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康熙侠义传
69 万字 · 约 32 小时 56 分钟 · 20 /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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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淮阳道任永杰、河道总督卢定河,纵使家丁偷工减料等情。圣上旨意:钦派倭克金布查办黄河事务,任永杰革职留任,摘去顶戴;河道总督卢定河降三级留任。倭侯爷仍在王府,带了二十多个人,坐着紫缰大鞍车,请训起程,在路非止一日。
那一日,离高家堰不远,早有人报与伊大人知道。总办黄河堤工的司员众人,齐接侯爷。伊大人派二马出去迎接倭侯爷。
有人传报侯爷住伊大人的公馆。马梦太一想:“我们当初是拜兄弟,不知如今他作了侯爷,还认得我们不认得?也罢,我过去给他请个安,见机而作就是。”只听那边炮响,侯爷带着好些个人,换了骑马啦。梦太过去请了一个安。侯爷下了马,说:“老兄弟,你的差事好哇?”马梦太说:“托哥哥的福!”二人携手正望前走,山东马说:“顾大哥在上,小弟马成龙有礼!”
倭侯爷故作听不见,一直望里边去了。山东马一想,说:“没瞧见?不能没瞧见,为何不与我说话,是怎么回事?我再过去,偏要见见他,看他还念故人之交不念?他如要是不念故人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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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永远不与他说话!”说着,到了里边上房。
伊大人正与倭侯爷说话,二人谦恭多时,还是伊大人上座。
侯爷总算跟着大人打剪子峪得的功名,就算是大人的门生了。
方才说着话,成龙又进来了。侯爷早瞧见他了,知道他的脾气是最爱玩笑,当着好些个下人,他要说出玩笑话来,急不得、恼不得,故此在外边故作没瞧见他。又见他气昂昂的说:“顾大哥,你得了第,就不认得我了?”侯爷一瞧,说:“唔呀!
我的贤弟,我正要问你哪,你好哇?我真想你,你坐下吧。”
成龙说:“我方才听见哥哥你来,心中甚喜。”大家落座吃茶。
侯爷说:“我奉旨前来,是帮着大人办理黄河堤工事务,不知此时工程怎样?水势如何?”大人说:“耗费帑银六十万,也没打上黄河的堤工。不知怎样,是派人当时打了七天,无奈打上了开啦。子午相冲,卯酉必破,连办好了的都被水冲了。如今大概这就打上了。”说着话,人报合龙门就在明天,侯爷放赏点名。
大家至次日天明,齐集黄河岸验看。伊大人心中不乐,就要跳下河去,与国家尽忠。自己也是没脸,跪在就地磕了一个头,方要望下跳,早该侯爷一把抓住,说:“大人不可如此!
我自有主意。工程跟前告竣,何不等把龙门合上,然后在土坝之上搭一座席棚,你我二人在那里坐等。要是天上垂佑,那时口子不会开了;如要是不垂佑,你我死在此处,也算报答君王俸饷之德。不知大人意下如何?”伊大人点头,回归公馆之内。
天有正午,人报:“龙门合上了!请大人上香祭奠。”倭侯爷说:“ 搭两个席棚儿,我与大人俱在那里等候,口子一开,就算完了。”山东马说:“我与马梦太两个人也去。”瘦马马梦太真不愿意,无奈勉强答应。外边众跟人一听说这个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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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放声痛哭,说:“再未想到咱们今天死在此处,实在可惨!”
