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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升仙传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1 分钟 · 18 / 24

会员可开白话

话说完灯笼已到跟前,仲举速进门內把门关上,张明见此光景,也就速出巷口。这也是仲举该着有事,方才这对灯笼原是年七从赵文华家回来从此路过,刚走到高仲举家门首,见有一人往里一闪将门关上,恶奴猛然想起此处系高仲举的住宅,他家妻子是个寡居,更深夜静有人进去,定有缘故。遂向小厮许禄言道:“你今晚不要回家,就在此处临近地方找店住下,打听方才进去的是他家何人,明早等你回信。”言罢一催牲口跟着灯笼回家而去。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 高仲举探妻遭害 韩庆云为友访亲

话说高仲举关上大门进院入房。夫妻相见各人泪流,离别之苦一时述说不尽。于氏说:“夫主,你说丁郎前去找你,既然父子会面,怎么不见孩儿来?”仲举说:“只因路途遥远,恐怕孩子难受辛苦,如今叫他在外边上学攻书,所以我独自前来接你。”于氏说:“小孩子家留在外边依靠何人,你却如何这等放心?”仲举见问到这里,有心说了恐怕于氏生气,欲要不说又怕日后难以见面,踌躇多会无奈以实相告。于氏说:“既然如此咱该早些起身,免的再惹是非。”仲举说:“贤妻之言有理。”二人说话,暂且不提。

且说许禄奉年七之命打听高家的事情,等了会子不见有人出来,遂到朱家店内找房住下,到了夜静之时,只听隔壁屋里有两个人说话。这个说:“大哥你方才把大爷送到家去,可是什么街呢?”那个说:“叫作草帽胡同。”这个说:“嘱咐什么话来没有?”那个说:“在路上怕人撞见,哪里还敢说话,及至到了门口刚开开门,偏偏遇着一对灯笼,大爷只吩咐了一句叫我明早去讨回信。”这个说:“依着我的主意,明日雇个牲口再去问信,省的耽误工夫。”那个说:“这倒使的,还有一件,雇牲口的时节合同上只可写个假名,别提出高字来。”

这个说:“不错,如此办法方妥。”二人只顾说话,谁知许禄住在隔壁这间屋里,听见二人这等说法,知道是仲举私自回家。等到天明起来,叫开店门回去报与年七。年七叫许禄拿一个帖到中城察院邬懋卿处支吾了一声说:“高仲举私自回家,快着差人去拿逃军,问他解子王英的下落,务必招成问他一个死罪,异日面谢。”这邬懋卿乃是严嵩的门下,听了许禄这一番话,就叫许禄做眼,同两个皂隶往仲举家去。

且说张明也是起早出店,到了高仲举门口,把门敲了几下,丫鬟出来问了姓名开门放进。张明复又将门关上,把张明领至后堂。仲举一见说:“张明,我自昨晚到家心惊肉跳,你到店中多带几两银去雇一顶驼轿,三个牲口,必须今日起身方好。”张明答应一声翻身而去,丫鬟随后出来才要关门,谁知许禄同皂隶已在门口,轰的一声跑到院中把高仲举锁上,拉着就走。于氏拉住再三哀求,哪里肯依,把仲举拉进衙门。

邬懋卿立时升堂,一见仲举说:“好你这个无法的凶犯,充军私自回家该当何罪?与我拉下去先打四十。”两边人役答应一声,将仲举按倒在地,四十板打的皮开血流。上边开言问道:“当日的解子王英下落在哪里去了?”仲举见问,心下惊慌,并不知王英当日归往何所,无奈跪爬半步,把当日充军路遇济小塘,王英释放自己逃走的话说了一遍。邬懋卿闻言微微冷笑说:“好一个凶徒,当日杀死人,幸而减等充军,尚不知改恶从善,路上又把解子害了远走高飞,今日回家又犯在本院手里,你还有何话说?”仲举听说这话满心冤枉说:“青天老爷,小人乃怯懦书生,焉能害人。原是他放我逃走,他自己也逃走去了。”邬懋卿一声断喝说:“好奴才,竟敢还不实招,着枷棍上来。”两边答应一声,提过枷棍,把仲举的鞋袜脱去,一枷棍枷的死去活来。仲举受刑不过,遂又招了打死王英的口供。赃官也不再问,就吩咐把仲举上了刑具,借寄铺中明日解送刑部。

