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残水浒
10 万字 · 约 5 小时 · 2 / 14
集藏 · 小说
10 万字 · 约 5 小时 · 2 / 14
会员可开白话
后是三员偏将,高头大马,明盔亮甲,拥着好几百火枪兵,背枪提刀,一路直下。【眉】文赡而事详,是班孟坚本 色,勿徒以小说目之吴用看了,对众头领道:“这马上将军,果然了得,只可惜太隔远了,看不清面目。”山寨上好几个头领都道:“这厮身段,好象从何处见来, 只是恨不能上前细看。”
到得次日,天才亮,已有许多喽罗,受了伤抬上山来,络绎不绝。吴用看了,便知不很得手,却是抬人的喽罗,走得并不急促,不消问得,前方总不曾大败下 来。【眉】不很得手,不曾大败,所谓远山无皱,远水无波者,非耶?便点拨花荣、孙立、孙新,【夹】此三人是军官而甘心为匪者添带人马,火速接应。此时李逵 也因伤抬回。原来武、李两人奉军师将令,先到黑松林里,看清道路才入,把大路两边的松树,一齐砍断。
【夹】板斧发利市,果然。李逵之程度,哪能为将,所以于此处用之却用绳暗暗绊住,不许它倒下。【眉】暗抄<左传>武城人取邾师方法,欺左 丘明是瞎子么?果然一行兵饷车子穿进树林。只见那马上将军一声号令,步兵顿时分成左右,亮起兵械,夹车子两边拥护着行走。车子从中间首尾相衔,旌旗行列十 分整齐。武松遵照吴用吩咐,便和李逵不出来要截,只等兵车过去,便割绳倒树,径分头从后面掩袭过来。那时,前面的项充、李衮蛮牌突然从坡陀底一跃而前,猛 冲狂吼,赶车牵马的,果然吓得乱跳。只马上那将军,却勒住不动。望一望,便指挥军士退到车后。项充、李衮赶近前时,一声号炮,火枪子弹,暴雨般从车后直轰 出来。那些蛮牌,只好遮箭,哪能挡枪,喽罗兵便推骨牌一般,纷纷倒下。项充、李衮急忙约束住,望后退下百步之遥。却见车子排列开来,人马都在车后,枪也不 响,箭也不发。再冲上去试试看,到五六十步光景,又被火枪打出。项充、李衮两人都受枪伤,幸喜不重,只好停军相对。武松、李逵见前面车子没动静,耳中只听 见枪响,便从后面掩上。到得相去不远,忽然一阵乱箭,从车厢里头横七竖八地射出,喽罗兵吃他射倒许多。李逵性发,舞动双斧,拨箭直入。车后又是一排枪,李 逵肩臂腿上连着几枪,扑地就倒。武松舍命上去,抢救出来时,身上也着了一枪,幸亏不重。【夹】前书写王进只一武士,此处特地写他将材一直战到半夜,林冲也 到,便遵依军师的吩咐,将迎面大道,掘得陷下,引塘水灌进。林冲自己策马挺枪,上前观望形势。
天色渐渐的大明,官军中也有数骑从车队里转出,相离一箭之路。为首的马上将军,突然唤声:“林教头,别来无恙!”倒把林冲吃了一惊。只见那将军已挂住 枪,笑容拱手,原来是十几年前共事的好友,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是也。此时两马都已迎凑上来,林冲翻身下马。王进哪肯怠慢,两个人相对剪拂过了,各话别后情 形。林冲的踪迹,王进倒还略知一二;王进的踪迹,林冲全然不知。原来王进在老种经略部下,屡次和夏人苦战,积功做到兵马都监;母亲却已死了一年多,这趟差 使完后,还要告假安葬。两人谈得亲热,渐渐的林冲说到梁山泊的事情,王进只替晁盖叹惜。【眉】上文光如杲日,此处如升旭日,神品逸品兼而有之林冲又说宋公 明哥哥的忠义,就邀王进上山。