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升仙传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1 分钟 · 20 / 24
集藏 · 小说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1 分钟 · 20 / 24
会员可开白话
先承枉顾,何以敢当。”状元说:“不敢,学生与众位仁兄一来奉拜,二来为家父这件冤情,求大人从公审问,愚父子感恩不浅。”陆爷说:“小弟自来无私,不看人情,列位请坐,待小弟追问口供。”众进士打了一躬,在堂下两旁落坐。
陆老爷坐了正位,把高仲举带到当堂,往下开言说:“高仲举,今有状元胡世显、经魁胡世兴上本,替你辩冤,可将从前的实情从实说来。”仲举见问满面泪流,将被冤的始末述了一遍,陆老爷吩咐退下,把李虎、王成带上,老爷问道:“你二人当年杀死布客,赖着仲举,是谁主使你们?受了多少银钱?从实说来,免受大刑。”李虎说:“青天老爷,当年高仲举杀死布客是小人和王成亲眼见的。现有他的口供,怎么今日反赖小人,还求太爷做主。”陆爷一声断喝说:“好个刁恶奴才,还敢强辩!你既当一个地方,看见杀人焉有不报之理,况你二人又非神仙,怎知仲举杀人,先去等着拿他?看来其中定有隐情,不打如何肯招。”言罢吩咐看上枷棍,把二人一齐夹起,夹的二人昏迷不醒,用凉水先把李虎喷醒过来,陆爷又问,说:“杀死布客倒是何人主使?从实招来。”李虎心下自思,若要说了实话,稳是剐头,倒不如舍了下半截,或者可以求的出去。况有年七爷在内,严府必说人情,主意一定,说:“青天老爷,杀死布客高仲举已有口供,小人其实不知别的。”陆爷吩咐退下,又把王成喷醒过来,说:“王成,方才李虎说是当日的布客是你杀的。你可从实招来。”王成人当总甲,也是个滑贼,听见陆爷这等问法,约摸着是个诓局,望上叩头说:“青天老爷,高仲举杀死布客已有口供,方才李虎定是受刑不过 信口胡说,焉能算的实话。还望青天老爷明镜详察。”陆老爷微微冷笑说:“好一个呆头奴才,我看李虎像貌凶恶,必定能以杀人,他如今已经供出你,看你倒替他遮掩,真正可笑。布客若是李虎杀的,你只说了实话,与你无干,若要不然,定打一百杠子。”王成看了看刑法,实在难受,自己又没经手杀人,总然实说谅也无妨,遂往上开言说:“老爷不必动刑,待小人实说了吧。李虎当初是个地方,常在年七那里行走,年七要商谋高仲举的妻子,给了李虎三百银子,叫他杀此布客,诬赖着高仲举。通知小的埋伏擒拿。小的一来怕严府的势力,二来地方管着总甲,因此不敢不从,其实杀死布客小人并未经手。”
陆爷听毕把头点了一点,又吩咐把李虎押上堂来。陆爷把惊堂一拍说:“恶贼,王成已经实招,你也快着招上来吧。”李虎说:“青天老爷,王成必是胡说了。”陆老爷微微冷笑,叫上王成与他对质,王成说:“李虎你不用再口硬了,当日你奉年七之命杀了布客,赖着高仲举,把三百银子自己独吞,今日官司翻案,枷死不招才有声名,为何反倒赖我杀人?实话对你说吧,我已经招了,你若不招也不过是皮肉多受些苦。”