那一个跟倭侯爷的说:“好哇!我家中父母、兄嫂、妻子,实指望我出来跟官发财,再未想到今天跟着侯爷死在此处。”那边伊大人的跟班的说:“罢了,我是真知道这一开口干,咱们大家俱被水冲击了。可怜孤孤单单,冷冷清清,大庙里不收,小庙里不留,也没有一个伴儿。”那边一个说:“我有一个主意,管保成功。咱们大家把辫子拴在一处,你想好不好?”那边给侯爷赶车的说:“结了,我是一个秃子,不能拴在一处。”
正说着,成龙进屋内说:“列位,不必着急,我有主意,把辫子给他系在耳朵上就成啦。”内中一个家人说:“咱们大家求他个人情吧,他与侯爷是拜兄弟,你等大家还不磕头吗?”众家人齐求成龙说个人情,别带了他们去才好。山东马说:“这可是你们愿意的,大人侯爷要问,你等可就说实是你们自己愿意托的我就是。”说着,成龙入内见大人,说:“侯爷与大人要在口子上守着,等候口子开,都是为国尽忠,不知这些跟人还是带了去,还是不带了去?”大人说:“不能带了去。”
成龙说:“那就不是了,他们大家都是愿意与大人同去。大人不信,叫他们进来一问便知。”伊大人与侯爷说:“叫他们进来吧,我问问他们。”只见从外边进来了一伙人,齐站在大人跟前。侯爷问说:“你们托马成龙来的吗?”大家自打算成龙给说了人情,不带了他们去哪,齐说:“不错!我们托他来的。”
大人说:“你等果然是愿意托他来的?”大家说:“我等是都愿意托他来的。”大人说:“既然如此,我全把你们带了去就是。”大家也不敢言语,自己暗中怨恨成龙不表。
大人带着众人,齐来至新堤岸上席棚内,只听水声响如牛吼。不知众位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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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三杰暗访百花山英雄被害隐仙观
歌曰:
独占鳌头,本是男儿得意秋。金印悬如斗,声势非长久。锦绣满胸头,何须夸口。生死临头,半字难相救,因此上盖世文章一笔勾。
话说伊钦差带着跟人在河岸席棚之内,有倭侯爷与那二马,一连三个席棚。大人在头一个,侯爷在第二个席棚,成龙、梦太在第三座席棚,众跟人在第四座席棚。山东马喝了一个大醉,辫子挽着一个髻儿,喝了个酩酊大醉,手拿瓦刀,来至大人跟前,说:“钦差大人,这黄河口子今天不开了。”大人说:“你怎么知道?”老马说:“我问了王八了。”大人说:“胡说!
出去!”山东马迷迷糊糊到了外面,来到自己席棚之内,趴在地下,大肚子在湿沙土上一贴,竟自睡着。
大人心中烦闷,也就伏几而卧,曲肱而枕之,昏昏沉沉,渺渺茫茫。方一合眼,仿佛身在河岸之上,站立一瞧,水都凝冰,心中想道:“ 这水都冻成冰了,难道说还会开口子吗?”
正思想之际,只见水声大震,从里边出来十二对灯笼,上写“水府”二字。随后出来金瓜钺斧朝天戟,全副金执事。头前有一个文官,头戴展翅乌纱,身穿大红官服,腰系玉带,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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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靴,手车牙笏;白面,五绺长髯。后面有一人,脚登分水轮,头戴五龙盘珠冠,龙头朝前,龙尾朝后,上嵌八宝云罗伞盖,花贯鱼肠;身穿杏黄袍,上绣龙翻身、蟒深爪、蹿五云把海水闹、富贵高升一件杏黄袍;足下登摸泥姣,时样好,细篆薄底把毡包,寿山永固,一双方头皂。身背后跟着一人,怀抱一杆大旗,卷着并未舒开。头前那个戴乌纱帽的,朝着伊大人说话,说:“星君请了!我等是奉佛祖的牒文、玉皇敕旨,黎民该遭涂炭之苦,百姓受轮回之灾。星君即速回去,不可逆天而行。”
伊大人说:“我也是奉圣上的旨意,难道说这黄河就不能打上了?”那边龙王答说:“星君要打黄河,你望身后那杆旗子上看。”只见那杆旗子“唰啦啦”一展,伊大人仔细一看,上写:人可丁党一横夺,恶兽头上生一角。
大人回京朝圣主,千层芦叶挡黄河。
三三寇在乾坤聚,斩首流血龙门合。
忖摸不出细参悟,一骥腾空便明白。
看罢,只听那龙王说:“星君急速回高家堰,再多一个时辰,口子就开了。”说完,水花一开,俱皆不见。大人正迟疑之际,只见从里边出来一个巡江夜叉,手拿九耳八环刀,说:“何人窥探水府?”举刀照着大人就剁,伊大人唬得一身冷汗。
睁眼一看,桌上残灯犹明,只听高家堰正交三鼓,连忙叫:“来人!”有众人与倭侯爷、马梦太等齐到。大人说:“我适才偶得一梦,梦见水府龙王指示。”大人细将梦中之事对众人说了一遍,问说:“ 何人能圆此梦?我必有重赏。”众人猜了半天,俱不合情理。马梦太心中一动,说:“我何不去叫醒了马成龙,他最精明,善能圆梦。我唤醒了他,就说我做了一个梦,叫他给我圆圆;他如要说对了,我去对大人说,就说是我想起来的,也算是一件奇功。”出离帐房,来到自己席棚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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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马成龙赤着上身,躺在就地,肚腹朝下。马梦太方耍叫他,只见山东马一翻身爬起来,口中说:“好家伙,这还了得!”
