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唐代宫廷艳史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18 分钟 · 39 /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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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也!如能令皇后固辞封位,使天下知后宫有谦让之德,不亦善乎?”韦后见了这奏章,大怒,逼着皇上下旨,革去贾虚己功名,流配到岭南去。
从此,韦后的权威,一天大似一天。那武三思既与韦后、上官昭容通奸,久有谋弑中宗的意思,时时哄着韦后仿武后故事,自立为女皇。那三思的儿子武崇训,又是安乐公主的驸马,也时时哄着安乐公主进言母后,请废太子重俊,立自己为皇太女。这重俊太子,原不是韦后的亲生儿子,安乐公主仗着自己是韦后的女儿,常常欺辱太子,骂太子为奴才。这时,太子无权无势,只得忍气吞声的,不敢在宫中逗留,常常与丞相李多祚在背地里议论父皇懦弱无能,时时有肃清君侧的意思。那李多祚总劝太子说:“时机未至,且忍耐着!”
这一天,冬至节,太子进宫去朝贺,无意中见韦后和上官昭容陪伴着武三思那种轻狂淫冶的样儿,早不觉把个重俊太子气得无明火向顶门上真冲,他也不候皇帝出来,急急出宫,在丞相李多祚府中,暗暗地去召集左羽林军李思冲、李承况、独孤祚之、沙叱忠义一班心腹武将,矫皇帝旨意,发左羽林军及千骑兵,在半夜时分,分两路军马直扑武三思、武崇训府第。
那三思父子正做好梦,被羽林兵直冲进卧室去,活活地擒住,拿粗绳子捆住,送在太子跟前。他父子二人齐声嚷着:“太子救我!”重俊太子见了武三思,忍不住满腔怒气,拔下佩刀一挥,把三思、崇训二人的脑袋,一齐砍下。接着,又搜捉了三思的同党十多个人,太子咐咐一齐杀死。一边使左金吾大将军,成王千里,领一千兵土,守住宫城。太子自己统兵三千,直趋肃章门,斩关直入,搜索韦皇后、安乐公主、上官昭容一班淫妇。
惊动了中宗皇帝,披衣跣足,带领十数名太监走出宫来。
正值韦后和安乐公主、上官昭容,慌慌张张地逃来,一见了皇上,便上前去围住,前推后拥的把个皇帝送上玄武门楼去,吩咐紧闭宫门。一面传旨,宰相杨再恩、苏瓌、李峤、宗楚客、纪处讷一班武臣,统兵二千余人,守住太极殿。又诏右羽林将军刘仁景一班武将,带领留军飞骑数百人,去抵敌太子的人马。
那李多祚兵到玄武门,不得人。中宗皇帝倚身在城楼上,亲身向城下兵土说道:“尔等原皆是朕之爪牙,今为何忽然作乱?
速杀贼者有赏!”那班兵士,见了天子的颜色,一齐拜倒在地,口称万岁。转过身去,反把李多祚用乱刀吹死。那李思冲、李承况、犯孤祚之、沙叱忠义一班同党,见大势已去,便也纷纷逃散。重俊太子带着手下几个亲兵,逃出京城,逃上终南山去宿了一宵。这终南山离突厥很近,第二天,太子便从终南山逃下来,向通突厥的大路上走去。看看走到靠晚,两腿酸痛,万分难走,肚子里又十分饥饿,便拣路旁一方大石头上坐下。歇歇看看,左右只剩两个兵土,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太子奔波了一天,十分疲倦,不觉把身躯斜倚在树根上矇眬睡去。