李虎听了这话半晌无言,暗暗的恨怨王成,陆爷说:“你是招与不招,快着说来。”李虎说:“老爷,王成说的尽是实话,就算是小人画了招了。”陆爷说:“你得三百银子,分给王成多少?”李虎说:“给他五两。”王成说:“你这人好没良心,你只给了我四两七钱,还是七五成色咧。”陆爷叫书办记了口供,又把年七带至当堂朝上跪倒。陆爷说:“年七,李虎、王成已经亲口供招。李虎杀死布客赖着仲举,是你用银三百行贿主使,你可从实说来免受刑法。”年七见问只是冷笑说:“大人,我与高仲举并不识面,为何无故赖他。但是我不傻不呆,岂肯白与人家三百银子,老大人再思再想,莫要屈枉了好人。”
陆爷说:“年七,你今不必强辯,现有李虎、王成,你可和他质对。”李虎说:“七爷,不必支吾,我与王成已经招了。”年七闻言把李虎啐了一口,说:“我把你们这些奴才,受刑不过胡乱供批。等官司完了,出去和你们算帐。”陆爷听见这话不由的动怒,说:“年七,他二人良心发现,俱各实招,你不肯承认反倒威吓别人,难道仗着严府的势力看我不敢动大刑么。”言罢吩咐人役快看枷棍上来。
众役一声答应,才要动手,门上的领着严府的家人走到堂口说:“禀老爷,今有严太老爷差人下书。”陆爷闻言就知是世蕃与年七讲情,遂把来人唤到面前说:“你回去拜上太爷,公堂之上不拆私书,且把原书带回,去吧。”下书人答应一声,反身而去。陆爷把看门的叫上来说:“好一个大胆的奴才,本堂正在此审事,你自放人进来,拉下去重打三十。”衙役闻言把门上人拉至堂下三十棍,打的皮开肉绽,爬下堂去。众青衣这才把年七上了枷棍,将绳一紧,年七昏迷过去。一个人揪住头发用凉水喷醒,疼的他哀声不止,陆爷说:“年七,你也知道刑法厉害么,再不实招定要将你勒死。”年七看了看陆爷不顺人情,若要不招必定还动非刑,不如暂且招了再作道理,恶奴主意已定,说:“陆大人,不要动大刑,我也招了。”
陆爷说:“既然如此,把大刑去了,亲自供来。”青衣答应一声,把夹棍去了,年七说:“我也没有别的口供,李虎、王成俱是实话就是了。”陆爷说:“各人是各人的口供,须把始末原由细细述说。”年七无奈,把要害仲举的始末从头说了一遍,陆爷叫书办记了口供,又向仲举问道:“你这官司果是屈情,当日宛平县是怎样审的,细细说来。”高仲举说:“青天老爷,当日宛平县受了一千两银子的贿,不问虚实屈打成招,将小人定了罪名。这都是年七托咐了的。”陆爷听罢,吩咐把犯官陈琏带至堂上。陆爷说:“陈琏你当日受年七一千银子的贿赂,把高仲举屈打成招,你可从实说来。”陈琏说:“这就奇了,图财害命是高仲举自己供的,若说犯官受贿,可是何人的过付?”
仲举说:“过付就是解子王英,你当我不知道么?”邬懋卿在丹墀以下闻听此言,说:“好了好了,全要他说此话,大家的官司就要翻了。”陆爷闻言把邬懋卿叫上堂去,说:“本堂未曾问你,你为何在下喧哗?”邬懋卿说:“大人的恩典,高仲举私自进京,被地方拿住送到中城察院当堂审他,他说解子王英被他一肘打在河內尸首全无。方才他又说是王英的过付,这不是没对证的话么?”陆爷说:“你的这话也近理:“又向仲举问道:“你打死王英可是真么。”仲举说:“并无此事,这也是屈打成招。”陈琏说:“大人,这个囚犯真真的可恶,赖着犯官受贿,屈打成招,过付人却是供个死的。这一次就算宛平县屈他第二次官司,难道中城察院又是屈打成招么?我二人与他何仇,若是与他作对?分明是他儿子新登皇榜,妄奏当今,指望着翻招。还求大人仔细察详。”年七爷喊叫起来说:“大人,一宗虚百宗虚,若是有了王英便罢,如没王英,我也要翻招了。”