,上前抱住丁郎,放声大哭。张氏劝的他父子止住悲恸,叫丁郎净了面,又把惠郎的衣服与丁郎换上。

原来张氏生了个儿子名叫惠郎,只比丁郎小了两岁。张氏叫丫鬟把惠郎找来和丁郎相见,又吩咐端上饭来四人同吃。忽有一个小厮进来说:“作头叫问大爷,看是把那念夯歌的留下或是叫他出去。”丁郎听说先就开言说:“你多多拜拜那小头儿,就说中了他的话了。”小厮答应一声转身而去。仲举向丁郎问道:“我的儿你说中了他什么话呢?”丁郎把亏了一个道人送来,又亏这个土工头儿教夯歌指引的话说了一遍。仲举听说连忙出去相见,谁知一枝梅早已走了。

且说一枝梅用道法出了武昌进了北京,到朱家店与小塘会面,把丁郎认父的事情前后说了一遍。济小塘点头赞叹说:“高仲举忘恩负义不认骨血,只怕这次私进北京,又有性命之忧。”徼承光、一枝梅、韩庆云一齐问道:“高仲举屡遭颠险,俱是教长救他,他若私自进京果有灾难,不知怎样打救?”小塘说:“仲举进京还有五年牢狱之灾,本当打救于他。只因他不认骨肉行止有亏,我也不管他的事了。”韩庆云说:“咱出家以慈为本,到底还该救他一番。”济仙说:“这是他自作自受,如何能以救他,只可保全他的性命罢了。我如今还有一桩心事,自从解子王英改恶向善拜我为师,与高仲举家报信回转山东,我又差他往四川采药,如今也有一场大难须得我去。徼贤弟随我为伴,韩贤弟与苗贤弟还在北京等着仲举有难之时好救他的性命。”言罢取出一封帖说:“二位贤弟收好,外面有开封的日期,临时一看自然明白。”吩咐已完,与徼仙一同出京往四川而去。一枝梅和韩庆云在京等候不提。

再说仲举认了丁郎,张英把此事先禀了胡老夫人,这位夫人乃系王氏,原是张小姐的干娘,后来做了婆媳甚是相得,遂把此事委曲宛转告诉了胡尚书。这位爷为人耿直,听见这事心中大怒,要将仲举撵出。王氏太太再三相劝,怒气方消,叫家童把仲举和丁郎叫到眼前,丁郎行礼已毕,一旁站立。胡老爷见丁郎眉清目秀像貌清奇,心中也觉欢喜,开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把你寻父的始末说与我听。”神童见问满眼垂泪说:“小孙孙未起学名,奶名丁郎。”遂把家中事情说了一遍,胡老爷点头赞叹说:“难为你小小年纪竟有这番本事。”又向仲举言道:“既然你有前妻,当日何不实说,若不是为这好孩子,定不容你。我今与丁郎起下学名,随我胡门叫他胡世显,小孙惠郎叫他胡世兴,择日请师一同攻书,不可叫他们闲玩。”仲举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叩头谢过,领着丁郎见了王氏夫人,回到西宅,拣了个入学的日子,请师入学,暂且不表。

再说高仲举认子之后不知不觉将一年,虽然父子相认,时常思念前妻,遂和张氏商议要亲自进京接取于氏。张氏听说甚是欢喜,仲举禀明胡老爷,老爷依允,发出二百两银子做路费,雇下骡子,差胡旺、张明一同上京。仲举看了出行的日子,将丁郎托付张氏,主仆三人往北京而来,一路无词。那日进了顺直门,天色尚早,仲举恐怕遇着仇人,又惹是非,遂叫掌鞭的将牲口赶到安府胡同朱家店内暂且住下,等到晚上好回家去。适赶着苗、韩二人闲游回来,从仲举房门前一过,见是仲举在内,二人到了自己房中。韩庆云向一枝梅言道:“这不是高仲举?已竟来了。教长的柬帖写的是今日开拆,咱就看看是何言语。”言罢取出柬帖拆开一看,写的是:“高生进京也下此店,苗贤弟可扮作相面的先生,叫他此日不可回家,至次日难星已过就无妨碍了。他若不听良言入了罗网,再看后边一行小字自然明白。”二人也不再往下看,韩庆云收了柬帖,一枝梅当下化现了个相面的先生,走至高仲举的门前说:“信阴阳者明灯指路,不信阴阳暗中推车,有疑难事者一观气色立时决断。“此时仲举盼黑不黑,又不敢早回家去,看见是一个相面先生,遂即让至房中,要看气色。苗仙故意的看了一看说:“我看尊客十年前甚是低微,幸亏了有此救星不至丧命,十年后倒还罢了,有衣有食又有姣妻爱子,去年还有骨肉相逢之喜。但目下气色甚是不济,别说不可出店,就连房门也不可出。到明日难星已退,再行走就没有事了。”仲举听罢送了一分卦礼,打发一枝梅出去,心下自思这个人相的倒也极准,但我已经到了此处,恨不能即刻回家,如何能等到明日?不免黄昏以后再往家去,看来也无妨碍。

主意已定,好歹等到掌灯的时候,掖上了两封银子,叫张明跟着出店往家而去,安府胡同离仲举家原不甚远,急急忙忙走到自己门首,将门拍了几下,丫鬟出来问是何人?仲举低言说道:“丫头,快着开门,我是你主子来了。”丫鬟听说,也不及再问虚实,即忙翻身报于氏。于氏心中疑惑说:“别轻易开门,你去问问他是何年离家?可有什么凭据没有?”

丫鬟复又出来说:“你既然是我家主回家,可有什么凭据?”仲举闻言暗暗点头夸于氏的心细,说:“丫头,我是你丁郎相公拿着破镜找了来的,快着开开门吧。”丫鬟又进去向于氏言道:“他说是相公章着破镜找了来的,这可断不错了。”于氏说:“既然如此快些开门去吧。”丫鬟听说急往外走,不料被二门框上的钉挂住衣服,一时摘不下来。

仲举在门外等着,忽见从北来了两个灯笼,心中害怕,急急将门重拍了几下说:“还不快开,巡夜的来了。”丫鬟听说,也顾不的摘钉,往前一挣,把衣裳挂了一块跑将出来,将街门开开。仲举未曾举步说:“张明夜已深了,你且回去,明早来回信吧。”话说完灯笼已到跟前,仲举速进门內把门关上,张明见此光景,也就速出巷口。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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