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唐代宫廷艳史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18 分钟 · 30 /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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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车马仪仗,和皇后仅仅差了一级。武氏高贵到这个地位,她又渐渐儿地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了。高宗又拜武宸妃的父亲武士(录蒦)为司徒,宸妃的哥哥元庆为宗正少卿。元爽为少府少监,宸妃的侄儿惟良为卫尉少卿,怀远为太常卿。武士(录蒦)原有妻妾二人,妻是相里,生子元庆、元爽二人,妾是杨氏,只生女子三人,长女嫁与越王府功曹贺兰越石,次女便是宸妃,三女嫁与郭姓,又有武承嗣原是武宸妃的族侄,只因宸妃宠爱他,高宗便拜承嗣为荆州都督,一门富贵,内外煊赫。
王皇后看看自己势力愈孤,宸妃权威愈盛,只因皇帝的宠爱全在武氏一人身上,不得不凡事忍让些。武氏自从升宸妃以后,也不守做妃子的规矩:六宫妃嫔遇有喜庆大节,都要到正宫里去行着朝贺的礼,独有这武宸妃,却自恃宠爱,从不向皇后行过礼儿。有时皇后反到宸妃宫中去闲谈,这宸妃和皇后说话之间,竟称姊道妹起来。每值皇帝朝罢回宫,便驾幸宸妃宫中。
这宸妃便把朝廷大事,问个备细,有时还说皇帝某事处置失当,某事调理失宜,皇帝听了,非但不恼,且称赞宸妃是女中丈夫。
宸妃听皇帝称赞她,便又撒娇撒痴的,要跟着皇帝一块上殿听政去,皇帝也欢喜,便传谕内侍省,在太和殿上挂起帘子来,在帘内照样地设着宝座,第二天早朝,武宸妃也按礼穿着大服,用一半皇后的仪仗,坐着宝辇,率着内侍和宫娥,前呼后拥地和皇帝一齐上了太和殿,在帘内坐着,受百官的朝拜。又见那班大臣,一个一个地上殿来奏事,皇帝又当殿传旨,该准的准,该驳的驳,约摸一个半时辰,便鸣鼓退朝,从此却成了例规,宸妃每天跟着皇帝垂帘听政去,皇帝坐在帘外,宸妃坐在帘内,每遇有疑难的事,宸妃便在帘内低低地说着话,替皇帝解决下来,皇帝便也依着宸妃的话,传谕下去,日子久了,便慢慢地成了习惯。高宗原是一个善于偷懒的人,每日坐朝,和大臣们奏对,原也厌烦。如今见百事有宸妃替他打主意,而且宸妃打的主意,说的话,也很冠冕得体,有时宸妃打的主意还胜过自己的。从此高宗皇帝,每天坐朝,也非武宸妃陪着他不可了。
王皇后在暗地里留心着,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有一天高宗和武宸妃正朝罢回宫,王皇后便手捧奏本,在宫门口候着。
见高宗驾到,便跪倒在地,双手把奏本高高擎着,口称臣妾有奏本在此,愿吾皇过目,依臣妾所奏,从此免宸妃临朝,实国家之大幸。高宗拿奏章看时,那奏章上引着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的话道:“牝鸡司晨,家之穷也。”高宗看了,不觉动容,便把宸妃临朝的事体罢免了。