那两个兵士,见太子睡熟了,便陡起歹意,悄悄地商量,乘太子睡熟的时候,拔下佩刀,把太子杀死,拿了太子的首级,奔回京师来。在半路上,遇到赵思慎带了大队人马赶来,那兵士献上首级。赵思慎把太子首级缴与宗楚客,楚客去奏明皇上。中宗下诏将太子首级献上太庙。这时,韦皇后见死了武三思,心中万分凄凉,听说太子首级到京,便下懿旨:“将太子首级,在三思、崇训父子柩前致祭。”韦皇后和安乐公主亲自到灵前吊奠。
正在这时候,忽见一位官员,白袍白冠,抢上灵座前来抱住太子的首级,嚎啕大哭。又脱下白袍来裹住太子的首级,抱在怀中不放。众人看时,这官员名叫宁嘉勖,现为永和丞之职。当时,宗楚客带领兵士在灵前保卫,见宁嘉勖如此行动,便喝令兵士上前去把首级夺下,把宁嘉勖揪下堂来,交刑部打入监狱中去。自从重俊太子死后,那韦皇后的权力愈大,每日由皇后垂帘听政,中宗皇帝只坐在宫中不问外事。皇后下谕,改国号为景龙元年。这一年,元宵灯节;京师地方为庆祝皇后,大街小巷,都挂着奇异灯彩,十分热闹。韦后便和中宗打扮成平民模样,悄悄地从后宰门坐着街车,到大街上观灯游玩去。又下旨,命开放宫门,纵令宫女出外观灯。那三千宫女,得了这个旨意,人人欢喜,呼姊唤妹的,打扮成红红绿绿,一队一队地走出宫去,在大街小巷中游玩着。那班宫女,长年幽居在宫中的,如今放出宫来,忽然见了这繁盛的街市,便十分快乐,成群结队地到处游行、说笑,快活得忘了形。便有京师地面许多流氓无赖,好似蚊蝇见了血一般的,大家上去把宫女紧紧围住,花言巧语地哄着说,某处有奇妙的灯彩,某处有热闹的市场。那班宫女,齐是天真烂慢的女孩儿,如何懂得外面险恶的人心!有许多年纪已到十七、八岁,平日在宫中,看惯了后妃那种淫荡的样儿,自己也巴不得拣一个如意的郎君,一双一对地过着日子,因此她们一见男子来哄骗,她便也甘心情愿地跟着男子们跑去。这一跑,三千个宫女,竟跑去了大半,只有一千多名宫女回宫来的。这一晚,皇帝和皇后从大街上看灯回来,又悄悄地临幸兵部侍郎韦嗣立府中去。那韦嗣立正和一班同僚官在家中开夜宴,饮酒行令,十分热闹,忽然见皇帝、皇后直走到筵前,吓得屋子里的那班官员,一齐跪下地去接驾。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韦皇后妙选面首冯七姨奇制荐枕
中宗皇帝和韦皇后微服到了韦嗣立府中,传旨众文武不要拘束,一般地饮酒行令。韦嗣立家中,原教导着一班小戏子,便在当筵扮演起来,一时锣鼓喧天,笙歌匝地。韦嗣立自己也能唱曲,便打扮成老渔翁模样,登台唱了一出渔家乐。韦皇后在宫中游玩着,最爱看宫女和太监抛球拔河,如今见文武百官俱在,便下旨:“文武官在三品以上的,作抛球拔河之戏。”
先在台上,文官和文官,武官和武官,捉着对儿拔河。文宫中有韦巨源和唐休琼二人,年纪都在七十岁以上,形状十分龙钟。
韦皇后故意要闹着玩笑,特命韦、唐二人上台去拔河。那唐、韦二人,奉了圣旨,不敢违抗,便领旨上台去。谁知两人才动得手,便气喘吁吁,手脚打战,绳子落地,两个老头儿也跟着倒在地下,翻了一个跟头,只见他擎着手脚向空乱抓乱爬,煞是好看。皇帝和皇后看,不觉呵呵大笑。这抛球之戏,原要在空旷地方行去,韦嗣立家中原造得极大园林,听说皇后要看抛球之戏,便立刻在花园中拣一方大草地,安下皇上和皇后的龙位。点起数千盏灯笼,挂在树枝儿上,照耀得这草地如同白昼。
