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水浒古本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44 分钟 · 53 / 66

会员可开白话

得沉闷,便去庄外林子边走走,观看一些野景,却也闲散。

且说那日晌午时分,云太公在后堂坐地,只见一人闪将入来,躬身唱喏。太公看时,却是前日捉妖被打倒的那个姓张的汉子。太公便道:「大哥何事?」那汉子瞪着太公,半晌说道:「俺来请问,你那二位客人姓甚名谁?」太公道:「这是经商的王大、王二兄弟,山东人氏。」那汉子一阵冷笑,自己掇个凳子坐了,叫道:「太公你自做梦哩,你家中留着强盗,只怕要大祸临头了!」太公大惊,问道:「此话怎讲?」汉子道:「这二人哪里是王大、王二,那个黄脸皮,长髭髯的汉子,姓杨名雄,绰号病关索,出身是蓟州两院押牢节级。这个高颧骨,断山根,坎眼睛,尖下巴的兄弟,叫做拚命三郎石秀。他们只是结义兄弟,因在蓟州杀人,做下血案,逃避他方。后来又投奔上梁山泊,杀人放火,冲州撞府,闹了数十起案子,这声名赵官家也知道。见今哪一处不揭出告示,拿到梁山泊强人一名,有官者官上加官,无官者赏钱三千贯,窝藏者与贼人同罪。你如何大胆,把他们留在这里。」太公道:「此话当真么?你莫非错认了人?」汉子道:「当年俺在蓟州时节,他们的面孔看得厮熟。昨日在人丛中俺又看清,怎说认错。」太公呆了半晌,说道:「这便如何?」汉子道:「俺有两条妙计在此,由你自择。第一,你便将二人姓名写明,做下状纸,赶紧去当官出首,待派捕盗人员前来拿捉,这便脱了你的干系。这里离州城不远,你若今日赶去,当夜便得成功。第二,你如怕结冤仇,不愿自己出首的话,你可不动声色,设计将他们稳住,待俺替你赶紧去报官,等到半夜三更,捕快公人一齐扑入庄来,拿了就走。你却只推不知,这方法也稳当。」太公摇头道:「这个……这个……这都不好。他们拚死逐去妖怪,救了俺女儿性命,如何下这毒手!」汉子道:「你亲眼看见么?」太公道:「这却不曾见得,俺女儿如此说。」汉子道:「恁地,怎见得是他们的功劳?」太公又顿了半晌,只说:「不忍下手。」那汉子起身说道:「太公到底是和他们一气,却在俺面前装呆。你今不应,俺便自去当官首告,那时拿到衙门里,休怨俺将你带累。」说罢,拔步便走。太公连忙将他唤住,道:「张大哥,俺们且做商量!」那汉子道:「俺早说得一清二楚,商量甚的?」说着,又要走了。太公慌忙一把拖住,叫道:「张大哥,老汉这把年纪,也须可怜俺则个!」那汉子道:「可怜什么来,你是庄主,他们是强盗,你留了在家,要想没事,可没这般容易。」太公哭丧着脸庞,说道:「俺不忍!」那汉子道:「你和他们又不是亲戚,怎地不忍?」便洒脱袖子,跨下阶沿,说道:「太公,太公,你不要执着不忍,弄得身家性命也休!」这时太公真急了,抢步下阶,把那汉子一把拖回来,坐了大半天,才行迸出话来,说道:「俺又不和他牵亲带故,他们自做强盗的不好,干俺甚事。张大哥,俺今依你第二条计,赶紧去罢。」那汉子大喜,问道:「谁在服侍二人?暗里也得去告他知道,夜间事发,好做准备。」太公道:「一个姓毛的庄客,俺同你去寻他。」便引那汉子悄从后门走出,抄到庄门外左首林子边。只见那庄客正在刈草,太公见四下无人,便把庄客叫入林子里,三个人席地坐谈。这个三面环抱的大林子,又深又密,便三五十人也隐藏得,三人安心在内密谈,不在话下。