从此这武宸妃便把王皇后恨入心肺。在武氏做才人的时候,便蓄意将来要做一个独揽朝纲的女主,她明知这位高宗皇帝,是个懦弱无能的人,若能收服了他,将来便可以为所欲为,因此高宗在做藩王的时候,便百般勾引他上了手,又竭力帮助他设谋定计,急得了皇位。第二次进宫来,她设法排去了刘贵妃和萧淑妃二人,自己也挣扎到了宸妃的地位,慢慢地在朝中植党,把持政权,好不容易自己能够天天陪着皇帝垂帘听政,正想把朝廷的大权,揽在一个人手中,不料平空里吃这王皇后上了一本,把她满心的想望,打得烟消雾散,叫她心中如何不恨!这一恨她便起了一个狠心,从此蓄意便要推倒这个皇后,才出她胸头之气。
这时王皇后的父亲王仁祐去世,皇后是很有孝心的,一闻得父亲去世的消息,便在宫中日夜哭泣。高宗偶到正宫去,见皇后有泪容,知道是想念亡父,便下谕准皇后的母亲柳氏进宫来互相慰劝。那柳氏便是国舅柳奭的妹妹,虽是女流,却颇有才智,当下奉了谕旨,便对她哥哥柳奭说道:“宫中后妃,互相倾轧,我不当进宫去召人嫌疑,落在是非圈中。”柳奭再三劝驾,说皇帝旨意不可违,宫中甥女,念母甚切,及此图母女相见,亦足慰怀。柳氏听了他哥哥的劝,便进宫去见皇后,母女相见,自有一番悲切。
这消息传在武宸妃耳中,心中便得了主意,当即用财帛去买通了正宫门监,那柳氏自从得了皇帝谕旨,许自由出入宫廷,常常进宫来探望皇后。有一天柳氏出宫以后,恰巧是皇帝到正宫去。正走进宫门,那宫监呈上一张黄色的纸条儿来,上面写着时辰八字,又有一枝绣花针儿,刺在那纸条儿上。皇帝一看那八字,却是他自己的生年月日,当下心中便觉纳闷,查问那门监时,说是方才柳氏出宫,经过宫门上车的时候,这纸条儿便从柳氏的衣襟里落下来的。高宗听了,心中大怒!便不进宫,转身向武宸妃宫中走来,便把这纸条儿掷给武宸妃看。武氏看了,故作惊惶的样子说道:“啊哟!这是邪教压胜,迷人魂魄的法儿,如何把陛下的生辰写在上面,这人竟要取陛下的性命,岂不是大逆不道的事吗?”说着把那纸条儿扯得粉碎,高宗也气得连声说:“快传谕给宫门监,自此以后,不许柳氏进宫,凡有出入正宫的,须在身上细细地搜查。”从此高宗也不到正宫去,只在武宸妃宫中,和武氏两人打得火一般热,把这皇后丢在脑后。可怜这王皇后,看着高宗渐渐地转过心意来,常常临幸正宫,又许她母女时时在宫中相见,心中把个皇帝却感激到万分,忽然她母亲许久不进宫来了,那皇帝也许久不临幸正宫了。皇帝禁止柳氏进宫,皇帝心中十分愤恨皇后,皇后却好似睡在鼓中一般,一点也不曾知道。
那武宸妃看看皇帝第一步便中了她的计,便在背地里再行她更毒更深的计策。这时武宸妃又新产了一个女儿,高宗因宠爱宸妃,一般地也在宫中筵宴庆祝。那六宫的妃嫔,要得宸妃的欢心,便也各各把贺礼送给这小孩儿,算是见面的仪物。正宫里有一位赵婕妤,她是很忠心于皇后的,看着皇后失势,便劝着皇后,须格外自己忍性耐气去笼络着宸妃,得了宸妃的欢心,那皇帝的恩情,便依旧可以恢复过来,把这些话再三劝着。
皇后听了她的话,便趁这武宸妃产生女儿的时候,特令宫女,绣着衣裙,另备黄金百两,拿去赏给那新生的小孩,满心想买回宸妃的交情来。谁知这宸妃的心肠狠毒,她打定主意,要陷害皇后。
隔了几天,那王皇后看看依旧不见皇帝回心,绝迹不临幸正宫,那武宸妃受了皇后的赏,也依旧不见她来谢赏。心中万分愁闷,那赵婕妤又再三劝皇后须亲自到武宸妃宫中去慰问,乘机也可以探听探听皇帝的消息。王皇后看看事已如此,不得不低头,便忍着怒气,亲自到武宸妃宫中去,见了武氏,便百般抚慰,有说有笑的。那武氏却大模大样地不很理睬。皇后又把宸妃新生的女儿,抱在怀里,抚弄了一回,便搭讪着回正宫去。王皇后这一去,受着一肚子的冷气,回得宫来,想起自己的冤苦,便倒在床上,痛痛地哭了一场。赵婕妤在一旁劝着,正在这时候,忽然见一个宫女,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报说:“那武宸妃新生的一个女孩儿,忽然气绝死了。”王皇后听了,也十分诧异!说道:“方才睡在我怀中好好的,怎么得一时三刻便死了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王皇后失宠遭废韩夫人当筵承幸
