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后宋慈云走国全传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6 分钟 · 7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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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连数月奔到山东登州府。天色将晚,赶旅店不及,只得趱程,一刻不觉,红日西自。一望前途有庄院一所。将身投进,说明趱路不及。有庄主出迎,请道名姓,问及客官贵省尊姓高名。陆公子回言:“小子乃浙江省金华府人,赵姓名勇。请问老先生高姓尊名?”
庄主曰:“老拙姓刘,名迪,先君不是无名之辈,五虎将之列刘庆之后。只为奸臣当道,故埋名于故土。”陆公子听得大喜,“原来英雄之后,小子失敬了。”
是夜酒宴相款,宾主畅叙。刘迪曰:“老拙看赵客官饮食如龙虎之飨,人材恢伟,定必英雄之辈。惟老拙有段不安心事,难以奉陪,汝且多用数杯,不须拘礼,简慢休得怪责。”陆公子曰:“叨蒙老先生盛款,小子过意不及。还请问老先生缘何尊容上有忧患之色,有何不安之事,恳乞明示,或小子可有用之处,自然效力不辞。”
刘迪听罢摇头曰:“此事非凡间人可办,今且说知客官。吾老拙年将五十,不幸无子,单生一女,名唤丽容,年方二九。自小得老拙点指,练习得弓马精熟。前月在花园内,一晚,跑马开射一番。忽起邪风一阵,将小女吹下马惊倒在地,自此人事不省,病重加深。惟红日坠西,他房中即飞沙走石,惊恐一家不宁。有此异事,故老拙日夕愁烦,无计可施。”陆公子曰:“此事想必邪鬼作祟。何不请些符法之士镇压,可获平安?”刘迪曰:“也曾请僧人长者登坛作法禳送。不料此妖魔利害,作法至三更时分,忽起邪风,飞沙走石将坛式打碎,几名长者打得头崩额破,坛式东西不要,尽皆走散,实奈何此怪不得。今将半月,小女未知生死。”说毕泪满沾食。
陆公子曰:“老先生不须烦恼,汝今夜且将令爱搬移母房所,让吾进卧房打睡。倘妖鬼到来,某能收除。”刘迪曰:“客官休得说此轻易,此鬼魔利害不过,汝非有真法力反害身,枉送性命耳。”公子听了冷笑曰:“先生体得小觑于吾。某乃龙虎出张天师门徒,赵灵宫是也。”刘迪闻说大喜:“原来法官乃张天师今高徒。大失敬了,今夜且请进吾女绣房。”未知公子收得妖鬼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刘家庄佳人着祟 双龙山杰汉招亲
当时陆公子曰:“老先生须将令媛扶出别所,小子乃敢进卧房。男女有别,岂得妄进,同房不雅。”刘迪曰:“赵法官休得拘礼。小女十余天人事不省,危于早晚。老拙有言在先:但有高明手段人收除邪鬼,救得小女一命,年纪相登者即共结丝罗。今法官有此法力,一貌青年,正当与小女作匹,何须拘执。”公子允诺。
