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升仙传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1 分钟 · 3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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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家,俱都是到在家中满口胡言狂笑不止,如中疯的一般。家中人知道得病的缘由,齐到棚内祷告,愿上布施,也有三五百的,也有一千八百的,上了布施回到家内俱各平安。这一番哄动,合城的百姓齐往三教寺来施舍。不过三日,聚了两万多银。小塘叫如本请了两个老者管工,重修古寺,不消半年焕然一新,城內绅宦又另布施建雕,请戏庆贺开光。小塘怕名头显露,躲在河东养静不提。
且说三教寺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在那日,天交午时,佛殿前忽然响了一声,平地冒出一朵莲花,大如车轮,绿叶遍地。众人正然观看,又听的哗喇一声,五色霞光,乱人眼目。不多时,从那花蕊之中现出一个青衣女子,眉如新月,服似秋波,杏脸桃腮,金莲三寸,俨然是一个素衣仙子。众人纷纷议论,据说是善心感动菩萨显灵做众。众人正然言讲,只见那素衣女子启一点朱唇,吐婉转莺声,说:“尔等众人不必多疑,我乃白衣大士,只因此处人多知善,所以降临来度众生,有缘者快上金莲,早入西方佛教,不受阎王的拘管。”众人听罢,一齐念佛,内中有个老者说:“众位闪闪,待我先上金莲,早入仙国。”女子一见,用手招呼说:“那一老者休要前来,你虽好善,吃亏有了年纪。西方路远,难以前去。还是年力精壮些的前来入缘。”一言方尽,就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高叫“菩萨,弟子年力精壮,望乞度脱。”言罢分开众人跳在莲花之上。女子一见满心欢喜,架起妖云与后生俱各不见。众人一见齐声念佛,俱说是造化后生。
谁知这三教寺破旧多年,树多人少,有妖精在内居住,如今寺院复整,他们无处存身,所以就作起怪来。这莲上的女子原是个九尾狐狸,那后生上去,早被妖精提到庙后吃了,只落下一堆尸骨。到了次日,又是如此,一连五日,就害了五个性命。到了第六日,小塘从河东回来,到在庙中,只见人山人海争看观音度人,小塘问知缘由,心中疑惑,要试观音的真假,遂挤到跟前,高声叫道:“菩萨,待我与你上西方去罢!”言罢纵身跳在金莲之上。妖精不知好歹,架起妖云把小塘捉到庙后,离地有三丈多高往下就摔。小塘手脚利便,且是早已有了准备,被妖精一摔,趁势跳将起来,那妖精见小塘有些耿气,即忙复原形,要吃小塘。小塘一见,微微一笑,把左手一撒,说:“野畜着打!”立时着一声雷响,把一个妖精劈了个粉碎。小塘定睛一看,原是一个九尾狐狸。又看了看,地下的白骨共有五堆。小塘看罢,叹惜多时,转身回到寺内,向众人言讲一遍,个个惊异,齐往庙后观看。这且不提。
