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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武则天外史

4.5 万字 · 约 2 小时 8 分钟 · 3 / 6

会员可开白话

联佳句池边惊往事 遇大雨寺里逢娇娥

话说客堂中男男女女,见武则天来到,大家一齐叫声:“则天应酬一回!”老尼招呼退下,这里连忙大开素席,整整闹了半天,香客才散。

从此以后,武则天便在妙高寺里为尼。日间学了诵经念佛,夜晚学了养静坐掸,真是“跟了修就要修,跟了偷就要偷”,这句话头一点不错,否则武则天是一个极繁华的人,哪里能在妙高寺里安稳无事的?然而,她的心中,已是久有把握,晓得今日虽是出宫为尼,将来高宗一定跑不脱,还要召自己的,不过迟早一天罢了。因此,她在寺中,无论什么事体,皆可以去学,唯有那三寸金莲,却不肯放松一点。老尼得了她的钱头,也就不来管这些小节。

恰巧一天,老尼化缘出外,则天同众尼道:“今日师傅不在家,我们可以想个什么法儿耍耍。”一个年妃轻的说道:“后园木樨开得正好,何不往那里去咧。”武则天听说,忙说道:“既有这个好地方,师兄怎不早讲,我们就快些去罢。”旁边有两个粗蠢无文的说道:“师傅出去,最好我们睡睡午觉,养养精神,后园里有甚顽耍,这个空儿轻易碰不着的。”但是,内中有三人,能晓得赏花玩月的佳处,品貌也觉清雅,一叫脱凡,一叫素凡,一叫空凡。则天此时法名,却取名叫超凡。四凡见别个都要睡觉,就相约开了后园门。

大家来到园中,果然金粟盈阶,浓香扑鼻,一顺东墙脚下,足有三十多株木樨,根下护着一带的海裳,脱凡开口说道:“当此秋景,不可无诗,我四人何不各联一韵。将后设有离散的时日,也好留为妃念。”则天道:“就由脱凡师兄着手,我等跟咏是了。”于是四人咏道:

尽羡空门说妙高,(脱凡)

恒沙水浅孰能淘?(素凡)

且将净室为西土,(空凡)

忍把宫词混法铙。(超凡)

琪草瑶花皆是伴,(脱凡)

晨钟暮鼓为谁敲?(素凡)

修真修伪何时辨?(空凡)

只惹弥陀笑尔曹。(超凡)

当下四人联句,便沿着海裳脚下,直向南走。走至尽处,却有一小小的荷池。那荷叶已半枯半落,剩得半池清水,澈透见底。

四人立在一条边,朝池底一望,则天忽然嚎陶痛哭,脱凡等大吃一惊,忙问端的。则天说道:“师兄有所不知,我自削发空门,还是糊里糊涂的。今日借水悟道,想我从前宫中的过失,不知可能赎否?”脱凡道:“阿弥陀佛,既是你可以借水悟道,你一点慈悲心倒发现了,真个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究竟你的慧根,要比我等深一些咧。”

则天见那众人支吾过去,遂一同转身,又回至禅堂里面,各人也偷安睡觉。独则天一人,千愁万绪,想一想好好的花容月貌,忽然要做这样一颗光溜溜的头颅。今日池底见形,实在悲伤已极,想到此处,心上一酸,恨不得距时寻死,就此无情无绪的痴想了许久。顿觉得狂风一阵,早把那佛前长幡吹得摇摇摆摆。

则天遂走至天井里面,抬头一望,但见阴云四合,西北角上,闪光灼灼,轰轰的雷声不住,晓得暴雨将至,随即又转进禅堂。果然,顷刻之间,风雷交加,风乘雷势,雷使风威,那倾盆大面,也就如直冲乎倒的下来。则天心中暗道:“这样大雨,师傅一定不回来了,我何不也去睡觉会兴,何必一人默坐在这里。”主意打定,正想移步,突听外面通通的有人敲门,以为师傅冒雨而回,心中却不愿自己去开,无奈,大众皆已酣睡,只得勉强由回廊上,绕至门前。天上的雨,一发落得更大,沙沙沙,声音不绝于耳,则天将门开开,向外一望,原来不是师傅,却是两个美少年。估量也不过十五六岁,外间还有两乘轿子。两少年便匆匆的说道:“中途遇了大雨,别处无可躲避,今借宝刹一席之地,暂且歇歇,实在是打扰。”则天听了他言,便将二人细细打量,觉得两人风流俊俏,五官平正,齿白辱红,要算是绝色的男子。自想道:“可怜我当先的形容,同他也还勉强比较得上,但今日把青丝削去,未免就相形失色了。”一面想着一面便向二人让进。

