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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配

4.3 万字 · 约 2 小时 2 分钟 · 3 / 6

会员可开白话

子有何本事,何必问她。上前一把按倒在地,不怕她不从。转身说道:“我和你这段姻缘,想是前生注定的。你若不从,我岂肯罢休。当这僻静所在,就是你想求人救援,也是万万不能够的。犹如笼中之鸟,哪得飞去。”秋莲心中暗想道:我到此时,岂是蝼蚁贪生。但死的不明不白,有何益处。目下生个计策,倘或能把强人谋害,岂不痛快。若要不能,任他杀害,决不相从,也是保全名节。遂转身说道:“也罢。事到其间,也说不得了。大王且请息怒,夫妻之事非我不从,只为无媒苟合,故此不从。”侯上官欢喜道:“既要媒妁这也不难,你我拜了天地,就以星斗为媒何如。”秋莲暗想道:你看这贼,势不能止,不免将计就计,反害了他,才可保全。那高岸上面有数棵梅树,只说作亲也要些花草,哄他上岸折花,那时推他下去,岂不结果他的性命。就是这个主意。转脸说道:“大王真个要做亲么?”侯上官道:“全仗娘子见怜。”秋莲道:“你且去将涧边梅花摘下几枝,插在那里。”侯上官道:“要它何用?”秋莲道:“指它为媒,好拜天地。”侯上官喜道:“这个何难,我就摘去。不知你要哪一枝?”秋莲跟随说:“临涧这一枝,开得茂盛。”侯上官走到涧边,只见树直枝高,难以折取,正在那里仰头痴望。秋莲一见想道:不趁此时下手,更待何时。哎,强盗休怪我不仁,皆因你不义。用手着力一推,只见侯上官翻个倒葱掉下涧去。半时不见动静,秋莲才放下胆,说:“好了,此贼下去未曾做声,想已气绝。哎,可恨贼人心肠太歹,既然伤害奶娘性命得了包袱,又要逼我成亲,天地间哪有这等便宜事,都叫你占了。到如今你要害人,反遭人害了。看看天色将明,只得再奔前走,寻个安身所在便了。”正是:

劈破玉笼飞彩凤,顿开金锁走蛟龙。

再说石敬坡,自从李春发赠他银布回来,忽然改过,不敢再去偷盗,另寻了些经纪买卖,供养老母。这也亏李生感化他过来,才能如此。这日因赴罗郡有件生意,起身最早,行了多时,天已将明,不觉已到乌龙冈上。因想道:此处甚是荒郊,绝少人迹,又兼青蛇涧中多是贼人出没之所,恐遭毒手,须要仔细防备才是。踌躇中间,已到涧边,早听有人喊叫:“救人,救人。”石敬坡惊讶道:“如何涧底下有人叫喊,这是什么人呢?”又听得涧底下有哎呀之声,说跌杀我也。石敬坡闻听,不解其故,慌忙喝道:“此处急且没人行走,你莫非是魑魅魍魉么?”侯上官在涧中道:“我是人不是鬼,休得害怕。”石敬坡道:“你既是人,为何跌在涧下呢?”侯上官道:“我是客人,路经此地,被贼人推下涧来,把腿胯都跌伤了,望客人救一救命,自有重谢。”石敬坡闻言说:“可怜,可怜。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遂往下喊道:“那人不必啼哭,我来救你。”又想了想道:“嗄,你不是个好人,现有刀可证。”侯上官道:“老爷休得过疑,我是买米客人,遇贼伤害,千万救我则个。”石敬坡道:“待我下去看看再辨真假。”遂从乱石层迭之中寻找隙地,高高下下,弯弯转转,方得下来。只见那人卧在石边,真个伤了腿胯,满身血迹。问道:“你既是客人,被贼抢夺,若要救上你去,将何物谢我呢。”侯上官道:“还有一包袱东西,只要你救得我上去,全全奉送。”遂将包袱递过。石敬坡接过一看,俱是些钗环首饰衣服等类。竟反过脸来大声喝道:“呸!你这狗头,明明是个强盗,不知害了多少人,今日恶贯满盈,失脚落涧,死亦应该,还来哄你老子。”侯上官哀求道:“我实是客人遇贼的。”石敬坡喝道:“狗头放屁!你若遇贼,这包袱便不在你手中了,况且内中东西俱是妇女们所用之物,岂是行路人带的么?还要强嘴。”侯上官道:“既不救我,还我包袱罢了。”石敬坡道:“这也是来路不明的东西,不如送了你老子买些酒吃。此时不杀你,便是你的造化,还要别生妄想。”说完携着包袱,仍寻旧路走到岸上,洋洋得意而归,哪里管他死活。正是:

