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武则天外史
4.5 万字 · 约 2 小时 8 分钟 · 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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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四年,直到永徽癸丑五月间。
这日却是太宗的忌辰,则天记得清楚,一早起身,触动旧情,暗暗抛了几点眼泪,又叹道:“也算我武氏命薄,老皇宴驾;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并无一人出宫,那长孙老贱人,不知同我是甚冤家,独独把我遣发于外。假如不因这事,此时我武氏,受新皇帝的恩宠,倒不知怎样的尊贵咧。”一人便坐在房中痴想,忽听外面沸沸扬扬,来了无数的侍卫太监,呼道:“当家的尼僧在哪里?皇后娘娘因老皇忌日,来到庙中拈香,赶快出去接驾,御辇已去此不远了。”老尼一听,连忙传集众尼,换了祖衣,分班迎出,武则天也在其内。果然离寺不到一箭之路,远远看见前导对子,立仗马已经到来,那一众御林兵就同乌鸦似的,黄罗盖下,一乘御风辇,款款前进。老尼引众尼由寺门起一条边匍匐在地,就同满地的黄衣包一般。候着风辇就进,便报道:“妙高寺尼僧普慧率领法徒超凡等,迎接圣母御驾,愿圣母万岁万万岁。”报名已毕,御辇已进寺中,普慧又率领众尼里进,到了佛殿之前,齐敦法器。钟响鼓应,鼓响磐敲,佛前佛烛光辉普照大千世界,炉中香烟缀绕,顿现七十二莲花。
这里皇后拈香已毕,升了宝座,一个个皆报名呈上,三呼见驾。末后武则天进前,皇后忙开动贵口问道:“超凡,你可是那年出宫的武才人吗?”则天头叩道:“臣尼正是。”皇后道:“你不记念宫中否?”则天见问,垂泪道:“昔蒙先皇恩宠,岂有不记念之理。”皇后道:“你既如此,还愿意随我进宫么?”则天这人本来伶俐异常,听了这话,随即就谢了圣恩,略无辗转。当下皇后的御辇也就出了妙高寺,武则天随着,一同往宫里去了。
看官,皇后拈香就拈香,突然要把武氏带回宫去,这是一个什么缘故?试问太宗的忌日,高宗的皇后要至妙高寺拈香,这又是什么用意?原来她拈香是假的,要取武则天回宫是真的。只因长孙太后从前打发则天出宫的日子,除去几名太监,以及长孙无忌、王皇后晓得,余者无人知道。
高宗御极之后,第一件的事,就下了一个圣旨,诏立武才人为贵妃,不料这个上谕,直即没处去送。宫中并无这人,传谕的太监无法,只得到总管处查点嫔妃的名册,方知奉懿旨已驱逐出宫,就此直言复旨。高宗知母后所为,也叫没法可想。但高宗正在英年,极其贪色,既然召不到武氏,因此另外物色。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之中,拣来拣去,惟有萧氏,稍当上意。既幸之后,册为淑妃,但这萧淑妃生性骄傲,却无一点才学,仗着自己得宠,便处处藐视正宫娘娘王皇后。你道一个堂堂的王皇后,哪里肯服?却也无可奈何。兼之高宗自宠萧妃之后,非逢大典,不进昭仪。王皇后冷落不过。
