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明珠缘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34 分钟 · 22 /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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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网巾。你好大面皮。印月道不要顽了。
恐小爷要寻他。秋鸿道原说要磕头的。进忠道我代他磕罢。
秋鸿道你的狗头就磕一百。也算不得一个。卜喜道我也不要你的。我自会叫小爷来向你要。秋鸿道好个扌肯法儿。你就叫小爷来。我也没得。卜喜道我只催巴巴进去。
印月道快打发他去罢。秋鸿才笑着往后走。进忠同卜喜跟他进来。到屏门后一道斜廊往后去。又有—重小门儿。进来是一所小小园亭。却也十分幽雅。朝南三间小卷。槛外宣石小山。
摆着许多盆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廊下挂十数笼各色雀鸟。
一见了人。众声齐发。如笙簧并奏。天井内摆着几只白磁缸。
内竖着小小的英石。青萍绿藻之下。尽是各色金鱼翻波激浪。
卜喜见了。满心欢喜。秋鸿取过青丝小网儿来。罩起四条玳瑁斑的鱼。都有五六寸长。拿了个白磁小缸盛了。红架子托着。
丫头拿去与印月看过。交与卜喜。同进忠相辞上马。从人提着鱼回宫去了。次日进忠告假回私宅。备了许多礼物。送与印月秋鸿二人。终日在他家顽耍。
朝欢暮乐。极力奉承。怎当得印月春心甚炽。哪里禁得祝只得叫几个苏杭戏子来。尽他轮流取乐。卜喜儿不时也来顽顽。不一日七官也回来了。大家浑闹做一处。早又过了两个月。忽皇后不豫。小主无人看管。一日内就六七次来召印月进宫。使者络绎不绝。印月无奈。只得收拾进内。随侍小主。进忠也来奉承。凡小爷一应服食玩物。俱是进忠备办。
二人日日相偎相傍。内里细事。都是卜喜儿传递消息。不觉光阴迅速。又过了数年。皇上大渐。于四十八年七月杪升遐。
是为神宗。深仁厚泽。流洽人心。贤者不忘圣德。有诗赞曰:农桑不扰岁常丰。边将无功吏不能。
四十八年如梦过。东风吹泪洒皇陵。
文武勋戚大臣。于八月四日奉皇太子登极。发政施仁。
克绍前烈。首释刘光复于狱。起用原官。次取熊廷弼。宠赐蟒玉。经略辽阳。以期恢复。励精图治。万几无暇。凡内外一切表章。件件亲阅。犹恐下情难达。一月间施惠政四十余事。
谁知天不?m遗。四海无福。圣躬过劳。致成脾泻不起。太医院用尽良方。不能痊可。下询草泽名医进方。有鸿胪寺寺丞李可灼。与?]管药料的太监崔文?D。比邻交好。文?D见自己终日用药无效。便去与李可灼计较。可灼入内取红丸药六七颗与文?D道。此丸乃异人传授神方。专治虚脱之症。虽至危殆。三服再无不愈的。此方以女子红铅为君。百发百中。管你见效。文?D拿了丸药。竟至宫中进御。皇上服下。觉稍稍精神清爽。口称忠臣者再。命赐可灼金帛。俟诸臣退后。可灼复进一丸。谁知不数个时辰。至次日遂大渐了。果使二臣六神方妙药。可以起死回生。亦须具奏。候太医会同文武大臣议定。依方修合再用。