蚌雀相争两落空,渔翁得利在其中。

恶人还得恶人挫,自古冤家狭路逢。

这侯上官见石敬坡走近,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天理昭彰,自作自受,既然贪人钱财也就罢了,为何又心起不良,还要作贱人家女娘,败坏人家节操,如今说也无用,只是身上跌得这样狼狈,何时扒上涧去,才得将养。咳,只得忍着疼痛,慢慢挨走便了。”看官们,你看这侯上官,忙了半夜,徒落一场空,毫无益处,真令人可笑。石敬坡从何处来,却能旱地拾鱼,倒得快活。也因他改过自新,上天加护的意思。

闲言休论,不知秋莲前途能得安身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刁歪妇公堂告状 逃难女尼庵寄身

话说贾氏身体困倦,酣睡了一夜,到那钟鸣漏尽,东方渐渐发白的时候,猛然醒来。说:“昨夜女儿事情,活活把人气死。我想她平日娇养,偶然叫她拾柴,不过要挫磨她的生性,哪知道她到那郊外做出这样丑事。如今送她到官审出真情,料她也怨不得我了。就是她父亲回来,也不能十分怪我。事到其间,一不做,二不休。呈状已曾写完,地保又与知会,怎好停止。常言道,任你们奸似鬼,也要吃老娘的洗脚水。那老贼人、小贱人你须准备,待我起来束妆停当,再到后面吓她们一吓。”及至收拾完备,走到角门口内便喊道:“秋莲、乳娘,还不快些起来。”及喊了数声,绝没人答应。说:“呀,因什么静悄悄的不闻声息,莫不是怕见官府露出马脚,心中害怕寻了短见么。待我推门一看,呀,不好了,人也不见,箱笼大开,许多衣裳撇得纷纷乱乱,想是逃走了。待我看看行踪,呀,后院放得梯儿,何如不见呢。再到园内去瞧,只见那墙头上面,砖瓦参差,一定是越墙而逃。这便怎么处,为今之计,只得到门外叫地保知道,再作商议。”

却说那地方听得有人呼唤,只得走向前来细问根由。看见贾氏,说:“原来是姜大娘,为何这等惊慌,是什急事。”贾氏道:“你们不知,就是我昨日所说的那个女儿,同着奶娘夤夜私自逃走了。我丈夫又不在家,少不得要劳列位,与我追赶一程,倘或赶上,自有重谢。”地保道:“昨交姜大娘教俺们打报单,想来就是因此起的么。”贾氏道:“正是。”地方道:“待我们帮你去赶一赶,但不知从哪里走的?”贾氏道:“从后园中越墙走的。”地保道:“不像不像。这样高大墙院,她是两个妇人,怎么扒得上去。”贾氏道:“家中梯儿今已不见,想是登梯子旋转过去的。列位请看看踪迹,便知端底。”贾氏遂领着地保从周围观了一遍。地保道:“果然是越墙而走。不必说了,如今且不要忙,路上必有脚迹,让她妇人行走,料想不远。我们只望那柳道中寻找便了。”只见他们慌慌张张急忙乱跑,抬头一望,前面路旁影影绰绰似有人在地倒卧。地保嚷道:“列位你看,前面恰像个人在那里睡哩。定然是个醉汉,待我上前唤他醒来。”走到跟前,说:“呀,不好了。呸呸,原来是贼盗杀死的一个妇人在此。”贾氏闻听心惊道:“果然是杀死的尸首么。”地保说:“难道谁来哄你不成,你也过来看看便明白了。”贾氏一见,心底明白,却嘀咕道:“这是贱人奶娘。想是她们作了丑事,惧祸偷逃,却遭人暗算了。若论此事,全是我非,如今追悔也无及了。”转回脸来说道:“列位请到俺家中从长计议何如。”地保道:“这个理应。”遂跟定贾氏进了她门,共同计较。且按下不表。