且说泗州知州姓任名是尚义,听说小塘破了妖异之事,心中欢喜,差人将小塘请进衙门,待为上宾,酒席之间,言语投机,这州官恋恋不舍,要留小塘盘桓几月,遂将小塘送在魁星楼上居住,每日拨人服侍。这本处的一些士绅见小塘有如此法术,知州又如此敬重,遂拜望的拜望,送礼的送礼,终日应酬不绝,这且不讲。
且说九尾狐狸被小塘用雷劈死,他的子孙四方奔逃,内中有个成了气的青面狐狸,乃是九尾狐的儿子,见他母亲死的甚苦,自己又无处可依,遂哭往青莲洞去。这青莲洞在洞庭山下深潭里边,內中乃是个多年青鱼精,称为青莲仙子,是九尾狐的结拜妹子。小青面狐到了洞中,一见鱼精放声大哭,就将他娘死的始末说了一遍,哀告鱼精替他报仇。鱼精听罢,伤感多时,说:“贤甥,我和你母亲里系结拜,情同骨肉,她今死到这样苦处,我焉有坐视之理,待我与你前去,以报此仇。”言罢一齐出洞,架起妖风,往泗州而来,不多时到了三教寺后,鱼精说:“贤甥,你可知害你母的那人姓字名谁?现在那里居住?”小狐说:“愚甥去时心正惊慌,那得知他名姓,待我前去打,听便知分晓。”言罢,变了一个小沙弥,去不多时打听回来,说:“姨母,此人叫作济小塘,重修寺院就是他的法术。现在城中魁星楼上居住,姨母若去,多加仔细。”鱼精说:“贤甥放心,你且在此等我,我去去就来。”
言罢一阵妖风,来到城內,从空中把小塘一看,说:且住,我看此人像貌不凡,日后有地仙果位,我何不采取他的真阳,成我的正果。鱼精动了这个念头,就把那报仇的事情忘了。等到黄昏之时,变了一个美色女子,走到魁星楼下,正遇楼门半开,轻轻走到楼上,站在小塘背后,故意的咳嗽一声。小塘听见,回头一看,见是一个绝色佳人,连忙问道:“你是谁家女子,更深夜静,到此何为?”鱼精见问,满腔陪笑说:“相公,奴乃庙东隔壁之女,父亲去世,只有一个老母,自知相公在此独伴孤灯,故不顾羞耻,瞒着老母前来,不知相公肯容纳否?”小塘听罢正容开言说:“小姐,这可断使不得。我济某乃正人君子,岂肯为此苟且之事。请快下去,莫使旁人知觉,议论是非。”鱼精说:“相公,你好不聪明,今已夜静之时,你我的事情还有何人知道?”小塘说:“虽无人知,于心不能无愧。不必多言,快下楼去罢。”鱼精说:“相公之言固是正论,但奴已经来了,岂肯空自回去。相公如果不允,奴但不愿回家,情愿自刎于君前。”小塘闻言,心中急促,忽然想到:且住,我看此女来历不明,妖媚异常,未必不是妖精前来作祟,待我暗念咒语,用掌心雷震他一震,若要是人,自然他不害怕,那时再作道理。主意已定,说:“女子,你果真不下去么?”鱼精说:“奴是不去的了。”小塘说:“既然如此,你可真要后悔。”言罢暗暗念咒,把左手向妖精一张,只听着一声雷响,火光满室。欲知妖精性命如何,下回分解。
第七回 青鱼精戏弄小塘 独角龙水淹泗州
话说小塘把左手向妖精一张,一溜火光向妖精扑去。鱼精一见心惊,转身便走,小塘那里肯舍,说疾道快,掌心雷又向鱼精打去,鱼精无奈,把身上一领衫子脱下,才得逃回寺后。青面狐迎着,一看见鱼精的鳞甲不全,连忙问道:“姨母你到那里怎么样了?”鱼精说:“厉害,厉害!若非腿快,已死于那人之手。”小狐说:“如此看来,这仇难以报了。”鱼精说:“无碍,我有一位姑舅哥哥是东海龙王十代玄孙,姓敖名叫倒世,九江八河俱称他为独角大王,现住淮河逆水潭中,把他请来便可以报此仇。你可先到青莲洞中替我看管,我今去也。”