且说张明讨了示下回到店中,拿了银子同胡旺到了骡子店里雇了牲口驼轿,叫掌鞭的跟到仲举门口,张明上前叫开门,与丫鬢说道:“已雇牲口来了,叫姑爷收拾行李去吧。”丫鬟说:“不要提起,早晨你刚回去,就有两个差人推门进来把家主捉往衙门去了。”于氏在院中听的是张明说话,遂叫到里边说:“你姑爷已经被人拿去,听说在中城察院审问,你快去打听信息要紧,叫他们把牲口赶回去吧。”张明听说即忙出来叫赶脚的回去,与胡旺言明此事。二人找到中城察院,又问到西口铺里,给了铺头三钱银子方许见面。仲举一见二人,满眼落泪说:“只因我不听相士之言,致有今日之祸,又有赃官作对说我打死解子王英私自回家,屈打成招,明日要解送刑部。看来这个官司有些费力,你且回去,明日再来打听好作商议。”二人领命回去报于氏说:“主人的官司大概无妨,到明日再听信吧。”言罢回店,这且不提。

且说一枝梅到了黄昏之时,见仲举出去没有回来,到了明早见两个仆人从外进来,面有忧色,遂暗走到窗下窃听,只听的胡旺说:“张明,刑部衙门在何处呢?”张明说:“明日起早先到铺中,等察院文书出来,自然往刑部起解,咱跟去就是了。”苗仙听罢翻身入房与韩庆云说知此事,也要到明日去探虚实。

再说邬懋卿做了文书到天明发出,差了两个衙役到铺内将仲举提出,张明、胡旺连忙上前,一个背着一个扶看走到刑部门口,原差先往司务厅挂号投文。一枝梅、韩庆云瞧见高生,点头暗叹,二人走到一个小酒铺中,取出小塘的柬帖一看,只见末后一行言道:“高仲举犯官司,可找魏东泉商议,求他问个秋后死罪,方得活命。若要银子,多少自管许他,可往陈铁笔状子铺内等候自有机会,事完可到四川巴东岭相会。”二人看完收起柬帖。韩庆云说:“这个魏东泉我却认的,他是六部通家,曾替人料理官司,与小弟原系老亲,待我前去找他看是如何?”言罢要了一壶酒来,二人喝了还钱出门,一枝梅在街上等候,韩庆云到了雹子街正往前走,魏东泉迎面而来说:“贤弟一向不见,从哪里来呢?”庆云说:“只因在外游学,所以久违。”魏东泉让到家中书房里坐下,正要叫人看酒,庆云说:“且慢,小弟有件事与兄商议,有一个同学朋友高仲举,十年前曾遭冤枉官司,几至丧命,奔走减等充军。

有一个解子王英一心向着,在路上放走仲举,自己也不敢回家。这仲举流落湖广武昌府,与乡宦做了螟蛉,因为回家探妻,又被仇人首告官司,把他拿去,赖他打死解子,现送刑部问罪。求尊兄替他打点打点,自有重谢。”魏东泉说:“这事难办,待我先去看看再作道理。”言罢同韩生出门来到刑部门口,说:“韩贤弟,你在对门酒铺中等等我,我到里边说说。”言罢进衙而去。