却说姜秋莲将贼推下涧去,方得脱身。趁着星月之下,胡乱前奔。哪管金风透体,玉露浸鞋。行了多半夜,天色渐明,星光欲灭,才敢慢慢缓走。心中感伤,不觉泪下。说:“哪料遭此家难,受这苦处。我爹爹回家知道,不知怎样痛楚。膝下没了女孩,又无音信,他岂肯罢休。想到此处,如何不叫人悲伤。再者与奶娘何干,情愿随我脱逃,实指望将来有了好处,定然报答她的恩情。谁想路逢强贼凶犯,持刀害命,死得可怜,岂不是我连累于她。倒不如我死在家中,却得明白,也省得遭害。”一路上自思自想,又恨又恼,悲悲切切。眼中的血泪,两只袖也拭不干净。走到太阳刚出,才停脚步道:“奴家奔走一夜,体倦足麻,肚中饥饿,半步难行,如何是好。你看远远望见一片青堂瓦舍,是谁家宅院,倘可托身,亦未可定。只得上前再作区处。”及至走得将近仔细一观,是座庵院。怎见得:

大雄宝殿,鸳瓦层迭,真个气象巍峨。钟鼓楼台龙架高悬,果然摆列齐整。青松满院,翠生生阶砌铺荫。绿竹围墙,娇滴滴随风弄响,应是蓬莱仙境,不让金谷名园。

秋莲赞道:“好个功果。”又抬头一望,见门上一匾,书着“青莲庵”三个大字。心内想道:但不知住持的是僧是尼,何敢轻于叫唤。正在迟疑,门里早走出一个尼姑来。秋莲一见,满心欢喜。想道:这是我的造化了,倘施慈悲尽可栖身。上前迎了几步,说:“师傅见礼了。”尼姑慌忙答礼道:“女娘稽首。”这尼姑向秋莲上下一观,腹内猜疑道:你看这女子生得俊俏,举止又极稳重,又甚温柔,为何容颜上带些忧愁的气色。待我盘问她一番,看是如何。遂开口道声:“女子我且问你,仙乡何处,到此有何见教。”秋莲道:“奴家因被继母赶出,路上又遇歹人杀我奶娘,抢去了所带包袱,奴家幸而脱身逃命,至此真是万死一生,敢望师傅大发慈悲,把奴打救,决不相忘。”尼姑闻言说:“原来你是避难之人,可怜可怜。救人原出佛门,既是不嫌,请进里面见了当家师傅,没有不收留之理。”秋莲道:“如此多谢了。”尼姑道:“女娘是客,请先行。”秋莲道:“还请师傅先行,奴家随后。”尼姑道:“如此小尼引道罢。”两人进了山门,转到二门,绕过韦驼庵,由阶而登,进入大殿。方知是观音圣像,倒身参拜。尼姑把罄击了三下,然后领到方丈内,叩拜主教老尼。老师傅又盘问一番,甚是怜念,遂叫安排斋饭,令秋莲用过,送在两间最幽静严密的房屋,叫她安置歇息。秋莲谢了又谢,不胜感慨。心内暗说道:也是奴家大造化,得了安身所在。任凭那歪娘家中怎样处置,也顾不得了。正是:

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

不知秋莲怎生离得尼庵,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清上官推情度理 作恶妇攀东扯西

从来听讼实难哉,两造陈情莫浪猜。多少覆盆含屈处,全凭悬镜照沉埋。且说贾氏那日领着地保进了家中,让在庭中坐下,遂往后边安排酒饭,送到庭中令他们用过,又送上两串大钱赠于地保,说:“我们同到邓州递上呈状,只道遣奶娘买米被人杀害,把女儿拾柴等情,一切不要提起。叫他捉拿凶手。这便是列位用情了。”地保得了钱财,满口应许道:“就是这样办法,姜大娘慎勿泄漏。”贾氏道:“这何消说。”随身又带了零碎银子,同往邓州行来。不多几时,进了城门,走到知州衙门,只得喊叫起来说:“小妇人冤屈,被贼人杀死吾家奶娘,求青天老爷急速拿人与妇人出气。”众衙役向前拦住,说:“老爷尚未升堂,何得乱嚷。就有急事,也须我们代禀,为何这等不晓规矩。”贾氏只得前前后后诉了一遍,把秋莲事绝不提起。又问地保道:“你们可有报单么。”地保道:“早已写完,同来告禀。”众役道:“自然虚实瞒不得你们,但公门中事体,就是尸主也当有些使费才是。”地保惧怕衙役,把贾氏扯在背地说:“瞒上不瞒下,也得送些敬仪才得稳当。”贾氏闻听,将腰中银子掏与地保,说:“凭你怎么打点便了。”地保接过,遂到茶馆中,房内若干,班里若干,分析明白,各各交付。众役得钱才与他禀报。

却说这知州,系浙江嘉兴府秀水县人氏,姓辛名田。考选邓州,居心善良清廉。但初入仕途,政务尚未练达。听得是人命事情,只得升堂坐下,先传地保来见。地保上堂跪到墀下,递上报单。辛知州阅了一遍,然后叫尸主进来。这贾氏进来跪下,把遣仆妇上市买米,过夜不回,被人杀死,求老爷开恩拿人,陈说已完。这知州见她是尸主,略略问个情节,遂上轿验了尸首回来,即差捕役拿票,捉获凶手,不得有误。令贾氏归家收殓尸首,静假获人后,再为审讯。贾氏叩头谢了,自去办理。知州已退堂不提。

却说捕役得了签票,只得往柳道各处寻访。既无干证拿获凶手,迁延月余,并无踪迹。只好打在路案,也无可奈何。熟知上司衙门得了详文,见人命重情,月余无信,便该参罚的。意料是邓州知州审不明白,故难结案。另着解到南阳府耿太守案下重审。这辛知州只得带领尸主贾氏并一切案卷亲送到府听审。及到府衙,尚未升堂,只得在外厅伺候。