武宸妃费尽心计,买通了看守正宫的门监,把那用邪术压胜谋害皇帝的罪名,加在皇后母亲柳氏身上;原是要陷害皇后,只望高宗一怒,把皇后废去,从此拔去了眼中钉,自己稳稳地升作皇后,大权独揽,可以威福自擅了。谁知这糊涂的皇帝,他一怒之下,仅仅把个柳氏禁止入宫;王皇后的名位,依旧不伤分毫。她一不做,二不休,便发了一个狠心,再用第二条毒计去陷害皇后。那天恰巧王皇后亲自屈驾到宸妃宫中去探望武氏,又抱着武氏新产的女孩,抚弄一会;见武氏待她总是淡淡的,便忍着一肚子肮脏气,回正宫去。谁知这里武氏见皇后前脚出宫去,她便立刻亲自下毒手,把这个初生下地玉雪也似洁白的女孩儿,狠狠地扼住她喉咙,登时气绝身死。武氏又悄悄地把尸身去放在床上,用锦被盖住,转身走出外房去,若无事人儿一般,找宫娥们说笑着。武氏下这毒手,原没有别人在她身旁的。
停了一会儿,那高宗皇帝退朝回宫来,武宸妃上去接住;高宗一坐下,便说:“快把我的孩儿抱来!”这是宫女们每日做惯的事,当下便有宫女急急进里屋去,抱那孩子。接着忽听得那宫女在屋子里一声怪叫,连跑带跌地走出房来,噗地跪倒在武宸妃跟前,看她浑身发抖,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高宗看了十分诧异。忙问:“什么事?”
那宫女一边淌着眼泪,一边磕着头说道:“奴婢该死!奴婢不小心,这位小公主,不知在什么时候归天去了!”高宗和武氏听了这句话,一齐吓了一大跳。当下皇帝也无暇问话,拉住宸妃的手,飞也似地抢进里屋去一看,这孩儿果然是死了。这宸妃便捧住孩儿的尸身,一声儿一声肉的大哭起来。高宗跑出房去,咆哮大怒;吓得合宫的内侍和宫女们,齐齐地跪在皇帝跟前,不住地叩着头。高宗喝叫把这看管孩子的宫女八人和乳母四人,一齐绑出宫去绞死。又细细地查问:“有什么人进宫来着?”内中有一个宫门监,奏说:“今天只有娘娘进宫,探望小公主来着。”高宗听了,忙问武氏:“皇后可曾抱弄过孩儿?”那武氏听了,却故意装作悲痛的样子,鸣呜咽咽地说道:“臣妾不敢妄议皇后。”高宗听了,把手一拍,脚一顿,大声儿说道:“什么皇后不皇后!她作恶也作够了,看朕早晚把这贱人废去!”说着又追问宫女,宫女才说曾亲眼见娘娘进宫来抱弄着小公主的。高宗听了,说道:“好了,好了,不用说了,准是这贱人下的毒手,待朕问她去。”说着便站起身要出去;武宸妃急急上前,把皇帝抱住。
到了夜里,武宸妃在床席之间,用尽迷惑的功夫,把个皇帝调弄得服服帖贴,他两人商量了一夜。高宗口口声声答应把王皇后废去,册立武氏为皇后;这武氏才欢欢笑笑,亲热了一阵。但这废皇后是国家的大事,非得皇后犯了大故,由文武大臣奏请,轻易不能废皇后的。高宗也为这事,颇费踌躇。武氏说:“当今大臣中,最可畏的莫如长孙无忌。他是国舅,凡事国舅不答应,那文武百官便都不敢答应。如今俺们只须在长孙国舅前把话说通,这事体便好办了。”
