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唐三藏西游厄释传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35 分钟 · 7 / 15

会员可开白话

唐王见奏,龙颜大怒,就发御林军六万,着殷相押兵前去。丞相领了旨意,就出朝门,先到教场内点起雄兵六万,回家拜辞夫人,发兵前行,直往江州进发。先令外孙(原作“甥”)亲统一万,杀奔江州伺候。

晓行夜宿,星落鸟飞,不觉兵马已到江州。殷丞相就将兵马,俱在北岸下了营寨,星夜令金牌下户唤到江州同知、州判。二人到来,参见殷相。那殷丞相就对同知、州判说知此事,叫他提兵伐擒,有殷丞相统兵二万,与江流和尚一同过江而去。天尚未明,就把刘洪衙门围了。刘洪正在浓睡,却得一梦,正与殷小姐解梦。只听得门前火炮一响,金鼓齐鸣(原作“明”),众兵杀进。江流和尚奋勇当先,杀进私衙。刘洪措手不及,欲待要走,却被众兵擒倒。丞相就传下军令,将刘洪一干人犯,捆绑法场,就令众军俱在城外安营去了。

殷丞相直入刘洪衙内,就在正厅上坐下,请小姐出来相见。小姐得知父亲在厅上坐下,欲待要出,又羞见父,就将绳索自缢。使唤丫头慌忙去报丞相。有江流和尚在衙,已知母亲自缢,忙进内宅,见母果然自缢,解去绳索。江流和尚双膝跪在地下,就对母曰:“儿与外公,统兵至此,与父报仇(原作“售”)。今日贼已擒捉,母亲何故自缢?假若母亲一死,为儿岂能存乎?”有殷丞相进衙劝曰:“今日老父到此,皆为于你。唐王敕命亲提雄兵六万伐贼,为(原缺“为”)汝夫报仇(原作“售”),今仇(原作“售”)人已擒,因何而缢?”小姐答曰:“吾闻妻死为夫,痛夫已被贼人谋杀,而又强从贼人为妻乎!况女儿遗腹在身,只得强从贼人,幸今儿大,又见老父提兵到期此,我为女儿者,岂得不死,安敢偷生而见老父乎!”(原缺“得”)已,何得为耻乎!”父子抱哭。

只见江流和尚哀哀不止闷在地上,母子哭做一处。殷丞相曰:“二人休得烦恼,我今已擒捉仇贼在此。”就职令本州同知、州判各所属官员,速办(原作“辩”)船只伺候,发兵□□□□□□知牌差哨(原作“稍”)兵缉拿水贼李彪,拿到解送殷丞相营中。正值殷相行牌缉拿此贼,不料被江州同知拿到,亲自解来,参见殷相:“恭贺丞相,贼人李彪,小同知已拿贼在辕门之外,拱候丞相军令。”殷丞相曰:“多蒙贤同知,果有贞干之材,国家之贤能。下官回京,奏上唐王,不日擢取高升之职也。”那同知拜谢而出。殷相就令军牢,将重枷枷了,痛责四十铁棍,打得两腿皮开肉绽。取了刘洪、李彪的供状,招了先年不合谋杀陈光蕊情由,就将两个贼徒钉在木驴上,拖去市曹。将李彪剐了皮肉,割了千刀,方才处死,将李彪首级示众去讫。把刘洪拿至渡口北岸,原打死陈光蕊处。殷丞相与小姐同江流和尚三人,亲至(原作“自”)江边,遥空祭奠,活取刘洪心肝,生祭光蕊。即时烧了祭文一道,三人望江而哭。

有江流和尚哭绝在地,死而复生,惊动水府龙王。有巡海夜叉报曰:“今有三界太师,因父被人打死,见有祭文一道,说在我水藏之中,故惊天怒。乞大王仔细查看。”那龙王接了祭文,仔细从头展开一看:“原来是我的恩人陈光蕊,他的丈人殷丞相、妻子温娇同子江流和尚三人,在于江边望空祭奠,哀恸三军。”就差鳖无帅去请恩人陈光蕊来。不多时,陈光蕊请至。龙王道:“光蕊哥哥可喜!今有哥哥(原作“歌歌”)的妻子,又同岳丈,俱在江边祭你,我今赐你还魂。与你如意珠一颗,又与你走盘珠二颗,再与你鲛绡(原作“销”)明珠玉带一条,送你出江,与你夫妻子母相会。”陈光蕊道:“蒙大王垂(原作“涶”)救之恩,何能得报。又蒙赐我宝贝(原作“具”),恩莫大矣。”龙王就令巡海夜叉,将陈光蕊送出江口,还魂去了。