便有许多三晶以上的武官,显出全副好身手来,把一个彩球踢来踢去,却踢得个个不落空,渐渐地天色明亮,皇后才觉精神困倦,便启驾回宫。
第二天,一查点昨夜放出去看灯的宫女,竟有大半不曾回宫来的,当有总管太监奏明圣上。皇后便下懿旨,派四路太监,向民间去采买女儿。这个旨意一下,那太监们便如虎似狼地向民间去骚乱,弄得民间儿啼女号,不上一个月工夫,已选得三千女孩儿,带进宫来,安插在各处充当宫女。那太监还不住地向民间搜括,早有给事中李景伯上章奏谏,请皇上停止采买宫女之事。中宗却全不知道有这件事,见了李景伯奏本,忙下旨停止。韦皇后自从游过韦嗣立园林以后,常常称赞他建造得巧妙,只恨那时在昏夜,不曾游遍,便特意拣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皇上和皇后又临幸韦嗣立园中来。慌得众文武官员,得了这个消息,车水马龙地齐赶到园中来候着。韦嗣立陪着皇帝皇后在凤凰原上饮酒听曲子。这凤凰原是一座高坛,四面白石台阶,筑着一百四十级,坡上种着各种奇花异草,一片灿烂,把坛顶上一座凤凰亭子团团围住。这座亭子却造得十分精巧,所有一切梁柱窗槛,都雕刻着大小凤凰,共有数千头。亭子的顶上,一只金子铸成的大风凰,装着飞鸣的样子,十分生动。亭内用杂锦桶子分着间,满桶子罗列着珍奇宝玩。皇帝和皇后在亭子里盘桓多时,十分愉快,传旨把凤凰原改称作清虚原。帝后在亭中用膳毕,又下亭去游幽栖谷,又游兴庆池。在池边又开筵畅饮,侍宴的文武官,都叠起歌舞,一个歌了,又是一个;一个舞了,又是一个。直闹到夕阳西下,还不罢休。班中便闪出一个李景伯,当筵唱道:“回波,尔持洒巵,兵儿志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谊哗窃恐非宜!”
合座听了他这歌词,都不觉悚然。皇帝也觉出宫太久了,便催着皇后一同回宫去。
一转眼,又是大除夕,韦后先和皇帝说知,须传中书门下与学士诸王驸马一律入阁守岁。宫中遍设庭燎,照耀得里外通明。翊圣宫中数十重门,内外洞开。每重门上悬灯结彩,每座殿上摆满了筵席,一直进六座大殿,殿上坐满了文武官员和亲王驸马等亲贵。皇后特下恩诏:“凡官阶在三品以上的,以及亲王驸马们,都许他夫妻同席。”因此,亲王中如守礼嗣王、谯王、让王、隋王等共十八位王爷,携着王妃在第四殿上坐席。
驸马中如武攸暨与太平公主,武延晖与新都公主,杨慎与长宁公主,韦捷与成安公主共二十四位公主与驸马,在第五殿上坐席。中宗皇帝与韦皇后,坐在第六殿中。韦皇后自武三思被杀以后,心中失了一个宠爱的人,常觉郁郁不乐。今夜中宗在宫中大开筵宴,也是要讨皇后欢喜的意思。当时在第六殿上陪席的人,有刑部尚书裴谈,工部尚书张锡,将军赵承福,将军薛简,又有卫谯王重福,温王重茂,又有国子祭酒叶静,常侍马秦客,光禄少卿杨均,各各带着自己的夫人王妃,陪坐在皇后左右。看官,你知道为什么这帝后的殿上,却有这些不伦不类的官员和亲王坐着?只因这一班官员,全是韦后的心腹,都仗着韦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因此韦后把他们召集在第六殿上坐着。