却说这南阳太守,姓耿名仲,表字无回,江西南城人。也得了上司明文,着他办案。令人传出,就要升堂。那些房役闻听,早已预备停当。听得内里传点,不多一时,耿太守已到暖阁坐下。门子击一声点,众衙役两边摆列,呼应一声,连呼三次,然后闪了仪门,刑房将邓州文卷呈上。耿知府道:“哎呀,原来是一案无头人命。传邓州知州进见。”众役传出,辛知州到堂行过堂参礼,又打恭下去。说:“柳道一案,乃卑职之事。今反重劳大人,卑职多多有罪。”耿知府道:“这是一件小事,贵州就不能审明么。”辛知州道:“有大人清天在上,卑职学疏才浅,望大人鉴宥。”耿知府道:“岂不知赌近盗,淫近杀。再加详察,自然明白。如今你且回避,本府自有道理。”辛知州闻言打了一恭,说:“卑职告退了。”打发知州出衙,一声吩咐带贾氏上来。众役传呼一声,早有差人领着贾氏,从角门带进,走到堂下。说:“贾氏当面。”耿知府一面翻阅文卷,一面问道:“贾氏汝家奶娘是怎么样死的?”贾氏道:“是人杀死的。”耿知府问道:“死在哪里?”贾氏说:“死在柳道。”知府又问:“什么时候使她出门?”贾氏道:“爷爷呀,因小妇人男儿不在家中,使她去买米,夜间出去,天明不见回来。因此找寻,才知被人杀死柳道。人命关天,万望爷爷伸冤。”知府点了点头道:“且住,汝家无人,既是买米,何得夜间出门。我看这妇人言语狡诈,其中必有别故。将这妇人与我拶起来,快将实情供出,免动大刑。”两边衙役答应一声,齐来动手。一个将头发彩住,两人将拶子套在贾氏手上,用麻绳缠紧,两下一挣,再夹上竹板,才用小板敲击。这贾氏心惊胆战,疼痛难禁,昏迷几阵,不能忍受。醒了半日,口中不觉吐露道:“奶娘之死,实有所因,求太爷不加罪于小妇人,小妇人自当实说。”知府遂吩咐去了刑具,着招房细写口供,不可错误。招房答应:“晓得。”知府喝道:“你可实实说来。”贾氏道:“小妇人有一女儿,小名秋莲,与奶娘同到芦林坡去拾芦柴,那时有一秀才,也到芦林坡来,见我女儿举动端雅,不像拾柴的人,有意施恩,竟送白银一锭。”知府又问:“是谁见来?”贾氏道:“是秋莲自己说的。小人心疑郊外受人银两必是做下歹事,意欲出首。秋莲闻知报官,因与奶娘夤夜逃走。天明小妇人得知,遂喊知地方寻至柳道,见奶娘已被人杀死,秋莲不知下落。她身边还带许多细软东西,想是俱被贼人抢去。小妇人句句实言,还求爷爷拿人伸冤。”耿知府道:“你女儿多大年纪了。”贾氏道:“一十六岁。”知府又问:“可是你亲生的么?”贾氏道:“她是前房所生,小妇人是她继母。”耿知府闻听发怒道:“哦,是了。若是亲生,必不肯使她郊外拾柴。不贤之妇,与我再拶起来。”众役重新拶起。贾氏哀求道:“爷爷呀,拾柴乃穷苦所迫,岂是得已,小妇人并无歹意的。”耿知府喝道:“她既逃走,又带着钗环细软,必不是少吃没穿,为穷所迫的。总是你前房女孩,任意作践,你这不贤之妇,与蛇蝎一样阴毒,可恨可恶,还敢强辩么。众役且住了刑,贾氏,我问你,秋莲容貌若何?”贾氏道:“不敢隐瞒,虽无天姿国色,也算绝代佳人。”知府又问:“那赠银的秀才,你可知道他的姓名么?”贾氏道:“他名字叫作李花。”知府又问:“多大年纪呢?”贾氏道:“听他说有十八九岁。”又问:“家住哪里?”贾氏道:“也是罗郡村中人。”耿知府道:“我想秋莲既无寻着,一定藏在李花家中,奶娘一定是他杀害的。”贾氏道:“青天爷爷,犹如神鉴。”耿知府暗自沉吟道:“自古才子眷恋佳人,嫦娥偏爱少年。必定是要私奔,被奶娘相劝,这奸夫色胆如天,竟把奶娘杀死,也是有的。”贾氏道:“爷爷详情,真同日月。”知府遂吩咐传谕邓州知州,将贾氏带回到李花家,搜寻秋莲,倘若没有,即带李花听审。差役答应,遂同领贾氏出衙散去。只见一役跪倒启禀:“老爷,新任按院何老爷出京五天了。”耿知府道:“莫不是探花何得福么,此人乃俊秀奇才,可见圣上明于用人。”遂吩咐工房,修理衙门,添补职事,不可耽误。又道:“近日来山寇猖狂,劳攘百姓,又添许多军务之事,也只得努力办去才好。你们散去掩门便了。”