是夜复多吃数盅。晚膳毕,刘迫命仆人持灯引进卧房。仆人在房外不敢进内,将灯交陆公子,走跑走了。公子自思:“不好了。酒后之言狂躁,担承人擒拿邪鬼。”无奈,放胆持了双鞭推开卧房门。只见绣房幽雅广大,大桌上绣刺针指之物夺目鲜明。四壁上弓箭满挂,墙边左右排插刀枪器械。细想刘氏女子有此英雄武艺,故弓箭刀斧齐备。但刘老头儿说有能获鬼救他之女许结丝罗,且喜此女精习武艺,足与吾同心,如匹配吾也情愿。又见前面一团罗帐,想必女佳人卧于绣榻中。近前用左一鞭拨开罗帐,只见女佳人绣被盖体,头面仰开,真有可餐之色,一息之气,面如土色,觉得生怜。“可恼妖物,将此佳人祟得如此狼狈。吾陆某便将一命与汝拼了必要救回此女。且不可闭闩房门,倘斗战他不过,开门跑走,免被所害。”只得静坐房中,闪埋暗处,与佳人隔开一帐,不异古人之美谈高洁。
再等候一番,不觉时交二鼓,忽起一阵邪风,将灯烛吹得影映摇动。只见红光透射进房中,又见一高大邪神高与檐齐,将罗帐一揭,说出言语来,曰:“小姐,汝非真病。吾非作祟汝者,吾乃报事夜神。但前月汝父亲商议要将汝许配前村张姓者。但此人乃一村郎富人之子,岂能配得小姐一品夫人之贵?吾故奉月老之命,略将汝家吵闹,略弄小姐轻轻小病,阻却汝父亲议婚之约耳。一等待陆贵人一到,吾即还洞复旨矣。”
有陆公子在暗处听得半明之际,忍耐不住,闪出大喝一声:“好胆大邪神,为阻他父议婚,即将小姐弄祟坏,好生可恼。吃吾一鞭,好取记号回复月老。”语毕双鞭打去。高大神一看,原来正星主在此,踏步急跑出堂前,借土而遁。陆公子用鞭插下土泥二尺多。
刘迪闻响即与家仆急持火把、提笼,一堂光彻。刘迪命家人十余名,持锄拾锹,顷刻之间扒开泥土七八尺,略见穴中光亮,甚觉骇异,不敢下穴中。天色曙亮,再令家人用力锹锄,觉有丈余深,将锄锹撞着叮噹一响,众人吓了一惊。住手细看,内有大石一段。众人锹松四边土泥,尚不能扛抬起。陆公子曰:“汝八人多扛此石不起,不过千余斤之重,好没用东西。待吾来也。”将袖袍一搌,将身纵下,双手向大石下一插,上下两手将石挟移离,用力一提,掇开一旁。只见内有皮匣一个,其大有三尺,高二尺。陆公子将次托上。只见上面有封皮,书着“陆凤阳开迎”五字。众人惊骇称异。公子即将皮匣打开,内有金盔一顶、锁子龙鳞金甲一幅,又有书一函封固。公子即拆书一看,上写着:
“金盔铠甲立功高,灭佞诛奸胆气豪。
宿世姻缘刘氏女,丝罗早定勿疑糊。”
陆公子看毕,大悦曰:“原来此非邪祟。”又对刘迪曰:“老先生,此非邪鬼作祟,实乃报事夜游神候待于吾也。”细将夜来游神言语一一达之。
刘迪闻言大喜,“如此吾女儿无患矣。不料汝乃陆国舅,失敬了。”公子曰:“某乃落难罪人,是至改换姓名。”刘迪又曰:“曾闻国舅在铁裘山招集军马,朝廷又有兵征讨,如何又远来吾省,真乃令人难猜测也。请道其详。”
公子曰:“一言难尽。”即将兵粮不继,不能抵敌,弃山而遁之由说知,又言:“到此山东寻觅故友一人,不意在此相逢。有幸神圣赐吾盔甲,指示姻缘。”
刘迪曰:“此实小女之福,皆由国舅宿世姻缘之所招也。且亵屈月余,待小女患病痊,择选吉日完婚,再由国舅往觅访贵友来迟。”
公子曰:“月老须然指示姻缘,惟某系朝廷钦犯,纵老先生不弃,只恐有祸干连于汝父女,某心何安?”
