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女仙外史

54 万字 · 约 25 小时 43 分钟 · 21 / 70

会员可开白话

卫将军到,然后合兵恢复青、莱,未为迟也。”张信大喜,即发檄胶州冷指挥,令断青州饷道,俟满家峒兵来,合攻敌人之后。向指挥仍回宁海防守。遂带了林中柱,连夜拔寨,返至登州,尽驱城外居民人城,各处放起火来,将远近房屋与仓屯露积之物都烧做灰烬。可怜众百姓号哭震天,抛男弃女,仓皇奔向城内。又苦无处可依,张信就编人兵伍,分给器械,以壮军威。并整备擂木炮石,药弩火箭,灰瓶飞炮之类,御守城池不题。

这边吕军师诘旦下令蓐食秣马,统兵前进有三十余里,不见燕军旗帜。军师道:“彼退军甚速,必有奸计。”就屯驻军马,令董翥、瞿雕儿、董骞、阿蛮儿各领骑兵一百,分左右哨探虚实,如遇冈林所在,切勿轻进。四将得令去了。忽见马灵飞来,备说刹魔圣主弹指神通,助我阵上斩他二将。军师道:“幸哉犹未报捷,几乎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不多时,董翥四将次第回来禀道:“前哨二十余里,登高了望,并无伏兵。但相近登州地面,有无数黑烟冲天而起,像个失了火的一般。”军师道:“是了,他算胶州卫、满家峒两枝兵马皆在我后,可以邀我饷道,故将民居放火为清野之计,俟我顿兵坚城之下,然后三下合攻耳。”分付马灵:“你去胶州与满家峒两处,看有多少人马。”

只片刻回报,胶州东路,约有二千余兵,扎下一个大寨;满家峒寨中,不过数百人屯守。吕军师即召董彦杲分付道:汝与庄次蹻、马千里二将,统领一千二百骑卒前往胶州,距贼人大寨二三十里扎个营盘,不必进战,俟彼来截饷,然后杀他个寸甲不存。若无动静,须候军令。“彦杲统兵白去。又传宾鸿分付道:”我闻满家峒指挥卫青饶有谋勇,定系巡海去了,今乘其不备,捣破巢穴,就是丧家之狗。汝可带领谢勇、卢龙二将,挑选一千二百军土,步骑各半,星夜前往。破寨之后,即便占住,等候军令。“宾鸿道:”小将只须三百人便够。“军师道:”你但去,别有用处。“宾鸿也遵令去了。

遂命雷一震兼摄左军、中军,刘超兼摄右军、中军,挥兵直抵登州城下。那些烧倒的房屋烟煤,犹然未息,军师下令:趁此城内人心惊惶,并力亟攻,如有能先登者,即授为本郡将军之职。一连攻打三日,西南角已陷,一将校手执藤牌,奋勇而上。适值张信部下骁骑谷允率骑巡城,跃马来敌,力斩数人,皆纷纷坠下。张信亟命军士,登时修补完固,更加严紧,不能得拔。吕军师即传令退军五十余里,密令兵士斩伐大小木值五百余根,并缝就大小布口袋五千余个,贮在后营备用。正值腊月望夜,军师出帐看月,偶吟杜工部《前出塞》诗“中天悬明月,令严夜寂寥”句,仰天长啸道:“不谓我身膺此任。”时交三更,七营皆已饱睡,‘唯刘超侍立于侧。只听得喊杀连天,正不知有多少兵马,攻人先锋寨内。军师立于营门,命刘超速传左右两军救应,其有妄动者先斩。

你道那里军兵敢来劫寨?原来是卫青巡海回来,闻知信息,且不到满家峒去,一径乘着月色,各披软战,疾趋而来。

见下着七个营寨,有些奇形怪相,自顾兵少,不能兼攻,便先杀人第一个寨内。皂旗将军等总在睡梦中惊起,如何抵敌?军士慌乱,逃命不迭,被卫青杀得七零八落,又砍人前军寨内。

瞿雕儿闻变方才起来,疾忙挥刀步战,争奈部下大半受伤,不能支持。幸亏左右营人马,呐喊来救,彼此混杀一常卫青皆系步卒,恐有疏失,唿哨一声,各自退去。这里不知深浅,亦不敢追赶。吕军师计点将士时,被杀伤兵卒一千余名,偏将及将校三名。左哨将军董骞面中一矢,逃回中营,已自昏晕仆地,箝出箭头看时,是枝药箭。军师亟命载人巾车,送到莱郡调治。

即修表白劾,差马灵去讫。

且说卫青得胜,竟向登州去报功,城上一声梆子响,守陴军士踏起硬弩,弩矢如雨点般身来。卫青部下大叫:“休放箭!