王进正色道:“上山却不必,宋公明既然懂得忠义,烦老兄去说,现在北边战事正在紧急,我们经略大兵,不但对付契丹,兼提防女 真变卦。如今粮饷军火,急待接济;倘接济不上,眼见得一败涂地,番人要抢进中原。宋公明倘不愿做暗助番邦的罪魁祸首,便放我们过去。如必定不肯放过,我已 吩咐手下兵将,三日不解围,一把火烧个干净,看你们山寨得到什么?”林冲沉思一会,王进拱手道:“既如此,便从速去禀命你那公明哥哥。”林冲只是迟疑不 决,【夹】盖知宋公明非真爱国者,欲自己独断,而又觉得太于违了军师将令耳王进正待勒回马头,却见林冲高叫道:“老兄!我们山寨上义气为重,你过去罢。” 一面唤过项充、李衮,把国军前敌怃患,略说一遍.道:“你们看还是劫还是不劫好?”二人齐道:“不劫好!不劫好!”便约束喽罗,让出大道,将掘坏的道也填 补起来。王、林两人,并马押着车仗,且谈且行。【眉】五光十色,奇趣横生才走了一里多路,后面一骑飞赶追来,连叫“师父!师父!”王进回头看时,不禁口中 “呵呀,你也来了!”史进下马再拜道:“宋公明哥哥因不知来者便是师父,有犯虎威。赶紧叫史进传令:众兄弟们让开队伍。却喜林武师已有主张,不曾决裂到 底。公明仰慕师父有日,务请上山一见。”王进一把拖住史进的手道:“大郎!十年来难得一见,难道今日只为你公明哥哥来拉拢我么?”【夹】语中有喜有恨史进 道:“师父!弟子不是不要早来,只无奈原先不知,刚才晓得,弟子如今跟众兄弟在山寨里,左一转,右一转,转得几乎连自己身体所在,都茫茫的。见了师父,似 乎有许多话,偏舌头上一句说不出。”王进叹一口气道:“贤弟!你的心事我晓得,【眉】“你的心事我晓得”一语有无穷意味不用说了!只烦你回复宋公明,我公 事在身,上山一层,十分不便,即此已领盛情,还望原谅!”史进道:“师父休误会,公明哥哥并不敢留师父在山寨里坐什么位次,只众兄弟们渴愿一见,委实无有 别情。”旁边林冲也上前劝道:“今日小弟已经卤莽,对山寨军令担几分不是;兄长能得上山一遭,小弟也好将功折罪;倘寨中有不合理的事相强,小弟斩头沥血, 决不叫兄长清名有污一点,总请放心!”只见史进手下人牵那匹照夜玉狮子过来,道:“宋头领知王都监军限紧急,请乘这匹快马,好从速相见,更赶前程。”王进 见情不可却,吩咐三员偏将,统带兵车,先赶南旺营,尽两天工夫,将船只办妥。我自来到。上了坐骑,林冲、史进前后拥护,各拨喽罗,一齐回转梁山。
离水泊不远,早见宋公明、吴加亮和一干头领,整整齐齐,排队迎接。渡过水泊,山下断金亭子鼓乐大作。【眉】忽而干戈,急而鼓乐,令人不测如此王进上得 山来,免不了【夹】三字著眼一番热闹应酬。住了一日,晚间和林、史两人抵足长谈。【夹】此方不是应酬临去,宋江率众头领送下山十里,谆谆切托:在种经略面 前方便招安,郑重而别。【夹】宋江心里,以为此语可以安慰众兄弟也刚要回山,忽见公孙胜向大家一拱手道:“贫道今日也不得不就此告辞,望诸位兄长原谅!” 众人齐吃一惊道:“公孙先生,这是为何?”公孙胜道:“诸位兄长,难道不曾听见昨日王都监说起北边的兵事么?一清在山寨里,大秤分金银,大碗吃酒肉,母亲 却在僻县荒山,忍饥避难。膝下除一清外,又无第二个儿女,再不回去,何以为人?”原来这趟契丹被女真战败,所有散兵土匪,便趁势勾结起来,东抢西掠,内中 奚王和勒博一支,尤为残暴。奚人本是契丹部下的属番,平时惧怕契丹,不敢胡闹,到此野心发作,杀人放火,无所不至。