刘迪曰:“国舅之言差矣。汝不见锦囊上讨词分付明白,此是天所前定,倘然不允,是逆而行,岂可为之。安得以祸及干连为疑?老拙埋名不仕者,岂真不务先人马上功劳,无奈奸臣当国,不若全身远害为高之意耳。吾只愿国舅有日削佞诛奸,报复君父之仇,肃清朝廷为望。”
公子曰:“既叨老先生不弃,金石之论,晚生怎敢不从尊命。惟吾父仇未报,立足未定,即今完婚未敢从命,且待有安身之处,自然差人迎请贤父女同叙。今无物可凭,只留下此宝甲金盔为记,望老先生详察依允,且请良医调理令媛患病为要。明日晚要告辞了。”
刘迪只得应允,苦留数天。陆公子是日执意登程,刘迪只得叮咛送别,又取出白金百两以作路费,“倘有安身即要差人回音,以免吾父女牵挂。”公子允诺,相辞而去。
一路思量:“久闻李豹落在山东登州府。只因在朝与庞奸贼作对,反出山东登州,未知落在那方。”一连大王觅访。一天,到得一山,高险严堑,青松发秀,古木苍苍,周围数十里宽广。正叹羡间言:“吾铁裘山难及万一。”跑了半天至半山,铜锣一声响振,跑出数十名强徒,大喝:“马上那人敢生胆子,向吾宝山跑路?身上金帛衣装休得带去,尽情送上,或好生之德放汝生路,倘恃强不与,休思活命。”
公子闻言冷笑曰:“这是本该当送汝金银,管山食山,管水食水。惟一说,且将汝家大王报名上来。倘然相识故旧好友,何须买路;如非故人,自然奉送金银汝等。”众强徒曰:“此地名双龙山,吾大王名李豹,昔日五虎将李义之子。”公子闻说大喜,曰:“他是浙江宁波府人,自小与吾结拜金兰,正要觅访,不意在此山埋名。汝且进山通知名姓,言宁波府陆凤阳要见。”
不一刻,喽啰入报,李大王大喜,飞跑下山,一见大呼:“贤弟久别年深,何幸相逢于此?愚兄实乃梦想不到矣,好不遂心怀。”语毕携手并同登山。公子含愁曰:“弟之苦命,东奔西逐,惹下不孝大罪名,来知兄知否?”言毕已至山中,二人下坐。李豹曰:“贤弟闯出滔天大祸,累及世伯令尊、国母,愚兄岂有不知?后闻汝逃遁出,吾日夕为汝担忧,被朝廷捕获回,一命危矣。后又闻朝廷兴兵征伐铁裘山,方知张梦虎哥哥也同在内,未知那人胜负,意欲私自兴兵相助,算来难以过各种关津城池,故远远探听。不想上数月前风闻攻破铁裘山,某心如焚,不知汝二人下落,被兵所害否。今幸贤弟到来,还未知张哥哥逃出否?”
公子即将柴王三帅有恩于己,通知水车之害,故得弟兄逃脱,一一说明。李豹大悦,又闻张哥哥也在潼关安札,转声:“贤弟勿忧。吾山非比汝铁裘之弱,水陆并通,山湾险阻,利于我兵埋伏,不利客兵攻击,精锐喽啰三万,粮草可足三年。正好招兵买马,屯聚数秋,训练士卒,然后暗通潼关高千岁,方可动兵。否则张扬在先,被朝廷闻知,四路齐起大兵先来征伐,又蹈了汝铁裘山之辙矣。是自取其败也。”
陆公子闻说大喜:“李兄长之妙算弟难及万一矣。”是日山中排开酒宴,弟兄开怀畅叙,酒至更深,言多谈论。到次日,陆公子修书一封,往刘家庄接迎取父女到山。选了精细头目二名带领家书。此地同府别县,三党三天已到刘家庄上。将书投进,刘迪拆书从一至尾观看分明方知陆国舅的故交乃李义之子李豹,又是吾世交弟兄。但他在双龙山为强寇,只因在朝件违奸佞,反出山东。陆贤婿身投此山,说明倘我恐防祸及于己,即言语将女儿另适高门。但经神人指点,姻缘前定于他,况此子堂堂一表,胆正心雄,久后未必居于人下者。吾亦以大丈夫自许,岂可言而失信?总凭祸福只因天降也,只将此事对女儿说明,看他如何。”想罢留款下头目二人,待他引进。
前途刘迪前妻亡过,遗下女儿,故命着二房妾,分付对女儿说之,看是如何。张氏领命即登绣楼,将公子来书交他看毕。丽容带愧曰:“二娘亲,此事乃爹爹作主,岂女儿所能定主意?但前时有神人指点结姻,岂容更改,以违天意?有劳二娘亲转达爹爹,休得三心两意。女儿岂敢达忏。”张氏微笑曰:“女儿明见不差。汝父亲亦不忍食茹前言,但不知女儿心意所见否。既然父女同心,更见贞侠出于一门也。”语毕,转出外堂,对刘迪说明。大悦,择定吉期。是日亲送女儿出阁。小姐哭别生身母神牌,又别二娘,登车而去。
一连趱路,三天到得山前,放炮报信。陆公子下山接迎,翁婿相见。小姐自有丫环扶进内寨。公子曰:“某回音说明在此山安扎,犹恐祸及于贤父子,是以书上推辞令媛别择良缘。因何老先生反将女儿带进敝山,是何主意?”