且说杨雄、石秀兄弟二人,那日午后无事,便去庄前庄后闲走,看了一遍野景。杨雄叫声:「兄弟,俺们留待此间,今天是第三日了,庄主太公管待虽好,总觉闷人。明天恁地如何,俺只要走,包裹、哨棒,索性由他拿去了罢。」石秀道:「本只答应他三天五日,明日自走。」一路说着,杨雄转身先进庄去。石秀贪玩,慢慢过来,却踅到庄子左首,只见好大的林子,天然环抱,把个庄院隐藏在内。石秀不由慢步向前,顺着林子边踅,忽觉溺急,抬头看了一下,四无人影,便入林子里净手。石秀净手刚罢,忽听林子里有声音,似像就在近边。石秀道:「奇怪!莫非有无耻男女在内?」便顺着声音,轻轻向前踅去,约莫百十步,忽听得有人叫了一声「杨雄」。石秀好疑,连忙住步,隐到一棵大树背后,听声音更近了。仔细听时,那声音倒厮熟。石秀更疑,就轻轻爬升那棵大树,盘到一个桠杈中,将身坐好,借树叶隐敝着身体。这树上也好,只能他望人家,人家却望他不见。石秀坐在桠杈中,向说话的地方望去。不望犹可,这一望之下,争些儿脱口叫出声来。只见一棵合抱的大树下,却是三个人坐着。一个庄客,一个从背后看出是云太公,还有一个坐的也巧,正在石秀斜对面,仔细望清楚时,却是蓟州的军汉踢杀羊张保。石秀道:「张小牛说这厮刺配远方,不想却在此地。」当下望见这付情景,就瞧科六七分,只是声音苦不甚高,听不清楚说些什么。最后,三人一齐起身,才听到「事不宜迟,谨防逃走」的话。石秀心里更自明白,伏在树桠杈中,怎敢动弹。直等三人去远,方才下树,兜抄出林子,从另一小径中,缓缓地踅入庄子而去。石秀走回自己屋子里,四顾无人,便把那话告诉杨雄,说道:「不信世路难行,人心险恶到如此地步!」杨雄道:「俺同乡人说张保这厮,被知府寻事刺配,不想却在这里徐州。」兄弟背地里商量一回,天色晚了。只见那庄客进来点灯,又送进酒饭来,自添了几回酒,只教二人尽吃,又送茶送水,侍候得十分周到。石秀看在眼里。吃罢夜饭,只见云太公走入屋子,兄弟二人连忙相迎,对太公称谢。太公道:「二位大恩人,怎的如此客气?你们如是,老汉反而不安!」石秀道:「好说。」太公道:「恩人,休嫌老汉絮聒,今日是十八日,屈留你们,刚只三天,老汉心里打算,欲二恩公再留三日,不知肯承情也否?」石秀拱手说道:「太公美意,怎不感激!只俺兄弟实在有事,不敢多留,至多明日再留一晚,后日便行。」太公道:「也好!且待后日再理会。」说话时,只见杨雄低眉阖眼,屡次垂头下去。石秀叫道:「哥哥敢是醉了?」杨雄连忙睁眼,答道:「哪里是醉,再吃几壶也不……」说着,又自垂头下去。石秀笑道:「太公你看。」