是巡海卫将军,昨夜已劫了敌人寨也。“城上将弁虽然认得,不敢专主,便答应道:”这几日军令甚严,暂请略等。“即飞报与总兵。有顷,张信来了,遥见卫青立马在濠边,令人招呼问道:”卫指挥,元帅已发令箭来传汝,目今差官何在?“卫青道:”将军少礼。小将海面回时,并不曾见有差官,大洋内比不得道路上,如何能够遇着?小将在黄昏时分到来,闻知贼寨不远,径率部下军士前去劫寨,大获全胜。“就叫兵士们,将割的贼人首级挑起与张将军看,张信知非虚伪,方教放人城中。

张信握着卫青手道:“将军此功不校”卫青道:“仗朝廷洪福,元戎虎威,小将何功之有。今者正有商议。”遂同到帅府。

将次天明,忽而彤云密布,纷纷下起雪来。张信即命设酒在蓬莱阁赏雪,便与卫将军把盏,又请了满城文武官员都到阁上,那雪越下得大了,有诗为证:碧空惨澹寒云冻,几阵严风吹不动。

甲兵凛凛杀气生,六花偏向旌旗弄。

将军阁上玳筵开,重帘乍卷望蓬莱。

三岛送将琪树月,六鳌涌出玉楼台。

仙人羽衣飘飘起,皓鹤飞腾素鸾舞。

一声铁笛压空来,水宫忽动龙孙怒。

掀起波涛似雪山,玉龙鼓鬣满山间。

滕六郎君骑海马,飘如白练逍遥者。

忽惊壮士酣舞剑,冲破寒威如激电。

那知道喧喧鹅鹳乱军声,李愬雄师袭蔡城张信与文武各官,行酒数巡之后,命卷起重帘,四周一望,但见楼台城郭,都是镂晶琢玉的一般。平沙之上,纷纷滚滚,无异梅花乱舞。海面上雪浪翻腾,真个有千百条玉龙争斗。阁外的寒林枯木,就是三岛的珠树琪葩,也没有这样光辉皎洁,端的好个海天雪景。谷允大呼道:“饮酒寂寞,小将舞剑侑觞何如?”即立起来拽扎好袍袖,掣剑在手,先缓后疾,踊跃盘施,飕飕有声,不啻万道霜飞,千行电激。诸将皆喝采,张信亦赞了几句。独有卫青嘿然,手斟一大觥奉与张信道:“小将非敢阻兴,愿且商议军机。”张信道:“都挥之言甚是。”谷允想,这句话明明嫌着他舞剑,即掷剑厉声道:“向来原是总戎要守,若依小将,这乌合的草寇,何难一鼓擒下。卫将军不喜舞剑就罢,谁不知道军事为重,说这样燥皮的话!”卫青道:“谷将军有所不知:昨夜小将去劫寨时,见他联络着七个寨栅,有似药师六花,孔明八阵,击其前寨,后寨已应,只因兵少未获全胜。况且假称建文为名,煽惑人心,正不是草寇作为。”

谷允不待说完,便嚷道:“不是草寇,到是个真命天子不成?”