刘迪曰:“那里说来。老拙一言已定,岂得妄更,况神圣指示之言,岂可违逆?”公子未言,有李豹上前相见是世弟兄,通家好友。是日大排筵宴,宰杀猪羊牛马,山禽野鹿之味多般,不须多述,鼓乐喧天,音韵悠扬。是夜于寨内送入洞房花烛。
次日刘迪辞别回庄,陆、李弟兄殷勤送别下山。回归庄上,张氏接见,细将山中险阻一概言知,又言:“既将女儿送上双龙山,万一有人泄漏风声,难逃本土官兵之厄,不免尽将仓库金银、粮米不下三十余万一并搬运进山中,不忧粮草不敷矣。”夫妻商议定,次日命家仆四十余名,将仓谷尽罄搬运大舟,将白银打上皮匣三十余个,封固下舟,一并使女、仆人尽数登舟而去。
一到得高山,喽啰报公子二人。大喜,接刘迪。一一言明。李豹曰:“如此大事济矣。吾山所欠者粮饷。今具此三十万之粮,可足十余载之食,即当今四路兵出攻伐,有何干碍?”语毕,分付头目尽将金银、粮谷运收仓库。是日小姐出山迎请张氏二娘进后寨同叙。内外一堂畅乐。立起招军旗号,附近居民毫不惊扰,不许小喽啰下山犯扰乡民,违令立刻处斩不饶。附近本府万民喜悦称德不表。
再说汴梁城朝内兵部寇爷。一天退朝回衙,经过西边书楼,一闻内有男女之音,将身驻足一观,只见正嫡冯氏夫人之舅冯升与他京香侍婢白日行奸。寇爷忍耐不行惊破,进至内堂,将此事说知。冯氏夫人惊怒交半,曰:“老爷岂得容留此不法之人,定须赶逐,以免家丑张扬。”寇爷点头,分付唤进冯升、丫环。二人惊惶不已,自知不好。冯升下跪,求姐丈、姐姐恕罪。寇爷曰:“好言类!汝在金华府家乡打死人命,地头官擒捉于汝。一走脱,至京城哀求本官。体念夫人情面,申详文书回金华府尹照知,消案免追,止望在京与汝捐下官吏一函待汝荣归故土,以免苦主报仇提案,岂知行此不肖事。实乃闭门养虎,足以自害其躯,玷辱吾清白之门。今留汝不着,有白金三百,由汝回乡抑或别所寄寓,不许多言再恳。”冯升羞惭而去。寇爷夫妻打骂京香丫头一番,命人逐出,发卖烟花,也不多表。
却说冯升小人之心,深恨寇爷逐出于己,自言:“吾须犯了些小奸淫,不该将吾逐出,无有栖止,真可恼。他既不念亲情,也罢,待吾放出一星之火,烧焚万顷之山。不若往庞府出首,说明他私养太子,认作亲生。如今出首无罪,反有赏赐。吾万物不取,只取他侍女京香为妻足矣。有何不妙?”一程跑到庞相府中,击鼓喧哗。
有家丁跑出查问。他自言兵部寇爷妻舅,姓冯名升,只有机密大事要见相爷,非面禀不可。家丁听了此言,未知真否,只得进内禀知。
有庞国丈闻言一想:“这寇准老匹夫,平日间与老夫毫无相得,犹如目中之钉,事事与老夫相反,常常多言辩驳,吾所最嫉此老。今他妻舅一说有机密大事求见,未知如何。且让他进来便了。”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忘大义小人泄忿 假办公奸佞穷过
再说庞国丈将冯升传进内堂。倒身下跪:“上禀相爷,小人乃兵部尚书妻舅,名冯升,要与国家出力。吾姐丈寇元不法,有欺君之罪,私养太子,假认亲生之子。吾姐单生一子,冒认双生之儿。今名寇英,实乃当今太子,私长养成,要报国母之仇。相爷须当劾奏圣上,以免养成大患:一为国家之祸,二为丞相作对。请丞相参详。”
国丈闻言,喝声:“胡说。前时陆国母当殿掷死,言此已将八载,还有什么太子私养藏匿?汝一谗毁小人,好生胆子,敢于老夫跟前妄言,罪所该当!”冯升曰:“相爷明见容禀,前者掷死金阶,非真公主,乃系吴狱官之女顶冒出国母,金阶掷死。公主者实乃欺瞒过圣上耳。小人并无一字虚词,倘有不实,甘当欺君妄毁之罪。”
