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唐代宫廷艳史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18 分钟 · 42 /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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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沉酣的时候,忽见这吴氏在梦中叫苦,似甚痛楚。太子把她搂在怀中唤着,这吴氏被梦魇住了,看她四肢抽索,喉间气息微细,太子大惊,心想圣上赐我此女子不久,倘从此不醒,圣上便当疑我虐待致死,岂不从此失了父皇的欢心,又使李林甫容易进谗?便自己下床来,执着灯烛照着,伸手在吴氏的酥胸上抚弄良久良久,只见她哇的一声哭醒来。
太子忙问梦见什么?吴氏拿手抚着自己左胁,还好似十分痛楚的一般,说道:“妾梦见一金甲神人,身长丈余,手持利剑,对妾说道:‘帝命吾入汝腹中,为汝之子。’说着,便拿利剑剖开妾之左胁进去,妾身痛不可忍,竭力呼唤,如今左胁还隐隐作痛呢。”太子听了这一番话,便替她解开小衣,看去,那肋骨皮肤上,果然隐隐显露一缕红丝,深入肌里,衬着洁白的肌肤,更觉娇艳可爱。太子抚摸了一会儿,便入宫去把这情形奏明皇上。玄宗听了,也颇觉奇异,从此便留意着吴氏的胎儿。
不久,果然生下一个男孩儿来,这孩儿便是他日的代宗皇帝,这吴氏也便是将来的章敬皇太后。
只因吴氏年幼体弱,这皇孙身体也十分瘦弱,玄宗打听得太子果然生了儿子,便三朝亲自临幸东宫,赐以金盆洗浴。那乳媪只因皇孙身体瘦小,怕皇上见了不乐,心中甚是惶急。后来,打听得贞王也得一子,与皇孙同日,身体却长得十分肥白,便偷偷地去抱进东宫来,俟皇上驾临,便拿贞王的儿子跑出来。
玄宗一看,忽然不乐,说道:“此非吾孙也!”太子大骇,忙将皇孙抱出。玄宗抱在手中,玩弄一会儿,又向着日光照看着,笑说道:“此儿福禄过其父!”便吩咐设宴,召宫中乐工舞女歌舞着。玄宗上坐,太子和高力士在两旁陪坐。玄宗笑对高力士道:“此一室中,有三天子,岂不大乐哉?”从此,李林甫和高力土便以另眼看待太子。
唐朝宫中太监的制度,原有内侍四人,内常侍六人,内谒者监内给事各十人,谒者十二人,典引十八人,寺伯寺人各六人。又在宫中设着五局,便是掖庭局,宫闱局,奚官局,内仆局,内府局。太宗皇帝遗诏:内侍不立三品官,不任外事,惟门阖守御廷内,扫除禀食而已。到武则天自立为女皇时候,便放宽内侍定额。到中宗皇帝时候,黄衣太监多至二千员,七品以上员外置一千员。但这时太监穿朱紫色衣的还少。到如今玄宗皇帝时候,因财用富足,在开元、天宝年间,宫嫔多至四万人,黄衣太监多至三千人,朱紫太监也增加至一千六百人。有得皇帝亲信的,便拜三品将军官。那太监私宅中,门外居列戟,有在殿头供奉的,便权倾四方。每有使命出京去,所至郡县,奔走献奉,动辄万金。便是平日在京师地方来往,出宫一次,总得数千缗的孝敬;因此,凡宫中的重要太监,都在近郊一带购置田园,威赫一世。所有监军节度等官,威权反在太监之下。
玄宗即位之初,有一太监名杨思勖的,也很得皇帝信任。