到了禅堂,相陪坐下,则天却不谙僧家的规矩,来客献茶,口称老爷公予的。但因爱看两人的品貌,心中又不忍相离,所以陪了坐住。轻开玉齿,温温柔柔的问道:“二位贵客尊姓?”一少年答道:“我姓张名易之。”又指那少年道:“他也姓张,名冒宗,皆是同姓不宗的朋友,今日一同出外,不料路上逢此奇雨,所以过来烦恼,小生心实在不安。”正是: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偶对面不相逢。

要知二张以后究竟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险煞险禅林撩浪子 巧中巧阶下撞淫僧

话说二人说过了姓名,复又给武氏一看,觉尼僧中间,那有如此美貌的人。易之忽想道:“前日听说宫里发出一个武才人,在妙高寺削发为尼,不要就是她呀!待我来盘问一盘问,就知道虚实。便开口向则天道:“还来请教师傅上下,俗家谁氏呢?”则天见问,便长叹一声,说道:“小尼法名超凡,俗家武氏。”昌宗在旁说道:“师傅莫非就是武才人么?”武氏道:“惭愧得很。”

但是,二张年妃虽然只有十五六岁,却也是窃玉偷香的魁首。当见果然是武才人,就六只眼睛不定的瞥来瞥去,各各似乎打了一个照会。武则天本是久旷风月的,此刻忽被两少年一引,恨不得就一口生水给他吞下,方才称心如意。无如外面轿班,以及寺中尼僧,个个皆有眼睛,深恐被他们知觉,这面孔却丢削不起。

不到一刻,雨已住点,轿班便进来催着动身。二张只得辞别。则天恋恋不舍,然亦无法可想,随送二张出门。张易之在前,武则天夹中,张昌宗在后。前面易之伸手捏了捏则天一把,后头昌宗也把则天操了两操,则天神魂飘荡,红上耳根,说时已出了门外。

二张上轿,则天心中好像舂碓一般,通通的七上八下,直待轿子起身,则天两眼望住,轿子去的已远。则天依旧放不下芳心,就走至阶外,举首翘足以观,直至轿影全无,方才转身,预备进寺。不料,就在进寺的时候,突由东首,走来一人,一个向西直奔,一个转身向北,无巧不巧的在路中间撞过对面。

其时还有一个委曲,那由东来的这人,早已看见是个尼僧,以为此刻天已黄昏,暗黑中可以买个便宜,顿把身子撞进,不但不让,反转用力,因此,向前一栽,偏偏这则天虽无拳棒,却是生性乖巧,晓得他始却无心,后竟有意,她便轻轻巧巧的往旁边一退,那人用力过猛扑了一个空。地下又因是雨后滴滑的,就此头朝前,脚朝后一交栽倒。则天一吓,以为这个斛斗多分有命役毛。岂知那人一手落地,说时迟,那时快,他一翻身,一个鲤鱼跃龙门式,倒又立起,用手指着则天道:“好好好,佛家还把亏佛家吃,这真有趣咧。”则天初因暗黑之中,也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忽听见他说佛家佛家的,才给他仔细一看,不是别个,原来也是一个滑头和尚,并未跌伤。于是,也就转身人寺。

话分两头,书中且给和尚交待明白。

和尚本性薛,名怀义,从前学得一身好武艺,有飞墙走壁之能,软靠功尤其精妙。后来江洋上买卖做得不少,血案太多,便洗手落了发,受过戒。一则,可以借此漏网,二则做个游方和尚,倒也自在消遥。就此来至觉真庙中,做个住客。