有陈光蕊的尸首,就离了水晶宫,来到渡口分开水浪,把尸首撇在江岸之上,险些惊倒殷宰相,唬杀了小姐温娇,昏死了江流和尚,三人皆无主意。有洪州同知、州判(原缺“判”)二人在那里助祭,向前施礼而言曰:“众人不必痛伤,且向前去认取此尸,看是不是。”殷小姐就向前一认,“果是的陈光蕊的尸首。”放声大哭。众人俱来观看,只见光蕊舒拳伸(原作“身”)脚,身子却能展动,就要爬将起来坐下。那光蕊睁(原作“争”)开眼看,早见殷小姐与丈人殷丞相同子江流和尚,俱在身边啼哭。陈光蕊曰:“你们如何在此啼哭?”殷小姐曰:“因汝被贼人打死,妾身生下一子,托孤金山寺法明长老抚养。幸我寻我,我贱妾教他去寻外公。丞相得知,他亲统雄兵六万,将这水贼拿至江边,生取心肝,望空祭奠。不知我夫怎生又得还魂?”陈光蕊曰:“若非我与你在万花店居住,因买鲤鱼,我见那鲤鱼异样各别,我就放他。不料我身被刘洪逆贼打死,将我尸推在水中,有巡海夜叉报入龙王,龙王就令将我尸背入龙宫。龙王看见,说我原是救他的恩人,那龙王就是那金色鲤鱼,他是水藏龙王。因此得他救我,赐我还魂,送我的宝物俱在身上。更不想你产下这儿子,又得岳丈代我报仇。”

有陈光蕊与妻殷小姐曰:“我与你赴任之时,曾将婆婆寄在万花店内。我抽身上去看取婆婆。”有江流和尚答曰:“启父母在上,昔日我母写书一封,就着我前去寻取婆婆。不肖来到万花店上,不见婆婆,问那店主,说他在南头破瓦窑安歇。孩儿寻至窑中,果见婆婆,双眼昏了,孩儿拜告天地,将婆婆双眼用舌头舔开,依旧光明,仍复如初。不肖就领婆婆寄在刘家店安下,付了盘缠,已经又是三个月了。”殷丞相就同陈光蕊与江流和尚三人,行至万花刘家店前。

有陈婆婆当夜得了一奇梦,梦见枯木开花,屋后喜鹊频频喧噪,那婆婆说道:“莫不是我孙儿来也?”说犹(原作“由”)未了,只见店门外,有陈光蕊三人。小和尚先进。“这里不是俺婆婆?”陈光蕊连忙进去,拜了母亲,把前项事情说了一遍。殷丞相就令小二来算店钱,那小二毫不敢受。即令军马起程,就将软车护送婆婆与小姐一同上京。

晓行夜宿,不觉已到京城。哨马先报与夫人得知,俱在宰相府前,迎接丞相进府。陈光蕊同小姐与婆婆及(下阙,以《西游证道书》补之如下)

玄奘都来见了夫人。夫人不胜之喜,吩咐家僮,大排筵宴庆贺。丞相道:“今日此宴,可取名为‘团圆会’。”真正合家欢乐。次日早朝,唐王登殿,殷丞相出班,将前后事情备细启奏,并荐光蕊才可大用。唐王准奏,即命升陈萼为学士之职,随朝理政。玄奘立意安禅,送在洪福寺内修行。后来殷小姐毕竟从容自尽。玄奘自到金山寺中,报答法明长老。不知后来事体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袁守诚妙算无私曲