杨雄又强自抬头,睁大眼睛,说道:「不醉!不醉!倘有,俺敢再多吃些。」石秀好笑,不禁自己也打呵欠。太公起身道:「明日再见!」二人懒懒地送至门首。太公走后,那庄客也就溜出屋子,石秀随手将门掩上,口里只叫安睡。半晌,二人静听,外面已没声息,便把身上拽扎起,拔出腰刀,拂拭一下,入鞘放好。石秀又把灯儿移到床侧,遮隔火光,各自上床盘膝坐定,闭目养神,听更鼓时,却还不到二更。一回又一回,直到更鼓三下,二人下床,掩到房门背后静听,却没有半点声音。房门本来虚掩着,不曾下栓儿,石秀就在门隙中,借外面的月光望去,却也清晰。半晌,只见一人走来,蹑手蹑脚,将房门轻轻推动,推到一半光景,闪将入来,吃石秀夹脖子一把抓住,提到灯下看时,便是服侍他们的庄客。但见他惊得面如土色,做声不得。石秀把刀撇着他的脸道:「你这不成材的东西,也敢来做手做脚!」那庄客弃了手中绳索,抖着说道:「好汉,这是姓张的汉子出的主意,不干我事。」石秀只一刀,把那庄客杀了。只见杨雄又拿进一个人来,兀的不是张保是谁?杨雄道:「你方动手,俺见房门外又有人影一闪,连忙出去,不想却是这厮。」石秀道:「休多说,快些提防外面!」便拾条绳索,将张保浑身绑了,割块布,塞住了口,向床背后只一丢,说道:「少顷发落。」当下二人蹿出房去,走到院中,月光下,只见又有二人扑到,石秀看清,却都是庄上的庄客。杨雄只一刀,早将一个庄客剁倒。石秀却把那一个拿住。那庄客连说:「不干我事,都是太公主张。」石秀道:「太公何在?」那庄客道:「太公和张保定下妙计,去府里请了二十二名公人到来,因二位好汉了得,怕人多反坏了事,张保教守在庄门外面,只教俺庄上人动手,太公却在内堂等候拿人。」石秀手起一刀,又把那个庄客杀了。杨雄叫声:「兄弟,仔细又有人来!」石秀道:「不杀这云太公老贼,天理不容!」二人拔步就走,刚自拐弯过去,只见对面又有两人,杨雄、石秀直抢上前。那两个叫声:「阿也」,丢了刀棍,转身便走。经不起石秀脚步快,蹿去一个一刀,都结果了。石秀前行,杨雄在后,走到前日斋神的所在时,一个庄客手拿一把叉,正在那里舞动作势。那庄客见石秀走到,扬手就一飞叉,石秀把头一低,那人觑个空,抢步下堂便走,不想杨雄赶到,劈面一刀,脑袋变做两半。石秀叫声:「走」,二人紧动脚步,直入内堂,只见灯光明亮,月光照耀,云太公在堂上踅着说话。杨雄、石秀心头火发,向堂上直蹿将去。云太公抬头看见,喊声:「不好」,要想走时,石秀已自赶到,骂声:「老贼,狼子心肝,恩将仇报!」扑过去只一刀,剁去半个面门,登时栽倒。石秀恨极,把刀向云太公乱搠一阵,搠得半身肉酱。