言罢,足下生风,到了逆水潭边。叫看门的老鳖往里通报,野龙听说,即忙就请。青鱼精到了里边,一见野龙,放声大哭,野龙说:“贤妹,你有什么冤屈事情,对愚兄说了,包管与你出气。”鱼精说:“表兄,小妹也无别的事情,只因泗州来了个游方秀士,姓济名是小塘,口口声声要捉三个妖怪头,一个是九尾狐,二名就是小妹。狐姐姐被他用掌心雷打死,小妹的鳞甲又被他扯碎,幸是腿快,未曾丧命。”独角龙说:“三名是谁?怎么样了?”鱼精说:“表兄,三名就该着你了。他说你是什么独角大王,不过是一个多年的泥鳅,有本事捉了来,生炸下酒,表兄你说这还了得了么!”野龙听说,心中大怒,说:“好穷酸敢如此猖狂,揭我的短处。贤妹与我看守洞府,待我前去会他。”
言罢,出离水面,一阵怪风,来到泗州城中,变了一个儒流秀士,竟到魁星楼上去见小塘。小塘一见,连忙请坐,说:“请问尊兄贵姓?”野龙说:“小弟姓敖名倒世,住处水府,因仰大名,特来奉拜,还有不明白的一件事情,要请教请教。”
小塘说:“敖兄,不知是件什么事情?”野龙说:“你乃北京人氏,来在泗州把一个千年狐狸伤害,不知是何缘故。”小塘说:“敖兄差矣。奸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况那妖狐哄迷愚人,连伤五个性命。”野龙说:“这罢了。听说你口出大言,说几天的狂话,要捉青莲洞的青莲仙子,逆水潭的独角大王,难道他们也害生命不成?”小塘听了心下寻思,说:住了,这些话问的古怪,想必又是一个妖精,若论青莲洞逆水潭我并不知道,何从有捉二怪之说?他既如此说了,我若不承当,又落他的褒贬。我且应承起来,看是如何。想罢开言说:“小弟实有此话。休说是两个妖怪,普天下的妖精我济某定要斩尽。”
野龙说:“无论天下的妖怪,就只一个独角大王,可就有些难缠。”小塘说:“独角大王不过是个妖怪。就是翻江搅海的毒龙我也只当是个泥鳅。”野龙一听此言,见与鱼精的言语相同,不由的心头火起,说:“好穷酸,我就是独角大王,你可岂奈我何!”说着照小塘就是一掌,小塘侧身躲过,连忙念咒,把左手掌一撒,哗喇喇就是一个沉雷。这要是別的妖灵早已着伤,独角龙只是不理。小塘又念咒语,连连又是两个掌雷。野龙着忙,怕的是五雷俱发难以支持,将脚一跺,一道金光出泗州,回到淮河之内,点了些水卒,兴波作浪水淹泗州,要拿小塘报仇。
泗州任爷见水势头来的恶,指挥百姓土壅城门,自己上到城上,往下一看,见那水头几与城齐。知州没了主意,急的直要寻死。转过一名书吏说:“老爷莫慌,咱这淮河常有水怪作乱,从前也曾涨过一遭。多亏许真君把条孽龙赶下西江,所以至今不受水患。今日这个水势未必没有水怪,现今济相公广有法术,何不把他请来,看看能以除了此患也未可知。”
任爷听说,忙把小塘请到城上,说:“先生有何法术能退此水?快着救这一城的性命。”小塘说:“老爷放心,只管且下城去,待学生细看明白,再作计较。”任爷依言,带领衙役下城而去,小塘自己走进敌楼,从衣中取出葫芦,扳开塞儿,将灵鬼叫出,说:“现今淮河水涨,泗州将及不保,命你出去打听打听,看是什么妖精作怪?”灵鬼去不多时回来,报道:“法师你可惹下祸了,只因你掌心雷劈了妖狐,青鱼精在你手中逃命,勾引孽龙敖倒世来,你又用雷震他,他一怒,水淹泗州,要捉法师报仇。”言罢,复入葫芦而去,小塘听罢,吓的魂不附体,不由的二目之中落下泪来。