张信便喝道:“毋得妄言!愿闻都挥妙策,同心破寇。”卫青道:“登州僻在海隅,青、莱已被贼据,四面全无救援,须得三面夹攻。小将满家峒之兵袭其背,发胶州卫之兵攻其胁,元戎督率诸将击其前,克日齐举,方可奏绩。”张信道:“我差官调汝,就是此计。昨报满家峒已失了,为之奈何?”卫青大惊道:“这是我的汛地,还了得!小将只今就去夺龋”张信道:“如此大雪,天已晚了,军士也难走,不如白日去的为是。”谷允遂接口道:“卫将军暂留,看我明日出战,斩他几个贼将,然后去复满家峒寨。只怕这班贼,都站不稳了。”众文武官皆齐声挽留,卫青便议:“谷将军久随今上用兵,身经百战,自非戏言。

杀他一阵,则军声大振,小将借此恢复,亦有破竹之易。只要成功以报国家,不争此一夜。“卫青本意要去,反因谷允口出大言,要看他本事,到就住下。依旧入席饮酒,至更余各散。

张信又发下令箭,传谕各门守城军士更番巡逻提备,方回帅府。独自在炕上假寐,打算战未必胜,孤城难守,要与道告急表章,从海道至京求救,腹内打个草稿,神思昏沉,朦胧睡去。顿听得号炮三响,呐喊震天,这一惊不小,连忙起来,还道是部下内变,随传家将登屋瞰望。时已雪止云收,一天明月,但见满城都是裹红巾的将士。张信着了急,率领数骑冲出帅府,教投卫将军处。正遇着瞿雕儿,一枪刺下马来活捉了。刘超挥起大刀,把这几员家将连人带马砍翻,杀人帅府。署内林中柱,方巾阔服,抢将出来,大声喊说:“我是处馆的南方人。”刘超命军士拿下。卜克已从后门杀向前来,一家大小,不留半个。

卜克占住帅府,刘超即杀向游击谷允衙门去,早有小皂旗将谷允赤条条的绑缚解来了。就找至卫青公馆,直至东门,杀进去时,寂无一人。原来卫青回去,又暖酒与将士同饮,尚未睡觉,听见炮响,就说:“不好了,此李愬袭蔡州之故智也。”如飞上马,军土报说城池已破,情知不济,率领部下数百人,竟出水城,浮海而去。

那时天已黎明,军师进城,传令招降,早见街道上尺余的雪,都被热血浸入,冻结成片,竟是下了一天的绛雪,死尸堆叠,哭声震地。随到帅府坐下,诸将皆来献功。凡生擒的贼将,军师点验过,钉人死囚牢,候请旨行刑。随责问众将:“何得故纵部曲,妄杀良民?”刘超、瞿雕儿躬身禀道:“小将等适已问明,只因张信将城外迁入的百姓都给兵器,充作行伍,他们乱窜逃走,黑夜莫辨,以致尽遭杀戮。若是闭户在家的,谁敢去问他。”军师嗟叹了一‘回,即命出榜安抚百姓,一面检点府库钱粮,散给被杀之家。其合城大小文武官弁,尽在劫中。

点视各将佐,单不见了朱飞虎。即命四下找寻。

且住,你道军马是怎样进城的?就是吕军师在数日前,令军士各缝布袋出装沙土,为爬城之具,伐林木来编筏,为渡濠之用,乘着大雪,即从卫青回城之后,挑选猛将勇士,竟来袭城。城上几个提铃喝号的,尽都跑了,所以如此神速。那朱飞虎是久惯爬城的,堆叠沙土布袋,离城堵口尚距三尺许,一心要夺头功,就把挠钩搭住城堵,奋跃而上。不知雪冻冰滑,挠钩一脱,翻身跌下,昏晕在雪内。军士那里知道,一拥将来,把个有力如虎的身躯,都踹裂了。当下找着死尸,便来回缴将令。军师洒泪道:“虽拔登州,却折了虎将!”命厚礼棺殓,又具牲醪祭奠;‘军士莫不感激。

仝淳风前禀道:“胶州卫负固未服,不才与胶州姜牧是旧识,愿奉檄文,前去说他归命。”军师大喜。又发令箭二枝,一命董彦杲疾速进兵,攻打胶蚶敌寨;一调宾鸿兵马,进攻宁海卫。淳风又禀:“小可往说,军师又命进兵,恐不免郦生之烹,无补于公也。”军师曰:“此事同而势异。汝若说下胶州,专等他败兵回来,不许人城十彼进退势穷,亦必投降。是一举两得,我岂赚汝哉?”淳风方悟军师妙用,欣然去了。

那胶州知州姓姜名渭,原是苏州太守姚善的从弟,从幼在外家抚育,所以改姓。姚善勤王殉难时,,长子襄游学在兖州,闻了此信,亦即变姓为姜,逃向胶州,认姜渭为父,藏在署内。