陆爷又向仲举问道:“解子王英倒是你打死了没有?”仲举说:“老爷,一个怯儒,焉能打死个壮手?实在是他放了小人,自己也逃走了。”陆爷闻言向年七言道:“你方才说没有王英就要翻招,若要有他便怎么样呢?”年七、邬懋卿等齐声言道:“若有王英,我们情愿认罪。”陆爷说:“口说无凭,须要立下供状。”书办闻言把纸笔拿到下边,原被告俱写了供状交与陆爷,陆爷吩咐众犯收监,又把三鼎甲同众进士请到堂上。陆爷离坐说:“众位,先小弟审的此事还是有私没有呢?”众进士说:“老大人从公直断,学生们深服,只求急出文书,寻访王英,早结此案。”言罢告辞,俱各回家。要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 严世蕃差人行刺 徼承光怒摔凶徒
话说胡世显弟兄二人回家,见了于氏,把陆爷审的官司说了一遍,于氏说:“当日王英把你父亲放走,他还私自回家与我报信,自古说行善之人福寿必昌。我想此人还在,务必差人寻找方好。”胡世显忽然想道:“当初教我夯歌的师父他有仙之体,能知过去未来之事,前在报国寺和孩儿会过两次,想必还在京中,找着此人占算占算就知道了。”言罢,用过晚饭,歇了一宿,次日起来一行差人往监中送饭,一行差人寻找苗仙,这且不提。
且说年七犯了官司,到了次日,严嵩闻知此信,心中大怒,说:“好一个大胆的陆炳,既知年七是我府中之人,总奉圣旨也该留些情分,竟是胆大动刑,令人可恼。”遂即叫人将狗子严世蕃叫到跟前,说:“昨日陆来宋拿年七,你为何发人给他?”狗子说:“他原是自己要去的,差人去和他要人,他仗着圣旨不肯放回。又差人送了一封书去,谁知他不拆封,原书发回。”严嵩说:“年七犯的什么事呢?”狗子把始末说了,严嵩笑道:“我只当什么天大的事情,原来是些须小事。昨日新状元谢恩,手举本章,众进士也有一道本章,想必就是此事。我把这些畜生,将来一个个死在我的手内。但不知年七的供词怎样?”狗子说:“已曾差人打听,李虎、王成和年七俱各招了,只等找着王英就要定罪。”老贼说:“既然如此,别等过付出来,先把原告害了,也就完了。我这两天心神不宁,你自己办理去吧。”言罢回后房面去。
狗子走到书房,想着要害仲举,无处下手,忽然想起一人,叫小厮把他找到跟前,此人乃赵文华荐来的家将,名叫毛广,能飞檐走壁行刺杀人,严世蕃赏了他一个元宝,叫他往锦衣卫监中行刺,杀了仲举回来还要加倍重赏。毛广满口应承,这且不表。
且说徼承光同众道友在白云观内,这一日该他拆看柬帖,将封拆开,上边写的是:“今晚用道法进锦衣卫监中打救仲举,若遇刺客即时摔死不得有误。”承光看罢即时进城,等到夜静之时遁进监去,看了看那些受罪之人甚是可怜,忽用慧眼往上一看,只见一人爬在瓦垄子上。徼仙看见知是刺客,到了二更以后,只见那人慢转身形溜到下边,走到牢门跟前,伸手把锁拧去,挨身而进。承光一见紧紧跟进房去,只见一盏孤灯半明半暗,高仲举在草榻之上酣睡。毛广一见,从腰内抽出钢刀就要动手,徼仙不敢怠慢,伸手揪住毛广的头发一纵,顿时提到半空之中。毛广说:“神圣饶命。”徼仙说:“你饶谁来,叫我饶你!”言罢抓住踝子骨往下一摔,只听着喀嚓一声摔了个脑浆迸裂。徼仙在半空之中大声喊道:“监中有刺客了。”一连喊了两声,竟向白云观去了。