原来马成龙喝得大醉,正躺在就地湿沙土上,有两个由于钻入他肚脐眼内争窝,把老马给咬醒了。用手把虫儿捏死,说:“好家伙!”梦太说:“ 大哥,你先别嚷,我做了一个梦,你给我圆圆。”山东马说:“你做的什么梦?告诉我,我给你圆圆。”
梦太说:“我梦见方才在河沿上站定,有水府龙王现身说话。”
他把大人做的那个梦,照样又细说了一遍。山东马一听,只是摇头,说:“你做这个梦,你怎么配哪?这明明是钦差大人所做之梦,问你来的,你不知道,你故意把我叫醒,说是你做的梦,叫我给你圆梦。如圆对了之时,你在大人台前献功,就不提起我山东马来了。我说的对不对?”问得马梦太切口无言。
山东马又说:“你跟我去见大人去吧,这个梦我能圆。”马梦太说:“ 你真是精明强干之人,果然是大人做的梦。你跟我去见大人,细圆此梦就是。”
二人到了大入帐房之内,马梦太先说:“马成龙能圆此梦。”
大人说:“好。我正与侯爷这里胡猜,析解不开。成龙,你说说我听,如要对时,必要记你奇功一件。”山东马说:“法不传六耳。”大人叫从人出去,就剩了倭侯爷、马梦太站在一劳。
大人说:“你说吧,这也没有别人了。”山东马说:“大人,我说‘法不传六耳’。四个人,不是八个耳朵么?”侯爷说:“你这个人混帐!我同马梦太出去,你跟大人说就是了。”二人出去。大人又问说:“成龙,你说吧。”山东马说:“大人,我说的‘法不传六耳’ .”大人说:“这帐房内就是你我,我出去你告诉谁?”山东马说:“侯爷大哥、马老兄弟,你们进来,我跟你们闹着玩呢。”侯爷同梦太复反到帐房落座。
山东马说:“大人把那首诗写出来,我瞧瞧。”大人提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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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诗底写出来。山东马一瞧,说:“头一句,我就知道了。‘人可丁党一横夺’,‘人可’,是一个‘何’字,‘丁党一横夺’,是三个人,是何丁、何挡、何横。‘恶兽头上生一角’,大概是独角龙马凯。‘大人回京朝圣主’,那是一句吉祥话儿。‘ 千层芦叶挡黄河’,这一句有干系大事。山西巡抚是王千层,河道总督是姓卢,大概他这两个许是天地会八卦教的贼人。‘ 三三寇在乾坤聚’,‘乾’者为天,‘坤’者为地,‘聚’者会也。‘ 三三’是六,说的是这河丁、何挡、何模、马凯、王千层、卢定河,他六个人必是获罪于河神,作恶甚大。到如今龙王指示,这也是一段好事;大人拿住那六个贼人斩了,也就合上龙门啦。
你要信我的话,那时间自有应验。此是我的愚见,不知大人、侯爷怎样?”
大人说:“那四个贼人我都知道,可以访拿。三千层乃是一个封疆大臣,卢定河是一个总督。慢说这梦中之事不足为凭,追问他也不敢问。就算他真是天地会八卦教,也不成呀。”成龙说:“我有一计,明天请卢、王二位大人在公馆之内喝酒,摆上了酒席,我与马梦太那里站着就是了。还有一件事,大人先说话,看他的动作是怎么样;他如要是脸上一带形迹,那时间大人说:‘ 如今天地会八卦教匪徒甚多,天下各处连作官的人都有。’他那时间要不言语,我就说:‘ 大人说这话,我先明明心。’我把帽子一摘,把头发一分,让他等瞧瞧有顶记没有。瞧完了,然后说:‘ 众位大人,我是当小差事的,咱们大家都要瞧瞧。’侯爷与大人头上必然是没有顶记,看他叫瞧不叫瞧?”侯爷说:“他如要是不叫瞧,该当怎样?”山东马说:“我在他身背后一站,说:‘ 小辈,你这不要脸的东西!’骂完了,一把掌把他官帽打去,把他脑袋望胁下一夹,瞧瞧他怎么样。他头上如有顶记,当时把他拿位;他如没有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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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大人说:“你一个小小的武职,殴辱大臣,你担得起吗?”
山东马说:“那时间,你就说我疯了。”侯爷说:“你要有这个胆子,我这个侯爵不要了,万不能叫他把你杀了。你听见了没有?”马成龙说:“好!”只听外边水声鼎沸,巨浪直冲,翻花水势高可过岸,激得直响,可不开口子。侯爷说:“大人不可如此,咱们回去吧,那时再作道理。”遂吩咐众人回高家堰公馆之内。大家到公馆,方才落座,只听山崩地裂之声,口子又开了。那些个家人唬得战战兢兢。
次日天明,请卢定河、三千层。去不多时,外边喝道之六,王巡抚进了公馆,大人迎入上房,问:“卢大人为何不来?”