不知李花拿到如何分辨,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石敬坡报恩惹祸 李春发无故招灾

镇日关门形影孤,挑灯夜读尽欢娱。

忽然平地风波起,犹记当年持赠无。

话说石敬坡自从李春发赠他银布,早已洗心,不做贼盗营生。如今改邪归正,寻些生意,得利养亲,这也算他好处。不料在青蛇涧中,夺了侯上官的包袱,遂即办了自己事情,转回家去,将包袱摆在面前,自己思量道:为人莫贪小利,富贵总得稳当,才觉放心。若像那拐诈诓骗,终不久长。我想乌龙冈抢的东西,是那人偷的,我却夺来,既不做贼,又平白劫人对象,甚是非理,却怎么安置才好。想了一回说:“哎,有了。汉世漂母,留得韩信一饭,后来韩信封了侯,就酬他千金。自古来知恩报恩,原是有的。我如今将此物送与李相公,酬他周济之恩,有何不可。就是这个主意。但青天白日直径送去,未免招摇。纵然无事,李相公也未必肯受。我不如挨到夜间,倒觉便宜。”计较已定,遂与母亲同吃了午饭,收拾停当,然后起身前往。行到日落时分,才到永寿街前,进了茶馆歇下,沏了一壶茶,慢慢吃着等待时候。歇到起更以后,不好久坐,只得离了茶馆,寻个僻静孤庙,旋转多会儿,约将三更天时候,才寻找前去。到得李生门首,欲待敲门,说:“且住。半夜三更,敲门打户,恐被邻舍人家听得不雅,反添扰攘。且将我旧日手段,再用他一用,遂即轻轻飞上房去,将包袱丢在院中,这不过是我一点穷心。”叫声:“李相公,李相公,有人酬谢你来了。”李春发正在睡梦之中,听人呼唤,猛然惊醒,问了一声:“是哪个唤我?”这石敬坡听得有人答应,便将身一跳,落在街心,说:“既有人知觉,我且去罢。”

却说李春发■中问了一声,醒了多时,才疑惑道:“这个时候,是谁叫我?”不觉纳闷起来。且说李翼也听得犬声甚急,恐有贼盗,慌忙披衣,开了房门,四下张望,忽见地下黑漆漆一片东西,却不知是何对象,只得近前细看。拾起一瞧,却是一个包袱,道:“奇了,这是哪里来的。待我请起相公,决断决断。”李春发在房中问道:“李翼因何大惊小怪?”李翼答道:“适才犬吠,小人梦中听得有人叫:李相公,有人酬谢你来。忽然一声响动,小人急忙起来看时,并未见人,只有包袱在地,不知是何缘故,请相公起来裁度一番。”李生开了门,说:“这也奇怪,莫不是谁家被盗,遗在这里。你去外面打听,有人说得相投,即便还他。”李翼道:“这也不定,待小人留心访问便了。”他主仆两人猜猜疑疑,天已明了,李生也就起来。

却说贾氏奉耿知府之命,率领差捕在李花家讨人,并索赃物。约有五更天气,才到门首。贾氏说:“我们敲门,待他出来,好与他讲话。”差捕道:“天尚未明,怎好敲他门户。”贾氏道:“你是官差,怕他怎的。”差捕闻听,向前敲了几下。李翼听得,对主人道:“果然有人打门,想是邻家被盗,特来寻问的,待小的出去看来。”走到门口问声:“是何人叩门,有何事情呢?”差捕道:“有件要紧事特来相告。”李翼闪开门,贾氏前行说:“公差们,你两个把住在门,你二人随我进去。”李翼不知是何来历,不敢拦阻。贾氏领着两个差捕突入内室。李生见他们来得凶猛,惊牙:“,什么人,敢是贼么?”差捕道:“不是贼,倒是拿贼的。我们是官差,你家隐藏逃犯,特来搜寻。”李春发大怒道:“哪有这等事?”差捕道:“奶娘是你杀死,姜秋莲定在你家窝藏,还有许多赃物,也是你家收存,何得推辞。”他们正在嚷闹,这贾氏早已在各房寻她女儿不见,走到房中,看见桌上搁着一个包袱,打开一看俱是女儿的衣服首饰,遂大叫道:“列位,我女儿有了。”差捕道:“果然么,在哪里?”贾氏道:“你看这是什么?”差捕道:“是首饰衣服。”贾氏道:“这首饰衣服,俱是我女儿的。料想奶娘也是他杀的了。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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