蓟州一城,一月之内,被围三次,虽然不 曾攻开,但属下各县,都已焚掠一空。契丹兵马,一面抵挡女真,一面抵挡大宋,还嫌不够,哪里还有空来征剿?这是王进昨日在忠义堂上谈北边军事说起的。公孙 胜母亲,便住在蓟州属下九宫县二仙山,怎能不惊慌呢?【眉】公孙胜贤于赵苞远矣,足为梁山泊群盗生色当下宋江道:“先生要去是不错的,只是兵乱之秋,须计 较万无一失才好!”【夹】意欲留之而惮于启齿,故如此说法。母亲性命,不知有无,儿子要万无一失,真象孝义宋三郎声口吴用道:“先生!如今南北交兵,两边 隔绝,不是着急的事。今日已过午,且请回到忠义堂上,小可筹画个章程,替先生接母亲到水泊,先生好安心服侍。”宋江接口道:“可是呢!于今只我山寨上,托 赖众位兄弟的义气,上苍的垂佑,比恁地方都安稳些。【夹】强盗以强盗山为安稳接母亲这层,只怪我们早些不曾替公孙想到。”公孙胜道:“军师计策虽好.奈何 小弟心急如焚,却等不得。诸位兄弟莫怪,小弟就此去了。”却见戴宗抢前一步道:“公孙先生且慢,一定要去,小弟作起神行法相送何如?”旁边吴用连连摇手 道:“院长!去不得!去不得!你神行法天下闻名,走得太快,实是教人动疑。现在南北两边,关隘盘诘,非常严密,倘看见情形,拦住盘问,反为不美。”公孙胜 举手道:“不消!不消!”人丛中樊瑞早挤出一头来,叫道:“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我跟师父去。”【眉】天速星要变把戏,智多星不许,天闲星说不消不消, 混世魔王藉此跑去。源源本本,一气呵成,作者毫不费力,看官却一字不可忽略宋江道:“好好!只是公孙先生,见了母亲,务必设法接到山泊里来同住,公私两 尽。”【夹】自命为公,不怕丑公孙胜更不答话,【夹】一者来不及.二者两下从此干净一抖丝缰,师徒两个,背西山日影,滚滚黄尘,顷刻不见。
大家刚转过身来,忽一簇人民,扶老携幼,鸠形鹄面,从东南大道上来。宋江忙传令众喽罗不许惊骇于他,且叫几个当先的来马前问一问。端的问出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此回众人的离心离德,都渐渐地表现出来。林冲放松了王进,宋江不敢发作,却趁势来做好人,想见用心之苦。此后梁山上只一百零六人,公孙胜、樊瑞一去不回矣。秋风
第七十三回 吴加亮议打兖州府 燕小乙组合军官团
话说那些百姓被唤到宋江马前,一个个骇得面容失色。宋江从容安慰道:“你们莫怕!我们一向替天行道,并不和诸位有甚为难。【夹】只是为难了浔阳的百姓因为 看见诸位神色仓皇,想是心中定有大不了的事,故此借问几句。你们诸位,究竟从哪里来?”内中有个老百姓答道:“我们是兖州府人氏,情因【夹】预备告状,牢 牢记住,到此便滑出来,真乡老口吻今年夏间无雨,稻子颗粒不收。到了秋间,又是蝗虫,杂粮吃个罄尽。天又干旱,麦都种不下去。我们没奈何,去城里报荒,请 求赈济,豁免钱粮。知县却好,接了呈子,亲自下乡踏勘了一遍,便替我们恳切切地报了上去。上头发下委员来查,不料这个兖州知府,和我们知县【夹】四字不易 得同百姓作对。硬说报荒的是地方上痞棍,和知县串成,抗粮冒赈。当时上司偏听,将知县撤任候办。我们大家不服气,鸣锣聚众鼓噪起来,把新任知县吓得跑了。 连夜上去报告,说我们造反。那知府也去上边说这些顽民非洗荡一番不可。大家事后听得风声,害怕起来,各寻躲处。