再说,内中的杨均、马秦客、叶静三人都得了皇后宠爱的。那杨均原是韦嗣立家中雇用着的厨子,烹调得酒菜最是有味。韦皇后临幸韦嗣立家中饮酒,尝得酒菜,十分赞叹,说有味,立刻赏黄金百两,杨均上来叩谢皇后的恩赏,韦后一眼见杨均长得少年面美,便暗暗地中了心意,下诏把杨均调入宫中去,专替韦皇后做酒莱。每于夜深时,韦后在别室里悄悄地把杨均传唤进去,赐以雨露之恩,杨均因此便得了光禄少卿的官衔。讲到这马秦客,原是太医院的御医,皇后偶尔受了一点感冒,传秦客进宫去诊脉,谁知因秦客的眉目长得实在清秀,不过却把皇后的病也治好了,从此以后,皇后常常把秦客传进宫去治病。
他的宠爱,也不在杨均之下。再讲到那叶静,原是一个马贩子出身,在马上的功夫很好。景龙四年的元宵,京师地方盛行灯会,韦皇后微服出宫,在韦嗣立在庄楼上赏灯,那一套一套的杂耍从楼下经过的时候,叶静骑在马上搬弄诸般技艺,什么镫里藏身,鳌头独立,搬弄得十分灵活。韦后在楼上望去,见叶静好一条大汉,浑身铜筋铁骨,猿臂狼腰,魁梧可羡。皇后心中不知怎么一动,便悄悄地传旨左右心腹太监,暗暗地出去把这大汉留下,当夜送进宫去,在皇后跟前玩了许多把戏,觉得十分受用。从此,叶、马、杨都做了入幕之宾,追随着韦后,不离左右。这一夜,宫中守岁,自然也少不了这三位宠臣。只因碍着皇帝的耳目,皇后故意装出不十分欢乐的样子来。中宗皇帝见皇后越是不欢乐,却越要设法使皇后欢乐。
当时,有一位皇后的老乳母王氏,原是蛮妇,面目长得奇丑,却十分忠心于皇后。韦皇后进宫来,也便把这乳母带在身边,好看好待着。又因这王氏善于插科打诨,皇后每到忧闷的时候,便找这乳母王氏说笑一阵,解去了心中的焦闷。如今皇后在殿上饮酒守岁,乳母王氏也随侍在一旁。如今这王氏是五十岁的老妇人,面貌长得愈加丑陋。她丈夫早在十年前去世,并不曾留得一男半女。只因皇后看待她很好,却也不觉老苦。
中宗皇帝见皇后今夜不甚说笑,认是皇后心中有不快活的事体,便悄悄地去把乳母王氏唤来,命她去劝皇后的酒,要引得皇后欢笑,便重重地赏赐。那王氏得了圣旨,便蹒跚着走到皇后跟前,捧着金壶,给皇后斟上一杯酒,说道:“娘娘饮了此一杯酒,娘娘明岁便一统天下!”韦皇后近年来颇有自立为女皇的意思,听了乳母这一句话,正是深中圣怀,便把一杯酒饮下。接着又斟上第二杯酒去,皇后摇着头说:“不吃了。”乳母说道:“娘娘快饮下罢!像贱婢要饮这一杯,也没这个福。
”皇后听了,觉得诧异,便问:“饮酒要什么福呢?你要饮时,俺便赏你饮这一杯。”乳母忙摇着头说道:“奴婢不敢奉旨!
这第二杯酒,名叫成双杯。饮成双杯,须得夫妻双全的人可饮。
娘娘若定要奴婢饮这一杯时,须先求娘娘给奴婢做一个媒,赏奴婢一个老女婿,待奴婢和老女婿在洞房花烛时候,饮个成双杯儿,也还不迟!”一句话,说得韦皇后呵呵大笑。一旁,温王的妃子插科道:“姥姥这大年纪,还想女婿吗?”乳母说道:“怎么不想!不瞒贵妃说,奴婢每日害着相思病呢。诸位娘娘贵妃公主们,谁可怜我老奴婢,有剩下来的女婿,赏一个给奴婢罢!”众人听了王氏的话,越发笑得厉害。皇后忍着笑说道:“这有何难?如今宫中上上下下的男子汉,姥姥放着眼拣去,看拣中了谁,俺便把那男子赏你。”王氏摇着头说道:“可怜巴巴的,如今在殿上的,尽是老爷太太捉着对儿守着,奴婢也不敢作这个孽,生生地去拆了他们的对,剩下那太太,害她和奴婢一般地也害着相思病,岂不罪过?”这句话,连皇帝听了也大笑起来。忽然想起御史大夫窦从一却是一个鳏夫,他妻子死了已有十年,却还未娶有继室。当下便笑对王氏说道:“姥姥是嫁一个老鳏夫么?那也很容易,待朕来替你做媒罢。那御史大夫窦从一,妻子死了已有十年,却还未娶有继室,姥姥愿意嫁他么?”王氏听了,忙爬下地去叩着头说道:“这个话原是奴婢哄着娘娘欢笑,奴婢实在不敢害什么相思!奴婢今年已五十四岁,倘再打扮着去候新娘,怕也没有这样好的兴子了。