年方十九,素娴韬略,兼精武艺,日夜饮泣,每以不能复仇为耻。在姜渭初意,原要挂冠而去,倒因姚襄报国念切,以此隐忍做这官儿,等个机会。后闻唐月君兵起,姚襄就改名勤王,要去献策军门。姜知州闻是女流,尚在迟疑。高监军初下莱州时,便发檄去提钱粮,又被冷指挥闭关不纳。今又闻知登州信息,叔侄二人商议,正没个头路,忽门上传进名帖来,是故交仝相士。姜知州大喜道:“侄儿之志,成在今日。”忙教请进。

姚襄从屏风后窥那相士,见他昂然正容而言说:“小可旧承老父母错爱,敢于不避斧钺,特来保全此州万姓的性命。即如登州城内,猛将百员,雄兵数万,尚且立时破灭,何况蕞尔之城,止此冷匹夫,济得恁事?老父母如欲尽忠永乐,即斩某首;若肯报效建文,宜速奉表。慎毋犹豫,致令玉石俱焚。”姜牧答道:“下官幼习诗书,颇知名教,岂敢昧心靓颜,以事二君?

所以羁留于此土,亦有志也。久知先生献了莱郡,高明自然不爽,请略言举义兴兵之概。“淳风就把审月君志在迎复建文为忠臣义士报仇雪愤的话,并自勤王起至今破登州止,细述一遍。

姜渭大悦,即命姚襄出见曰:“是先兄某之长子,在此拱候已久。”淳风道:“当日舍间有司公子,今日老父母署中又有姚公子,足见同心王室。”淳风方出军师檄文,递与姜渭。即令将府库册籍并修表笺,差人先往登州投纳,又附耳授了密计。

不几日,冷指挥被董彦杲杀败,连夜逃回胶州,见城门紧闭,大喊道:“我是本州指挥,快速开关。”姜知州与仝淳风在城上用手指道:“我等皆已弃邪归正,今不赚汝入城,斩首献功,便是同官情谊。尔家口在城无恙,请自裁之。”原来冷指挥名钴,也知燕王夺了建文皇帝的天下是不义的,只因舍不得这个官,又舍不得这些妻子,一心怀着两意,而今听了这番话,更无他说,就下马卸甲,向董将军马前投降,彦杲遂率诸将到城下,却见仝淳风与知州出来迎接,惊问其故。淳风具说军师之计,并述姚公子的始末。彦杲即令睛孝与诸将相见,就别过了姜牧,率领一行人等,径返登州。恰好宾大刀也降了向泰回来,在城外遇着,合作一处,同至帅府,谒见军师。军师即命董、宾二将,各收两指挥为部下。

正在缮表奏捷,请圣后驾临,忽报马灵回来,颁有圣后谕旨,内开:“吕律偶尔失备,变出意外,乃功归于将,罪归于己,即自举劾,抑何忠耍暂降为参军,摄行军师事,有功之日开复。”军师谢恩毕,随又命马灵赍奏去讫。这一请不打紧,有分教:建文正朔,再称二十几年;女主威风,远震三千余里。且看下回分说。第二十九回 设玉圭唐月君朝帝朔 舞铁锹女金刚截仙驾

话说月君,自鬼母尊与刹魔主去后,下令青州府选公署一所,暂为建文皇帝行宫,图画圣容一轴,悬挂殿中,朝贺来岁正朔,并令诸文武会议仪制。青州府知府周缙奏言:“有原任御史曾风韶,亲见建文皇帝祝发,卸去衮龙,掷圭于地。风韶拾圭,请随圣驾,帝因其望重,恐为人伺察,再三挥去。既而燕藩僭位,风韶与妻氏同心殉节,付玉圭与长子公望日:”见此圭,如见故主。‘遗命岁时礼拜。又宁波府太守王斑,当日起兵勤王,曾写有圣容一轴,悬在军中,号召义士。今凤韶之子公望与太守王斑,皆不期而来,现带玉圭圣像在此。再有原任左赞善李希颜,并文武忠臣子弟等一十三人,先后投臣及监军铁鼎衙门,闻圣后奉建文朝正朔,莫不踊跃蹈舞。今行殿已经告竣,随与李希颜、王助等酌议朝会仪制,共言圣后勋德兼隆,不宜用大元帅职衔,仍应称旧日徽号,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朝贺宜行三拜礼,百官谒圣后,亦行三拜礼。诸臣行次,不分新旧,以已受职者在前,其未拜爵者在后,奏请睿裁。谨列新到忠臣及子弟等姓名于左:原任詹事府赞善李希颜。