韩生见一枝梅还在街上等着,叫进酒馆把魏东泉的话说了一遍。一枝梅说:“事有几分妥当,等他来时就说我是高仲举的仆人,好便与你说话。”言罢坐在一旁。不多时魏东泉进来,和韩生坐在一处,要了一壶暖酒,二人吃着,东泉说:“贤弟,我方才到了司务厅,烦朋友私自开了文书,看了看高生已经招了口供,只怕是个立斩之罪。”一枝梅走将过来说:“爷爷,高某这个死罪还有救无救呢?”东泉说:“这个人好没道理,我们说话谁叫你在此答腔。”韩生说:“不是外人,这是高朋友的盛价。”东泉说:“既然如此就不妨碍了,你主人这个死罪似乎难免,除非问个秋后决或者遇赦也未可定。但是他的对头难缠。若要打点这事至少也得千两纹银。”韩生说:“表兄若能办理,我同这管家前去操办何如?”东泉说:“贤弟,这可不是一两半两,只怕难以办吧。”一枝梅说:“无妨,现有一宗货物价值千金有余,小人同韩相公找个主儿贱贱的出脱了足够用的,不过三日必定妥当。”东泉说:“若然,待我自去办理。”言罢会了酒钱同出酒馆,三人作别,各干其事。

且说苗、韩二人遵小塘的柬帖去找词讼铺子,往前走不多远,见街西有个招牌,上写陈铁笔代写词状。二人一见满心欢喜,掀帘进去,铁笔把手一拱说:“二位要状么?”苗仙说:“我们不是写状,特借宝铺坐等个朋友。”言罢方才坐下,只见进来十个南方人和铁笔一齐拱手,有个年老的开言说道:“我们十人俱是江西客人,在京中开磁器店,今被严阁老的管家年七依势霸行,把店和货物尽皆夺去,算来价值万金有余,我们要去告状,叩求先生写张状子,自有重谢。”陈铁笔听罢把头一伸说:“众位未曾告他,也该想想,满朝文武尚且怕他,何况你们客人,快着请出去吧,休要连累学生。”

众人无奈一齐出去,韩、苗二位也跟出来,只听那些客人说道:“陈铁笔不给写状,这气难以出了。”一人说道:“虽难告他,若有个好汉能以将他凌辱一番,将那些磁器尽皆打碎,也算是出了气了。”又一人说道:“或有这样汉子咱就送他一千银子。”一枝梅听到这里心中想道:“要闹磁器店非我不可,或者这就是得银子的机会,也是有的。”想罢与韩生附耳说了几句,韩生点头。一枝梅赶上那些客人,学出江西的口音说:“列位乡亲请了,方才说是要访一位好汉替你出气,不知此言是真是假?”众人听的是本处声音又是道家打扮,说:“乡亲,我们不过是句气话,哪里可有这等好汉子呢!”苗仙说:“只怕众位不是真心,若是真心,只怕就有这等好汉。”众人说:“这人现在何处,乡亲何不指引指引。”苗仙说:“不用求,我敢独自承担。”众人说:“休要取笑,各人请吧。”苗仙微微笑说:“这等事情我一枝梅若办不来,只怕没入能以办了。”内中有年老之人素知一枝梅好打不平,有惊天动地的手段,遂满脸陪笑说:“义士你要替我们出气,不知是怎样出法。”

一枝梅说:“年七人多势重,难以打他骂他,待我使个手段把磁器打个土平,叫他得不成利,霸不成行,众位以为何如?”众人说:“若果如此,咱情愿送纹银千两。不知几时行事?”苗仙说:“只要你有银子,立时就去。”众人说:“义士放心,我们断不失信。”苗仙说:“也不怕你失信,若要失信,管叫你费的就多了。”要知一枝梅是怎样手段,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 一枝梅大闹磁店 苏九宫仗义疏财

话说一枝梅同江西客人言罢,先扑磁器店来,不多时到了磁器店前,只见年七正在街上卷棚底下坐着,许多人在那里闲着说话,又见走马门楼台阶石上卧着七八只大狗,苗仙遂从怀中取出一条花手巾来,又取出一条白汗巾,卷了两个卷吹了一口仙气,立时变成两个兔子,一个花的一个白的光洁可爱,当时围了许多人一齐观看,个个喝彩。年七向小廝问道:“这是做什么的,如此热闹?”小厮说:“是看兔子的。”