吕祖正在洞中打坐,只见一股怨气冲空,慧眼一观,早知其意,遂拿了一条黄绒带子,一个小药葫芦,把柳树精叫到跟前如此这般吩咐一遍,交与带子葫芦,叫他去与小塘擒拿野龙。柳仙領命,一架云头来到泗州城上,收落云头走入敌楼之中。小塘正然焦愁,抬头一看,见面前站着一丑恶无比之人,心中只当是独角大王前来追命,遂大着胆子大叫一声,说:“好野龙,我济某降妖除怪,为的是与民除害,你若要与狐狸报仇,只该捉我一人,为何伤害满城的百姓?”柳仙听了,晴暗点头,说:“小塘,你错认人了,我乃纯阳老祖的门徒,姓柳名是垂青,今奉老祖法旨,来解你的危难。”小塘闻言双膝跪倒,说:“仙长,不知此水几时可退,救这一城生灵。”柳仙将小塘扶起,如此这般说了一遍,将绒条、葫芦交与小塘,一纵金光忽然不见。小塘收了宝贝,差人去请任爷,任知州来在城上说:“济先生,可知这是什么怪物了吗?”小塘说:“这原是一条野龙,老爷可速差人捉燕子数十只,锅灶柴薪、香油等物一齐送上城来,我自有捉他的法术。”任爷听了,立时着人将应用之物一齐治办了来,下城回衙而去。小塘亲自动手,支锅烧火,把燕子与香油倒在锅内,不多一时,香气扑鼻,原来虾龙鱼鳖之类好吃这件东西,独角龙正然兴波作浪,忽闻见这股香气,馋得他顺口流沫,张牙舞爪出离水面。小塘一见,满心欢喜,忙念咒语,把手一张,就是一个掌雷。野龙正闻香气,听的一声雷响,抬头一看,见小塘在城头站立,不由得心中大怒,把颈项上的金鳞一乍,那水往上就涨。柳仙一见,解下虎皮战裙,迎着金光一叫,收去一片金鳞。
书以简短为妙,不可重叙。济小塘发了七次掌雷,野龙把那金鳞乍了七乍,柳仙就收去七片金鳞,野龙只急的怒发如雷,咬牙切齿说:“穷酸,你怎敢破我的七片金鳞!今日不生吞你,誓不再居水府。”言罢出离水面,飞奔小塘,小塘忙把柳仙给他的葫芦、绒条一齐撇去,自己隐在敌楼之中。那葫芦迎风就变,变的与小塘一般,在那里端然站立。野龙不辨真假,扑到跟前把个假小塘吞在腹内,回头就走。柳仙看的明白,忙现法像,骑在野龙背上,说:“野畜哪里走!”野龙此时怒气未患,把身子一滚,想把柳仙翻下水去,柳仙念动真言,那个如意葫芦在野龙腹中变成五把钢钩,抓住心肝。那绒条变成一条铁索直到咽喉,野龙觉着有件东西在嗓子之内,不由的把口一张,那索子从口內掉出半截。柳仙一见,把野龙头上独角用手抓住,往怀里一扳,伸手抓住索子,提了一提,疼的个野龙声如牛吼,只叫放生。柳仙说:“野畜,还不与我退水,等到几时?”野龙不敢不从,吩咐水卒将水退去,柳仙请了四位揭地神来,把野龙拉到东门以外,推入塔下枯井内,这且不表。
再说柳仙走入敌楼之中,把擒龙之事与小塘说了,小塘千恩万谢,说:“仙长,弟子在这泗州不能久住,欲同大仙前去叩见祖师一面,不知可否?”柳仙说:“如今还不是叩见之时,你若不欲在此,可去告辞官长,我带你到长安罢!”小塘说:“若去告辞,恐怕他们留恋,不如在此粉壁留诗一首,咱快走罢!”言罢,取出随身带的笔砚,在那敌楼墙上写道:
四海云游济小塘,柳仙护庇把龙降。
临行留下诗一首,水患永除保吉祥。
小塘写完,方要下城,柳仙说:“不可,你既然怕大家留恋,不必下城,待我传你驾云的法术,咱二人腾空去罢!”遂将咒语念与小塘,小塘学会,二人驾起云来,不多时到了陕西交界,收落云头。柳仙说:“以后若要驾云就是依此咒语,我还有个柬帖,上面俱是仙家的妙术,你可紧紧收藏。”言罢递与小塘,转眼不见。小塘望空拜谢了一番,竟奔西安大道。