原任宁波府太守王琎,原任蒲台县尹周尚文,殉国监察御史曾凤韶之子名公望殉国衡府纪善周是修之子名辕,殉节户科都谏韩永之子名钰,殉国兵科给谏龚泰之子名霆飞,殉国御史林英之弟名菁,殉难邳州知州颜伯玮之侄名无为已故武定侯郭英之子名开山,阵亡越隽侯俞通渊之子名如海,殉难都督宋忠之子名义,殉难都指挥余瑱之子名庆,殉节镇抚司牛景先之子名马辛,原内宫少监王钺。

月君览毕曰:“且看军师奏至若何。”又莱郡高监军议上,略言“后字之义,在古为帝,今则为帝之配,虽尊亦臣也。宜易旧号为玉虚上圣太阴君,掌劫戡乱,正名崇统,摄政帝师,师则非臣爵也。朝贺宜三稽首,百官见帝师,行四拜如拜金仙之礼。建文时旧臣在前,义士已受爵者为次,其殉难之子弟未仕者各在后,已移文军师吕律会复”云云。月君以示鲍、曼二师,皆云监军议当。不数日而军师及登、青两郡奏至,皆以莱府为是,议遂定。

月君乃敕下青州府:“建文五年春正月朔,孤家亲率百官,朝谒圣容,以诰天下。”乃点阅新旧女弟子,挑选七十二名,令隐娘、寒簧、素英、释奴统率随驾,前往青郡。先是,周太守素知月君雅好幽素,因搭蓬厂一所,高台三层。最上一层,布为帷幄,黄绢扎成栏杆,摆设的湘竹交椅,墨弹山水人物椅披,秋香色哔叽茵褥,建漆嵌芙蓉五色石字画屏风;中层,大理石藤榻一张,松、竹、探春、水仙、天烛、绿萼、玉蝶、红梅、腊梅、山茶、风尾草、贺正兰、仙人掌、菩提树、石柏、苔树十六盆;下层,皆用素绫扎作广寒宫殿,又以大灵槎削作娑罗树的景象。月君至厂,见所费简而文,甚为得体。

小除前一日,周太守、铁监军与新来各官员,启请先谒帝师,以便正旦朝会。月君允之,设坐层台下,召文武诸臣进见。

李希颜涕泣再拜曰:“本朝之变,开辟所无,山薮野氓,莫不痛心切齿。臣以扈从不及,遁亦夹谷,自愧靦颜偷生于世。今闻帝师首揭大义于天下,誓讨乱逆而复乘舆,不独孤臣遗老相庆,即太祖在天之灵,亦安且慰也。”月君曰:“孤本太祖高皇帝之子民,建文皇帝为太祖之元孙,当日告之于天,稽之于大臣,而立为太孙,主守重器,四载之间,仁德洽著。燕藩以庶孽恃其强梁,倡不轨之徒,反戈向阙,遂致乘舆播迁,存亡未卜。草野同仇,誓与君等戮力以靖国难。”王琎欷歔顿首曰:“职前勤王,一败不振,无益于国,每常中夜饮泣。今愿执鞭坠镫,效死疆场,以报君恩。”周尚文曰:“职本欲殉难,闻知帝师起义,挂冠而行。愿得再复乘舆,重见故主。”月君曰:“卿真蒲台父母,孤受栽培之德良多,今者枉驾勖勃,更为可幸。”曾公望、周辕、龚霆飞、韩钰等皆曰:“我等先人皆殉国难,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汤火唯帝师所命。”牛马辛曰:“先父景先,扈从建文皇帝,均无踪影,痛入骨髓。愿为前驱,幸则君父之仇可洗,不幸则涂肝脑于疆场,无庸马革裹尸也。”

又郭开山、宋义等皆哭泣顿足,誓愿效死讨贼,复兴帝业。少监王钺进曰:“奴婢向侍建文皇帝,自圣驾南行之后,即逃出宫闱,潜居浦江郑洽家内。今愿守护行宫,候主复位。”月君慰谕曰:“大军皆在登州,我当亲去安抚人民。即命军师统兵,先取济南,创立宫阙,一面访迎銮舆,一面征讨叛逆,何如?”