一日高宗因籍田大礼,回銮来到正宫,王后接驾,当晚留宴,宴上王皇后从容镰道:“陛下身为天子,眼界宜高,试问当今之世,舍萧淑妃之外,可有第二美女否?”高宗笑道:“较萧淑妃美的虽有,无如我却不曾看见。如今这有一人,若能到来,这萧姬便相形失色,怎奈渺若天涯,全无消息。”说罢便长叹一声。皇后此时,心中已猜了个九不离十,暗道:“他还是如此,有了有了,我何不就这样咧。”正是:
白浪滔天风波险,从此钓出是非来。
要知王皇后究竟是甚主意,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含醋意萧淑妃恃宠 因酒醉骚天子获珍
话说王皇后其时想着:“高宗一定不是思别人,就是思那武氏则天,所幸长孙太后已崩,无人阻挡,我何不将她悄悄取回宫中?偏教这萧贱人失宠,方泄我心头之恨。”主意想定,所以趁着太宗忌日斋期中,诈称烧香出宫,就特为到妙高寺将武则天取回,暗藏在昭仪下室里面,代她蓄发修容。不到一年,那武则天果然云鬓蓬松,妖艳如故。
直到第二年正月元宵佳节,王皇后想得一法,在昭仪宫大设彩灯,庆贺佳节,便留高宗夜宴,但是高宗虽宠萧妃,就与皇后,到底有点结发夫妻之情。当时见皇后留宴,虽说冷落了萧妃,却还要勉强装些情面,因此就许允在宫,及至开宴,王皇后手奉一杯御酒道:“臣妻自奉箕帚,备位正宫,自知身弱色衰,强颜自愧。然究以陛下眼界中只以萧妃为美,终属有些不服,因此暗中搜索,幸陛下洪福,果然觅得一女。照臣妾看来,此女远过萧妃何止百倍,不知陛下可愿进览否?”高宗说道:“可是真么?朕有些不信。”王皇后道:“陛下之前,臣妾何敢见谎?”随即便嘱咐侍宴的宫人道:“你们去到下室里,将那留养的女子传来见驾。”宫娥答应一声,随即传旨,书中这也不在话下。
却说武则天,自从王皇后借着拈香把她带进宫里,她承应皇后,虽亲生的女儿都没她这样孝顺。王皇后焉知她包藏祸心,以为她真是贤德,暗道:自己必然添了一个助背,不怕萧贱人不低头失宠。便无事的时候,‘总同则天说说这里,讲讲那里。
这日昭仪宫皇上准许留宴,王皇后心中欢喜,亲自跑到下室,招呼则天预备。则天得了这个消息,自然洗洗薰薰,点脂敷粉,打扮得千媚百娇,专待召见。到得晚来,宫中上下皆有赐宴,各人吃酒的吃酒,看灯的看灯,好不热闹,独则天反转添了一件心事,暗道:“我武氏一身成败,就在倾刻,若有人来召我见驾,一见龙颜,总有万一之望,但又怕好事多磨,不得顺心,那就不知怎样了。”此时心中或而想想太宗,或而想想高宗,又或而想到怀义和尚并那张姓两少年,真个心绪如麻,辗转无定。见宫婢等酒宴已散,莲满已至亥正,便叹了一口气,暗道:“到此时毫无消息,一定是石沉大海了。”当时懒懒的就想卸了宫装,忽又想道:“且慢,皇后就要进言,也不能一见万岁就说这话,或者还未得间,也末可知。”则天想罢,突见外面一个宫娥,提了一盏宫灯走进下室,高喊道:“列位公爷,那留养的女子在何处呢?皇娘有旨,着她随我去见驾。”此时管下室的几名太监恰巧都出外看灯去了,只剩得一个老年的守门,他听富娥一说,耳朵本聋,就牵七拉八的,又模不着头尾,只是浑猜。武则天在旁早已得知,深怕误坏大事,忙走出应道:“那位姐姐奉旨传留养女子,在
