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唐代宫廷艳史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18 分钟 · 29 / 83

会员可开白话

寝殿左侧,造一座别院,使晋王搬入居住。从此太宗心中,暗暗有立晋王为太子的心意。承乾太子谋反的计策败露以后,不久那魏王泰结党营私,倾轧太子的计谋,也败露了。太宗下诏,自今太子不道,藩王窥望者两弃之。便改魏王为顺阳王,出居均州之郧乡。长孙无忌又一力保举晋王治,堪为太子。太宗道:“公劝我立雉奴,雉奴仁懦,得无为宗社忧。”雉奴便是晋王的小名。长孙无忌力言其无妨。太宗便下诏立第九子晋王治为太子,入居东宫。

那东宫接近后宫,从此媚娘与太子的踪迹,却愈加密加了。

王妃平日暗地留意,残云零雨,也有几次落在眼里。只因他夫妇二人,得有今日,全是媚娘的妙计胜人。如今虽说行径不端,也只得一只眼开,一只眼闭地忍耐下去。正在这时,太宗皇帝突然崩了,遗诏传位太子治。太子便在太宗柩前接位,便称高宗。太宗另有遗诏,令先朝诸嫔媵,承恩过的,一律出宫为尼,那武媚娘虽说一心迷恋着高宗,但自己是先帝的才人,被遗诏逼迫着,也只得随着众妃嫔出宫,削发为尼。

媚娘住的尼庵,名唤水仙庵。高宗便暗暗地嘱咐内侍,凡是水仙庵中的器用服食,格外供应丰美。又时时着心腹内侍,拿奇珍异宝去赐与媚娘。他俩人一在宫里,一在宫外,无时无刻,不是挂念着。高宗因想媚娘,想得十分厉害,每日朝罢无事,坐在宫中,长吁短叹,虽一般有六宫粉黛,三千嫔娥侍奉着,但都是庸脂俗粉,在高宗眼里看着,好似粪土一般。高宗既即了皇帝位,照礼便册立王妃为皇后,又立着贵妃、淑妃、德妃、贤妃、昭仪、昭容、昭嫒、修仪、修容、修嫒、充仪、充容、充嫒、婕妤、美人、才人。共二十七世妇,又立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人,合八十一御妻。内中虽有几个,也得高宗宠信的,但比到媚娘那种旖旎姿态,艳冶风光,真是有天凡之隔。

有一日,高宗因天气昏闷,带着一个小黄门,无意地走到御苑中长廓下纳凉。这时两廓下古树参天,浓荫密布,一阵阵凉风吹来,沁入心脾。高宗连称好风,便倚着雕栏,坐了下来。

正静悄悄的,只听一缕箫声,从浓荫中度来,吹得抑扬宛转,悠静动人。高宗便留小黄门在长廓下守候着,自己便分花拂柳地寻着萧声走去。那小黄门在长廓下守候了半晌,不见万岁出来,那箫声却早已停住了,看看那天的西北角上,忽然起了一朵乌云,一霎时风起云涌,满天罩住了黑云,大有雨意。这小黄门便忍不住了,依着万岁爷走去的路,向花木深处找去。曲径通幽,看看走到葡萄架下,前面有一带芙蓉,花光灿灿,从花间叶底望去,只见两个人影儿,肩并着肩,脸贴着脸,一个是云髻高拥,玉肩斜(享展),一望便知是宫中的嫔娥;一个却是万岁爷。这时那宫娥把粉脸软贴在万岁爷的肩头,手中弄着那支玉箫,低低地度着莺声,唧唧哝哝的不知在那里说些什么。

那小黄门远远地站在花架外面,却不敢做声儿。忽然如豆子一般大的雨点,夹脸扑来。那雨势又密又急,一霎时把个小黄门浑身淋得湿透,兀自不敢作声,直挺挺地站在雨中。那高宗皇帝,和这宫娥,并肩儿坐在葡萄架下,上面浓荫密布,雨点稀少,一时他两人正在色授魂与的时候,倒也不觉得,后来那雨势却愈来愈大了,高宗只觉得肩头一片冰冷透湿,才唤着一声啊哟,一手拉着那宫娥,飞也似地向前面挹翠轩中奔去。