过几天,正是长孙无忌的生辰。在前几天,高宗便拿黄金八百两,绣袍一袭,赐与无忌。到了这一天,长孙无忌家中大开筵宴,宾主正在欢呼畅饮的时候,忽见皇帝和宸妃一齐驾临,慌得长孙无忌和众宾客,一齐跪接圣驾;在大堂上面高高地摆起一桌酒筵来,请皇帝入席。长孙无忌家中,原养着一班舞女的,当时便把舞女唤出来,当筵歌舞着。高宗看了大乐,便多饮了几杯酒。里面无忌的姬妾们,伺候着武宸妃饮酒,那班姬妾竭力地趋奉着宸妃,宸妃心中欢喜。无忌有宠妾三人,一是黄氏,一是杨氏,一是张氏,三位姬人,每人都生有一子。当时宸妃把三位公子传唤出来相见,果然个个长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宸妃把三个公子拉近身去,抚弄一番。酒罢,无忌把皇帝邀进书房去坐,那宸妃也在一边陪坐,说起无忌三位公子如何可爱,高宗便传谕,拜三位公子为朝散大夫,又赐三位如夫人金银缎匹十车。无忌奉了旨,忙带着他姬人公子出来跪谢皇帝。皇帝便和无忌在书房中闲谈起来。说话中间,高宗常常说起皇后不产皇子,接着又叹息了一阵;但长孙无忌,每到皇帝说起这个话来,便低着头不作声了。宸妃拿眼睛看着皇帝,皇帝也无法可想,便怏怏的摆驾回宫。长孙无忌见皇帝回宫去了,便邀集了在座李勣、于志宁、褚遂良、韩瑗、来济、许敬宗一班大臣,在密室中会议。无忌说:“今天万岁爷对老夫常常说起皇后无子,原是要探听老夫的口气;老夫受先帝的重托,不愿中宫有仳离之变,因此当时老夫不曾开得口。老夫久已知道万岁爷因宠爱宸妃,有废立皇后之意,俺们做大臣的,都该匡扶皇上的过失,不可使皇上有失德之事,不知列位意下如何?
”当时众大臣听了,齐声说道:“俺们都该出死力保护皇后,不使君主有失德。”独有那许敬宗说:“君子明哲保身,万岁爷主意已定,俺们保护也枉然,倒不如顺了万岁爷的意思,免得伤了俺君臣的感情。”这句话一说出,把个褚遂良气得直跳起来,伸着一个指儿,直指到许敬宗的脸上去骂道:“我把你这阿顺小人……”一句话不曾说完,两人便扭作一团。褚遂良把许敬宗的纱帽也打下来了,长孙无忌和许多大臣上去,把两人劝开,弄得一场扫兴,各自散去。
第二天果然圣旨下来,传长孙无忌、李劫、于志宁、褚遂良一班大臣,进内殿去商议大事。他们接到诏书,便一齐赶到长孙无忌家中来商议。褚遂良说道:“今日之事,必是商议废立中宫,主上主意已决,逆着必死。长孙太尉是国家的元舅,李司空是国家的功臣,不可使皇上有杀元舅功臣的恶名,望两位大臣不可进宫去。我褚遂良出身草茅,无汗马功劳,得此高位,已是惭愧,况俺也受先帝顾托,今日不以死争,何以见先帝于地下。”李勣便称疾不朝,独长孙无忌和褚遂良两人进内宫去。高宗一见他二人,劈头问道:“武宸妃现已生子,朕意欲立为皇后如何?”褚遂良当即跪下说道:“皇后名家子,先帝为陛下娶之,临崩,执陛下手谓臣曰:‘朕佳儿佳妇,今以付卿,非有大故,不可废也。’还乞陛下三思。”说着便直挺挺地跪着不肯起来。高宗听了却也无话可说,便令褚遂良退去。
第二天早朝时候,高宗又在当殿传谕,皇后无子,武宸妃生子,意欲废王皇后,立武氏为皇后。褚遂良又忍不住了,便气愤愤地出班跪在当殿奏道:“陛下如必欲易后,尽可另选大族,何必定欲立武氏。武氏原是先帝才人,众所共知,今立为陛下后,使千秋万代后,谓陛下为何如主乎?”高宗不防他当着众臣说出这个话来,他老羞成怒,把龙案一拍,正要说话,那褚遂良接着又说道:“臣明知忤陛下意,罪当万死,然骨鲠在喉,不得不吐。”说着便把手中的朝笏,搁在丹墀上,连连地碰头,血流满面说道:“臣今还陛下笏,乞陛下放臣归田里。
”这时武宸妃正坐在帘内听政,听褚遂良说话,句句辱没着自己,便忍不住在帘内厉声喝道:“陛下何不扑杀此獠!”一缕尖脆的喉声,直飞到殿下来,两旁百官听了,都不觉毛骨悚然!