那些牢头更夫从睡梦中惊醒,点起灯笼把各处牢房一看,只见仲举的门口倒着一个死尸,脑浆迸裂。又看了看仲举身旁放着一把钢刀,叫醒仲举问其所以。仲举并不知什么缘故,立时把狱官请来从死尸身上搜出一个元宝。天明禀了堂上,陆老爷升堂,把钢刀、元宝一看,只见元宝上刻着四字,乃是进献严府。陆爷看罢心中想道:这一定是严府差的刺客,杀了仲举没了活口,好叫年七狡赖出监。谁知天神不容,将凶徒摔死。我想高仲举乃是钦犯,若要被人杀了,我可如何吃罪的起。不免把这元宝钢刀差人送到严府,叫他知道我已察透机关,打断念头,好免后患。主意已定,把钢刀元宝交给一个长班,如此这般吩咐了几句。长班倾命,把两件东西用毡包了送至严府,和门上的说道:“这是陆老爷送来的礼物。”将东西放下返身而去。门上的把礼物送至后边,严世蕃打开包一看,不由的心中发毛,就知是毛广被擒,陆炳察透机关,从这一来把害仲举的心也就灭了。
且说王英这一日该拆柬帖,自己走到无人之处拆开一看,写的是“先到通州,如遇张明、胡旺,劝他进京,同至状元府替二人说情,然后到锦衣卫自去投首,你认识年七的过付,打救仲举不得有误。”王英看罢不明其意,走至方丈去问小塘。
小塘说:“你只管前去,柬帖后面还有许多细话,到三月二十五日,映着日光一看,自然明白。”王英听罢也不敢再问,竟往通州而去。
且说胡世显的长班奉命去找苗仙,这日回至府中说:“禀状元老爷,小人去寻那个道家并无迹影,听说白云观内住着几个羽士,内中有个神人名叫济小塘,能知过去未来之事。老爷何不差人前去问问,或者知道王英的下落。”大爷听罢,立时上轿亲自去见小塘,到了白云观前,方才下轿就遇着苗仙,二人同进方丈见了小塘,小塘说:“贵客莫不是要问王英的下落么,这事不必忧虑,等到四月初八自然他去投首,叫你骨肉团聚。”胡世显说:“但愿如此,异日再谢先生指教之恩。”
言罢告辞,小塘送至门外说:“胡贵人,在下听说贵同年邹榜眼为人甚是忠直,明日要去拜望拜望,还有大事商议,请贵人做个引进。”世显说:“如此甚善,明日专候仙驾。”言罢拱手上轿回府,这且不提。
且说严府内有个打细的家人,专打听胡世显家的事情,今见胡世显往白云观去拜望小塘,遂暗暗的打听,知道小塘要去拜望邹榜眼,遂即报于严嵩。严嵩大怒说:“怪不的胡世显替他老子翻案,原来有济小塘给他主谋。闻此人善会邪术,必定先除此人,年七的官司方能出头。”严嵩想了一想,叫堂官吩咐督察院传知五城司坊,多差捕役在邹应龙下处左右埋伏,如遇小塘前去即便拿住,送与巡城御史问他妖言惑众,与胡世显一党同谋之罪,堂官传令,这且不表。
再说小塘闭坐,忽然耳鸣眼跳,袖占一课,早知其意。到了次日早晨,出了白云观,到了一座土山子上,看了看四处无人,遂用仙术拘来一个马猴一个小石猴跪在面前,济仙吹了口仙气,老马猴变成个白胡子老道,小石猴变成个道童,济仙又走到跟前吩咐了几句,领进白云观,叫一枝梅雇了一乘小轿,一个脚驴,打发二猴去拜邹榜眼,不多一时到了门前,小道童下了牲口,到门前高声言道:“门上的快来接帖,小塘济道爷来拜望。”方才喊了这么一声,那些捕役正在左右探望,听的此言,唰的一声,把轿子围住,不容分说把个假小塘拉出轿来用索子锁住,说:“你可是济小儿么?”老猴把头点了一点,一言不发。捕役说:“你看这个牛鼻子,倚老卖老,故意的装憨,且把小道拿住。”言罢走上前去把小猴锁住,小猴说:“众位爷爷,我师父就是济小塘,拿住他就是了,为何又拿我呢?”