石秀叫道:「一不做,二不休,多少是个杀,索性洗荡了罢!」杨雄道:「也好!」二人重行拽扎一下,扬起带血钢刀,便去庄院内四下搜寻,无分男女,逢人便杀,直杀到厨房柴间为止。真个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二人回到自己屋子里,床背后提出张保。杨雄骂道:「你这厮,在蓟州时多方薅恼人,到得这里又生事,真正杀不可恕!」石秀道:「也算天怜俺兄弟,无意中脱了大祸;否则真吃你们算计,两条命都没有了。」说罢,举刀就砍,却割不下头来。石秀仔细看时,却已砍缺刀口。杨雄上来动手,举刀一看,刀口也卷了,二人索性连鞘弃掉。当下提了张保,再到内堂,想寻把刀使用,忽见包裹、哨棒都在那里,便把来各自背上,拿了哨棒。石秀道:「俺们只如此如此,使这厮消遣一回,慢慢地死也好。」杨雄叫:「好」,二人便去动手不提。

且说州里的两员捕快都头,当夜引领二十名丁壮,赶来庄上拿人。张保因惧杨雄、石秀了得,云太公又怕事,只叫他们在庄门外等候,不必张皇,免得他们知风逃走。一面排选精壮胆大的庄客,各执绳索兵器,轻轻地掩进房去动手,他们梦中不及提防,稳可手到擒拿。云太公又对张保说:「今日二人吃得醉了,晚上定然好睡,更易下手。」张保大喜,便对两个都头说了,两人依计,率领二十公人,只在庄外守候。守了好久,不见庄内有人出来。一个都头不耐道:「张保这厮也太不成材了,此刻不见动静,要等到天亮下手么?」又一个说道:「只些人拿不住两个强盗,不要惹人笑话?」又是好半晌,那都头更不耐,口里骂着,待去庄门上张望时,只听得有人叫:「庄内火起。」那都头抬头看时,果见庄子上烈焰飞腾,红光冲到半天,早是合庄子都着火。众人发声喊,却待上前施救。只见庄门里抢出两个汉子,挺起哨棒,逢人便打。一个都头见势头不对,捻朴刀直抢上前,正迎着拚命三郎石秀,只五七个照面,吃石秀拦头一棒,打得脑浆迸裂,用力过猛,把哨棒也打折了。石秀折了哨棒,手脚也快,那把朴刀早抢在手中,挥刀乱杀。杨雄、石秀如同两只猛虎,那些公人如何抵敌。二人便仗着一条棒,一把朴刀,杀出人丛,夺路而走。这里二十二个公人,被杀得七零八落,逃得性命的,只好回到州城,去衙门中据实具禀。云家庄之事,自有地方官前来料理,不在话下。

再说杨雄、石秀二人,当夜杀出云家庄,一路飞奔,赶到槐林地道处,早是天明,二人且歇一下脚。石秀看了一遍路道,叫道:「且喜不曾错走路途,这里是槐林道,再过去十里路程,便是黄蜂岭了。俺们杀了这大半夜,肚中又饥,人也劳苦,须得好好歇息一回。」杨雄道:「不是么?便是身上衣服,也不成样子。此刻换又麻烦,如何可以再走。」石秀一看,二人全身都是血污。便将身上紧了紧,发动四条腿儿,迈开大步,取路径走。不上半日,黄蜂岭早已赶到,就有哨路的喽啰飞报上山。胡六将二人迎入寨栅,忙取两身衣服,献给二人换了,一面摆酒接风。石秀看时,座上却不见了阮八。几巡酒后,只见胡六走出座头,向二人纳头便拜,放声大哭。杨雄、石秀慌忙将他扶起,问:「胡寨主何故如此?」胡六收住悲声,说道:「告二位头领,俺兄弟阮八遭难死了。前日阮兄弟下山巡哨,恰巧山下有一起官眷经过,乃是本州岛新任某官的妻小。阮兄弟不问情由,便行动手,杀伤他们数人,尽将财物劫取上山。不想这起人去告到州里,却恼了那姓张的兵马都监,便从州里引兵到此,阮兄弟当时下山厮杀,怎禁那都监了得,就吃将人擒去斩首;又督兵冲打上山,俺死命抵拒,好容易将官兵打退。那都监临退时节,只说早晚来踏平山寨才休。」石秀道:「怕鸟的!不来便罢;来,只是个杀!」胡六道:「话虽如此,只俺兄弟身亡,本寨人马又少,俺独力难支,如何抵敌!」杨雄道:「不妨,待抵挡不下时,烧了寨栅,便投俺们梁山泊安身。」当日吃罢酒食,二人就在岭上过夜。

次日,杨雄、石秀动身待走,只见喽啰报上山来,那张都监又引兵杀到。杨雄、石秀齐道:「来得正好,俺们便去会会这厮,恁地一个了得。」二人拽扎起衣服,同胡六各执兵器,引领喽啰下山厮杀。只见那张都监全身披挂,手挺长枪,骑坐高头劣马,抡眉努目,好生威武。原来这张都监便是张勇,在前曾做郓州兵马都监,因梁山泊好汉大闹郓州,杀了太守苗黑天,他同赛存孝姚刚畏罪逃走。姚刚去占据山林,暂时落草。他却去东京走门路,方得复用,做了徐州兵马都监。