韩瑷听了,不觉大怒!也出班去跪倒奏说:“如今武宸妃内惑圣明,外弄朝政,长此不除,与桀之褒姒,纣之妲己无异,陛下宜乾纲独断,立废宸妃为庶人,免致他日之祸,今若不听臣言,恐宗庙不血食矣。”说着也不住地在丹墀上碰头,把纱帽除下来说:“臣出言无状,愿陛下赐死。”高宗到了此进,也怒不可止,便传谕把褚遂良、韩瑗两人,一齐交刑部处死,那左右武士一声领旨,便如狼似虎地,直扑上殿来,要揪褚、韩两人。幸得长孙无忌上前去拦住,跪奏道:“褚遂良、韩瑗二人,俱是先朝功臣,又受先皇顾托之重,有罪不可加刑,愿陛下念先帝之意,赦此二人。”说着也止不住满面流泪,把个白发苍苍的头儿,向丹墀下碰着。高宗见舅父代为乞恩,也便不好意思,传谕把褚遂良、韩瑷二人,推出朝门,非奉呼唤,不得入朝。退朝下来,高宗和宸妃二人,心中都郁郁不乐。
有一天李勣和许敬宗两人在内宫中陪着高宗闲谈,高帝又问起废后立后的事体。李勣说道:“此乃陛下的家事,何必更问外人。”许敬宗也说:“田舍翁多割十斛麦,尚思易妻,况陛下身为天子,立一后何干别人之事,却劳大臣们哓哓置辩不休耶?”高宗听了他二人的话,便决定了主意,下诏废王皇后为庶人,与萧庶人同打入冷宫;又立武氏为皇后。那诏书上说道:“武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后宫。朕昔在储贰,常得侍从嫔嫱之间,未曾迕目,圣情鉴悉,每垂赏叹,遂以赐朕,事同政君,可立为皇后。”
他诏书上说的事同政君,便是说仿汉元后故事。
这武后册立的一天,朝廷内外命妇,在肃仪门内朝贺,文武百官和四方外国的酋长,齐在肃仪门外朝贺。武后又随着高宗去参见宗庙,外面太和殿上,里面坤德宫中,却排下盛筵,武氏合族,都召进宫去赐宴。诏书下来,赠武后的父亲武士(录蒦)为司徒,封周国公,谥称忠孝,配享高祖庙,武后的母亲杨氏,封为代国夫人。许敬宗又上奏说:“前后王氏,父仁祐,无他大功,只因中宫懿亲,便超列三等,今王庶人谋乱宗社,罪应灭族。”高宗下诏破仁祐棺,戳其尸身,追夺生前官爵,尽捉王氏同族的子孙,放逐岭南。又降封太子正本为梁王,梁州都督,后因武氏不乐,又降为房州刺史。这太子见武后处处和他作对,心中十分害怕,成了疯病,终日穿着妇人衣服,大惊小怪,口口声声说皇后派刺客来谋害他的性命。高宗又下诏把正本太子废为庶人,囚禁在黔州,便是从前承乾太子囚禁的地方。武后又因长孙无忌、褚遂良、来济、韩瑗这一班大臣,不是自己的同党,便故意上表说:“陛下昔欲以妾正位中宫,韩瑗、来济、长孙无忌、褚遂良辈,面折廷争,忠义可嘉,乞陛下加以褒赏。”高宗便把皇后的表章,掷给无忌一班人看,褚遂良辈看了大惧,忙叩头乞休。皇帝下诏,放逐长孙无忌、褚遂良一班人,任用武氏子侄,从此朝廷中尽是武后私党,合伙儿听皇后的意旨,愚弄皇帝。
武后刻刻用心,要夺皇帝的政权,但自己终究是一个皇后,凡事不能越过皇帝的位份,所以每天皇帝坐朝,武后便隔着帘子,坐在皇帝的身后,百官奏事,先由武后传话给高宗,再依着武后的意思,宣下旨意去,这国家大事,实在已经是操在武后手中了。武后终觉不十分舒服,便想用美人计把皇帝弄昏迷了,那时精神衰弱下来,便也无心问国家大事,自己便可以乘机把大权握在手中了。武后的母亲,这时已改为封为荣国夫人,常常进宫来和武后相见。武后便把这意思对荣国夫人说了,荣国夫人也说是好主意,只是怕高宗迷恋上了别的女子,武后反失宠幸,岂不是弄巧成拙吗?当下她母女二人商议了半天,却商议出一个主意来,便吩咐荣国夫人按计行去。