【眉】封建时代官权甚重,民权毫不发达,专 制的流弊从兖州老百姓口中说出,实包孕无穷史事知府指挥兵马,任意拿人,把平日在地方稍为正直公平点子的好人,都拿下死囚牢里。还要追缴百姓们本年钱粮。 我们几个不被拿的,草根树皮全吃尽了。没奈何,一路讨饭进京,想到察院控告,天可怜见,寻条生路。”宋江道:“你们知府、知县是何等样人?”老百姓答 道:“知县姓陈,唤做陈文昭。【夹】武松当认得原先也做过府尹的。只因为清廉正直,得罪上官,降班做了知县。知府是当朝蔡丞相的小儿子,闻说从前也是在别 地方做知府的。【夹】戴宗当认得因为失陷城池,将官职革去。不知怎地,又到这边,依旧做知府。”林冲一旁问道:“你们兖州有个监酒税的官,是甚人?你们知 道么?”众百姓道:“这却不知。”宋江教取点散碎银子,分给众百姓,人人称谢而去。
宋江道:“诸位弟兄,贪官污吏残害人民到此地步,我们忍不一救么?”【夹】确是你们的机会吴用道:“且到忠义堂上公议。”【夹】渐渐不敢独自点兵调将 了说着,大家都到忠义堂坐定。吴用提议道:“我们此次是救百姓,不是有什么野心,【夹】对一部分说不可造次发动。【眉】“不可造次发动”是因为和王进交绥 未曾得手耳。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吴用是深心人须得人先往兖州探听一次,一者看乡愚的话靠得住靠不住,二者看道路形势和兵防的疏密,三者也得先行笼络几个 得力的土人,好做内线。”当下戴宗起身道:“这回小弟该可以去了。”吴用道:“得院长下山去甚好。【夹】不许陪公孙先生,原是留作此种用处只是还得一人同 去,凡事才有照应。”赤发鬼刘唐起身道:“兖州一带,是小可往时熟路,愿同院长去走一遭。”吴用道:“刘兄弟,独去不得。”刘唐道:“这是为何?”吴用拍 着头脑道:“你路走得既多,这朱砂痣怕没人省得。”石秀起身道:“小弟去如何?”吴用道:“石家兄弟去最好。”宋江道:“此去兖州,我有个故人在彼,可以 访他,说不定,还可以得他些助力。”戴宗、石秀齐问:“何人?”宋江便把当日杀了阎婆惜,得唐牛儿帮助脱身的事,说了一遍道:“当时他原判定刺配五百里 外,后我替他瞒了买下,消了罪名。【眉】萦带第二十一回于今在兖州西关外开一个炒货店,到今还时时有往来。院长此去,不消提起贱名,只说是朱家饭店来的, 他自理会得。”吴用道:“院长此去,还要小心。须知蔡九知府那里防有手下熟人识得。”戴、石两人答应了。
次早,两人背了包裹,藏好盘缠,也不带从人,一直下山,渡过水泊。戴宗的神行法,石秀却是第一回试新。只觉得步子一开,两脚便似机器一般,一片白地 皮,呼呼地往后退。【眉】绘声绘影才过午牌时分,便到了兖州。进城看时,果然街市十分冷落,一路行人,好多都带菜色。寻到西门城外,问一个挑柴的,知道骡 马行间壁,有个炒货店,店老板姓唐。两人依着言语走去,只见一间门面,也还宽绰,半边堆了些蒲包口袋之类,都是实实的。那半边安张小小柜台,柜台里有个瘦 长汉子,正坐着拨算盘。【眉】文笔细腻石秀上前拱手请问:“有位唐老板,可是这里?”汉子见问,忙忙立起道:“尊驾从哪里来?”石秀告称:“从朱家饭店带 信来的。”汉子连忙起来请里坐,石秀招呼戴宗一齐进去。汉子一面叫他那蓬头发的浑家,出来招呼店面生意,自己却同二人到后面一间空地。唐牛儿虽小本生意, 因为每年受宋江津贴,也理会得江湖情义。当下留二人住下,招待十分亲热。