国丈闻言大喜,“如此汝可作证对质否?”冯升曰:“吾特出首于他,岂不能作证?”国丈分付留款下,“待明日上朝奏知圣上,自有奖赏于汝。”冯升拜谢,是晚宿于相府外堂。
当时有相府堂官名魏荣,即日私出飞奔到兵部府衙,传一手本入上,禀寇大人有庞相堂官奉了丞相之命,有紧急机密公文报知。是日寇爷闻说,心头一想,言:“奇了,庞奸贼向与吾情同冰炭,有何机密事相商?且唤进来便知分晓。”当下传进。魏荣至内堂倒身下跪曰:“恩大人明日大祸临躬矣,想必尚未得知?”寇爷闻言神色一变,呼魏荣:一汝且起来相见。本官祸从何来?”魏荣左右一观,“恳乞大人退去左右,方敢启禀。”寇爷分付退出众侍家人。魏荣即将冯生亲到庞国丈府中出首大人私养太子一事请问:“大人果有此事,须当连夜逃走方为上策,不然遭其所害矣。”
寇爷听罢骇然一惊曰:“不好了,养虎为患。本官得汝通知暗害,领汝大恩。吾岂能一刻逃遁得来?预着一死,以报国恩。只有来生结草衔环以图报耳。”魏荣曰:“恩大人何出此言。小人前者为误伤人命,得大人轻办再得余生,皆叨大人之恩也,小人时常感德难忘,如今报知些小奸人暗害,岂敢当大人之重言。但今大人不愿逃走,祸在目前,还须打点无虞乃可。”寇爷曰:“魏荣,汝且回归相府,本官自有主意,行为不须多虑。”魏荣不敢再言,只得拜别回归庞府。
寇爷转进内堂曰:“汝弟好事行为!今乃恩将仇报,他将私养太子事情往奸相府中出首矣。”夫人闻说,吓惊不小,含泪曰:“此子向日品行非端,彼虽乃妾之胞弟,前时打死人命案一消,妾即劝谏老爷不可收留,要打发他回归故土,奈老爷留下他要干一小小吏员与他归乡之意。不想此小人恩将仇报,泄露此事。今日也悔恨不来,即满门诛戮也不失为忠义之鬼,且将太子发放奔出,别处逃生,以免前功尽废为要。”
是日寇爷唤到腹心老家人,名周勇。此人向在府中三十余年,老妻两口忠直俭仆,为寇爷夫妇深信得力之仆。当日周勇夫妻闻唤连忙跑进内堂,礼毕请问老爷、夫人唤进有何分付。寇爷细言要他夫妇携出太子,奔出王城,认作亲生之儿,“现有黄金四百两,且携带身边,逃往山东青州府,买些民间物业安身。然后暗中访觅陆国舅,待他合会五路藩王,保护太子兴兵复仇,身登九五。吾即满门被戮也不失为忠义之鬼,上不愧先王在天之灵,下不干臣民不忠之议。速速离此王城,须要谨记吾言,并有陆后娘娘血书一函,汝须谨敬收藏,待太子长成,汝将血书交还,待他自明本身贵为帝裔。”语毕,不觉泪流沾衣。是日周勇夫妻含泪诺诺应充,即日分离,领着八岁太子奔出汴梁城而去。
寇爷送太子去后,左思右想:“昔日奏本双生二子,今独有吾一儿,即有救太子之功,难免欺君之罪。但今放出太子,未知圣上意见如何,即圣上念着亲生一脉,追究回太子,吾仍不免欺君之罪。老奸臣多言唆奏,未必肯轻赦。想来此事又累及吴进狱官矣,怎生是好?但今既往之事难追,死死生生只由天命而已。”是夜夫妻忧虑谈言不睡。
至五更黎明,肃整衣冠上殿。钟鼓齐鸣,御香飘渺,文武山呼。朝见罢,庞国丈即将寇爷私养太子,现有伊舅出首,被有欺君之罪,恳祈陛下询究,自有明白。以免国母负屈含冤,死于不白,正富储君留落无依作贼。
神宗王闻奏,心下不明,糊疑半晌曰:“此事国丈风闻得据,抑或现有证人在此?但此事已有八载之久,如何至今一朝复陈此事,岂非根据难凭?况当日陆后掼死此孩子乃小女儿,缘何又言另有太子落在别方,此事究竟何自而来?”