却说大国长安城外,泾河岸边,有两个贤人:一个是渔翁,名唤张稍;一个是樵子,名唤李定。他两个是不(原缺“不”)登科的进士,能识字的山人。一日,在长安城里,卖了肩上柴,货了篮中鱼,同入酒馆之中,吃了半酣,顺泾河岸边,徐步而回。张稍道:“李兄,我想那争名的(原缺“的”),因名丧体;夺利的,为利亡身;受爵的,抱虎而眠;承恩的,袖蛇而走。算起来,还不如我们水秀山青(原作“清”),逍遥自在;甘淡薄,随缘而过。”李定道:“张兄说得有理。”张稍道:“但只是你山青不如我水秀。有一首《蝶恋花》词为证:

烟波万里扁舟小,静依(原缺”)孤篷,西施(原作“施西”)声音绕。涤虑洗心名利少,闲攀蓼穗蒹葭草。数点沙鸥(原作“沤”)堪乐道,柳岸芦湾,妻子同欢笑。一觉安眠风浪俏,无荣无辱无烦恼。”

李定道:“你的水秀,不如我的山青。也有个《蝶恋花》词为证:

云林一段松花满,默听莺啼,巧舌如调管。红瘦绿肥春正暖,倐然夏至光阴转。  又值秋来容易换,黄花香,堪供玩。迅速严冬如指拈,逍遥四季无人管。”

渔翁道:“你山青不如我水秀,受用些好物。有一《鹧鸪天》为证:

仙乡云水足生涯,摆橹横舟便是家。活剖鲜鳞烹绿鳖,旋蒸紫蟹煮红虾。青芦笋,水荇芽,菱角鸡头更可夸。娇藕老莲芹叶嫩,慈菇茭白鸟英花。”

樵夫道:“你水秀不如我山青,受用些好物,亦有一《鹧鸪天》为证:

崔巍峻岭接天涯,草舍茅庵是我家。腌腊鸡鹅强蟹鳖,獐豝兔鹿胜鱼虾。  (原作“练”)芽,竹笋山茶更可夸。紫李红桃梅杏熟,甜梨酸枣木樨花。”

渔翁道:“李兄,你山中不如我水上生意快活。有一《西江月》为证:

红蓼花繁映月,黄芦叶乱摇风。碧天清远楚江空,牵搅一潭星动。  队,吞钩小鳜成丛。得来烹煮味偏浓,笑傲江湖打哄。”

樵夫道:“你水上还不如我山中的生意。亦有《西江月》为证:

败叶枯藤满路,破梢老竹盈山。女萝干葛乱牵攀,折取收绳杀担。  虫蛀空心榆柳,风吹断头松楠柟。采来堆积备冬寒,换酒换钱从俺。”

渔翁道:“这都是我两个生意,赡身的勾当,你却没有我闲时节的好处,又没有我急时节的(原缺”)妙处。有诗为证:

闲看天边白鹤飞,停舟溪畔掩苍扉。

倚篷教子搓钓(原作“钩”)线,罢棹同妻晒网围。

性定果然知浪静,身安自是觉风微。

绿蓑青笠随时着,胜挂朝中紫绶衣。”

樵夫道:“你那闲时又不如我的闲时好也,亦有诗为证:

闲观缥缈白云飞,独坐茅庵掩竹扉。

无事训儿开卷读,有时对客把棋围。

喜来策杖歌芳径,兴到携琴上翠微。

草履麻绦粗布被,心宽强似着罗衣。”

张稍道:“李定,我两个‘真是微吟可相狎(原作“押”),不须檀(原缺“檀”)板共金樽。’”二人行到那分路去处,躬身作别。张稍道:“李兄保重!途中上山,仔细看虎。假若有些凶险,正是‘明日街头少故人’!”李定闻言,大怒道:“你这厮惫懒!好朋友也替得生死,你怎么咒我?我若遇虎遭害,你必遇浪翻江!”张稍道:“我永世也不得翻江。”李定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怎么就保得无事?”张稍道:“李兄,你须这等说,你还捉摸不定;不若我的生意有捉摸,定不遭此等事。”李定道:“你那水面上营生,极凶极险,有甚么捉摸?”张稍道:“你是不晓得。这长安城里,西门街上,有一个卖卦(原作“挂”)的先生。我每日送他一尾金色鲤鱼,他就与我袖传一课,百下百着。今日我又去买卦,他教我在泾河弯头东边下网,西岸抛钩,定获大鱼,满载鱼虾而归。明日入城来,卖钱沽酒,再与老兄相叙。”二人从此叙别。