话休烦絮。且说杨雄、石秀下山,每人仗一把朴刀,直扑到张都监马前。石秀大叫道:「你这贼都监,能有多大了得,敢来撩人?今日且取你这厮脑袋,替俺们阮寨主报仇!」杨雄也叫道:「认得梁山泊好汉杨雄、石秀么?且吃俺一刀。」二人如毒龙恶虎一般,四条膀臂齐张,两把朴刀并进。张都监舞动长枪,左拦右格,口中却高叫道:「原来也是梁山泊强贼,本都监前番吃了好大的亏,正要报仇,不想今日自来送死。」张都监怒从心起,恶向胆生,把那长枪舞得如万点梨花,一团白雪,只向二人身上旋绕。两个步下,一个马上,来来往往,直打到四五十合,杨雄一朴刀搠去,带着马的后股,那马负痛,突地一耸一跳,险些把人蹶下马背。张都监一看不好,用力逼开两般兵器,回马便走。胡六见自家得势,一声喊杀,将引喽啰直冲过去,想捉那张都监,经不起都监马快,如飞而去。这时只苦了那官兵,奔跑得慢的,都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得尸横遍地。胡六同杨雄、石秀便引喽啰得胜回山。胡六拜倒于地道:「二位头领真乃天神,今番杀得那都监大败而去,以后他也不敢小觑人家了。」石秀但笑。胡六便在厅中排下筵席,教合寨人等都来吃酒。当日晚上,石秀便对胡六说道:「你不要自道安心,这贼都监今虽败走,其心不服,倘使调集大队人马到此,这里如何可守?不如弃了山寨,径随俺们动身,全数上梁山泊去。」胡六道:「头领若肯提携,小人愿往!」便去向众弟兄说了,大家欢喜非凡,收拾起一应银钱,米麦,车辆,马匹,忙碌了大半夜。次日打点停当,众人一齐下山,放起一把火,烧了寨栅,跟随杨雄、石秀向梁山泊进发。那日直到梁山大寨,杨雄、石秀带领一干人上山后,便去拜见宋江,告禀一番,又说收了黄蜂岭一行人众,宋江大喜,便命这干新到的弟兄,都归杨雄、石秀统领,不在话下。

那一日,山寨正自安静无事,项充、李衮忽地从狼嗥山奔回,慌忙来见宋江,只说:「兄长大事不好了!」众人尽皆惊呆,不知何事。

正是:顿觉半空飞霹雳,忽惊平地起风涛。毕竟项充、李衮为了什么大事,值得如此张皇,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项充李衮双告急 宋江吴用各分兵

话说八臂哪咤项充,飞天大圣李衮,二人都是莽汉,当下见了宋江,只说:「兄长大事不好,快请发兵!」说话没有头尾,宋江哪里明白。众人听说,也都呆了。宋江便道:「你们何必如此性急,缓缓说来。俺自理会。」项充、李衮自把拳头捶着额角,说道:「只也该打!吴道人教俺们的话,倒忘记了不曾说。」半晌,项充、李衮定了神,才说如此这般,要请兄长赶紧发兵救应。宋江听罢,便和吴用、公孙胜等商议,按下慢表。

且说狼嗥山这段事,乃是金乡县小张良贾居信,自从设计擒了阮家兄弟,惹下祸殃。那日探得梁山泊派遣大队人马,前来攻打金乡,便知这座城池旦夕不保,不如及早安排,撇却了邬知县,别投新主去罢。城外打得紧急时分,小张良就收拾家中金银细软,命家人妇女都行改扮,待等城破,一齐在乱军混出,且喜不曾被人窥破,脱却牢笼。小张良逃出金乡,就将合家眷口,寄顿在一处安静地方,想起兖州府贾太守,在京师时多曾厮见,彼此交情不薄,何不就去投奔?打定主意,便赶到兖州府里,和贾府尹厮见了,告个原由。府尹大喜道:「俺衙门中公务忙碌,正苦没个体己人帮助,宗兄到此,那再好没有。」过了几日,小张良便去迎取眷口,府尹派十名兵士随行,沿途护卫。小张良取得眷口,大模大样,一路向兖州府进发。不想那日打从狼嗥山经过,猛听得一棒锣声,林子里拥出数十喽啰。为头一个大王,上来杀散随行兵士,把男女人口,金银财物,悉数劫取上山。小张良见头势不对,先行纵马逃走。