一路上化斋充饥,夜宿古庙。那日到了西安城中,正遇着王府大放花灯,小塘随着众人去看了一看,果然热闹。原来这座王府是嘉靖爷的御弟,封在西安,名为秦王。小塘贪看花灯,不觉天晚,就在街上一座小店投宿,睡到五更醒吋,想着要化秦王一些银钱,在西安行些好事,却又无门可入。想了一回,想出个主意。天明起床租了店家一张桌子,借了一方大砚,烦店小二送到十字路口。自己又买了笔墨、红纸。
将红纸裁了几付对子,写春对出卖,谁知从早至午,并没人上前问问。小塘无事,把柳仙给他的柬帖取出观看,原来上边俱是变戏法的法术,小塘暗暗记熟,找了几根干草截成节儿,摆在桌上,来往行人就有好事的,说“今已是正月十七,为何还卖春对,这些草节有何使用?”小塘说:“学生路过贵处,缺少路用,无奈写些对子卖,这些草节善能变化,列位要我几付对子,待我变个戏法你们瞧瞧。”众人听说要变戏法,大家把些对子尽情买去,小塘见对子已卖,拿起草节用手巾盖上说:“那位吹口法气?”过来一个后生吹了几口。小塘念完咒语,把手巾一掀,只见蚂蚱坦张一齐乱跳,对对蝴蝶上下翻飞,众人大喜,你扑我夺,夺到手中却是长尾大蛆,及至摔在地下,仍旧还是草节,一齐拍手大笑,称妙不绝。适赶着有王府太监从此经过,见小塘的戏法巧妙,勒马观看,看罢大喜,说:千岁正然闷倦,何不叫他进府玩玩,叫千岁喜欢。想罢,吩咐小厮:“你去与玩戏法的说知,叫他跟到府里边玩去。”小子领命,上前与小塘说了。小塘大喜,当下收拾了收拾,跟着小子往王府而来。要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八回 西秦王爱财受骗 赵知府存仁施恩
话说小塘进王府,到了银安殿前,也不作揖,也不叩头,在旁停身站立。王爷问道:“你是何方人氏,姓字名谁,为何不跪?”小塘说:“生员祖籍辽东,寄居北京,姓济名登科,草号小塘,因看破红尘,云游访道,学了几件戏法以为糊口之资。”王爷说:“闻听你的戏法巧妙,可将上好的玩与孤家看看。”小塘领命,就在银安殿上暗念咒语,说疾道快,从空飞了一条龙来,张牙舞爪,须臾不见。次后,又玩的白猿献桃,五女降乩,俱是一些出奇的玩艺,王爷看了连声喝彩,当下赏了酒宴,就留小塘在府中住着,诸日里变戏法。住了几日,小塘告辞,王爷叫承奉官取出十两银子,送与小塘以为路费,小塘一见,心中凉了半截,想了一个主意,说:“多谢王爷的赏赐,无以可报,今日暂且出去,明日还进府来玩一个出奇的戏法与王爷看看。”言罢,接过银子出府,到了街上,买了一只芦花鸭子,又买了五钱赤金细末,回到店中先把鸭子拴住,给了店小二百文钱,买了半升高粮半斤白面,将白面打成一碗糨子,把高粮拌了,然后在桌上铺了一张大纸,撒上金末,把拌的高粮倒上,来回滚了几次,滚成一些金珠,及至金珠子干了,那天将近二更,复把高粮又放在碗里喂鸭子。
那鸭子饿了一天,见食就吃,立时吃完,从新把鸭子拴住。这才安歇。次日起来,把鸭子拿出店门,买了个有盖的花篮,盛了鸭子,来在王府门口,正遇着承奉太監,将小塘領至殿前,秦王一见,说:“先生来的甚早,想是要玩出奇的戏法来了!你那篮子可是盛的什么物件?”小塘说:“这里边乃是无价活宝,特意带来与王爷看看。”言罢递予秦王,秦王一看不禁失声大笑,小塘说:“王爷休要轻看这只鸭子,此乃祖上传下来的一件活宝,专会屙金溺银。”秦王说:“这话叫人难信,待我再细看看。”遂从篮内把鸭子取出,放在桌上,正在端详之际,只见那鸭子把颈子一伸,尾巴一撅,噗的一声,屙了一桌子臭屎,秦王用袍袖遮了鼻子,说:“承奉官快着拭去。”太監说:“王爷,这鸭子既然屙了,何不试试看有金子没有。”秦王向小塘问道:“可欲当面试么?”小塘说:“这有何妨,我这宝贝一日只屙一遍屎,洗出来放在分金炉里定煎五钱赤金。”