下等候已许久了。”那宫娥举起宫灯,略为照了一照,暗暗咋舌,想道:“世间那有这样美女?据我看起来,她仿佛同那年老皇上幸的武才人倒也差不多呢。”就此便道:“原来这位就是新贵人,只得告罪领道了。”于是宫娥在前,则天在后,逶逶迤迤直奔昭仪宫而来。则天走至内宫阈旁,直见里面凤烛高烧,一切陈设较长孙后时大不相同,暗道:“果真人生终为民家女也就罢了,若得陪伴君王,必要到这个地步,方不负一生之遭际。”
书中不言则天在宫中思量,且说高宗在御宴上听宫婢回奏留养女子已经召来,以为她也不过是民间稍有姿色的尤物,未必果当联意。此时高宗已有三分酒意,便说道:“代联传她进来。”宫娥走至宫门也就传旨,武则天听说,忙走道丹墀跪下,奏道;“愿皇上皇后万万岁,民女见驾。”看官,你道则天因何来见高宗,不称武氏,反称民女,这是个什么用意呢7只因自家已受先皇才人册命,若明说武氏,深伯高宗当众人耳目,须避聚尘之嫌,又生枝节,甚为不美。即此一端,这武则天的谋略已可概见。
闲话扫开,但是高宗初次的猜度,以为是寻常女子,并不注重,及至看她步上丹樨,那身材之娜,口齿之清脆,觉到就有些出色惊奇,及至就近一望,她面貌逼真像那武才人,然而总有两分料不得,心中便浑挥的度量一度量,又仔细给她一瞧,暗道造化,心中实在欢喜得如获至宝一般。转身向王皇后呵腰屈背的打了几个恭。王皇后晓得他有了酒意,忙奏道:“陛下莫谢臣妾,倒要试问怎样安排此人。”正是:
练就宝剑贻烈士,买得姻脂赠美人。
要知高宗毕竟怎样安排武则天,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采办花灯鱼尘雁香 共叙离别海烂万枯
话说高宗皇帝听王皇后说过,便答道:“且慢安排,先传她进来待宴。”则天当下忙谢了恩,慢移莲步,轻摆柳腰,走至宴前,见了高宗。那一种情形觉得又欢喜、又悲惨、又怜爱、又怨恨,是百媚横生,千娇立现。登时高宗被她迷得简直是骨软酥麻,如痴了一般,也不问别后情形,只得胡乱进餐,催着散宴,便咐宫人送则天到翠华宫候驾。
却说唐宫里面除昭仪宫而外,要算毓麟宫最为华丽,其次算翠华。毓磷宫现有萧妃居住,所以高宗就想安置则天于翠华宫不料皇后心中存了界限,暗道:“这萧贱人,我与她冰冻长江,非一日之寒,何不当头且赏她一顿,她才晓得棒的利害呢。”想罢便从容说道:“翠华宫闲闭已久,恐与陛下圣体有碍,臣妻的意见莫若着萧妃暂迁别宫,将毓麟让出,最为妥当。”可叹这高宗,见好爱好,丝毫无一些旧情。见皇后怎样说法,当即准奏。皇后以为借此报仇,欢喜不过,随即着了四名太监,降了一道旨,着萧淑妃赶急迁出毓鳞宫,以让新宠。太监当就如狼似虎去了。这且按下不提。
且说萧濒妃这日庆贺元宵,她私下发出三千两银子,着当的太监去采办花灯,预备皇上游赏。她这宫中的灯,委是热闹过,都是南边纱绸扎的,其晚挂在宫中,点得明火澈亮。但见马灯三英战吕布,盘龙灯五爪抢蛛球。青狮灯大尾拖地,白象长鼻朝天;螃蟹灯横行,蝴蝶灯乱飞,还有花花草草灯,红绿物灯。萧淑妃此时倒兴高采烈,一心一意的等皇上驾到。不料夜已久,音信也没有一个。后来使自己亲近的宫婢去探听探听,知皇上已在昭仪宫留宴,这一盆冷水真个浇得没精没神,心中道:“这王贱人每每同我作对,今日候万岁回来,我倒要闹一闹劲呢。”想罢嘱咐宫娥道:“晚间庆贺的御宴须待万岁回宫后方开筵。”自己就闷沉沉的灯也不看,倚着薰笼专候接驾。直至炉香烬,更析已起,仍未见皇上驾到,心中又气又恼。正在焦急际,突见外面几名太监,打着昭仪宫的宫灯走来,萧妃大喜,为定是万岁来了,连忙移动金莲迎走出来,走不几步,忽听来的太监高喊道:“皇上有旨,着萧淑妃迁往别宫,此处让武贵人居住。”萧淑奴一听,吓得目定口呆,半天不能开口,停了一歇,心中晓得皆是王皇后的主谋,但不知这武贵人又从何处来的,然而既到了这个地步,却不敢违撤圣旨,只得收拾细软,搬到翠华宫去了。