觉真庙刚好同妙高寺紧邻。这日怀义赚了几个经*钱。大雨的时候,在外面吃了个酒醉看饱,看看雨止天黑,深怕晚上还有*口经,误了大事,所以,匆匆回庙。

也叫事有定数,恰巧逢着则天送二张出门 ,因此撞了一交,立起说过两句话,则天已给山门闭紧了。

怀义暗自道:“非要如此如此。”当即也就转归。

这里则天进了门来,到了掸堂,只见一众尼僧皆已睡醒,则天说道:“师兄们,岂有此理,有意拿我出丑,我又不会陪客,偏偏装着睡熟。一个都不出来理会,直待客走,你们倒反转出来,师傅如果回寺,我一定要问问是个什么理由。”大众笑道:“不瞒你说,当这两公子来的时候,我等并未睡熟,那时本想出来,却因偷点小赖,免得茶儿水的,应酬不清,所以,我们皆藏在房里边,看了一看也就罢了。”则天暗道:“这些贱秃可要死,我幸亏忍耐住,莫有同姓张的两个厮绕,否则,岂不丢了破绽。想起来真个险煞险。”众人讲讲,天已魃魃黑。点烛的点烛,安排饶晚香的烧晚香。云板三敲,钟声朗朗,佛前立了几个尼僧,“南无佛”、“南无佛”的念了几遍经。当厨的便去烧晚饭。则天随众人敷衍了一回,就一同吃晚饭。

晚饭已吃过,老尼突地在外敲门,素凡去开了门。老尼到禅堂内坐下,开言便问道:“尔等吃过晚饭?”脱凡答道:“我们吃过,不知师傅可吃也末?”老尼道:“我是在三元桥鲁老老那边吃的。”武则天忙上前禀道:“今日徒弟身子不大爽快,要请卧歇。”老尼答道:

“既是如此,今日不必打坐罢,你就赶早困困。”

则天的房,住在西殿边面,本是一明一暗,而且并无他尼在内。当时她遵了老尼的命令,就持灯来至房里,将房门掩上,上了搭闩,先舒玉背,铺好被褥,垂下蚊帐,而后再脱尽衣服。正是:

心如有事心才懒,意若无情意亦灰。

要知武则天毕竟能入黑甜乡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午夜情浓金生丽水 通宵兴盛玉出昆冈

话说武则天在老尼面前,撒了一个有心的谎,就此脱衣而卧。暗想道:“此时倒也好,落得个干干净净,一些也不要烦神,比不得从前在宫中,到起睡觉来,免不得满头珠翠,零零挂挂的,这样那样,要费多少的事体。”想罢叹了一口气,将身躺下。扯了一条薄棉卧单,盖一半在身上,粉面刚刚就枕,只听那钟磐声音,当当的聒耳。这一来,翻覆难以睡熟。眼睛略为一闭,好像那两个少年,站在目前一般。觉得他身材不长不短,面貌不胖不瘦,眉目是又俊又俏,口鼻是不大不小,言齿是清而且雅,性情是温而且柔,想他那一种形状,简直是冠而钗者。我武氏倘有一些造化,如这样的人儿,就随他粗布衣淡茶饭能过一世,也不枉我为人。想到此处,便觉春心荡漾,欲火如焚,委实难挨不得。不得已时,便将单被咬住,硬行暗挪念头,好容易过了一个更次,这才睡熟。

恍倔之间,自己还立在门外,闲看路景,觉到身后一人,扯了他一扯道:“武师傅,时候也不早了,为何还独自站在这里,不归寺里?”则天掉头一看,认得那人,原来不是别个,正是大雨时来的两个少年中名张易之的。则天道:“你因何一人到此?你家那个朋友呢?”易之道:“他已归去,我特意一人来此,但愿一亲芳泽。”则天见说便答道:“你我之情已铭心版,姻缘非是无因,想石上三生,已早布情种了。无如寺中,耳目众多,不甚妥当。”易之道:“不瞒师傅说,我家离此不远,只隔十数来家,那边有一空宅,师傅可随我去,可以随

心所欲的,而且并无一人知道。”则天道:“这地方究竟在何处呢?”易之把手向那西边一六角门上指道:“就是那个门里。”则天道:“门锁住嘎,那得进去?”易之当即在身畔拿出一件东西,说道:“这个是钥匙,师傅,你若果俯允,那是很便当的。”则天道:“终久我心中有点惧怕。”易之道:“怕些什么?”则天道:“不怕别个,但怕寺中查点我来,而后无言可对。”易之笑道:“你这人多分痴了,那里出外过年吗?不过片刻之功夫,寺中却偏偏查点得到,你就说在街坊上随喜随喜,轻轻的一个谎,也就遮盖过去了。”则天想了一想,暗道:“我也顾不得许多了,就是破了案,要去杀头,这样的一个俊俏人才,也不可轻易放过。”