只说狼嗥山那个大王,便是吴角的徒弟白虎神田霸,当下劫取人物上山,径来告禀师父。吴角和樊瑞、项充、李衮三员头领,正在聚义厅上坐地,便叫把人财一齐押上厅来,听候发落。吴角一眼望去,只见约莫八九个人,却有妇女在内,便对田霸说道:「你这厮,你又不是不晓得的,俺们归附梁山泊替天行道,不劫妇女老弱之流,你如何却做下这等事?」田霸说道:「不是的,他们一路上过来,有官兵随行护送,大模大样,气概凌人,俺当时心中大忿,才行劫取上山。」吴角道:「恁地,莫不是谁家官眷,上任过此,既然拿来也得!」樊瑞道:「若是清官眷口,不可胡行。」吴角道:「理会!」只听得一声吆喝,小张良的老父、妻、妾、子、女等全家九口,一齐推到厅上。男女都惊骇得失魂落魄,只管跪地磕头,口里不住的叫饶命。吴角便喝问道:「你们是谁家眷口?哪道而来?何处而去?说话得对时,便放下山;若有半句虚言,一个个砍下脑袋!」那老父唬得面如死灰,呆了大半日,才行说话得出,从实告个备细。樊瑞听了,忽地想起一事,便对吴角说道:「前日周通、李忠征粮到此,不是讲过打金乡的话,却说逃走了一个恶人,此人唤做小张良贾什么,阮氏兄弟和公明哥哥都要拿他,却没有拿到。见今这干姓贾的人口,莫非就是他的家眷?」吴角道:「被你一说,俺也记起来了。」便喝把老父推到当面,问道:「金乡有个小张良姓贾的,和你儿子是一?是二?好好告说上来,俺自饶你!」那老父抖着说道:「小张良便是俺儿子的绰号。」吴角大喜,却对樊瑞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捉不到小张良这厮,拿了他全家眷口也好,且押往后山看守,待后日解梁山泊发落。」便拨两员头目,二十名喽啰,将九人押到后山空屋里,轮流看守,不在话下。

过不多日,吴角正和樊瑞商议,只见探事的上来禀报道:「今有兖州府捕盗官员带领数百人杀奔到此。」吴角笑道:「这厮们自不量力,也敢撩拨人,管教他一齐都死。」立点青龙神阎光,玄武神余志旺,各引二百喽啰,下山迎敌。阎光和余志旺武艺不差,又会作法,这干人哪里是他对手,不上半日光景,早已被杀得大败而逃,不曾攻上山冈一步。且说这干捕盗人员败回州城,便来府尹前请罪,只说贼人厉害,卑职等无法可治,请太守另定妙策。小张良便对府尹说道:「管下强人如此猖狂,实属有玷本州岛声名,非迅即剿捕不可。」府尹道:「合该剿捕,只是贼人会行妖法,怎生破他?」小张良道:「只须多备猪、羊、狗血、粪秽等物,待他使法时喷射将去,妖术自不灵验。」府尹大喜,便传本州岛兵马都监入衙,面谕剿捕方略,命他迅速引兵前去,扫荡贼巢,救取贾氏全家眷口。那员都监奉命去了。不多几日,都监差人飞报到州,说:「贼人施用妖法时,始初喷洒猪、羊、狗血,却也灵验,乘势赢了两阵,不想后来有个妖道出马,凶恶异常,用污血喷洒,虽然抵敌得妖法,却也赢他不得。又有一位先生,叫做混世魔王樊瑞,也擅法术,十分了得,每日带领两员步将,出阵搦战,吃他连伤几员将官,都监抵敌不得,报请定夺。」府尹便问报事人道:「那妖道又是何人?」报事人道:「这厮叫做黄龙道人,手下有四个徒弟,都会妖法。这山寨新近归附梁山泊,也扯的替天行道大旗,好大声势。那个混世魔王樊瑞和两员步将,却都是梁山泊头领。」小张良道:「怪道如此猖獗,原来有梁山泊贼伙在内。如今既施剿捕,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索性加派大队军马,合力攻打,扫平巢穴。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水浒古本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