高宗同武则天这里来到毓麟宫,真个皇帝是假的,福气是真的。萧淑妃花掉三千金,强如替则天办的下差。则天在宫里陪着高宗赏灯吃酒,酒酌耳热之时,高宗便不像老皇帝那时在早秋亭,不肯现出荒淫的态度。此时高宗怎能忍得住,就伸手过来,把则天一楼,搂在怀中,揉了几揉。则天稳坐高宗腿上,底下的情形大约已得妙处。只见光明灿烂之中,两人腮靠腮,膀连膀,好像听什么曲子,一颠一颠的按扳一般,至于鸡头细弄,擅口丝牵,那也无庸说了。外面一班太监观着,各自暗道:“这宫中的彩灯何能抵得上这一对话宝。”
高宗、则天乐了一会,重新携手入帏,直到动极思静之时,风枕上共叙离情,则天也假意躺着,流些眼泪下来,说道:“臣妻命不该休,多蒙圣恩,才有今日,曾记昔日窗下之情,转眼人事反覆,我妙高寺里万念俱灰,听钟鼓之声,思陛下肝肠寸裂。本来是天长地久,倒弄得各自东西。本来是相隔几重,而今倒又一团共聚。陛下登极以来,不知也还如臣妾一般否?”高宗道:“这些事体皆是母后所为,联犹如鼓里一样,所以即位三日,第一件册卿为贵人。谁晓得卿已久出宫门,谕旨无从下落。后来据宫监实奏,方知妙高寺一段情形,无如母后之命难违,不得己报恨无极。卿固念联,联亦念卿,联联卿卿,卿卿联联,但愿从此月圆花好,长享温柔之福就是了。”说时则天先娇后媚,高宗就先惑后迷,不觉到更漏将尽,莲烛已残,二人抱做一团,鼾鼾的到黑甜乡里。真是香梦午夜,催动如来也低眉;情兴正浓,频激木石必酸骨。直到日高三丈,天子贵人才下龙床,各自梳洗。
看官,高宗皇帝本是一个中材的人主,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永徽初政,太后在上,颇称贤君,及至宠了萧妃,即不甚临朝,一班老臣个个缺望,则天进了毓麟宫后,一发大也不理了。正是:
三官生就如花貌,日使君王带笑看。
要知高宗怎样才可以临朝,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收人心武氏弄专权 折牡丹后妃斗恶架
话说高宗自宠了萧妃,直即不甚临朝,外面久有议论。武则天一进毓麟,高宗一发迷迷惑惑,不问大事。一日,则天闲坐,自己暗暗寻思道:“欲成大事,先要修名,名不立则功不成,功不成则自己仍旧碌碌。此刻必如此如此,收拾人心为最好。”以,到了次日便向高宗奏道:“臣妾幸四恩宠,自当竭力相报,床第之私,所谓宠臣妾者不为宠。色笑相承,所谓报陛下者不报。陛下如其宠臣妾,第一事,请逐日临朝,亲理国政,则臣受思弥厚。”高宗闻奏,不觉悦服起敬,答道:“卿言极是,我日不晓得如何就同懒了一般,卿今当头一棒,朕登时振作。自以后,每日五更坐朝,余下闲工还与卿取乐。”则天道:“如此善。万岁不失为贤君,臣宴亦不得为庸辈。”书中丢开不提。