王千层说:“二十里铺本汛之官来报又开了口子,他去查验去了。”说着话,吃茶摆酒,三人落座。二马在一旁站立,众跟人齐伺候。
三人吃酒,王巡抚问:“大人唤我有何吩咐?”钦差伊大人叹了一口气,说:“这如今天下的事,新出来些攻乎异端、怪力乱神之事,作官之人竟归天地会八卦教,这事真乃怪道!
不知他是所因何故?”王巡抚说:“这也是迷人不醒其端。”
山东马说:“大人说话也奇了,我这脑袋上可没有顶记,不信你瞧瞧,大家都明明心。”王千层把脸一沉,说:“我与侯爷大人议论军机大事,你一个微末的前程,何必多讲?还不给我下去!”成龙退在背后,站在他那身后,心中说:“我给他一巴掌,要是有顶记,算是奇功一件;要是没有顶记,我这个乱儿也就惹大了。”又一想:“胆小焉得将军作!我就给他一巴掌,把他脑袋夹在胁下,我倒瞧瞧是有顶记没有?”想罢,把眼一瞪,抡起巴掌,照着王巡抚就是一掌,把他脑袋里胁下一夹,分开他的头发。不知果有顶记没有,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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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赛纯阳甜言哄英雄双刀将奋力杀贼人
诗曰:
人生名誉最为先,过眼浮云似箭穿。
苦叙皆因奇见惹,多艰为望故人还。
关心花酒将十载,留意诗书只数年。
堪愧芸窗荒怠久,故将佳句写鸾笺。
话说马成龙一瞧王千层的头顶之上,并不见有顶记;仔细分开发髻,见当中有钱大的一个疤,说:“来人!把他给我捆上。”众人齐过来捆上了。
伊大人来到里间屋内,说:“把他给我带上来!”说:“王大人,你乃是封疆大臣,为何归顺天地会八卦教?你要实说才是。”王千层说:“伊大人,我到如今也不得不说了,你也不必细问。我当年作知府之时,与卢定河二人是同乡的朋友。他原来由幼小入了天地会八卦教,劝我入教。我问他有什么好处,他说能修炼长生不老,益寿延年,我故此也就与他等入了天地会。到如今我才知道是叛逆,我也无法了。封我二人为镇北侯之爵,如得了大清江山社稷之时,我等都凌烟阁上标名,开疆展土的功臣,裂土封候的大将。今天卢定河他知道侯爷又来了,故意假报二十里铺黄河开了口子啦,他带人去扒开,叫在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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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首尾不能相顾,他好下手办理,把所有的帑银给八卦教中送了三十万两。今天他叫我来探听大人这里与侯爷是怎么样情节,这是实话。求大人不必多问,已然我头上有了顶记了。”
侯爷说:“先把他捆在空房之内,吾出去叫人把他的跟人给送走了。”吩咐李玉:“去到外边说与王千层的跟人,就说他们大人与侯爷、伊大人有紧急大事,先叫你们回去了,明天早晨来接大人。”遂把王巡抚捆在空房之内。
侯爷说:“马老兄弟,你跟我去到二十里铺去拿卢定河去。”
马成龙说:“我也跟着你去?”侯爷说:“咱们是改扮私行,到那里见机而作才是。”众家人伺候三个人换了衣服,然后三位英雄辞别大人,暗带着兵刃,出离公馆。
走了有二里之遥,山东马走得慢,马梦太性急,听见那边倭侯爷说:“你们哥两个头前走,我告便。”梦太说:“我也告告便,马大哥,你先走吧。”山东马说:“我走得慢,要先走了就是。”倭侯爷解完了手,只见梦太在一旁站着,说:“侯爷大哥,咱们两个人带着山东马去作什么?要走他多咱才到了呢?我有一个主意:少时咱们追上成龙之时,你问我一天能走多少里路程,我说一天能走一千里路程,你就不信,我偏说能走。咱们两个一赛腿就是了。我一跑,你就追,少时就把他落下了。”倭侯爷也想:“要同他走,什么时候才到?”二人正想,到了前边,与成龙说了两句闲话。
侯爷问梦太说:“你两头见太阳,能走多远?”马梦太说:“能走一千里路程。’”侯爷说:“我就不信。你走走,看我追得上追不上就是了。”山东马说:“马梦太,你就不必与大哥争论,我就不信你走得了一千里路程。”梦太说:“你不必管,咱们倒走走看,成不成?”说罢,一伏身望前就跑。