正是‘路上(原缺“”)说话,草里有人。’原来这泾河水府有一个巡水的夜叉,听见了百下百着之言,急转水晶宫,慌忙报与龙王道:“祸事来了!”龙王问:“有甚祸事?”夜叉道:“臣巡水,去到河边,只听得两个渔樵攀话。二人相别时,言语甚是利害。那渔翁说道:长安城里西门街上,有个卖卦(原作“挂”)先生,算得最准。他每日送他鲤鱼一尾,他就袖传一课,教他百下百着。若依此等算准,却不将水族尽情打了?何以壮观水府,辅助大王威力?”龙王甚怒,急提了剑,就要上长安城,诛灭这卖卦的。旁边闪过龙子、龙孙、虾臣、蟹士、鲥军师、鳜少卿、鲤太宰,一齐启奏道(原作“这”):“大王且息怒。常言道:‘过耳之言,不可听信。’大王此去,必有云从雨助,恐惊了长安黎庶,上天见责。大王只变一秀士,到长安城内,访问一番。果有此辈,容加诛灭不迟;若无此辈,可不是妄害他人?”龙王依奏,遂弃宝剑,也不兴云雨,出岸上,摇身一变,变作一个白衣秀士:

丰姿英伟,耸壑昂霄。步履端祥,循规蹈矩。语言遵孔孟,礼貌体周文。身穿玉色罗襕服,头戴逍遥一字巾。

那龙王径到长安城西门大街上。只见一簇人,济济杂杂,闹闹哄哄,内有高谈阔(原作“闹”)论的道:“属龙的本命,属虎的相冲。寅辰巳亥,虽称合局,但只怕的是日犯岁君。”龙王闻言,情知是那卖卜之处。走上前,分开众人,那龙王就望里观看,只见:

四壁珠玑,满堂绮绣。宝鸭香无断,磁瓶水恁清。两边罗列王(原作“正”)维画(原缺“画”),座上高悬鬼谷(原作“斧”)形。端溪砚,金烟墨,相衬着霜毫大笔;火珠林(原作“扑”),郭璞数,谨对了台政新经。六爻熟谙,八卦精通。能知天地理,善晓鬼神情。一盘子午安排定,满腹星辰布列清。真个那未来事,过去事,观如月镜;几(原作“机”)家兴,几家败,鉴若神明。知凶定吉,断死言生。开(原作“间”)谈风雨迅,下笔鬼神惊。招牌有字书名姓,神卦先生袁守诚。

你说此人是谁?原来是当朝钦天监(原作“鉴”)台正先生袁天罡的叔父,袁守诚是也。龙王入门来,与先生相见礼毕,先生问曰:“公来问何事?”龙王答曰:“请卜天上阴晴事如何。”先生即袖传一课,断曰:

“云迷山顶,雾罩林梢。

若占雨泽,准在明朝。”

老龙王拙计犯天条

龙王问曰:“明日甚时下雨?雨有多少尺寸?”先生道:“明日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龙王笑曰:“此言不可作戏。如是明日有雨,依你断的时辰、数目,我送课金五十两奉谢。若无雨(原作“两”),或不按时辰、数目,我与你实说:定要打坏你门面,扯碎你的招牌,那时赶出长安,不许在此惑众!”先生欣然而答:“这个任你。请了,请了。明朝雨后来会。”

龙王辞别,就回水府。大小水神接着,问曰:“大王,访那卖卦的如何?”龙王道:“是一个掉嘴口讨春的先生。我问他几时下雨,他就说明日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我与他打了个赌赛:若果如他言,送他谢金五十两;如略差些,就打破他门面,赶他起身,不许在长安惑众。”众水族笑曰:“大王是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有雨无雨,惟大王知之,他怎敢这等胡言?卖卦的定是输了!”