捕役们说:“小道休要罗唆,叫你同去不过替他招认口供,休言,跟着走吧。”众役拉着两个假道士,路过一个地方,乃是一座风流院,里边有两个名妓,一名摸摸儿茉,一名挨挨儿茉。严世蕃每年包银二千两,不许另接别人。这一日有两广军门的儿子替他父亲打点任内的事情,请赵文华引进,借风流院设席和严世蕃讲话。他们正在里边吃酒谈笑,有个小厮在门前闲看,见众人拉着两个道士,开口问道:“你们拿的什么人呢?”内中有认得的说:“小大叔,这就是太老爷叫拿的两个妖道。”小厮说:“你们慢走,大爷今在里边饮酒,正要看看他咧,待我进去问问。”言罢转身进内禀明狗子。狗子说:“叫他们进来,我先问问口供。”小厮听说翻身出来说:“大爷有令叫你们带进去咧。”要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 马猴大闹风流院 京城画影捉小塘
话说捕役把两个道士带进院中,狗子向马猴问道:“你是济小塘?”老马猴把头点了一点,只不言语。捕役说:“大爷,这个老道装聋作哑,只问小道便知。”世蕃依言说:“小道,你师父可是济小塘不是?”小猴说:“我师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原是济小塘。”狗子说:“既是他不会说话,带他往察院去吧。”
军门的公子说:“且住,久闻济小塘善变戏法,何不叫他变变大家看呢。”世蕃闻言说:“小道,你师父会什么戏法,叫他玩上一个。”小猴闻言在老猴耳边说了几句,老猴用手比了一比。小猴说:“大爷,我师父耍飞琵琶咧。”世蕃说:“好,叫他耍吧。”老猴听说用手往挨挨儿茉一指,她怀中的那面琵琶滴溜溜起在空中,左舞右舞只如一个飞鸟一般。众人看着正然喝彩,小道说:“琵琶要下来,美人细看可别打着。”言未尽,唰的一声琵琶落将下来,把一个摸摸儿茉打倒在地,哀声不止。狗子大怒说:“好妖道,可害了我的美人了,小厮们快与我拿住。”小厮和捕役一齐动手。小石猴左跳右撞说:“莫要动手,还有好戏法哩。”说看就往席上指了两指,那些月琴弦子之类一齐乱飞,落将下来把赵文华、军门公子和严世蕃俱各打倒在地。
两个猴精现了原形,跳在厅房以上嘻嘻乱笑,此时小厮捕役未伤着的俱趴在花阴之下,听了会子,没有动静,爬出来看了看房上坐着两个猴子,这才把世蕃扶起来说:“大爷,两个道士变成猴子上了房了。“赵文华、军门公子和两个娼妓听见这话,挣扎起来向猴子往上观看。狗子看见心中大怒说:“好妖道,焉敢倚仗邪术在此作祟,小厮们快取弹弓来,再传火器手,用三眼枪打这畜生。”小厮闻言分头而去,各取了弹弓,又将枪手叫来了,几名兵士往上乱打。两个猴左右躲闪,哪里能打的着。呼的一声,一齐跳到海棠树上,把一树鲜花抓了个稀碎。狗子正然吩咐叫打,忽然间一阵狂风,二猴踪影不见。
狗子同众人怔了一会,无可奈何,说:“你们暂且去吧。”捕役说:“小人们奉察院的宪牌拿住妖道,如今叫他逃走了,小人们怎么消票呢?”狗子说:“这却无妨,我使人去说一声就是了,放心去吧。”捕役们散去。
军门公子因要看戏法,惹了这么一番风波,自觉颜面无光,告辞而去。剩下赵文华向世蕃言道:“这个妖道实在可恶,怎么禀知太师本奏当今,画影图形拿住这个妖道,碎剁其尸,方解今日之恨。”狗子说:“我想此事内阁不便奏闻。只用禀明家父,叫一个门下奏上一本,连邹、胡二人一概参在本内,一来出年七的官司,二来除今日之恨。”赵文华满心欢喜说:“倒是世兄高见。”言罢各自上轿回府而去。