那小黄门也浑身水淋淋地跟着向挹翠轩中走来。那宫娥一眼见那小黄门,好似落汤鸡一般的,忍不住把一手掩住樱唇,躲在万岁怀里,吱吱地笑着。高宗皇帝一面伸手抚摸着宫娥的脖子,一面对这小黄门说道:“快回房换衣服去!传御膳局备筵宴来,朕在此挹翠轩中饮酒赏雨。”

小黄门口称领旨,匆匆退去。不一刻果然御膳局送上美酒佳肴,龙肝凤髓。高宗皇帝慢慢地饮着酒,赏着雨,又看着这宫娥。这宫娥居然长得冰肌玉骨,身材苗条,语言伶俐,眉目俊俏。看她眉心儿一层,朱唇儿一裂,嫣然的笑容,真要引得人心醉。高宗问她名姓,现居何职?这宫娥奏称姓萧,小名唤作云儿,进宫来不及三载,内侍省分派婢子在御苑来喜轩中承值,现充良娣之职。高宗听了笑说道:“来喜,来喜,今夜果然喜来矣;云儿,云儿,今宵朕便与汝会云雨去也。”萧良娣听了,不觉娇羞腼腆,忙跪下地去谢恩!高宗伸手把她扶起来,坐在膝下,命良娣吹一曲凤求凰。这时雨过天晴,花木明净,悠悠的箫声,从万绿丛中,一声一声地度出来,望去好似仙境。

看看夕阳在树,高宗皇帝也有了几分醉意,萧良娣扶着临幸来喜轩去。这一夕萧云儿,曲意承迎,婉转荐寝,虽说是破瓜处女,但在嬉乐间的一种擒纵手段,教这高宗皇帝,竟有应接不暇之势。高宗十分宠爱,第二天便下诏册封云儿为萧淑妃,腾出一座彩霞宫来,给萧淑妃居住。从此高宗每日朝罢回宫,便向彩霞宫中一钻,饮酒歌舞,快乐逍遥,早把六宫粉黛,一齐丢在脑后。

别人却不打紧,独有那王皇后,从前在王府中的时候,是患难夫妻,如今一朝富贵,便沉迷女色,把这正宫娘娘,一连冷落了五六个月。王皇后心中十分怨愤,只因自己是六宫之主,不能轻易去和妃嫔争宠的,只打发宫婢在外面打听,打听得高宗每夜总在彩霞宫中,寻欢作乐。那萧淑妃把一个万岁霸占住在自己宫里,便想出种种歌舞饮食的法子来引诱着皇帝。萧淑妃在母家的时候,原制得一手好汤饼,这时她在宫中,也设着内厨房,淑妃亲自到厨房里去,烹调各种美味的汤饼来献与万岁爷吃着;又学着民间夫妇的模样,萧淑妃做着主母,高宗做一家的主人,选那面貌俊秀的宫女和内侍,充着儿媳,假装着一家骨肉,团圆笑乐。有时高宗也亲自到厨房里去,替萧淑妃执着炊。又把日用饮食器具,在宫中排列成街市,做各项买卖,皇帝和淑妃,挽着竹筐,扮作平民模样,入市去买物。那街市中各内侍,扮作店肆中掌柜的,故意和皇帝争论价值,学着市井中骂人的口吻;又有那耍拳棒的,卖草药的,耍戏法的,卖熟食的,喧嚷纷呶。皇帝和淑妃插身其间,恣为笑乐。有时萧淑妃扮着嫦娥舞,轻纱四垂。淑妃穿着一身白色舞衣,在纱帐中,婉转俯仰地舞着。纱帐后面,拿灯儿做成一轮明月,那明月愈近愈大,光照一室。嫦娥便在明月光中翩跹舞着。高宗在帐外设着筵席,一边饮着酒,一边看着:只见那嫦娥长袖轻裾,舞衣如雪,态若游龙。正看得出神的时候,那嫦娥直奔出帐来,向高宗怀中一倒,高宗也不顾左右内侍门,便拥着嫦娥进帐去,内侍们急退出屋去。那萧淑妃在帐中的吃吃笑声,直送到户外来。这样的尽情旖旎,澈胆风流,高宗乐也乐不过来,却如何能念到皇后的孤寂,和妃嫔们的嫉妒呢。到这时皇后却忍无可忍,便授意给侍郎上官仪,上一本奏章,说皇上当爱惜精神,勤理朝政,不当亲匿群小,玩物丧志。高宗看了奏章,一笑置之,依旧寻他的快乐去。