当初,思勖帮助玄宗在宫中为内应,削平韦后之难,升为左监门卫将军。在开元初年,安南蛮酋长梅叔鸾反,自称黑帝,夺得三十二州的地方,又结连林邑、真腊、金邻等国,占据海南,号称四十万蛮兵。思勖招募十万子弟兵,从马援故道侧攻,敌出不意,大败。思勖杀贼二十万人,尸积成山,称为京观。接着又是五溪首领覃行章作乱,思勖率兵六万往讨,生擒首领覃行章,斩首三万级。思勖拜辅国大将军,又封虢国公。此后,思勖六次出征,每次总杀敌数万。杨思勖生性阴险残忍,每战得俘虏数万,必尽杀之,剥去面皮,挖去脑髓;又拔去毛发。
他手下将士,人人害怕,便肯遵守号令。当时,有内给事牛仙童,受了张守珪贿赂败露,玄宗下诏,付思勖审问。思勖问定了罪,便把牛仙童剥去了上下衣服,绑在木格上,用牛尾抽打,皮肉尽烂,惨不忍睹。思勖又亲自动手,剖开仙童胸膛,探取心脏,又截去手足,细细地剔取肩背上肌肉,肉尽才得死去。
不久,这杨思勖也逝世了,那高力士又慢慢地露出头角来了。
在圣历年间,有岭南讨击使李千里,献上阉儿二人:一名金刚,一名力士。武后见力士身体坚强,又很聪明,便留在左右使唤。后因贪赃败露,被武后逐出宫来。当时,有太监高延福,收留他为养子,因此便冒姓高。玄宗做藩王的时候,高力士便能倾心结附。后又因杀萧岑有功,拜右监门将军,知内侍省事。他的威权,一天大似一天,在宫中所有四方奏章,须先经高力士审察以后,再送至御书房披览。宫中大小事务,俱由高力土一人专主。力士在宫中却十分谨慎,日夜随在玄宗左右,非奉差遣,不离宫门。便是沐浴眠息,也在皇帝寝宫外一间小屋中。玄宗常说力士在旁,我寝乃安。当时和力士通同一气在朝廷内外掌着大权的,如李林甫、宇文融、盖嘉运、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安禄山、安思顺、高仙芝一班人;但都依靠着高力士一个人提拔起来的。当时为高力土爪牙的一班有势力的太监,如黎敬仁、林昭隐、尹凤翔、韩庄、刘奉廷、王承恩、张道斌、李大宜、朱光辉、郭全、边令诚等,有在内廷供奉的,有外放拜节度官的。每遇宫中修功德,买鸟兽,太监奉使出京,每出京一次,便得款在四五万以上。京师地方,甲第亭园,良田美池,尽是内侍产业。但高力士的产业,又比这班太监的多过十倍。不说别的,只是那西庄田地,骑在马上,在他田旁跑一天路,也不能走尽。京师地方人民,每说起高力土,好似天人一般敬重。皇太子在东宫,称高力士为兄。此外一班王公大臣,俱称高力士为翁。力士的亲戚朋友,都称他为阿□。便是玄宗皇帝,也只呼将军,不敢唤他名姓。力士自幼卖作奴仆,待富贵时,便想念他的母亲麦氏,苦于家庭失散,无处寻觅。后岭南节度使在陇州地方,觅得麦氏,迎回京师,母子相见,不能相识。麦氏说记得儿当胸有黑痣七粒,如今在否?力士袒胸,果见七痣。麦氏从怀中出一金环道:“此儿幼时所服!”母子二人,相抱大哭。从此,高力士孝养母亲,王公大臣俱有馈送。玄宗封麦氏为越国夫人,追赠力士之父为广州大都督。这时,朝廷官员,不论大小,几无一不是高力土同党。只御史严安之,从未有一丝一缕馈送与力士的。
这严安之为官清正,爱民如子,平日在街市中行走,便喜问民疾苦,见有老幼疾病,便下车扶持着,同坐着车,送回家去。因此,京城地方的人民,人人都感动他的恩德,唤严御史为严父母。这时,是元旦大节,玄宗有与民同乐之意,隔年便下谕,使军民预备灯戏。到这一日,皇帝赏人民酒肉,玄宗亲御勤政楼,大宴群臣。楼下杂陈百戏,纵人民游观。一时人声鼎沸,如山如海,把个勤政楼挤个水泄不通。宫中金吾卫士,手擎白色木棍棒,如雨下地赶逐闲人。那群百姓,便东奔西避,十分扰乱。玄宗在勤政楼上见此情形,心中不乐,便对高力士道:“朕以年岁丰盛,四方太平,故为此乐,欲与百姓同欢;不料喧乱至此,将军将以何来止之?”