庞国丈奏曰:“此女孩非别人顶冒,乃司狱官吴进妻杜氏所产,有此斗胆串同作弊,以欺瞒陛下。金阶掼死者实乃吴狱官之女。如今太子现育于寇兵部府中。陛下询察明原知详略矣。”众文武闻奏,各皆惊异有此骇闻。当时天子曰:“寇卿,此事果也真否?太子既在汝府中,休得隐讳。救了太子是有恩于国家,且明白奏知。”
实此时寇爷闻天子诘问,事在两难。早知圣上不执责,不该将太子私放,逃走出王城去了。倘不依昨昔奏说双生儿子又犯了欺君之罪。只得含糊启奏曰:“臣岂敢作此欺君之事,罪莫大焉。恳乞陛下休听小人谗毁,冤屈于臣。”
国丈曰:“寇兵部休得遮饰欺瞒,妄言冤屈,汝妻舅冯升现在吾府中出首,一诉分明,休得放刁,驾前还不直言!”转奏:“陛下如要分明此事,须当宣他妻舅冯升上朝面质,方得他实言难卸。”天子准奏,正要发旨,国丈又曰:“此人乃身无寸职一小人,难以进朝面君。陛下须要恩赐一函,方能进见。”
天子曰:“此人可当武员抑或文人之貌?”国文曰:“此人容貌可当一小小武员。”天子曰:“如此且赐彼武进士,传旨宣进。”不一时冯升进朝下跪,俯伏金阶。天子曰:“平身,汝是兵部寇元亲眷,且将私养太子之事一一奏明,不许一字虚词妄言改说,取罪不便。”当时冯升奏曰:“陛下驾前岂敢虚词妄说,既无此事岂得妄加诋毁于姐丈大人。果也前者,八载之前寇兵部将太子顶替,怀抱到府中。不过两天,吾姐姐冯氏夫人复产下一子。是日兵部大喜,将此传扬出双生儿。长名寇英、次名寇杰。原来寇英实乃当今陆国母亲产储君。昔日金阶掷死女孩者乃狱官吴进之女公子。陆娘娘已改名慈云,如今现在寇兵部衙府中,圣上将他府中搜出便知明白矣。”
天子未及开言,寇爷复赛曰:“陛下休听此奸恶小人之词。此贼心性非良,与臣须属渭扬之亲,十载之前音问不通,不料于十载之后,彼在家乡恃臣在朝,有一亲之谊,凶恶打死良民,地头官擒拿紧急,他即远遁奔来汴京,投于臣衙内诉明行凶打杀人命一事。臣念夫人情面,舅戚之谊,移文往金华府。太守之衙看臣情面略将罪案缓些究追。留在行中,倘捐于一官半职,有功时将功消罪,以免被故土冤主所害之意。岂知此贼生成人面兽心,难以提拔,前两天在臣衙内行奸侍女,被臣目击亲察明。但此家丑难扬,即将侍女赶逐回娘家,将此贼拘回故土,尚赠被白金四百两,任由往别生涯。不想他恩将仇报,私到相府与国大同谋,平地起此风波,实欲害臣一命之意耳。恳乞圣上明察,以免冤屈于臣。然臣当日产下双生之子,后来长子不育,已夭亡矣,如今只剩下一儿寇杰耳,还有何太子尚在臣街中。”
此事又驳说明。当时冯升被逐之后,不知寇爷已将太子命家人携带出,故驾前奏说尚在衙中。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