年七说:“好没见过世面,一个兔子有什么稀罕,叫他拿来我看。”小厮听说把一枝梅拉到卷棚底下,年七看了看果然一对好兔。遂向苗仙言道:“把那兔子拿来我看。”苗仙说:“我这兔子认生,怕咬着你老。”年七说:“胡讲,哪有兔子会咬人的,只管拿来。”苗仙听说递与年七,年七抱在怀中正然观看。

苗仙暗把剑诀一掐,两个兔子往年七脸上一蹿,七贼着忙,将手放开,两个兔子落在地下,一个路南一个路北往前直跑,台子上的七八双大狗一见兔子直跑,往前就赶,把路南的兔子赶入一座磁器店中。众人一见着忙,赶兔子的赶兔子,打狗的打狗,只听唏哩哗喇家伙乱响,路北的兔子也是如此。众人正然赶打,苗仙见磁器已经打尽,将两条手巾收回,兔子转眼不见。年七见这事情,气的一跤栽倒,口歪眼斜,就似个疯子一般。苗仙趁着众人忙乱,用隐身法隐住身形在一旁观看。看着众人把年七用轿子送回家去不提。

且说那些客人在远处看着闹了磁器店,俱各欢喜。往回里走了不远。一枝梅赶到跟前说:“众位可如意么?”众人说:“仙长果有神通。”言罢将苗仙领到会馆,凑了千两银子交付明白。苗仙用上法术,把银子尽装入褡包之中,回店而去。韩庆云早已先到店中,一见苗仙拍手大笑说:“师兄的法术果然高强,不知谢礼得了没有?”苗仙说:“整整一千,快些送给魏东泉打点官司,咱好起身。”二人说罢出店,苗仙还扮作仆人,同到魏东泉家把一千两银子交了,又托咐了一遍,回到店中专候信息。

且说魏东泉把银子留下三百,只用七百两银子把官司打点妥当,问成个秋后绞罪,张明、胡旺得了此信,往监中去看仲举,仲举说:“我这官司已经问成死罪,你们快回南京报信,好作区处。”张明说:“姑爷店中的银子,昨日出了骡夫的脚价不能退回,如今剩了几两银子,除了店帐也不剩么了,俺二人没有盘费怎样走法?”仲举听说这话正犯艰难,旁边转过一人姓苏号是九宫,乃是一个丹青画客,生平仗义疏财广行善事,也在草帽胡同居住,和仲举虽是没有交往,却也认识,今因给狱宮送喜容,来在门口等候笔资。听见仲举和仆人说话,其情甚苦,他便动了恻隐之心,隔着牢门拱手言道:“高兄请了,方才听说要叫盛价回去没有盘费,不知待往哪去?”仲举闻言抬头一看,还认的是九宫,遂拱手言道:“苏兄有所不知,武昌府还有个家小,今叫二人回去报信好来给我打点官司。”二人正然说话,出来一个狱官的家人说:“苏先生,这是薄礼三两,老爷多多拜上,有劳大笔。”九宮接过礼来说:“承费心了。”复向仲举言道:“若愁盛价没有盘费,我还带着二两银子,连这共是五两,也够他们路上用的,你在监中耐心等侯,自有出头的日子。”言罢递与仲举扬长而去。

仲举心中甚是感念,遂向仆人言道:“你们回去还了店钱,把你大奶奶请来我有话说。”仆人领命回店算还房钱,到了仲举家中把高仲举的罪名对于氏说了,于氏泪流满面放声大哭,两个仆人一齐劝道:“奶奶且莫伤悲,姑爷在监中等着和大奶奶说话哩。”贤人听说止住泪痕,叫张明雇了一乘小轿,上轿到了刑部监门口。张明给了管监的一个小礼,才开监门放他主仆进去。夫妻见而不用说是彼此伤感,高仲举说:“贤妻这番官司还是被害,幸亏遇着好人仗义疏财,与我打点了官司,方得问一个秋后发罪,若要遇着大赦,还可以有命。我叫贤妻前来不为别事,今日要叫二人起身回去报信,家中还有几两银子,时常与我送些饭来。没有也就罢了。”于氏听说两眼垂泪说:“夫主只管放心,我就是讨一碗饭也与你送来半碗。”