高力士奏对道:“臣实无法制止,只闻严御史恩在人民,百姓无不爱服,陛下何不即召严安之?以臣愚见,必能使人民安静也。”玄宗便传严御史上楼,告以人民喧乱,心中不快。严安之奉命,便下楼去在四方绕行一周,以手版划地成线,对众人高声道:“敢越此线者,便杀无赦!”那人民顿时安静下来。玄宗在勤政楼,连宴群臣五日,不闻楼下有喧乱声。那严御史所划地上界线,始终无一人敢犯的。玄宗叹道:“严公威信,朕不及也!”但玄宗自从勤政楼五日筵宴以后,便引起了他游乐的兴趣。皇帝久居在东都,所有宫中亭园,都觉可厌。且宫廷宽广,时见怪异,有临幸西京之意。次日,便召宰相,告以欲幸西京。裴稷山、张曲江二大臣谏曰:“百姓场圃未毕,恐有扰碍!陛下如必欲西幸,请待冬时。”李林甫在一旁,见皇上有不悦之色,待宰相退去的时候,李林甫故意装成脚病,行在最后。皇帝问:“李丞相有足疾否?”这时,李林甫见左右无人,便奏对道:“臣并无足疾,因欲奏事,独留后耳。窃意二京为陛下之东西宫,既欲临幸,何用待时?即使有妨田事,亦只须蠲免沿途租税,百姓反感皇思不浅矣!”皇帝听李丞相所奏,不觉大悦,便宣告有司,即日西幸。从此,圣驾常住长安,不复东矣。
皇上既到西京,每日在园林游乐。只因皇上喜学神仙,那郡国官员,时时征求得奇士,送进宫来。这时,陪皇上在宫中游玩的,尽是一班得道之士。那时,有一道行高深的人,名张果的,在则天皇帝时候已闻其名,四处寻访,不能得其踪迹,玄宗又下诏访求。地方官员在终南山中寻得,便送至宫中。玄宗与之接谈,说过去未来事,其是灵验。常与皇上对饮,张果拔簪划酒杯中,酒分成二半;以一半敬帝,一半自饮。随手拿酒杯向空中抛去,立变成黄雀,在庭中飞鸣,绕屋檐一周,那黄雀千百成群,纷纷落在筵前,立变成千百只酒杯,御厨中所藏酒杯,俱搬运一空。玄宗大乐,日日跟张果学仙术。又有一人名邢和璞,善于推算,人将生辰投算,便能知此人善恶寿夭。
玄宗便令推算张果,便茫然不知张果究有多少年岁。又有一人名师夜光的,能见鬼怪。玄宗召张果与夜光二人对坐,夜光却不能见张果。对玄宗奏称:“张果何在,臣愿得见之!”张果已久坐在帝旁,不觉大笑。夜光只闻张果笑声,终不能见其人。
玄宗对高力士道:“朕闻奇士至人,外物不能败之,试以堇汁饮之,不觉苦者,真神仙中人矣!”一夜,玄宗与张果围炉对饮,高力士潜将堇汁倾入张果杯中,张果连饮二大觥,便醺然醉倒,矇眬中笑对力土道:“此非佳酒也!”便倒头睡去。待醒来取镜自照,上下牙齿尽成焦黑。张果微笑着,拿手中的铁如意,尽把牙齿打落,藏在袋中,又从怀中取出药粉一包,向牙床上涂抹,那上下牙床立刻长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来。玄宗连呼仙人。张果笑说:“臣有师弟,在圣善寺祝发,法名无畏,又号三藏,原是黑番奇人,有呼风唤雨的本领。”
这时,适值天旱,玄宗便命力士捧诏书去,速传无畏进宫,令速唤雨。无畏奏道:“今岁大旱,乃天数使然!若召龙行雨,恐烈风大雨,转伤人物,方外愚臣,不敢奉诏!”玄宗不听道:“人民苦早已久,虽暴风骤雨,亦足快意。”无畏不得已,便奉旨。玄宗命有司照例筑坛,陈设法器,幢幡铙钹,无一不备。
无畏登坛,大笑道:“似此俗物,何能求雨?”便尽令撤去,只捧着一个钵盂,满盛清水,解下佩刀,向水盂中搅着,口中用胡语诵咒数百遍。一刻工夫,见有一物,大才如指,略具龙形,在水中盘旋,周身赤色,伸首水面,旋又俯首水中。无畏又用刀搅着水,念咒三次,俄而白气一缕,从钵中上腾,状如炉烟,直上数尺。命内侍捧钵出讲堂外,回顾力土道:“速去!