且言朝中各大臣,忽见皇上坐朝,逐日无间,初甚为诧异,及至查点,方知武才人人宫蒙幸,一切都是武氏劝谏的,所以满朝之中,其时没有一个不佩服则天的。当下恰逢老臣李()因贪赃枉法,被人告犯,高宗大怒之下命系囚狱,法司拷问。可怜李()已七十多岁,起先从太宗南征北讨,最为有功,太宗宠任已极。李勋年老多病,太宗尝御驾亲自临问。一日见医生药方中有用人须为药引,太宗自剪自须,代他煎药。此刻忽然身为罪囚,自分必无生理。哪知系狱才一昼夜,次日皇上临朝,将他赦出。再一查察,乃是武则天保全。由此朝廷上下留尊敬如同神明一般。计算武氏进宫不到半载,内至皇后,外至大臣,皆被她笼络得密切不过。
那王皇后又是一个极好场面的人,则天晓得她的性情,凡是见着她,皆是卑躬屈节,连头都不敢仰视。皇后以为她真个驯美,于是也就格外在皇上面前抬举她。有一天,皇上对王皇后说道:“我看武氏这人不但美貌,而且才高,贤卿不若做个现成的皇后,将照仪印信着他管理,倒是一件美事。”王皇后想了一想:“武氏这样孝贤,谅无他变。”当即允许。到了次日,高宗果然降下了一道上渝,拜武氏为昭仪。此高宗永徽五年三月间的事体。
到了第二年春间时候,武则天生了一个太子,就是中宗皇帝,自此以后,则天就有图谋正宫之意;王皇后如在梦中一样,全不清楚。那萧淑把更是孤掌难鸣,全无声息,但是她心中总恨王皇后不过。事有凑巧,那翠华宫有一种牡丹,名叫金带围,这花本是异种,颜色是紫的、红的不等,花瓣中皆有一条金线,所以唤做金带围。萧淑妃因皇上宠衰,无事时只有对花吟咏。
一日正在院中游玩,忽然来了两名宫娥,走至花中,不论好歹,折了四五校碗大的就走。萧据便问道:“你们是哪宫里的宫娥?”宫娥抗抗的回答:“你问怎么,我们是正宫娘娘那处的。”萧妃听见正宫两宇,不觉无名火起,登时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定上前把两个宫娥每人赏了一记耳光,骂道:“贱婢,你仗着正宫势力敢挺撞贵把吗?”两宫娥见来头不对,就抱佐嘴巴奔至正宫,见了皇后,加油添酣的哭诉了一番。王皇后大怒道:“好个不识时务的贱人,焉敢殴我宫婢,本宫与她誓不干休。”随即叫过两名太监,引着道路,气愤愤的直奔翠华宫而来”
那里萧淑妃本来骄傲,以为掌责宫娥,无多大事,故而自那两个走后,她仍然在园中赏花。不上片刻,忽见王皇后怒气勃勃的走进院来。初意本想进前行礼,转念一想:“她虽然是皇后,昭仪印信却不在她手里,谅她也无可奈何于我。”想定,虽见皇后到来,她认当不曾看见。王皇后见她不咻不睬,格外火冒眼红,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骂道:“萧贱人!你有多大的胆量,轻易敢打我的宫婢?”萧妃道:“宫娥不驯,自当责备。我只晓得宫娥犯法,摈妃本能管她,我不晓得哪处宫娥能管,哪处宫娥不能管,难道正宫的宫娥就尊贵一
些吗?”王皇后大怒道:“好的好的,你既晓得以上管下,我也可以打得你。”说着进前就是一掌。萧淑妃冷不提防被王皇后掌了一下,萧把真个急了,暗道:“我同她本有冤结来的,索性同她拼掉罢。”就此也不管她皇后不皇后,上前就一把揪住,四双()波格蹲蹲的在地下乱转。萧妃抓了皇后的云髻,皇后纠住萧妃的衣领,两人便纠头扭颈,打做一团。一阵斜势,都跌倒尘埃。滚了一会,皇后友乎大腿一支,就要跨驸在萧妃的身上。萧妃在下面用气力一挣,皇后又是一个鹞子翻身落地。正是:
醋海翻波同入旋,无端官里斗婵娟。