狗子见了严嵩,把今日之事说了,严嵩立时托了一个门下本奏当今,说:“两个妖道和邹、胡二人同谋,无事生非、扰乱人心。”圣上因同谋的话没有凭据,发下一道旨意,先拿妖道。旨意已下,五城的察院带着地方书办齐到严府问清白了妖道小塘师徒的形容,叫画匠画了图像,张挂四门,凡有过往僧道对像盘话,这且不提。
且说济仙自从差二猴闹了风流院,听见外面纷纷传说要拿妖道,济小塘自己到了西门上,看了看告示上的言语同那图像,回到现中和众道友言道:“如今朝廷指名拿我,虽然图像上是个年老的道士,咱们在此住着也不妥当,不如大家走吧。”言罢告辞了白云观的道士,各带行李出观而去。及至走到三岔路口,苗仙向教长:“咱是到何方去呢?”济仙说:“只管前走,自然有个安身之处。”众人又往前走,这且不提。
且说苏九宫自三月二十四日拆了柬帖看了看,是至东便门外找房三五间,到二十六日从城南小巷迎接,这一日苏九宫早在东便门外找了五间闲房,前来迎接。大家会在一处,小塘向九宫问道:“寓所有了没有?”九宫说:“已现成了。”不多时,一齐进了新找的房子。小塘改为儒家打扮,改姓为齐,称作三相公。四个门徒也都是俗家衣帽,更名改姓不在话下。
到了次日,小塘向众道友言道:“今是三月二十七日东岳庙上大会,大家不免去走走,一来游玩,一来找个机会好去金殿面圣讨个封号。”众人听说俱各欢喜,将房门锁上各往东岳庙来,不多一时到了神路街的南头,只见一座松林里边搭着许多席棚,俱是酒馆,师徒几人走进一席棚去,就坐饮酒,这且不提。
且说东岳庙的地方乃巡视东城的一位察院所管。这位爷姓包,名叫士廉,科甲出身,为人耿直,二月里方才到任,听说东岳庙烧香的尽多男女混杂,常有恶徒借端生事,遂带领人役亲往庙中观看,到了庙口恭过神像,在门前预备下的棚内坐下,看了多时并无生事为非之人,遂向衙役们说道:“闻听东岳庙是个是非地方,本院到此半月连个胡言乱语的也并没有,以此看来北京百姓还算良善。”有一个多嘴的书办言道:“北京百姓良善者固多,凶惡者亦复不少,今日老爷在此,谁敢出头呢。”察院闻听此言,猛然醒悟。遂吩咐人役站班,自己带了随身的家人回到署中,换了一身儒衣,同家人仍向庙来,主仆二人走到棚前,见那酒棚之中吃酒行令甚是热闹。这位爷心中想管闲事,遂进酒棚拣了一个干净桌儿坐下。仆人要来一壶暖酒,满斟一杯放在老爷面前。
且说这座酒棚正是小塘师徒们在内吃酒的地方。包爷一行吃酒,抬头看见小塘,人品下俗,谈古论今,甚是有致。遂起了爱慕之心,起身走到近前,拱手言道:“亲翁请了。”济仙一见连忙站起身来往对面一看说:“尊官请了。”包爷笑道:“亲翁为何这等称呼呢?”济仙说:“在下从无客言,因见尊像非俗,所以这等称法,若不弃嫌,同坐奉敬三杯何如?”包爷说:“正要领教。”言罢归坐,包爷居中,济仙师徒下面相陪。
正然饮酒谈论,只听的外面锣鼓喧天 甚是热闹。小塘说:“这必是赛会的来了,咱们酒已足兴,何不大家去瞧瞧呢。”包爷说:“如此甚妙。大家随喜随喜。”小塘叫承光算了酒帐,一齐出了酒棚。只见那赛会的一起一起果然齐整,打发过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