秦王闻言,叫承奉官把煎金匠人立时叫来,先把鸭粪淘挣,剩下的末,放在炉内用火煎起,不多一时,粪末化为飞灰,将剩下的汁子倒在铁槽之中,凉了一会,果然是块赤金,用戥子一称,准准的四钱八分。
秦王看了心中大喜,说:“先生你这鸭子可肯卖么?”小塘说:“此乃祖传之宝,学生的费用尽赖乎此,岂能卖与他人。”
秦王说:“不瞒先生,我孤甚爱你这个宝贝,卖与我罢!”小塘恐怕许的快了争不上价钱,故意言道:“王爷若要别的东西学生皆可奉送,只有这个鸭子不敢从命。”秦王怒道:“我好意买你的东西,你倒推三阻四,倘若再说不卖,休想出此王府。”小塘放意着忙,说:“王爷息怒,王爷真要买这鸭子,莫说卖与王爷,就是送了王爷,学生也是情愿。”秦王说:“我岂肯白要你的!你须说个价值。”小塘说:“王爷要买,学生岂敢多说。赏赐五千银子足以够了。”秦王言道:“一个鸭子如何值的许多!”小塘说:“王爷是你未曾盘算,这鸭子一日屙金子五钱,一月就是一十五两,共算起来一年二百八十两赤金。这二百八十两金子兑换一千八百两纹银,不过三年,有本有利,王爷试再思之。”秦王听了这话,心中算了一算,果然不错,说:“也罢,我就给他五千银子。”并想待我难他一难,想罢开言说:“济先生,五千银子孤也不减价与你,但这银子只许你一人一总拿去。”小塘说:“王爷吩咐,学生敢不从命!”秦王吩咐库官拿出一百个元宝,摆在殿前,小塘不慌不忙,暗用搬运法术一个个都装在花篮之内,上殿谢恩,手提花篮扬长而去。秦主一见满心不舍这五千银子,却又不好改口,自己哼哈了会子,叫承奉官买了个朱红笼儿,把鸭子装上,提到后宫,亲自喂它食水。过了一夜,见那笼中许多稀屎,遂提出笼子,叫煎金匠淘洗入炉,如前法煎炼,煎金匠煎了多会、见那罐中只有灰末,并无汁水,连忙禀了秦王,秦王大怒,只当是匠人偷去金子。吩咐将两个匠人锁住,次日,另找匠人,亲自看着煎炼,也是如此。秦王正然纳闷,有一个多嘴的太监说:“王爷,依奴婢看来是叫小塘哄了。他既会玩戏法,那鸭子屙的金子想必也是变了来的。”秦王听说猛然醒悟,说:“好穷酸竟敢戏弄孤家,我孤将他拿住必要碎尸万段。”言罢吩咐速行牌票,画影图形,捉拿小塘,这话不表。
且说小塘带着五千银子出离陕西,到了山西平阳府,这一年,此处大早,颗粒未收,一些百姓饿的如黄病一般。小塘见这光景,心中怜念,把那哄来的元宝在银房破开了五十,在四处买了粮米运至平阳城内关帝庙中,分给一些贫民,救活了这一城的生灵。到了伏天又求了一番大雨,这平阳府知府赵宽向他的书办言道:“本府到任三年从未下雨,今日这场甘泽可为万民之幸,理宜献供以谢天地。”书办说:“老爷,这场雨有个来历,新近来了个游方秀才在关帝庙买粮济贫,救这一方生灵,又在庙中搭起高台,虔心求雨,所以终有这番甘泽。”知府说:“原来如此,世上那有这样好人!待本府亲去拜望。”言罢上轿,摆开执事,来到庙中与小塘相见。
尚未及说话,只见一个书办手执文书,说:“老爷,有陕西秦王的龙传票到了。”知府接来拆开一看,上写着秦王手谕:“各府州县知悉,今有游方秀士妖人济小塘拐去王府库银五千两,即时拿获解往西安,自有升赏。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