而何以小臣近侍。轻率妄进如此。遂成千古不白之案。可胜罪哉。次日即召诸臣。及众臣才齐集朝门时。龙驭早已上宾矣。
是为光宗。恺悌君子。有道圣人。仅一月而崩。时贤有诗悼之曰:廿载青宫育德深。仁心仁政合天心。
皇天若假岗陵寿。应使膏流四海春。
九月朔日。光宗升遐。因皇储未定。中外纷纷。此时英国公成国公驸马都尉。及阁部大臣。俱因应召。齐集在乾清官外。
只见管门的内侍持梃拦阻。不放众臣入内。情景仓皇。
各怀忧惧。惟给事中杨涟大声道。先帝宣召诸臣。今已晏驾。
皇长子幼校未知安否。汝等闭宫拦阻。不容顾命火大入宫哭临。意欲何为。众大臣皆齐声附和。持梃者方不敢阻。众官遂进宫哭临。至大行皇帝灵前行祀。哭临毕即请叩见太子。
良久不见出阁。逼问小爷何在。内侍皆言不知。及遇司祀监王体乾。众问道小爷何在。体乾道在暖阁内。杨涟道此时还不出见群臣何也。体乾道咱已屡请。都不放出来。杨涟道你引路。
我们同去。于是各官跟着体乾到暖阁前。不由通报。竟自请驾。小内侍们犹自乱扯乱嚷。只听得王体乾高声叫道。小爷在此。各官来见。众官急走到殿前。只见小爷素服面西而立。
各官叩见毕。英国公张惟贤上前捧着右手。阁臣方从哲捧着左手。同出乾清宫来。至文华殿上请正皇太子位。复行五拜三叩头。礼毕群呼万岁。原来小主不出。却是被选侍李氏阻祝不放出来。要占据乾清宫。望封母后。想效垂帘听政故事。
所以下放皇子出见。及群臣固请。没奈何只得放出。又命太监李进忠拉住小爷衣服。教他对众官传说。先帝选侍李氏诞育皇八妹。自皇批见弃后。选侍抚视青宫。积劳已久。理宜加封号尊拢即着该部速议仪注。时吏部尚书周嘉谟。御史左光斗等。俱各上疏说。选侍既非嫡母。又非生母。何得俨然占居正宫。而殿下反居慈庆宫。殿下仍回乾清宫。守丧次而成大礼。
礼部启请九月初六日即皇帝位。选侍之封。难以并举。另待选择奏闻。奉令旨依议。至初五日。选侍尚据宫勒请封号。给事中杨涟又奏道。登极已定明日。既登大位。岂有皇上复处偏宫之理。选侍怙恃宠灵。妄自尊大。实为非法。
且人言李进忠刘逊等擅开宝库。盗取珍奇。岂必欲尽取乃出乎。抑借贵妃名色。遂目无幼主乎。况册立虽是先帝遗命。
推恩尚在今上。渐不可长。仁不可过。宜敕令选侍内使李进忠刘逊等传示内廷。立候移居别殿。安分守礼。而李进忠亦常念三朝豢养之恩。及此报效。毋谓殿下冲幼。尚方三尺。
不足畏也。礼部又奏选侍封号。必俟山陵已定。三圣母加号之后。乃可举行。此时众官退至左顺门。忽遇右军都督佥事郑养性。众人说道。先帝嫔御。恩典自有定例。只宜安分。
若再妄求。恐非后福。郑养性唯唯而去。原来李选侍是神宗郑贵妃的私人。朝臣所谓张差之梃。不则投以艹鹿色之敛者此也。此时选侍骄横。全仗郑贵妃在内把持。即郑氏此时亦萌非分之望。故各官警戒养性。正是使之闻之之意。时内官传入诸臣章奏。选侍犹倨倨不移。次日忽传郑贵妃已迁入第一号殿去。选侍势孤。大惊道呀。郑娘娘尚且移宫。必不容我在此。
遂亲自到小爷前面诉。及至阁前。小爷已出阁去了。不觉手足慌乱。莫知所措。王体乾见其着忙。遂道奉旨请娘娘居住哕鸾宫。即时迁移。不得迟延。选侍终是个女流。正在着忙。听得如此说。越发慌了。遂抱着小公主。也等不得车驾。竟徒步而行。后面宫女等才收拾起身。众内侍趁哄打劫。
假倚迁徙之名。竟将内库宝物。偷盗一空。时人有诗曰:志大心高笑女流。妄希非分亦堪羞。