”
中宗皇帝说这个话,原也是逗着王氏玩的,不料给给事中李景伯件听得了,忙出席奏道:“自古天子无戏言!周成王桐叶封弟,亦因戏言而成事实,千古传为佳话。陛下既有指婚窦大夫之言,不可徒事戏谑,有失天子威信,望陛下立为主持,使窦大夫与王乳母成为夫妇。帝王仁政,施及无告,从此寡者有夫,鳏者有妻,亦千古之美谈。”中宗给李景伯一番话说住了,当即从第三殿上把窦从一宣召到御座前,降谕道:“闻卿久无伉俪,得无嫌孤寂寡欢乎?今当除夕良宵,人皆团圆,朕不忍见卿之茕独,特为卿成婚。”说道,便回过头去,看着韦皇后微笑,韦皇后到此时,却已笑不可仰,从一听了皇上的谕旨,一时摸不清头路,只是叩头谢恩。一霎时,鼓乐大作,一对红纱灯配着一对金缕罗扇,六个宫女簇拥着一位新娘;只见她兜着红巾,穿着礼衣,花钗满头,环珮声声,步出殿来。便有礼官喝着礼,一对新人在帝后跟前交拜,成了夫妇大礼。皇后特传懿旨,用软车把一对新人送回府去,一路上爆竹喧天,笙歌满路。有许多好事的文武官员,跟前到窦府去看热闹。新郎新娘进了洞房,挑去头巾一看,才认出那新娘便是韦皇后的老乳母王氏。看她粗手大脚,鸡皮鹤发,涂着许多脂粉,越显得十分丑陋。那文武官员,见了这形状,不禁大笑。独有窦大夫却十分快乐,他意谓娶得皇后乳母为妻子,从此可以接近权贵,不愁没有发达的日子了。当夜,又重新排起筵宴来,邀那班文武官员重饮喜酒。到了第二天,果然不出窦大夫所料,内宫传出诏旨来,拜窦从一为莒国公,封王氏为莒国夫人。皇后又妆内帑十万,为乳母添妆。从一喜出望外,立刻写表申谢,表上自称翊圣皇后阿□。俗称乳母之夫为阿□,翊圣是韦皇后的尊号。中宗皇帝自为窦大夫主婚以后,朝野传为笑谈。
接着,韦皇后又为她妹妹七姨作媒,嫁与冯太和为妻。这七姨原是韦后的从堂妹妹,韦后入宫的时候。七姨年纪尚幼,如今已长成十六岁,却是姿态曼妙,容色艳冶,一举一动隐含荡意。韦皇后把她留养在宫中,不知什么时候,已与这位温王重茂偷摸上了手。这重茂自有王妃,其势不能再嫁为王妃,韦皇后作主,便赐配与冯太和为妻。这冯太和官拜兵部侍郎,也因善于逢迎皇后,是一个少年新进,得配皇后之妹,便觉十分荣幸,终日与七姨纵乐。那七姨年纪虽小,嬉乐工夫却甚深。
她闺中自制去魅的白泽枕,辟邪的豹头枕,用锦绣制成式样,十分精巧,人睡在上面,十分舒适。最动人的是伏熊枕,是在男子安睡时候用的。七姨常夸说用伏熊枕可以宜男,冯太和是一个血气未定的少年,如何经得七姨在枕席之上日夜调弄着,冯太和鞠躬尽瘁地报效着,要图得七姨的欢心,可怜不上一个年头,却活活地把个冯太和欢乐死了。虢王打听得七姨的好处,便亲自向韦后求着,娶七姨去做王妃。直到韦后事败以后,虢王怕连累自己,便亲自把七姨的头砍下来,送上朝堂去,这是后话。如今再说安乐公主,自从再蘸与武延秀以后,因帝后宠爱、愈加跋扈。她和长宁、安定两公主的仆役,打迩在一起,在外面四处劫掠民间子女,拉进公主府中去充作奴婢。略有姿色的女子,还免不了受豪仆的奸污。因之,公主府中园林幽僻的地方,常常有女孩儿缢死的,投井投河的。那失了子女的民家,一齐赶到刑部大堂告去。那官员一听说公主府中的事,吓得他问也不敢问。那子女的父母,受了一肚子的冤屈,无可告诉,便也在家中寻死觅活,闹得家破人亡,民怨沸腾。