倭侯爷随后就追,几步就赶过马梦太。山东马一想,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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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明明是马梦太出的主意,他二人一赛腿就把我落下了,我追不上他们,我会嚷。”想罢,说:“列位,头前跑的是倭侯爷顾焕章,后边那个是瘦马马梦太。”这二人一听,也不敢跑了,站在那里等着。只见山东马来到,梦太说:“你嚷的是什么?”成龙说:“你跑的是什么?”马梦太说:“我们不愿与你在一处走。你瞧瞧,你穿着那一件蓝布大褂,高袜子,山东皂鞋,戴着你那个草帽儿,你像干什么的?你瞧瞧,你手里拿着桑皮纸的折扇,谁一瞧,你就像一个老米碓房的掌柜的,怯勺!你要跟我们去,所到之处,你装哑巴别说话,我自然有主意。该吃给你吃,该喝给你喝,该拿贼的时节,你过去动手就是了。”马成龙答应说:“就是那么办就结了,你可不须耍笑我。”说着,三个人到了二十里铺东村头。
这里是一个乡镇,也没有人在那里讲开口子的事。三人一问,并无此事,也不知道总督卢大人的下落。见路北有一个大天棚,四外花帐儿,里面有正北房一通连五间,座北朝南门儿,外边天棚上挂着“ 雨前、毛尖、雀舌、六安”的幌子。又有“家常便饭、应时小卖”各样的幌子。里面靠西边,有六张八仙桌儿,两边都是板凳。东边照样大张八仙桌,当中三张,四个过卖,倒也清雅。
倭侯爷过去,到里边一看,倒也干净。西边第四张桌儿见着没人,用手一冲,拍着山东马说:“你在这里坐着。”马成龙点了点头儿。然后又说:“梦太,咱们两个在北边头一个座儿落座。”马梦太说:“给他拿两包茶叶,给我们那位沏上茶,给我们也来两包茶叶。”倒上茶,三人喝了多时。天有已正,三个人还没有用早饭哪,拿茶一冲就饿了。马梦太故意说:“ 给我们那一位再续一包茶叶。”跑堂的又给成龙续了一包。梦太暗中说:“给我们两壶酒,要一个拌肚丝、一个卤牲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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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溜鱼片、一个拌鸡丝。”说完了,又叫人给马成龙去拿了一包茶叶,放在壶内。他与侯爷在一处,喝一个不亦乐乎。
马成龙先前认着是好哪,后来一瞧梦太与侯爷喝上了,他就急啦,招手儿叫跑堂的,用手指伸了两个,然后往嘴里一比;又用两只手比了一个圈儿,仿佛像碟子似的;又伸了两个指头比比,好像要两个碟子菜样儿似的。跑堂的故作不知道,说:“你还要两包茶叶呀?”旁边有一个老头儿说:“你与他作什么假装不知道!他比着是要酒两壶、菜两个。”跑堂的说:“好哇,你老人家不知道,他不是要菜,明明的是要茶叶。”
山东马比划了多时,拿茶也冲得饿了,逗得大家只乐,都说跑堂的不是。
马成龙急啦,说:“我要喝酒!”大家说:“你把哑口急得说出话来了。”跑堂的也乐了,说:“众位有所不知,他一进来我就知道他不是哑巴。我与他说话,他点头儿,故此我与他戏耍。”说着,摆上了酒菜。山东马自斟自饮,喝得甚是高兴,也不去让马梦太与侯爷。他越喝越高兴,又要了几壶酒,直吃得大醉。马梦太知道马成龙出门永远不带钱,故意说:“马大哥,今天这饭钱谁给呀?”山东马说:“我给他钱就是。
拿过去,该着多少钱,我给啦。”跑堂的说:“共合钱五吊二百八十文。”山东马说:“我去到柜上叫他给我写笔帐。”跑堂的说:“我看大爷也像一个做买卖的,到柜上去就是。”山东马说完,站起身来,到柜上说:“众位掌柜的,给我记一笔帐吧。”柜上说:“贵姓啊?”成龙说:“我姓马,在卫辉府城里住,开冷酒铺儿,字号是‘福海居造化馆’ .”柜上有一个刘掌柜的,是卫辉府人,问说:“在府衙的哪边?”山东马本是瞎说,他信口说:“在南边。”刘掌柜的一想,想不起来,说:“油盐店的哪边?”山东马说:“南边。”刘掌柜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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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店西边?”山东马说:“北边。”刘掌柜的说:“北边是水一片,并无一个人哪。再往北,是一个大坑。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