速去!迟则淋漓矣!”高力士急急上马疾驰而去,回头看时,只见白气渐起渐粗,从讲堂飞出,好似一匹白练高悬空中,顷刻见天上阴云四合,大风震电,雨下如注。高力士驰过天津桥以南,风雨随马脚而至,街旁大树,尽被大风拔起。待高力士回宫复旨,那衣冠已尽被大雨淋湿了。这时,孟温礼做河南尹,正出巡街道,亦亲身遇此大雨。如今洛阳京城天津桥衅,有一荷泽寺,便是高力士那时往请祈雨回宫,在此寺前遇大雨,玄宗便在桥旁建一座寺院,题名荷泽。
当时,臣民见玄宗皇帝亲信奇术之士,便又有罗思远入宫请见。罗思远秘术甚多,更善施隐身之术,使人对面不相见。
玄宗亲见罗思远作法,果然奇验。玄宗大乐,欲就学习此隐身法术,思远故意作难。玄宗愿拜思远为师,思远略一传授,终不肯尽其技。玄宗每欲与思远同在一处学习,思远用隐身术避去,使皇帝无处找寻。玄宗独行法术,终不能把身体完全躲去,或衣带外露,或巾角外显。宫人见之,皆拍手大笑。玄宗心中颇觉不乐,但亦无之如何。高力士献计,多赐金帛,罗思远亦淡漠视之;又变计以刀斧恐吓之,思远终不为动。玄宗大怒,传旨命高力士以油裹住思远身体,置在油榨下压毙之,埋尸在郊外。不及旬日,便有四川官员奏称:“罗思远骑驴出没于峨嵋山一带。”
这年冬天,玄宗皇帝巡幸四岳,车驾到华山脚下,皇帝见岳神下山迎谒。帝问左右,左右答称不见。高力士奏称:“山下有女巫阿马婆,能见鬼神。”玄宗便召阿马婆使视之。阿马婆奏道:“神在路左,朱发紫衣,迎候陛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惠妃计杀太子力士夜进梅妃
阿马婆所见神像,与玄宗皇帝所见相同,玄宗便令阿马婆传旨,令山神回驾,那山神果然不见了。皇帝进庙,又见此山神挂剑匍匐殿庭东南方一株大柏树上,帝又召阿马婆问之,阿马婆所说形状,也与皇帝所见相同。皇帝便向山神行敬礼,命封阿马婆为圣姑,封山神为金天王。玄宗自写山神碑文,立碑在华山麓。碑高有五十余尺,阔一丈,厚四五尺,为天下最大的石碑。碑阴刻着当时护从天子王公以下的官名,制作壮丽,雕琢精巧,一时无比。
那时,又有一位神医名周广的,他不用诊脉间病,只须观人颜色谈笑,便知他受疾深浅,把病人的情状说得详详细细。
据说,那时有一神医纪明隐,居在山中,周广入山求教,尽得其秘。玄宗闻周广之名,召至宫中,凡宫女有疾病的,均召集在庭中,使周广验看。有一宫人得一奇病,每至傍晚,便歌笑啼哭,状如癫狂,又疑似鬼魅迷人。最奇怪的,她病发时,每至两足不能踏地。周广一望,便说此女必因饱食时用力太促,颠仆卧地,故成此病。这宫女自己说,前因太华公主生日,宫中大陈歌舞三日,宫女是领班歌唱的,只恐发声不清,有忤观听,便私地里多食炖蹄。因味美,食之不觉过饱,匆匆奉召,当筵歌数曲。曲罢,只觉胸中闷热,欲赴庭心纳凉,又因儿戏心重,从台阶上跃下,颠仆于地,一时晕绝。久之苏醒,从此便得狂病,且两足不能踏地。周广便投以一剂而愈,玄宗甚是诧异。又有一太监,奉便从交趾回官,拜舞于帝前。周广从旁观之,便奏道:“此人腹中有蛟龙,明日当产一子,但从此不能再活在世上的了!”玄宗听了,不觉诧怪,便问这黄门官道:“卿体觉有不适否?”黄门官奏道:“臣奉使骑马过大庾岭时,天气正是炎热,顿觉身体疲倦,口渴异常,因下马在路旁取饮野水,便觉腹中积块坚硬如石。”周广奏道:“此龙胎也!