王皇后看看无计可劝住皇帝行乐,又实是嫉妒萧淑妃宠擅专房,便私地里召集了几个妃嫔,大家商量着,要设法离间萧淑妃的宠爱。内中有一位刘贵妃,她和王皇后最是投机,在后宫中,年纪也最长,跟随着王皇后在王府中的时候,亲眼见皇后躬操井臼,深夜缝衽,十分辛苦着。如今见皇帝冷淡着正宫娘娘,她心中也代抱不平;再者这刘贵妃和王皇后格外密切,内中也存着一段私意。只因王皇后无子,刘贵妃在王府中却生下了一个儿子。名忠,字正本,在皇子中年纪是最长,当正本满月的时候,王府设着盛大的筵席,太宗皇帝也临幸府第,对群臣道:“朕初得长孙,今日欲与诸卿共乐。”酒吃到半醉的时候,太宗命庭前作乐,自己便在席间舞着。高宗皇帝也和群臣跟着起舞。舞罢,太宗赏赐的珍宝很多。高宗看父皇如此宠爱长孙,又因正本的母亲刘氏充仪,出身太低,便和王皇后商妥,把这长子正本,认作自己的儿子。这时王皇后的舅父柳奭,也劝皇后把正本养为已子,太宗便封正本为燕王。后来高宗即位,柳奭和褚遂良、韩瑷、长孙无忌、于志宁一班大臣,奏请立正本为太子。从来说母以子贵,王皇后也奏请立太子生母为贵妃,从此这刘贵妃感恩知己,处处帮助王皇后的。如今王皇后召集妃嫔,商量离间萧淑妃之计,当时在座的还有郑德妃、杨贤妃,大家商议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好法子来。正踌躇的时候,那刘贵妃忽然思得一计,说道:“先皇妃嫔中,不是有一位武才人吗?万岁做太子的时候,俺们和她一块儿住在宫中,她也和俺们很说得投机;便是万岁的能够做太子,大半也还是这武才人的计谋。那时俺万岁也很迷恋着武才人,娘娘不是也亲自撞见过几次的吗?如今俺们不妨悄悄地依旧把这武才人唤进宫来。从来说的新婚不如久别,那时万岁爷见了武才人,包在俺身上便把这淫贱的萧丫头,丢在半边了。”刘贵妃说了这一番话,一班妃嫔们都说是好计!独有王皇后却摇着头说道:“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俺这万岁爷,又是没主意的,见一个爱一个,只怕那武才人,也不是好惹的呢。”一句话点破了,众人也无法可想,便各各散去。

那边高宗皇帝和萧淑妃的恩情,一天深似一天,看看萧淑妃已有孕在身。刘贵妃深怕将来萧淑妃生出一个男孩儿来,仗着万岁爷一时的宠爱,便夺了她儿子太子的位置;因此悄悄地去见王皇后,催她速行把武才人唤进宫来的计策。事有凑巧,这时正值太宗死后四周年之期。京师地方,大小寺院,齐做着佛事,追荐先皇。高宗也亲到各寺院去拈香祭典。看看来到水仙庵中,女尼们料理出一桌素席,请高宗用斋。高宗正端起一只白玉酒盅儿饮时,一眼见那盅儿上雕着一个篆体双钩的媚字来,高宗顿时记起来,这水仙庵原是武才人落发修行的所在。

当下便传谕左右侍卫,一齐退去,传庵中女尼出来侍奉,果然走出来了四个年轻俊美的女尼,站在两旁,伺候高宗饮酒。高宗看看这四个女尼中,却没有一个是武媚娘,心中不乐!便停着杯儿不饮,低低地问媚娘何在,内中有一个乖觉的女尼,奏对说:“媚娘因今日是先帝忌日,心中悲伤,无心修饰,怕亵渎了万岁爷,便不敢接驾。”高宗听了,笑说道:“朕能替媚娘解忧,今日虽是先皇忌日,俺们见个面儿,却也何妨,快传谕去请媚娘相见。”一个女尼,奉了圣旨,进内院去传唤媚娘。