仲举点头,遂将写下的书信和那五两银子递与张明说:“你二人急速回去,快打点救我要紧。”正然说话,老爷前来查监。张明、胡旺领出于氏上轿回家而去,两个仆人把仲举的衣服行李送到高家,天色已晚,二人回店闲谈,胡旺说:“张哥你看苏九宮真是好人,平白里就肯给咱五两银子,若要不然,咱还不知怎样回去法哩。”张明说:“可不是么,此人定有好处。”二人在房中说话,苗仙从窗前经过,把话尽皆听见,回到房中对韩生言道:“咱们教长常说北京有个苏九宫,也有神仙果位,今日听说果然是个好人,待我明日访他一访,看是如何?”言罢就寝。

到了次早,张明、胡旺起身去了。苗、韩二仙出店问到苏九宫的住处,苗仙叫韩生化现了个财主,用石头点成两个元宝,叫韩生拿着,又嘱咐了韩生几句,韩生点头,上前叫门。九宫出来见是个财主,让到书房中坐下,说:“尊兄贵姓,下顾有何见教?”韩生说:“在下姓韩。要求画个形像,画一个男子与我的形容一样,添上几根胡子,把他赤身绑在柱子之上,对面画个恶鬼开弓放箭。”九宫说:“这画异样,不知是什么故事?”韩生说:“实不相瞒,我祖上有万贯家私,生我弟兄二人,我要用这镇压法治死家兄,我好独得家业。”言罢取出两个元宝试探九宫。九宫听了这话心中大怒说:“好一个无义之人,快忙去罢,这画我是画不来的。”把韩生推出街门翻身进去。

韩生一见苗仙,把九宫的话说了,苗仙说:“此人虽不爱财,未必不好生气,我再试他一试,看是何如?”言罢化了个叫花,推门进去,说:“爷爷、奶奶有饭讨碗吃哩。”苏九宫有十七八岁的儿子端出一碗饭来。苗仙一看倒动起怒来,说:“要舍上碗好饭,这饭是打发叫花的吗?”言罢泼在地下。小孩子说:“好个可恶的花子,好意给你饭吃,你倒泼了,快些给我去吧。”苗仙说:“好个大胆的孩子!”手拿打狗棍子就要去打,九宫从院内出来问知所以,却是并不动气,从腰内取出两文钱来递与苗仙说:“朋友,想必饭是冷了,这也不值的动火,另过一家去吧。”苗仙故意动怒把钱往地下一摔,大声言道:“这是打发花子爷的吗!”九宫满口陪不是,苗仙只是不依,街坊们气不过齐来要打苗仙,九宫再三拦挡。

苗仙得空溜出,把方才的事告诉了韩生说:“这个人虽然免了财气,还不知酒色上何如,待我再试他一试。”言罢同韩生走到一个僻静地方,点了一所房子,和高仲举的住宅一样,又用三个纸人变成仲举、于氏和丫鬟,房內的物件一概俱全,苗仙又化现了个仆人到了苏家门口,叫出九宫说:“高相公昨在监中多承厚情,幸是官府清廉,释放回家,今日特差小人来请大爷过去叙谈叙谈。”九宫听说满心欢喜,说:“既然如此,倒要过去看看。”言罢出门,同苗仙往前行走,不多时到了现化的门前。仲举迎接进去,让在书房以内,干恩万谢,说了些承情的言语,立时叫仆人摆上肴酒,二人对坐同饮。苗仙原是搬运来的皇封御酒,美味香甜。三人吃了一会,九宫有了八分酒意。只见有一个仆人进来言道:“我家爷请高大爷说话,在家立等。”仲举起来把手一拱说:“对门来请说话,小弟暂且失陪。”言罢出门扬长而去。