”便开方令取雄黄硝石煮而饮之,立吐出一物,长仅数寸,其大如指。细视之,悉具头角。投入水中,立长数尺,昂首盆外。
周尸急取苦酒浇之,又缩小如旧,体僵而死。这黄门官自吐龙以后,腹块尽销。玄宗深为叹服,授以官爵,周广力辞,回吴中而去。玄宗下诏,令郡县访问有奇才异能之士,征献阙下。
京兆尹奏举李氏三子,善作歌舞:李龟年、李鹤年,善歌;李彭年善舞。皇帝召入官去,龟年信口作歌,能令帝随之哀乐不定:忽觉回肠荡气,忽觉眉飞色舞,不能自恃。彭年作彩风舞,翻飞翩跹,令人眼花。玄宗大喜,每到之处,便令李氏兄弟随侍。又选宫女数百人,教成歌舞。龟年制成《渭州曲》,教宫女齐声歌唱,娇媚可听。皇帝大乐,时以金帛赏赐龟年。
龟年在京都大起甲第,栋宇如云,富比王公。通远里中一宅,占地十里。以沉香木起一大堂,能容客千人,别家宅第,无有胜于李氏的。可借后来龟年流落在江南地方,穷苦不堪,见有人家喜庆筵宴,便为当筵砍数阑,座中闻之,莫不掩泣罢宴。
杜甫赠诗道:“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龟年故宅,后为裴晋公所得。中有一绿野堂,建筑最是幽雅。龟年盛时,常在堂中宴客,朝中公侯,争相结交。
玄宗自得李氏兄弟后,常在五凤楼下,宴集群臣,歌舞达旦。又下诏命三百里内州县官,教成歌舞,前来阴下助乐。玄宗亲自临观,比较优劣而赏罚之。各处地方官,见皇帝爱歌舞,便教成声乐,齐献阙下。时有河南郡守,命乐工数百人,在车上作乐,乐工身衣锦绣。又令士卒身蒙虎豹犀象之皮,伏在车厢,乐声一作,群兽起舞,跳掷抟噬,一如真形。群臣观之,莫不骇目。又有元鲁山,献乐工数十人,联袂作于蒍之歌,声调怪越,玄宗听之,不觉大笑。每次赐宴,皇帝亲御勤政楼,金吾军士披黄盒锁甲,列仗楼下,太常陈乐,卫尉张幕,令诸将酋长就食庭前。教坊大陈山车楼船,寻橦走索,丸剑角抵,戏马斗鸡。又令宫女数百人,饰以珠翠,衣以锦绣,自绣幕中出,击雷鼓为《破阵乐》、《太平乐》、《上元乐》。又引大象犀牛入场拜舞,动中音节,皇帝顾而大乐。当时,又有厩官教成舞马四百匹,分列左右,进退跳舞,列成部目,称曰某家宠,某家骄。这时,塞外亦贡善舞之马,玄宗命并入教练,无不曲尽其妙。衣以文绣,络以金银,饰其鬃鬣,杂以珠玉,奏曲名为《倾杯乐》,聚马数十匹,奋鬣竖尾,纵横合节。又施三层板床,乘高而上,旋转如飞。或令壮士举一榻,马舞于榻上,乐工数人立于左右前后,皆衣一色淡黄绡衫,文玉带,皆选年少而姿貌秀美者充之。每岁过中秋节,使舞于勤政楼下,君臣相顾笑乐。
正开怀的时候,忽内侍慌张报称:“武惠妃遇鬼发狂,病势十分危急,请万岁爷回宫。”玄宗这时十分宠爱惠妃,听了内侍的话,忙丢下酒杯,匆匆下楼。到宫中一看,只见武惠妃衣裙散乱,口眼歪斜,趴在地下不住地叩头乞饶。看她嘴角上淌下白沫来,那叫唤的声音渐渐低沉。玄宗心中十分怜惜,过去把惠妃抱在怀中,连连唤问。只见惠妃伸手向空中,指着说道:“太子瑛、鄂王和光王三人,都来索妄命也,万岁爷快快救我!”