媚娘说未亡人已截发毁容,不可亵渎圣目,不敢见驾。高宗如何肯依,便接二连三地传谕进去,说倘再不来见驾,万岁便要亲自移驾进内院来了。媚娘违拗不过,只得略整衣襟出来,走到筵前,低着头,捧着酒壶,替高宗斟了一杯酒,放下酒壶,转身便要走去。高宗上去,伸手拉住衣袖,说道:“媚娘,媚娘,缘尽于此了吗?”说着,止不住眼泪纷纷落下来。那媚娘也不禁低头宛转,拿衫袖拭着眼泪,高宗伸手去紧紧地握住媚娘的手,两人黯然相对了半晌,媚娘叹着气说道:“昔日恩情,而今都成幻梦,陛下去休,莫再以薄命人为念。”说着,便要夺手进去。高宗如何肯舍,便道:“吾二人岂不能重圆旧梦乎?

”媚娘摇着头说道:“妾已毁容,势难再全。况子纳父妃,名分攸关,愿陛下舍此残花败柳,海样深思,妾三生衔感不尽也!

”媚娘愈说得可怜,高宗愈不肯舍。看她柳眉锁恨,杏靥含愁,高宗恨不得立刻带她进宫去重圆好梦;又看她清鬓已经剃尽,实是无可挽回了,便只得忍心挥泪别去。

谁知高宗在水仙庵中私会武媚娘这件事,被护驾的侍卫,偷偷地去告诉了王皇后。王皇后便与刘贵妃商量。刘贵妃道:“万岁还未忘情媚娘,迟早总要把媚娘弄进宫来的,那时媚娘一得了宠,俺和皇后越发要吃她们的欺侮了。依俺的意见,不如请皇后悄悄地把媚娘接进宫来,在宫中养着,慢慢地给她留起头发来,那萧家婢子,倘再迷住皇上不放,俺们便把这媚娘献出去,那时媚娘若得了宠,那萧家婢子,便失了宠。再者这媚娘是娘娘弄她进来的,自然和俺们连通一气,凡事也肯帮助俺们了。”她后妃两人,正计议着,忽见宫女报来,说萧淑妃产下皇子来了。刘贵妃听了,一拍手说道:“更不得了,万岁爷从此更把那萧家婢子宠上天去了,三五年以后,怕不要把这小东西立做太子,把那萧家丫头,封作皇后呢。”王皇后听到这一句话,便不由得怒气直冲,说着:“好!好!俺便把媚娘接进宫来,看这贱婢能保得几时宠幸。”

那边高宗见萧淑妃产下一个皇子,心中万分的欢喜!取名素节,到满月的那一天,彩霞宫中,十分热闹,许多妃嫔进宫来贺喜,欢笑畅饮;又在弘德殿上,赐百官筵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排异己萧妃遭谪结欢心王后屈尊

彩霞宫中正在欢笑畅饮的时候,只见一辆轻车,悄悄地推进??后宫门,直送到正宫里停下。宫女上去,从车子里扶出一位娇貌轻盈的女尼来。那女尼见了王皇后,便拜倒在地,口称娘娘千岁。皇后亲自去把女尼扶起,拉起手儿,走进寝宫去,两人密密切切地谈着心,从此王皇后便把这女尼留养在宫中,暗暗地给她留起头发来。这个女尼不是别人,便是被太宗临幸过,又和高宗偷着情的武媚娘。这媚娘此时还只有十八岁年纪,王皇后着意调理着,益发出落得艳冶风流,她性格又乖巧,心地也聪明,每日伺候着皇后的饮食起居;闲暇的时候,又说笑着替皇后解着闷儿。皇后也不时赏她金银衣饰,媚娘便拿了悄悄地赏了宫女,因此合一个正宫上上下下的人,没有一个不说武媚娘是大贤大德的。便是那刘贵妃,越发和媚娘说得投机,两人在宫中拜了姊妹。刘贵妃把媚娘拉到自己宫中去,同起同卧,十分亲密。