二人谈起世事,原来闹荒的是滕县,本年兖州府属各处都荒,只滕县人民执拗,知县又极爱惜人民,不料反因此闹了一场。连兖州府兵马总管,也因弹压不力, 被上司撤了任。知府护了总管的印,兼文武两篆,格外威风起来。许多乡民荒年之际,眼巴巴只望赈济,哪里有气力来再闹。【眉】萦带前文,恰中绳墨几个稍为强 梁的,也都避祸四散。二人看唐牛儿胆小,不便说出所以。唐牛儿也只道宋江手下头目,过此访友,不几日便去。两人细心四处打听,才知兖州的兵防全不注意,府 库却还满满的,城池攻守的道路,也一一看清。住得四日,便回梁山,把打听得的呈明宋江、吴用。顺便告知林冲:“高俅因和童贯争宠被挤,谪在兖州监酒税,果 如王进所言。”宋江、吴用因天色已晚,不便召集大众,便先邀卢俊义、朱武到机要室商议。
这机要室是宋江受了天书石碣以后,特地建造,商量紧要军机的。建造得十分严密,一般头领,纵有紧要公事,不得吩咐,也不许进来。当下四人入内,宋江将 戴、石二人所探得情形,说了一遍。朱武道:“事不宜迟,趁着文武两印在纨绔子手里,我们攻讨,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眉】纨绔子不能做事,今古一辙打开城 来,开仓库,赈饥民;饥民归我,怕不似流水一般。府属各县,一挥可定,这是成大业立大功的开基,不可错过。但南旺、济宁两路,正当南北大路。南旺营那个武 职提辖不打紧,济宁府尹从前却知过沧州,怕不免和我们寻仇,倒要留心。”吴用道:“过去的事,府尹未必知道是我们做的。要取兖州,倒可用不着烦心。只是另 有一件,是我们山上很碍手的。为此今日先得一商才好。”卢俊义问:“什么事?”只见宋江忽地微微一笑,从怀里探出一张纸条来道:“员外,你瞧科。”卢俊义 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同人等羁身水泊,淹历岁时,莽莽前途,未知所届,眷怀身世,感慨良多。兹订于月之十九日夜午,集后泊东山,共为对月盟心之举, 凡我同人,各宜省记,勿得遗忘。”下面是军官团同人谨启。【眉】一笔转过来,叫人有意想不到的境界卢俊义不觉呵呀一声道:“好个对月盟心!”【夹】是赞 叹,不是痛恨朱武道:“‘省记’二字,显然有点所以,只军官团的称呼,太明白了,莫不是有人用计挑唆离间我们兄弟么?”宋江沉吟不语。吴用道:“这是昨日 花兄弟给我的。他昨早去看他妹丈,他妹丈检阅新到北口马去了,书案上遗下这简帖。他觉得奇怪,袖了转来。我想秦兄弟确是军官,军官团是抵实了。我已托花兄 弟留意,看还有几多人在内。”朱武道:“这字条上笔迹,也是一个推度的线索。”宋江道:“原条我和吴军师看过,都推度不出。吴军师怕秦兄弟夫妻间生出误会 来,已叫花兄弟悄悄的仍旧放在那里去了。这是我家清弟抄下的。”吴用道:“字迹上就推度出个人来,也无益处。小可意见,这些人起心就大得很。我们是早知今 日,悔不当初。如今设法消弭,还来得及。徜若他们能替我山泊里多做几件事,也便绝了归路,不好变脸。”【夹】又倒转头想到王伦逼林冲写投名状的老把戏卢俊 义道:“如此说来,攻打兖州,正是个机会。”【眉】一笔转过去,回应攻打兖州正文吴用道:“原是如此。员外,你须设法帮我们鼓动大家点兴头才好。”卢俊义 称:“是。”当下四个又密密计较一番遣兵调将的事体。吴用要调武松、鲁达护持中军,宋江因上回的情形,怕鲁达又不肯。吴用道:“鲁兄弟是尚义气的好男子, 恩怨最是分明,这回包管无事。”【夹】军师意思是要表示上回调不动,这回到底调动,非一定要借重大和尚也卢俊义道:“杨家兄弟虽是制使出身,却和高俅有宿 仇,此次可与林头领同领先锋,好畅快厮杀一下。”宋江称是。