当初,玄宗宠爱赵丽妃,已把这武惠妃丢在脑后。不久,赵丽妃生了皇子名瑛,玄宗要得丽妃的欢心,便立瑛为皇太子。
这太子瑛却生得聪明正直,自幼入国学,诏右散骑常侍褚无量教授经学,又选太常少卿薛绦之女为太子妃。玄宗因宠爱丽妃,也便宠爱太子,常把太子瑛召进官来,父子二人在一处游玩。
十六年冬季,玄宗带领太子唤和诸壬在御苑中种麦,玄宗对太子瑛道:“此麦为明春祭祀宗庙之用,故亲种之,亦欲尔等知稼稽之艰难也!”当时,赵丽妃权倾六官,玄宗又拜妃父元礼,兄常奴,官至尚书侍郎。玄宗除爱太子瑛以外,又爱鄂王、光王、玄宗为临淄王时;二王的母亲,亦深得玄宗的宠幸。不料这时武惠妃忽然也产了一个皇子,便是寿王瑁。这寿王自幼生成绝美的容貌,又是十分伶俐的性格,在七岁时候,与诸兄拜舞,进退有节,玄宗宠爱。这寿王又胜过太子瑛和鹗、光二王,因宠爱寿王,玄宗也常常临幸惠妃宫,因此那惠妃依旧得起宠来,反把这赵丽妃冷淡下来。那太子瑛和鄂、光二王,从此不得与父皇见面。弟兄三人在背地里,不免有怨恨惠妃的话,落在附马杨洄耳中。这杨洄是咸宜公主的丈夫,咸宜公主又是惠妃的亲生女儿。当时,杨洄听了太子瑛三人在背地里毁谤的话,便令咸宜公主在惠妃跟前造遥生事,说太子瑛在背地里如何毁谤皇上,又说鄂、光二王有谋反的意思,惠妃便日夜在玄宗皇帝跟前哭诉。
玄宗听信了惠妃的话,不觉大怒,急召宰相张九龄进宫,议废太子,张九龄急叩头劝谏道:“太子和诸王,日受圣训,天下共庆!陛下享国日久。子孙蕃衍,奈何一日弃三子?昔晋献公惑嬖姬之谗,申生忧死,国亦大乱!汉武帝信江充巫蛊,祸及太子,京师喋血!晋惠帝有贤子,贾后谮之,乃至丧亡!
隋文帝听后言,废太子勇,遂失天下!今太子无过,二王亦贤。
父子之道,天性也!虽有失,尚当掩之!推陛下裁赦!”玄宗听张丞相说了这一番大道理,便也把废太子的心搁起。但此时李林甫当国,嫉恨忠良,时时在皇帝跟前挑拨是非,说了张丞相许多坏话,那张九龄竟罢官退去。
从此,李林甫大权独揽,惠妃也时时拿财帛去打通李丞相。
李林甫见丽妃已经失势,便又倒在惠妃一面,在玄宗跟前,时时赞扬寿王如何美丽,如何聪明。又勾结附马杨洄,在玄宗跟前告密,说太子瑛和鄂王瑶、光王琚,暗约丽妃之兄谋反。玄宗初不甚信,惠姐便使人去召太子瑛和鄂、光二王,推说宫中有贼,请太子和二王须甲胄佩刀入官。那太子和二王信以为真,便披甲戴盔,腰佩长剑,匆匆走进宫来。走到熙春宫门口,被守宫卫士拦住,问起情由,说是奉武惠妃宣召,特来宫中捉贼。
那守门卫士不敢怠慢,把太子和二位王爷留住在宫门外,急急进宫来报与惠妃知道。那惠妃听说太子已到,她也不去见太子,急赶到御书房里,报与玄宗知道,说太子瑛和鄂、光二王谋反,带剑逼宫,现被宫门卫士挡住在宫门外,请陛下作速避乱!玄宗听说大恐,一面起身避入紫光阁,一面令高力士带领宫中禁军出宫去观看。不一刻,只见一群兵簇拥着太子和二王直奔阁下,玄宗见三子俱是甲胄挂剑,怒不可遏,也不容太子分辩,喝令打入内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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