看看过了两年,媚娘鬓发如云,翠鬟高拥,越发出落得容光焕光,妩媚动人。那时打听得高宗宠爱萧妃的心思也差了些,有暇御驾也常临幸正宫。那萧淑妃打听得万岁在正宫留住,便在背地里骂皇后是骚狐,又假说素节哭唤阿父,接二连三地把个万岁逼回宫去,也便有人把萧淑妃辱骂皇后的话,悄悄地去告诉了皇后。皇后大怒!说这贱婢,俺须不能饶她。隔了几天,高宗又临幸正宫,帝后对坐着用膳。在饮酒中间,皇后故意说:“当年若无武才人为陛下设谋,如何能得有今日?可怜那武才人自先皇去世以后,便守着暮鼓晨钟,向空门中度着寂寞光阴,陛下也曾怜念及否?”高宗自从那日和武媚娘在水仙庵中相遇以后,回得宫来,也便时时挂念,如今听皇后提起,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空门一别,有如隔世,每值花前月下,如何不念?只因关系着先王的名分,且美人业已削发出宫,无可挽回的了。”王皇后笑说道:“妾身亦知陛下未能忘情武氏,已为陛下物色得一个女子在此,容貌举止,完全从媚娘脱胎得来,今敢献与陛下,以解相思之渴。”高宗听说,忙问女子何在?王皇后回头去吩咐宫女,把那新入宫的女子唤出来。

停了一会儿,果然两个宫女,扶着武媚娘出来,走在高宗跟前,深深拜倒。待高宗扶起她头来看时,丰容盛鬋,这不是媚娘,却是何人?当下王皇后便把如何探听得陛下私访尼庵,知道陛下还想念武氏,便悄悄地去把她接进宫来,留着头发,藏在宫中,待陛下临幸。一席话说得高宗心花怒放,连声赞叹!

说皇后真是好人!当夜便在西宫临幸武氏。他二人久别重逢,自有一番缱绻。武氏如今年已长成,床席之间,自解得一番擒纵手段,不复如从前一味地娇憨羞缩了。高宗十分欢喜!便拜为昭仪。那武氏因不忘皇后引进之思,便每日到正宫去朝见,伺候着皇后的起居,依旧陪着皇后说笑解闷直到万岁在西宫守候着,几次打发内侍来传唤,她才回西宫去。隔了几天,又亲自把皇帝送进正宫去,劝皇帝不可失了夫妇患难之情。又说那萧淑妃,出身淫贱,只知一味沽宠,不顾后妃大礼,劝皇帝少亲近为是。高宗听了武氏的话,果然把萧淑妃冷淡下来,王皇后和刘贵妃二人,都是十分感激武氏的。

这武昭仪在床第之间,果然是妖冶浮荡,把个风流天子,调弄得颠倒昏迷,但每值她敛容劝谏的时候,眉头眼角,隐隐露着一股严正之气,不由这位懦弱的皇帝,见了不畏惧起来!

你若依从了她,一转眼便横眸浅笑,叫人看了煞是可爱;你若不依从她,见她那副轻颦薄嗔的神韵,叫人看了又煞是可怜!

日子久了,这皇帝便被武氏调弄得千依百顺。有时高宗朝罢回宫,心中遇到大臣争执,难解难理的事体,武氏只须一句话,便处置下来了。从此高宗越发把这武氏另眼看待,每天把朝廷大事和武氏商量着,又把各路的奏章给武氏阅看。武氏做女孩儿的时候,原读得很多的诗书,当下便替皇帝批着奏章,起初原和皇帝商量妥当了,再动笔批写,后来因高宗怕烦,一切奏章,都由武氏做主批阅。这高宗皇帝原是好逸恶劳的人,如今见武氏能批阅奏本,便也乐得躲懒去。这武氏原也生得聪明,又因她随侍先皇帝的时候,先皇帝批阅奏章,她看在眼里;如今她批去的奏本,果然语言得体,处置得宜,外间臣工,毫无异言,高宗也很是放心,把武氏加封为德妃。

这武氏地位一高,她却渐渐地放出手段来。第一个便拿刘贵妃开刀,她在高宗跟前,说王皇后和萧淑妃两人,在暗地里闹着意见,全是刘贵妃从中挑拨成功的。这刘氏原是后宫出身,她仗着太子是她的亲儿子,便敢任意播弄,宫廷之内,不能容此小人;况当今太子,即经皇后认为亲子,如何又留刘氏在宫。