当下斟酌定妥,卢俊义回到自己房内。这房子一排四间,卢俊义和公孙胜、孔明、孔亮居住。平时公孙胜另有静室修道,房是空的,现又回家去了。孔明、孔亮 有家眷,也不住此。卢俊义心中有事,对着豆大灯光,再睡不着。偏偏隔壁空房间里,鼠声唧唧不止。须臾,又加上些跑赶咬嚼之声。约莫三更已过,忽然檐瓦上微 微一响,接上空房窗口,似猫子一般直蹿进去,突地落地,煞时鼠声便歇。卢俊义想定是猫子无疑。只正在烦躁无聊时候,心下有点不安,还是下床去看看好,跨出 房门。正好秋季下旬,月光才上,映着空房的门,半开半掩。【眉】写晚景逼真,非名家无此手笔步到门边,恰恰一条黑影从门里一闪。卢俊义上前抢一步,早已拿 定。定睛看时,正是走报机密头领鼓上蚤时迁。【夹】用前书头衔,非常刺目见了卢俊义,半晌做声不得。卢俊义道:“你的来意我知道,我不说破,你去罢。”那 檐下原倚着一根竿子,时迁一晃头脑,便接上瓦栊,无影无踪。卢俊义刚待转身,竿子又刷地一动,又一个黑影溜下来,却是燕青。【眉】燕青突如其来,看官当为 愕然。伏在屋脊后面,倍显出如鬼如蜮的神气卢俊义道:“你怎么此刻来?”燕青笑嘻嘻地道:“有个奉军师将令的,在前过去,小乙怎敢不等候多时呢。”卢俊义 道:“你好大胆,你前回的把戏,如今通天了。晓得么?”便把在机要室的商量说过一遍。燕青道:“好在员外的计划,全在暗中,由小乙接洽。饶他怎样厉害,看 不出。而且几个都是旧部最多.他们怎敢动?”卢俊义道:“咄!道他看不出,今夜人来做什么?”燕青道:“他也是疑似之间,于今来人又吃闷葫芦回去,怕怎 地!”卢俊义道:“他不看见你么?”燕青道:“小乙伏在屋脊后面,那厮不知道。”卢俊义道:“现在消息得了,此处你也不宜多耽搁。趁着月色,赶快回去罢! 只关照大家,等他们两个出兵去后,再作理会!”燕青竿头进步,卢俊义一枕黑甜。
次早,宋江上忠义堂,宣布出兵理由,道:“前日难民的情形,所说的话,众位兄弟们都看见听见的。随后由戴宗、石秀两位兄弟又下山详细打探一过,果然是 府库充实,百姓饥荒。我们到此,万不忍坐视。这番出兵,除吊民伐罪而外,更无别的野心。【夹】此数语是对军官团我们预定城攻下以后,第一事便是开仓赈饥, 第二事便是办贪官污吏以快人心,第三事,顺便捉万恶不赦的高俅,替林、杨两位头领,出十年来的冤气。”当下众头领并无异议。吴用便点拨兵马,【夹】可见原 先有些胆怯前军马军五百人,步兵一千人,统将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踏白将赤发鬼刘唐。中军宋江、吴用,马军二千,统将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步兵五 千,统将行者武松、花和尚鲁智深、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后军步兵五千,统将拚命三郎石秀、病关索杨雄。别遣扑天雕李应、小李广花荣、出林龙邹渊、独角 龙邹润,统马步兵三千,截要路下寨,应付南旺、济宁两路。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