一朝失势徒空手。称后称妃一旦休。
次日乃九月初六日。新君即皇帝位。过了廿七日。各官吉服候朝。一个个红袍乌帽紫绶金章。真个是:山河扶绣户。日月近雕梁。莲漏初停。绛帻鸡人报晓。鸣鞭乍动。黄门阁使传宣。太极殿钟鼓齐鸣。长乐宫笙簧垒奏。
黄金炉内。游丝枭枭喷龙涎。白玉阶前。
仙乐洋洋谐凤律。九龙座缥缥渺渺。雉尾扇映着赭黄袍。
五凤楼济济锵锵。獬豸冠配着白象简。侍御昭容?e娜。
纠仪御史端严。万方有道仰明君。一德无瑕瞻圣主。
太子御文华殿。鸿胪官喝礼。各官拜舞已毕。群臣共瞻天表。传旨改明年为天启元年。颁示天下。礼部颁旨。各各退朝。
自此中外无事。皇上万几之暇。不近妃嫔。专与众小内侍顽耍。
日幸数人。太监王安屡谏不听。只得私禁诸人。
不得日要恩宠。有伤圣体。且自侍老臣。知无不言。皇上亦渐有厌倦之意。魏进忠窥伺其傍。遂生觊觎之心。但自己官卑职校难邀圣眷。因与客巴巴说道。历年皇爷用度。都是咱们两人备办。几年间花费咱无数银钱。也只望今日。谁知皇爷一向都不理咱。不知是忘记了。还是薄情不理了。客印月道。
皇爷不是薄情。连日事多。等有闲时。我送信与你。
你可如此如此。依计而行。管你有好处。又过了几日。皇上在宫中无事。看着那些小内侍们斗鹌鹑。进忠也拿着袋子在旁插诨。连斗过几个。各有胜负。进忠才开袋取出鹌鹑在手。
将指甲弹着。引了一会。轻轻放在盘内。有个连胜的放下。
便来奔它。那鹌鹑缩着头。拓着翅膀。沿盘而走。那鹌鹑连啄了几嘴。见它不动口势。便渐渐慢了。那鹌鹑窥他不防备时。
猛跑起来。咬着它的项皮两三摔。咬得血流。那鹌鹑护疼飞去了。皇上见了大喜道。这是谁的。取金钱赏他。进忠跪下道是奴才的。皇上道你是魏官儿。怎的一向不见你。进忠道奴才因无事管。不敢入内。皇上道你既无事管。可到司礼监去。
查有甚么差使来说。进忠忙起身来到司礼监。口称奉旨查差。
文书房即刻查出七件好差事。第一件是东厂缉捕事。
进忠即将各缺回奏毕。皇上道你领哪一件儿管管。进忠道奴才就管东厂罢。皇上道你自去文书房。叫他们给牌与你。恰值王安进来禀事。听见。忙跪下奏道。各差俱有资格。管厂乃是大差。差满时即管文书房。再转司礼监掌樱魏进忠官校且不由近侍差出。且先管件中差。再依例升用。皇上听了沉吟不语。客巴巴在旁道。这老汉子也多嘴。官是爷的。
由得你。爷反做不得主么。皇上即着他到文书房领牌任事。
遂不听王安之言。后人有诗叹道:
奸佞之生不偶然。半由人事半由天。
当时若纳王安谏。怎使妖魔弄大权。
进忠领了牙牌。入宫谢恩。次日东厂到任。从长安门摆开仪仗。大吹大擂的。两边京营官将。俱是明盔亮甲。直摆到东厂。堂上坐下。在京各衙门指挥千百户等。并各营参游。
五城兵马司。俱行庭参礼。各具花名手本参谒。一一点名过堂。及点到锦衣卫左所副千户田尔耕。进忠看见他。却是东阿县的那人。心中暗喜。点完吩咐各散。堂下一声吆喝。真是如雷贯耳。纷纷各散。上轿回至私宅。内外各衙门俱来拜贺。
一起去了。又是一起。忙了两日。才得闲。一向无事。
此时正是天启元年三月下旬。皇上大婚吉期。仅有一月。
京师结起彩楼。各州县附近之人。俱来观看。进忠坐厂分拨指挥等官。把守九门。盘诘奸宄。以防不测。那些校尉并番子手。
沿街巡缉。酒肆茶坊。留心查访。有一东厂校尉黄时。