他日太子觉悟,使皇后一番苦心,付诸东流,便硬逼着把刘贵妃废为庶人,打入冷宫。高宗又把武氏升为贵妃,与皇后只差一级。那萧淑妃的位置,却在武氏之下。这武氏却日夜在高宗跟前,诉说萧淑妃居心阴险,只因她生有皇子,却在外面结党营私,谋害太子,却要把自己儿子立做太子。这句话萧淑妃原也对高宗说过,高宗如今听了武氏的话,却也半信半疑。武氏又暗暗地把这话去对皇后说了,皇后久已怀恨萧淑妃了,便也在高宗跟前,说萧淑妃如何如何包藏祸心。刘贵妃既已废黜,皇后跟前没有亲信的人,便把武氏认为心腹,朝晚商量如何谋陷萧淑妃。

便有正宫里的内侍,悄悄地把这消息传给萧淑妃知道。萧淑妃十分惊惶,打听得武氏不在皇后的跟前的时候,便悄悄地赶到正宫去,在王皇后跟前跪着求着,不住地叩头哭着说道:“婢子原自己知道福薄,受不起万岁的宠幸,无奈万岁恩重如山,把婢子升做淑妃;婢子也曾几次劝万岁不可冷落了娘娘,婢子也知道娘娘当时十分愤怒。婢子不该把万岁的宠爱一个人霸占着,但婢子终是一个愚昧女子,只知道承受着万岁一人,时时刻刻怕失了万岁的宠,天日可鉴,那时婢子实不敢在万岁跟前,进娘娘的谗言。如今这武贵妃一进宫来,第一步便驱逐了刘贵妃;第二步便要驱逐婢子,婢子虽万死不足惜,但婢子被逐以后,那武贵妃便要不利于娘娘,那时娘娘左右没有一个心腹,一任武贵妃欺弄着,再欲思及婢子今日之言,悔之已晚。

婢子今日把一片真诚,奉劝娘娘,不如留着婢子,为娘娘做一个耳目,婢子愿缴还皇帝的册封,从此不回彩霞宫去,留在娘娘身旁,充一个忠心的奴仆,只求娘娘救我!”几句凄凄切切的话,果然把王皇后劝醒,从此着着防着武贵妃的举动。果然打听出武贵妃的诡计来。那武贵妃一面在高宗跟前进谗,又联络一班外官刘仁轨、岑长倩、魏玄同、刘齐贤、裴炎等,替武贵妃在外面招权纳贿。皇后这才懊悔起来,常常召萧淑妃进宫来商议抵制武贵妃的计策。

有一天高宗在正宫中用膳,王皇后和萧淑妃两人,一齐劝着皇帝,须防武贵妃弄权,须从早制裁,她日势力盛大,便难图了。谁知高宗听了,便勃然大怒,拿手指在萧淑妃的脸上骂道:“全是你这贱婢,在中间搬弄是非;前几天皇后尚与朕说起你这贱婢,如何阴险,谋害太子的话,如何今日又一变说起武贵妃的坏话来了,这显系是你这贱婢,从中教唆。武贵妃原屡次对朕说:‘须速把你这贱婢,赶出宫去。’还是朕顾念昔日恩义,不忍下此毒手。今日贱婢胆敢进武贵妃的谗言,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说着,便喝左右,把这贱婢立刻赶出宫。

萧淑妃慌了,忙跪倒在皇帝膝前,连连叩头求万岁爷开恩!那王皇后也满面流泪,跪下来替萧淑妃求着,外面走进四个内侍来,揪着萧淑妃的衣领便往外走。那萧淑妃两手紧紧地抱住皇帝的袍角不放,口头只嚷着:“万岁爷顾念昔日恩情,饶婢子一条蚁命吧!”王皇后也上去劝,说萧氏已生有皇子,为万岁体面计,也不宜受辱。高宗听了这一句话,才喝令内侍们住手。

萧淑妃退回宫去候旨,第二天圣旨下来,贬萧淑妃为庶人,打入后宫牢中。凡是萧淑妃的亲族,都捉去弃军到岭南。

不多几天,武贵妃便产下一子,十分肥硕,高宗常常抱持在怀,取名弘字。这武贵妃生了皇子以后,愈觉骄贵,但唐宫定制,贵妃的地位,最是高贵的了。高宗要讨武氏的欢心,便在贵妃上又定了一个宸妃的名儿,封武氏为宸妃。一切起居服用,车马仪仗,和皇后仅仅差了一级。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唐代宫廷艳史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