要知王皇后同萧淑妃究竟如何解决,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唐高宗有意没热心 衰宠女无端讨冷趣
话说王皇后同萧淑妃正在打得起劲,旁边大众宫娥、太监深怕闹出事来,吃当不起,便七手八脚的赶快将二人解开。王皇后实在呕不过,出了翠华也不回宫,娇喘喘的就一直到毓麟宫去见皇上。武则天听见皇后驾临,连忙迎接。不料皇后头发蓬乱,衣服上全是泥迹,一见皇上便哭哭啼啼的说道萧妃怎样欺凌我,她又怎样相打我,数长数短的说一遍了。话才说完,直见萧妃也被头散发呼疼呼痛的跑得来了。
皇上见两人这样情形,委实气闷不过,又断不出孰是孰非,反转向武则天道:“你现今掌昭仪正印,凡宫中事件皆派你管,你看这事怎样判断罢。”武则天突口说道:“以臣妻判断,王皇后轻使手脚,有失母仪。萧淑妃您肆对殴,目无尊上。二人均有不是。”王皇后听则天这样说法,恨她语不助己,便叉手上前骂道:“这还了得,你这贱人,此时也瞧不起我了。”说罢又想进前,去揪则天。则天此时却把太子取来,见皇后来势凶狠,连忙走避,说道:“我不同你一般见识,且莫要掠吓太子。”说罢往里就走。高宗看了这样,暗暗点头,便说道:“你们各自回宫,明日另有旨下。”说着也就走进去了。王皇后同萧淑妃皆受了一个没趣,还带着一肚子愁闷,猜想明日旨下,必不讨好,只得闷沉沉的各自回宫。书中这且丢开。
却说高宗皇上走到里面,同武则天议道:“卿看这样成何体统。”武则天叹了口气道:“也算得是强妻逆子,无法可想,只得由他去了。”高宗说道:“朕看卿要算才德兼备,兼之生有太子,明日联想降诏,立卿为正宫,卿意以为如何?”武则天道:“陛下天恩,臣妾敢不奉诏?但母后虽然失德,却无彰明昭著之处,陛下宜临朝询问各大臣,归大臣公议,方为正格。”高宗其时深以为然。
次日上朝,果将王皇后有失母仪,武昭仪母以子贵,意欲改立正宫,对各大臣说了一遍。时顾命大臣褚遂良上前奏道:“皇后名家子,先帝为陛下取之。先帝临崩,曾谓臣曰:‘联佳儿佳妇,今以付卿,非有大故,不可废也。”’皇上见褚良之议不妥,只得散朝。来到毓麟宫中,便向则天如此如此说过一遍。则天道:“臣妾但凭陛下作主。老贼褚遂良莫非另有别情否?”高宗道:“此中真也不得明白,到底卿看奈何?”则天道:“陛下次日临朝再议罢。”高宗随也不说,只把头点,立刻现出为难的情形来。则天见他双眉愁皱,其实自己心中已有伎俩,就上前慰道:“如今翠华宫的金带围开得甚好,何不命宫监取来,臣妾侍陛下赏酒。人生本行乐,何必自苦耳。”高宗说道:“很好。”随即召来四名太监,一一吩咐,太监奉旨,不敢怠慢。
四人颠颠踱踱的奔到翠华宫来,萧淑妃瞥眼看见,只道是皇上旨下,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皇上不加罪名;忧的是多分不讨好。谁知四名太监倒也无声无息的,只顾一棵一棵的拔那牡丹。萧妃委实可怜,起先为着几朵花儿,要同皇后相打,此刻不但折花,直即连根拔采,一齐去了。萧妃无法,然又莫知其故,其时只得轻轻上前问道:“老宫爷,你们拔这花有甚用处?”一个太监见问,便答道:“皇上要赏玩,在毓麟宫等着呢。”萧妃弄得哑然无语,嘴里但说是,眼里却望住太监们拔花,不到一刻功夫,栽花的一块已成不毛之地,众太监也就往毓麟宫来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