众皆叩首,月君乃退。

次日,周太守等先习仪于行殿,安设黼康,悬挂建文皇帝圣容,龙案上置一沉香座,供着玉圭,一切规模草创,略似阙廷而已。又次日,为建文五年春正月元旦,月君及众文武等,朝于行阙,一如所定仪制。行礼毕,月君宣谕诸臣曰:“孤欲设坛于南郊,昭告太祖高皇帝之灵,卿等意下若何?”王琎等皆曰:“此第一件光明正大之事,非帝师圣见不及此。”随命胡传福撰拟表文,略曰:臣某济南府蒲台县孝廉唐夔之女也,幼通道术,少谙兵机,素有超世之怀,略无向荣之意。然而性秉忠贞,颇识春秋大义;事关僭逆,难忘草野同仇。即日奉上帝斩除劫数,事属无稽;若云为我君征讨罪人,宁非共睹。夫建文为高庙之太孙,远过汉宣之受命;燕藩乃懿文之庶弟,实同管蔡之兴戎。万古纲常,首重君臣之分;千年社稷,宁论叔侄之私。是以同室操戈,犹之异姓篡国,罪既无殊,诛所不贷。况乎擅削元储之谥号,并叛高祖之顾命哉。前者逆初犯阙,臣与义士某等戮力勤王,旋正大名于四海;今者逆已僭位,臣与旧臣某等盟心誓死,爰申大节于千秋。迎故君而复位,成败虽在乎天;告神明而讨贼,忠义则本乎人也。高皇陟降,在帝左右。爰达精诚,俯垂昭鉴。

云云。

正月三日甲子,月君率文武诸臣出郊,设太牢牲醴,昭告皇天后土,并太祖高皇帝。焚表灌瓒已毕,莫不掩面而哭。陡见坛南有一道素彩冲天而起,诸臣拭泪视之,互相惊猜。月君令兵士掘土,下二尺,得蓝田玉玺一枚,径二寸,围方八寸,文曰“大哉坤元,承天时行。”众文武皆称贺,月君曰:“此皇帝复避之兆,孤家谨承天意,奉帝为行在,草敕曰承制。”新旧诸臣又皆顿首。遂回至阙下,称正朔为建文五年。凡有章奏,悉如旧典,正本藏行殿之东序,命颜无为为掌奏官守之。李希颜为大宗伯,周尚文为少司农。王琎为大司寇,共参政事。韩钰、龚霆飞为给事中,张彤、曾公望为御史,胡传福、黄贵池、周辕为学士,郭开山、俞如海充五军合后,调张伦、倪谅为殿前侍卫、王钺为尚宝监。又授林菁为莱郡知府,宋义、余庆暂行协守青州。

部署已毕,乃令牛驿领兵三百为前导,满释奴领女健军三百为后队,聂隐娘、素英、寒簧统率女真七十二名,随驾启行,向登莱迸发。看那七十二名女弟子结束如何?

一个个羽衣浅淡,都用的的水墨色,鹰背色,象牙色,鱼肚色,灰白色,驼绒色,藕合色,东方亮色,色色鲜妍,不是染匠染成,却是画家画就,斗合的或冰纹,或方圭,或桐叶,或圆璧,或波纹,或云气,或小折花样、大折花样,样样精奇,不是针神指绣,却是天孙梭织。青丝梳绾,不是点梅妆、堕马妆、鸦翅鬓,蟑翼鬓,是叠成灵芝五朵若堆云;翠冠飘动,用不着白燕钗、紫鸾钗、穿风髻、盘龙髻,是缀来娑罗片叶若轻烟。裙拖八幅湘江水,带束双绦冰藕丝。真个缥缈香风吹十里,氤氲佳气遏三霄。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女仙外史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