走了半日。腹中饿了。去到御河桥一个小酒店内。恰好遇着两个相知在里面。二人拱手道。哥连日辛苦。黄时道皇帝老官将快活了。只苦了咱们熬站。三人遂一桌儿坐下。酒保拿了一盘肉一瓶酒。摆下共酌。一面讨饭吃了。正欲起身。只听得间壁有人讲话。黄时留心侧耳听时。唧唧哝哝。不甚明白。过后只听得一句道。原说是今日巳时入城。怎么这早晚还不见来。
黄时心中疑惑。看那壁是禾求□隔的。上糊着纸。
便向头上拔下根簪子。刺个孔儿张时。见三人共饮。一个是本京人。似常见过的。那两个是外乡人。一个摊着银袱子。
称酒钱。内有四五锭大银子。黄时悄悄的走到门前。那人已出来了。黄时猛然喝到。奸贼那里走。伸手去揪时。那人眼快。
把手一隔。夺路要走。黄时将门拦住喊道。咱们的人在哪里。
外面抢进七八个人来。上前拿住了两个。一个跳上屋走了。
众人连店家一同锁解到厂里来。正值魏监升堂。黄时上堂禀道。小的在御河桥下拿到两个奸细。将前事细细说了。进忠叫上一个来问道。你是何处人。好大胆来做细作。那人道小的是本京人。叫陈远。在兵部前开篷子卖布。就是老爷衙门里人都认得。小的怎么敢做细作。今日遇着这个相知。
和他吃酒的。进忠道你怎得有这许多银子带着。陈远道是小的卖布的本钱零星卖下。总倾成锭。好还客人。进忠道你的相知是哪里人。他来京何干。陈远道他是临清人姓张。贩皮货来京的。进忠叫他下去。又叫那人上来问道。你是那里人。姓甚名谁。那人道小的是大同人。姓王名祚。来京贩药材的。见有大同府批文在下处。进忠笑道。你二人语言不对。其为奸细无疑。取来棒上来。阶下吆喝一声。把各种刑具摆了一堂。那夹棍非寻常。只有一尺二寸长。生檀木做的。校尉把王祚拿下。
扯去鞋袜。内有匕首藏着。套上夹棍。收了两绳。又是二百敲。
并不肯招。进忠叫扯下去。叫陈远上来。也是一夹二百敲。亦不肯招。又把二人上起脑箍来。犹自不招。又上起琶刑来。王祚熬不过刑才招道。小人原是李永芳标下家叮因辽阳失守。
散走来京。依一个亲戚。叫做刘保。因与陈远相识。故他请我吃酒。进忠道刘保在哪里祝王祚道他是兵部长班。进忠吩咐收监。随即点齐缉捕人员。票仰五城兵马司。会同捉拿刘保。
已是黄昏时候。众人各带器械。都到城隍庙前取齐。一同打入刘家。刘保正与妻妾喧笑。众人上前捉祝并妻妾都锁了。入卧房内搜掳金银财帛。后于床上搜出一包书信。细看都是辽东各边将来往的书札。惟有李永芳的多。兵马司吩咐将刘保的家小都押出来。带着书包。把家私都锁了。着人看守。一行人齐解到东厂来。进忠坐在堂上等候。押过刘保来拷问。刘保亦称不知。把书包打开。同兵马司一一细看。都是诸边将谋求升转送礼的书札。底下又有一封。拆开看时。俱是李永芳的机密事。
上面俱有年月。总是李永芳既反以后之事。进忠叫刘保到案前问道。你如何与反贼同谋。刘保只是不言。叫拿下去夹。众校尉拖下去。扯去衣服。到贴肉处搜出一粒蜡丸子来。取上来到灯下打看时。一个白纸团儿。扯开看。上写着两行蝇头小字。
众官看了。一个个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正是劈开八片顶梁骨。倾下半天冰雪来。毕竟不知看出甚么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田尔耕献金认父乜淑英赴会遭罗
诗曰
搔首长吁问老天。世情堪恨又堪怜。