其时主意拿定,向四面一望,见路上并无行人,随即搓了张易之的手,一同走至那门角门前。易之用了钥匙将锁一开,只听叱叱一声,开开了那扇六角板门,再走至绣房里面,果然床帐现成,翠枕鸳被,却已薰得兰麝幽香。这房却是坐东朝西,那雨后夕阳,射入窗里,光明透亮的,而檐前屋漏,犹滴沥有声。二人登时搂抱上床。则天觉得有些害羞,便闭目就枕睡下,任其所为。但晓得一人,替她宽衣解带,然后腾身而上,不料,气力甚壮,则天颇有些吃当不起,忍痛之间,猛然惊醒,晓得是黄梁一梦。

但身上似乎真个伏着一人。凑合得一些不假,则天不觉大惊,暗道:“日间来的两人,莫非皆是妖精,我被他缠住了吗?”忽又转念想道:“果然就是妖精,也算凑我的趣,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且极情尽兴,快乐一会,有何不可。想罢便双手楼住,或送或迎,取乐了一会。

待事己毕,倒觉抱的这人十分壮健,那皮朕亦粗,绝非梦中少年的蹊景。再向面上一摸,也是老历的,一直摸到头上,却不好了,原来也是一个滑头。则天心中诧异不过,忙问道:“你是何人?”那人说道:“我是你迎送的人。”则天道:“你不说明,我要喊了!”那人说道:“我一发不便说了,你若喊起来,教我怎生逃走。”则天道:“你这人,我若要喊,何必问你实在。但我门户已经关好,你从哪里进来的?况我是以身相从,何必更同你为难,你快将来历说明,就此常常来往,亦无不可。”那人见则天这样说法,谅来也无歹意,便说道:“我姓薛名怀义,在隔壁觉真庙里做住客,昨日因雨撞见师傅,回到庙中,实在羡慕师傅姿色,所以,特为过来相陪。”说着便又在则天身上动起来。

则天最喜男子壮健,今日之下,真是棋逢敌手。大战一次之后,忽见和尚的确出色。于是又咬着牙齿,闭着眼,自己也使出本领,做出神势,将三寸金莲,轻轻搭在和尚顶上。却是笑话儿,就好像葫芦旁边又长出两只弯弯尖尖的茄子一般。

这话丢开。且说两人在这里好似赤壁鏖兵,冲开水寨,俨如潼关一战,欲罢不能,和尚精力不尽,尼僧还情兴正浓。哪知,鸡唱三声,东方已白。正是: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要知两人毕竟如何下台,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藩怀义初回说原委 张易之二次访佳人

话说外面天空已微微带亮,则天、怀义势必不能再图欢乐,便各自罢休。

则天复把怀义一看,委实面貌狰狞,狼恶得很,但恋他是个对手,因说道:“时候已经不早,你就赶快去罢,待至夜间再来,切切不可告诉他人,惹出意外。”怀义道:“师傅放心,小僧就此走了。”说罢穿好衣服,一纵身出了窗外,一些响处也没有,登时不见。

则天暗暗称奇,看怀义已去,就重新安安的又睡下。直睡到日上三竿,还未起身。老尼因为他是宫中贵人,连忙也来看看,问则天道:“此时究竟可有甚病!”则天答道:“师傅宽心,我莫有什么病,别个昨日大雨之后,略为受了一点风寒,其实也无大要紧。”老尼道:“你就静养养罢。”