这信息传到一位左台侍御史袁从一的耳中,便十分愤怒,暗地里打发衙役在外面四处探访,访到西城脚跟,果然见一群豪奴在民间骚扰,强夺一家的女孩儿,那家父母哭着跪着,向豪奴求饶。豪奴捉住那女孩儿,转身便走,连正眼也不去睬他。
躲在暗地里的一群衙役,见了这情形,便一拥而上,把那豪奴的手脚捆住,送回御史衙门去。那袁从一坐堂一审问,知是安乐公主家中的奴仆,便喝令重责,打得那豪奴皮开皮绽,关在死囚牢里去。当时,还有走脱的豪奴,急急逃回府去,把御史衙门捉人的话告与公主。安乐公主一听御史衙门胆敢捉她的人,便大起咆哮,立刻穿戴起来,一乘软车进宫去,向他父皇要回府中的奴仆来。中宗皇帝听了安乐公主的话,便下一道手诏给御史衙门,命从速把安乐公主家的奴仆放了。谁知那袁御史竟不奉诏,亲自赶进宫去,奏道:“陛下听公主一面之辞,纵令豪奴,劫夺良家子女。陛下若不从重治罪,将何以治天下!
臣明知释奴可以免祸,杀奴便得罪公主,然臣终不愿枉法偷生!
”说着,连连碰头。袁御史一番理直气壮的话,中宗皇帝听了,一时也无话可说,便令公主且退。那袁御史回到衙门,立刻把那豪奴绑赴西城根出事的地方,枭头示众!自己也弃了冠带,上一本表章,丢下官去山中隐居了。
安定、长宁两公主见杀了安乐公主的家奴,大家便觉胆寒,从此也敛迹起来。但安乐公主丢了这个脸,如何肯罢休?便天天向父皇絮聒,说要把袁御史捉来,偿她家奴的命。中宗百般安慰,又把临川长公主的宅第赐给安乐公主,安乐公主才欢喜起来,立刻召集了五万人夫去建造新宅第。宅第四周的民房都被霸占住,拆毁改造做府中的园林。可怜那穿家小户,三瓦两舍的聊避风雨,如今被安乐公主这一霸占,但顿时站在白地上,无家可归了。大家纷纷地到京兆尹衙门中告去,却是十告九不准,因此那班穷人纷纷到公主府门外去哭诉求告。那公主吩咐一齐打出去,可怜有许多男女,被府中豪奴用粗棍子打死的,也有许多自己拿脑袋撞在阶石上死的,更有许多悄悄地在半夜时分去在府门外吊死的。一座新府第门外,弄得尸体累累,甚是凄惨。那地方衙门中伸冤的状纸,便和雪片也似地送进来。
但官员们全是趋奉势力的,有谁肯去替人民伸冤理枉?
安乐公主宅第落成的这一天,用御林军一万骑,又用宫中的音乐,送公主和驸马进宅。中宗皇帝和韦皇后,也亲幸府中筵宴。这时,安乐公主前夫崇训的儿子,只有八岁,便来朝拜帝后,很懂得礼貌。韦皇后看了,甚是欢喜,把孩子抱在膝上,便下手诏,拜为太常卿,镐国公,食邑五百户。中宗皇帝见韦皇后擅自作主下旨,不把皇帝放在眼中,心中万分地不愿意,当时便拦住韦皇后的手诏说:“且慢下诏!待朕回宫去,再作计较。”韦后听了,却冷冷地说道:“什么计较不计较?陛下在房州时候,不是说将来一听妾身所为吗?为何如今又要来干涉妾身呢?”中宗皇帝,见皇后把自己私地里的话当众宣布出来,心中愈觉耐不住了,心想皇后如今一天跋扈似一天,不趁今日收服她,将来不又要闹成武太后的故事么?皇帝便一句话不说,传旨起驾回宫。
韦皇后早已不把皇帝放在眼中,见皇帝负气回宫,也毫不惊惧,一般地在安乐公主府中饮酒作乐。直热闹到半夜时分,宾客渐渐散去,皇后便在内室,暗暗地把她一班心腹官员召来,商量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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