过了几天,便是武后的生辰,这是武氏入主中宫以后第一个生辰,高宗要讨皇后的好儿,故意给她热闹热闹,下诏大赦天下,许百官妻母进宫朝贺。宫中结起灯彩,歌管细细,舞袖翩跹,到处张着寿筵。一班命妇,打扮得珠围翠绕,娇红嫩绿,各来赴宴。武后一席酒设在百花洲中,摆着三大席:一席是皇后中坐,一旁荣国夫人陪席;左面一席,坐着武氏同族的女眷;右面一席,坐着武氏亲戚的女眷。一屋子妇女,莺歌燕语,粉腻脂香。正饮到快乐的时候,忽报说万岁爷到,那许多妇女听了,顿时惊慌起来,正要起身躲避去。武后传谕说:“内家眷属,不用回避。”众女眷听了皇后的懿旨,只得静悄悄地候着,窗外一阵靴声橐橐,皇帝步进屋子里来了。众命妇见了,一齐把脖子低下去,只听得皇帝哈哈大笑着说道:“待朕来亲自替娘娘把盏,劝娘娘开怀畅饮一杯。”说着,便有小黄门捧着金盘,盘中放着玉杯,宫女捧着金壶,满满地酌上一杯酒,小黄门把盘顶在头上,在武后跟前跪倒,有贴身宫娥,把酒杯接去,送到武后唇边。武后就酒杯内饮了一口,便向皇帝检衽着,口称谢万岁洪恩,接着,便又亲自酌了一杯酒,回送在高宗手内,口称愿吾皇满饮此杯,万岁万岁万万岁!高宗手执着酒杯,回顾众妇人说道:“朕与众妇人同饮一杯,为娘娘上寿!”只听满屋子尖脆的喉咙说:“领旨,愿吾皇万岁!娘娘千岁!”
高宗在一阵莺声呖呖之中,忽觉有一缕娇脆喉音,送在耳管中,分外动人,忙举目看时,只见一个二八娇娃,倚立在一个美妇人肩帝,看她眉弯含翠,杏靥凝羞,娇嫩得可怜!再看那妇人时,雅淡梳妆,婷婷出世。高宗看在眼中,不觉心头微跳,忙问着武后道:“此夫人是何家眷属?”武后见问,忙奏对说:“此是臣妾长姊,越王府功曹贺兰越石之妻,不幸新寡,才于三日前回京,无怪陛下不认识了。”高宗又问那娇小女儿,却又是何人?荣国夫人便代奏道:“此是妾身的外孙女儿也,便是长女武氏之女贺兰氏。”问话的时候,武后便招呼她母女走上前去,参见皇帝。她母女口称见驾,正盈盈下拜,慌得高宗忙唤左右宫女扶住,向她母女二人脸上端相了一回,羞得她母女二人,忙把头低下。高宗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美玉明珠,绝世佳人,只是太可怜些!”说着,又回头对武后说道:“大姨儿不是外人,既进宫来了,俺们留着她多住几天,在御苑中陪着娘娘玩玩,解了娘娘的寂寞,又给大姨儿散散心。”
武后听了,连称领旨。那武氏和贺兰氏母女二人,也口称谢吾皇洪恩!高宗退出内宫,便有内侍捧着诏册进来宣读,封皇后长姨武氏为韩国夫人。夫人谢过恩,众命妇齐来围着韩国夫人道贺。从此武后便把韩国夫人母女安顿在宫里。
隔了几天,武后在内宫摆宴,为韩国夫人贺喜,六宫妃嫔,都来陪着劝酒。韩国夫人原是爱饮酒的,看看屋子里全是妃嫔们,也毫无顾忌,放量饮起酒来。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