九宫自己坐了会子,忽见有个丫鬟领着一位佳人走进房来,九宫一见连忙倒退,说:“梅香大姐,此位是什么人呢?”梅香说:“这是我家主母,趁爷不在家中特意出来敬酒。”言罢往外一溜将门反扣,那佳人过去轻启朱唇说:“我丈夫今晚必不回家,待我奉陪一杯有何妨碍。”言罢端酒就往前递,九宫头也不抬直往后退,还未及开口,忽然撞见一块石头,一脚绊倒,及至起来一看,原是一块空地。正在发呆之际,苗、韩二仙拱手言道:“居士在此莫非有心事么?”九宫说:“二位不知,青天白日在此见鬼,所以发呆。”苗、韩二位拍手大笑说:“京城之中哪有鬼怪,想必你有善根,是仙人度脱与你,你今日的闻见我却知道。”遂把求画的讨饭的和方才的所见说了一遍。

九宫心中暗想,这事奇怪,今日的事情二人如何知的这等清白。正在烦想之际,苗仙说:“居士不必心疑,这分明是你有善根,用酒色财气试你,你若能以跳出圈外,就可以去作仙了。”九宫听罢猛然醒悟说:“我看二位大有来历,就求度脱度脱我吧。”言罢双膝跪倒再不起来。苗仙说:“我二人修行尚浅,怎敢取个徒弟,你若真心出家,咱们做个道友,同往四川去见教长方可。”九宫问及教长姓名,苗仙说了,又说了韩生与自己的姓名。九宫心中大喜,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回家去,咱们就此走吧。”苗仙说:“好,苏兄倒有决断,你同韩兄先到芦沟桥去等我,我到店中就来。”言罢各自分手,苗仙回到店中还了店钱,到了芦沟桥上,三人会面直扑四川大道,这且不表。

且说解子王英奉小塘之命往四川采药,及至到了四川,盘费已尽,偶然遇着个过路的巡检要往夔州上任,此人姓周名鼎,他原是宛平县的书办。三考已满选了个异路前程,从巴州经过,瞧见王英说:“王二哥你怎么流落在这里来了呢?”王英一看说:“那不是周先生么,看光景恭了喜了,不知选在何处?”周鼎说:“是夔州永丰镇的巡检,王二哥你为什么出了家呢?”王英把改恶从善的始末说与周鼎,周鼎说:“行善不过心正就是了,何必出了家呢,你不如和我到任里受用几年去吧。”王英一来没有盘费,且是受苦不过,一时把心变了,遂和周鼎到任。

这一日周鼎的家眷前来赴任,离任所还有五六日的程途,周鼎听了此信,拨了八个弓兵,叫王英领着去接家眷。这王英当过差,本来也会些武艺,接出去了三百多里,方才迎着,保着轿马往前行走。路上隔着一条山岭叫做齐云岭,岭南有个猕猴洞,洞内有个多年的猴精,领着几千小猴在此作怪,时常差猿猴四外打探,男子任其行走,如有妇女抢入洞中即成夫妇。这一日几个猿猴正然探望,看见周鼎的家眷,满心欢喜,一齐跑到跟前围起来了。要知周鼎的家眷怎样,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 王解公猴洞受难 济小塘四川降妖

话说王英只因马肚带松了下来,被马闪在后边,看见一些猿猴把轿围住,连忙催马前来开弓放箭射散一群猴,他心中一怒追赶下去,赶过山头,见有竹木树枝结成的一座寨门,众猴俱跑进去,到了里边说:“洞主不好了,我们在山下看见个官人娘子,还有个丫鬢,堪堪抢上山来,忽有一个恶人把我们同伴射死两个,夺回妇女,他如今赶了来了。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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