你道则天哪里再可以睡下,此时的神气,格外十分的健旺,勉强歇了一刻,依旧穿衣起身。

午饭已毕,鬼混了一遭,不觉天又暮黑,因为,情人有约,也就连忙归房,不到人静之时,果然怀义和尚突门而入。

则天迎着,携手进了销金之帐。两人这一番恩爱,极其绸缪。芜蓉金桔,颠倒鸾风之肢。荳蔻樱桃,反复鸳鸯之背。直待一滴杨枝水,倾人红莲两瓣。

枕上则天问怀义道:“你究竟如何这大的本领,虽无道来去无踪,却也是能夜行自若。”怀义本是一个粗而且蠢的和尚,及此时倒也会温柔。当下听则天问他,便伏伏贴贴的说道:“小僧自幼就练习飞墙走壁功夫,不但这矮檐屋宇,可以一跃而不由户,就是那三五丈的城墙,我也不用吹灰之力,便可以过去了。”则天道:“果然昨天你还胆子大呢,来到此地不怕被人看见了吗?”怀义道:“采花的人,没有胆量,就能行事么?”则天道:“你昨天晚上情形,我倒要你说说看。”怀义道:“昨天晚上,你师傅还未回来的时节,我就从庙里来至这边,初一看时,你们大家在禅堂里谈天,不到一刻,你师傅在外敲门,你还是坐在那边不动,我心中十分着急,后来你同你师傅说了一会,我因立得太远,也听不见你们所说的是什么。待你话说完,忽见你手持灯台,背身**娜娜的往西首房里去,我那时已经明白,我也就飞身走至檐口,用了个燕子倒吃水的架落,身体变进窗前一望,却满窗糊的都是白纸,内有灯光,倒望不出你所以,我马上即用了舌头,将窗纸了一个小洞,正看见你关门垂帐,解带宽衣,露出雪白的身躯,真个可人如玉。两只大腿,如八月里鸭子一般,又肥又嫩。登时我心猿意马,实在难忍,就想扭开窗扇,撺入里面。忽又自己想道,我这强盗的形势,不要惊坏了她,她喊叫起来,反为不美,不如候她息灯安睡,再行进来,方保万无一失。所以,直候到你吹息了灯。然而你在铺上,不知为什么又哼声叹气,翻来掉去的睡不实在,好容易许久许久,这才不见你的声息,我遂轻轻的扭开窗扇,蹿身来在里面,松了裤子,掀帐登榻。哪晓得,你是一个知趣的人儿,听我播弄,我就单枪匹马上,进了三关,你那处还闭着眼睛,或迎或送,我暗道造化造化,巧巧遇着这个好人。”

则天听到此处,心中释开一个老大的疑团,暗道:“以讹化讹,真是叫做错中错咧,这一个姻缘,再奇也没有了。我梦中被那姓张的假作云情,他替我解衣宽带,谁知就是和尚的行为,真作雨意。”

则天想到这里,欲火腾炎,上面咬咬牙齿,下面夹夹腿浜,一手在被里抓住和尚的主脑,说道:“你的福分不浅。”怀义正如蛙怒,又使了个编鱼晒背的式子,两入就车起水来。

一阵狂风,梨花已经满地。双双遂无声无息的睡至日出星零,怀义怕被寺中众尼知觉早已蹿出天台,复往红尘愁苦地去了。

自此一连几日,那张易这、张昌宗二人,实在也妃念武则天不过。这日两人偕行,一路又进到妙高寺里,真果意想一亲芳质,偏偏老尼上前接着,应酬了一番。良久不见则天的影子,二人正在疑疑惑惑,突见西边走来一尼,头上白如雪梨,身穿月色布袄,袖着斜棋纹式,足下金莲,着双浅口黄绫板缎的鞋子。

易之眼睛把她一膘,随后昌宗也是如此。那尼接连得了两个照会,因为背着老尼的面,也就笑且眉梢,满面春容,现了一现。易之、昌宗魂消魄散,身体顿如软了一般。暗道:“武氏真个国色,无如老尼在旁,讨厌不过,鹊桥难渡,况且织女牛郎又是无期。”

三人心中,恨不得同成好事,则天忽来至前面,身子挨了一挨,想就随便坐地,实在又舍不得二张,思想梦境,越发难过。正是:

花能解语反多事,石不能言亦可人。

要知禅堂里毕竟如何情形,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王皇后妙高寺拈香 武则天荣华宫复进

话说当时武则天实在难过得很,便不问好歹,往那边坐下。老尼看此情形,也觉诧异,惟因她未到犯过什么奸情,于是自解道:“春月秋花,怎不恼人?况又是青年时代,正在难守难捱的关头。”想到此地忽然得了一个法儿,就向则天说道:“几日你未念经,今日人已清爽点,何不去佛前补着,否则地狱里补经所,罪也难受。”则天突听此言,倒以为真,便放下二张的念头,起身就走。这里二张已知老尼的用意。易之想到:今天不如且去,改日再来,好在武氏总在寺里,插翅也难飞掉。想罢就向昌宗道:“我们走吧。”昌宗起身道:“好。”老尼又假殷勤一回,顿将二张送出门外。

武则天在经堂里补了一些佛经,究竟心中不定,依然跑到禅堂内来,举目一看,意中人已去如黄鹤。则天登时停了步,将老尼地狱之话一想,连唾了几口,暗骂道:“老不死的东西,没要骗我,我只看见活人受罪,哪里看见死人披枷咧。”说时转身人内,到了自己房里,无情无绪的呆慕二张,居然音沉海底。

一连几日,并不见二张来到,隔久也就罢了。幸喜怀义和尚,不时往来往来,寺中尼僧倒也一个不晓。从此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整整己过了四年,直到永徽癸丑五月间。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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