此时龙子、龙孙与那鱼卿、蟹士,正笑谈此事未毕,只听得半空中叫:“泾河龙王接旨。”众抬头看时,是一个金衣力士,手擎玉帝敕旨,径投水府而来(原作“众”)。慌得龙王整衣端肃,焚香接了旨。金衣力士回空而去。龙王拆(原作“折”)封看时,旨意上时辰、数目,与那先生判断者毫发不差,唬得那龙王魂飞魄散。对众水族曰:“尘世上有此灵人!却不输与他!”鲥军师在傍启奏曰:“大王放心。臣有小计,管教灭那厮的口嘴。”龙王问计,军师道:“行雨差了时辰,少些点数,就是那厮断卦不准。那时扯碎招牌,赶他跑路,果何难也?”

次日,点札风伯、雷公、云童、电母,直至长安城九霄空上。他挨到那巳时方布云,午时发雷,未时落雨,申时雨止,却只得三尺零四十点:改了他一个时辰,克了三寸(原作“十”)八点。雨后发放众将,他又按落云头,还变作白衣秀士,到那西门里大街上,撞入袁守诚卦(原作“挂”)铺,不容分说,就把他招牌、笔、砚等一齐摔碎。那先生坐在椅上,公然不动。这龙王又轮起门板便打,骂道:“这妄言祸福的妖人,擅惑众心的泼汉!你卦又不灵,言又狂谬!说今日下雨的时辰、点数俱不相对,你还危然高坐,趁早去,饶你死罪!”守诚不惧分毫,仰面朝天冷笑道:“我无死罪,只怕你倒有个死罪哩!别人好瞒,只是难瞒我也。我认得你,你不是秀士,乃是泾河龙王。你违了玉帝敕旨,犯了天条。你在那剐龙台上,恐难免一刀,你还在此骂我?”

龙王见说,心惊胆战,毛骨悚然。急丢了门板,整衣伏礼,向先生跪下道:“先生休怪。前言戏之耳,岂知弄假成真,果然违犯天条,望先生救我一救!”守诚曰:“我救你不得,只是指条生路与你投生便了。”龙王曰:“愿求指教。”先生曰:“你明日午时三刻,该赴人曹官魏征处听斩。你果须急去告当今唐太宗皇帝方好。那魏征是唐王驾下的丞相,若是讨他个人情,方保无事。”龙王闻言,拜辞含泪而去。

不觉红日西沉,太阴星上,但见龙王也不回水府,只在空中。等到子时前后,收了云头,敛了雾角,径来皇宫门首。此时唐王正梦出宫门之外,忽然龙王变作人相,上前跪拜。口叫“陛下救我!”太宗云:“你是何人?朕当救你。”龙王云:“陛下是真龙,臣是业龙。臣因犯了天条,该陛下贤臣人曹官魏征处斩,故来拜求,望陛下救我一救!”太宗曰:“既是魏征处斩,朕可以救你。你放心前去。”龙王欢喜,叩谢而去。

黄河摧(原作“摧”)两岸,华岳镇三峰。

雄威惊万里,风雨振长空。

太宗诏魏征救蛟龙

却说太宗夜得一梦,醒后念念在心。早已至五鼓三点,太宗设朝,聚集两班文武官员。只见那文官内是房玄龄、杜如晦、徐世勣、许敬宗、陈光蕊、王珪等,武官内是段志玄、殷开山、程(原作“陈”)咬金、胡敬德、秦叔宝等,一个个威仪端肃,却不见魏征丞相。唐王召徐世勣上殿道:“朕夜间得一梦:梦见一人迎面拜谒,口称是泾河龙王,犯了天条,该人曹官魏征处斩,告寡人救他,朕已(原作“以”)许诺。今日班前独不见魏征,何也?”世勣对曰:“此梦告准,须臾唤魏征来朝,陛下不须放他出门。过此一日,可救梦中之龙。”唐王大喜,即传旨,着当驾官宣魏征入朝。