良心丧尽供狐媚。佛道讹传作野禅。
强合天亲称父子。妄扳路柳当姻缘。
昏昏举世如狂瞽。废去伦常只爱钱。
却说众人看罢蜡丸内书。为何大惊。只因上写着的于四月廿四日。皇上大婚之日。放火烧彩楼为号。里应外合。抢夺京城。进忠将刘保下了死监。着人飞报九门。仔细防守。
凡一应出入。俱要用心搜巡盘诘。次日三法司提到刘保等一干人。当堂审问。刘保也不等加刑。便招出与李永芳相通。
约于大婚之日烧着彩楼。李永芳以兵外应。要取京城。
事成之日。封我为燕王。王祚是李永芳的家叮同周如光先来通信。在酒店内走了。陈远是小人的表弟。二十日先有五百边兵。分头入城。法司听了。尽皆愕然。又问道各门把守甚严。他们从何处进来的。王祚道咱们是初十日从哈哒门进来的。
又问了一遍。众人口供相同。公拟定通同谋叛大逆。
刘保王祚周如光俱应凌迟。陈远为从。应立决。带去收监。
着东厂并城上沿门缉拿周如光。次日于娼家拿到。对了口词。具本覆奏。旨下依议。着即处决。四月十五日两棒锣鼓。
押赴市曹。登时处决。正是:
堪笑奸奴似毒蝤。妄求非分媚毡裘。
一朝身首分西市。血肉淋漓犬也羞。
刘保等诛后。着兵部传谕各边镇。严加防守。京城内把得水泄不通。只等到大婚之后。拆去彩楼。方才放心。忽一日圣旨下来道。魏进忠初任厂职。即获大奸。勤劳为国。忠荩可嘉。
着赐名忠贤。赏内库银八十两。彩缎八表里。羊八腔。酒八瓶。
忠贤谢过恩。次日坐厂。行牌提究把守哈哒门的锦衣卫千户。
是日正是田尔耕当值。闻此信息。心中忧惧。在家行坐不安。
饮食皆废。无计可施。妻子许氏问道:
你为甚事。这等烦恼。尔耕道只为我前日把守哈哒门。王祚从那里进来。昨他招出。故此厂里提问。许氏道不过罚俸罢了。怕甚么。尔耕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止坏官。竟要问罪哩。
许氏道太监的买卖。不过是要钱。你送他些礼儿。
就可无事。尔耕想了一会道有理。老魏原是皇上旧人。如今声势渐大。后来必掌司礼监的。我不若办分礼。就拜在他门下。他日也受他庇荫。许氏道不可。你是大臣嫡派。倒去依附太监。岂不被人笑骂。尔耕道如今时势。总是会钻的就做大官。
正是笑骂由他笑骂。好官我自为之。遂连夜备成礼物。先到门上打点。正值魏监入内去了。先央掌家说合停当。里外都送过礼。伺候了两日方出来。轿到门首。田尔耕迎着。跪在道傍。
禀道锦衣卫带罪千户田尔耕叩见老爷。从人喝道起去。跟着轿后。来至厅前。忠贤下了轿。升厅坐下。田尔耕执着手本跪下。
小内侍接上手本。行了庭参礼。
忠贤接过礼单。上写着金壶二执。玉?[四对。玉带一围。
汉玉钩绦一副。彩缎二十端。纱罗各二十端。看过说道。你何以送这厚礼。尔耕慌忙叩头道。小官得罪老爷台下。望天恩宽耍足感大德。忠贤道这事非同小可。你怎么不小心盘诘。皇爷着实恼你。如今幸的没有下法司。咱替你包涵了罢。你只来说过就是了。又费这些钱送礼。收一两件儿罢。
田尔耕忙又跪下道。些小薄礼。送老爷赏人。略表一点敬意。忠贤道既承厚意。不好再却。收了罢。尔耕复又拿过一个手本跪下道。小官蒙老爷赦宥。恩同再造。情愿投在老爷位下。
做个义子。谨具淡金几两送上。以表儿子一点孝意。
忠贤接过手本。上写着倭金二百两。忠贤十分欢喜。大笑道。田大哥你太过费了。才已领过。这定不好收的。咱也不敢当。此后还是弟兄相称的好。尔耕道爹爹德高望重。皇上倚重。