却说魏征在府,夜观乾象,正爇宝香。只闻得九霄鹤唳,却是天差仙使,捧玉帝金旨一道,着他午时三刻,梦斩泾河老龙。这丞相谢了天恩,斋(原作“济”)戒沐浴,在府中试慧剑,运元神,故此不曾入朝。一见当驾官赍旨来宣,惶惧无任;又不敢违,只得急急整衣束带入朝,在御前叩头请罪。唐王道:“赦卿无罪。”那时诸臣尚未退朝,至此,却命卷帘散朝。独留魏征,宣上金銮,召入便殿,先议论安邦定国之谋。将近巳末(原作“未”)午初时候,却命宫人取过棋来,“朕与贤卿对弈一局。”众嫔妃随取棋枰,铺设御案。魏征谢了恩,即与唐王对着。毕竟不知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棋枰为地子为天,白按阳星黑按阴。

下到天机玄妙处,烂柯仙客是知音。

魏征弈棋斩蛟龙

却说太宗与魏征在便殿对弈,摆开阵势。正合《烂柯经》云:

博弈之道,贵乎严谨。高者在腹,下者在边,中者在角,此棋家之常法。法曰:宁输一子,不失一先。击左则视右,攻后则瞻前。有先而后,有后而先。两生勿断,皆活勿连。阔不可太疏,密不可太促。与其恋子以求生,不若弃之而取胜;与其无事而独行,不若固之而自补。彼众我寡,先谋其生;我众彼寡,务张其势。善胜者不争,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乱。夫棋,始以正合,终以奇胜。凡敌无事而自补者,有侵绝之意;弃小而不救者,有图大之心;随手而下者,无谋之人;不思而应者,取败之道。《诗》云:“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此之谓也。

君臣两个对弈,正下到午时三刻,一盘残局未终。魏征忽然伏在案边,鼾鼾盹睡。太宗任他睡着,更不呼唤。不多时,魏征醒来,俯伏在地道:“臣该万死!却才晕困,不知所为,望陛下赦臣慢君之罪!”太宗道:“卿有何慢罪?且拂退残棋,与卿重新更着。”魏征谢了恩,却才拈子在手,只听得朝门外大呼(原作“叫”)小叫。原来是秦叔宝、徐茂功等,将着一个血淋漓的龙头,掷在帝前。太宗道:“此物何来?”叔宝、茂功道:“十字街上,云端里落下这颗龙头,微臣不敢不奏。”唐王惊问魏征:“此是何说?”魏征转身叩头道:“是臣才一梦斩的。”唐王闻言,大惊道:“贤卿盹睡之时,又不曾见动身动手,又无刀剑,如何却斩此龙?”魏征奏道:“主公,臣的身在君前,梦离陛下。那条龙,在剐龙台上,被天兵绑缚其中。是臣道:‘你犯天条,合当死罪。我奉天命,斩汝残生。’龙闻哀苦,臣抖精神。扢扠一声刀过处,龙头因此落虚空。”

禁鼓声催永夜阑,五更朝内马嘶寒。

绛纱影里堪听(原作“厅”)处,屋角金鱼系玉鞍。

二将军宫门镇鬼

太宗闻言,心中悲喜不一。喜者:夸奖魏征好臣,朝中有此豪杰;悲者:谓梦中曾许救龙,不期竟致遭诛。只得强打精神,传旨着叔宝将龙头悬挂市曹,晓谕长安黎庶。当晚回宫,心中只是忧闷,渐觉神魂倦怠,身体不安。

当晚二更时分,只听得宫门外有号泣之声,太宗愈加惊恐。正朦胧睡间,又见那泾(原作“径”)河龙王,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高叫:“唐太宗!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你昨夜满口许诺救我,怎么反宣人曹官来斩我?你出来,我与你到阎君处折辨折辨!”他扯住太宗,再三嚷闹不放,太宗箝口难言,只挣得汗流遍体。正在那难分难辨之时,只见正南上香风缭绕,彩雾飘飘,有一个女真人上前,将杨柳枝用手一摆,那没头的龙,悲悲啼啼,径往西北而去。原来这是观音菩萨,住长安城都土地庙里,夜闻鬼泣神号,特来喝退业龙,救脱皇帝。那径到阴司地狱具告不题。

却说太宗苏醒回来,只叫“有鬼!有鬼!”慌得那三宫六院,与近侍(原缺“侍”)太监一夜无眠。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唐三藏西游厄释传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