儿子在膝下还怕折了福。于是朝上拜了八拜。忠贤见他卑谄足恭之态。只是嬉着嘴笑。邀他到书房里坐。二人携手入来。尔耕先扯过一张椅子在中间道。请爹爹上坐。忠贤笑道。岂有此理。对坐罢。让了半日。忠贤下坐。他在左边只把屁股坐在椅子边上。家人捧上茶来。他先取过一杯。双手奉与忠贤。然后自取一?[。忠贤道田大哥一向久违。还喜丰姿如旧。咱们倒老了。尔耕道爹爹天日之表。红日方中。孩儿草茅微贱。未尝仰瞻过龙颜。爹爹何云久别。忠贤笑道。你做官的人。眼眶大了。
认不得咱。咱却还认得你。
尔耕忙跪下道。儿子委实不知。忠贤扯起来道。峄山村相处了半年多。就忘记了。尔耕呆了半晌道。是了。当日一见天颜。便知是大贵之相。孩儿眼力也还不差。如今为凤为麟。
与前大不相同。家人捧上酒来二人对酌。忠贤道田大哥可曾到东阿去走走。可知道令亲的消息么。尔耕道别后二三年。
姨母去世。孩儿去作吊时。姨妹已生一子。闻得刘天?s那厮屡次相逼。已出家了。忠贤听了不觉泪下道。只因咱当日不听良言。以至把岳母的二千金布价都费尽了。不得还乡。流落至此。
几次差人去打听。再没得实信。可怜他母子受苦。若有老成人可央个去讨讨信。尔耕道孩儿有个侄子田吉。由进士出身。新选了东阿县。他去定有实信。明日叫他来拜见爹爹。刘天?s那畜生。当日既极无情。后又见姨妹有姿色。要强娶为妾。受了他许多凌辱。此仇不可不报。今幸舍侄到那里去。也是天理昭彰。二人谈说。饮至更深才别。正是:天亲不可以人为。何事奸奴乱走之。
三畏四维俱不顾。忍从阉寺作乾儿。
这田尔耕乃原任兵部尚书田乐之孙。缘何受刘天?s许多辱。
只因他与沈惟敬同恶。沈惟敬坏了事。他逃走在外。故不说出。
恐惹出事来。如今事平了。又做了官。故思量要报仇。是日酒饭毕归家。对妻子说道。我说老魏是谁。原来是傅家姨妹的丈夫魏西山。我只道他死了。谁知他竟到这地位。他还认得我。
说起来。他要差个人去访姨妹的信。我举出侄儿田吉来。明日领他去见一见。次日清晨尔耕同田吉来见忠贤。又送些礼物并土仪。也拜在他门下。忠贤甚是欢喜道。你到任后。就代咱到峄山村傅家庄。访个信来。田吉应诺。回来。尔耕又将刘天?s的事。托为报仇。田吉亦允了。
领凭辞行赴任。带了家眷往山东来。不日到了东阿。一行仪从鼓吹上任。行香谒庙后。交盘收清。上省参见各上司。回来即差了个能事家人。到峄山村来探访傅家消息。不题。忽一日升堂时。有巡抚里文书下来。当堂开看过。即唤该房书吏抄写牌票。忙唤捕快头目听差。只见走上一人来参见。那人生得甚是雄壮。但见他:赋就身长体壮。生来臂阔腰圆。光芒两眼若流星。
拂拂长堪羡。力壮雄威似虎。身轻矫健如猿。冲锋到处敢争先。说甚天山三箭。
此人姓张名治。乃济宁人氏。年近三旬。现充本县快头。
上堂叩了个头跪下。田知县又叫传民壮头。下面答应一声。
又上来一人。也是一条彪形大汉。但见这人生得;赤黄眉横排一字。雌雄眼斜斗双睛。
浑身筋暴夜叉形。骨头脸绉纹侵鬓。
裹肚闹妆真紫。丝绦斜拽深青。
威风凛凛气如云。河北驰名胡镇。
这胡镇乃大名府人也。只在三十余岁。充当本县民壮头。
上堂叩头听令。田知县吩咐道。才奉抚院大老爷的宪牌。着本县示禁白莲无为等教。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