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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永庆升平前传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29 分钟 · 20 / 41

会员可开白话

外边茶园里遇见的。那二位姓马,这位姓顾。”老道吩咐摆酒,少时杯盘堆积,大家喝酒,老道可不喝,就是两个徒弟斟酒。顾爷与二马喝了有两三杯,觉着头眩眼花,翻身栽倒就地。不知三人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

伊大人奉旨入都面圣 倭侯爷请假回籍探亲

诗曰:十年赢得锦衣归,风景如昔事半非。

惟有多情门外柳,见人犹自舞依依。

倭侯爷三个人在莲花观吃酒,被老道灌醉,酒里放着有蒙汗药,把三个人迷倒在地,不醒人事。老道鼓掌大笑,说:“好三个匹夫!”吩咐两个徒弟:“把他们三个人捆上,用解药解过来,我说明白了,然后再杀不迟。”阴栋、阴梁二人把他们三个人用解药解过来,搁在院内。

三位英雄醒过来,破口大骂,说:“你这泼道,真大胆!楞敢把我三人捆上。”倭侯爷说:“吾姓顾,双名焕章,别号人称赛报应。那是吾拜弟,山东马成龙、瘦马梦太。”那老道一听此言,哈哈大笑,说:“我山人早知道,故遣我徒弟去把你三个人引入莲花观前来,受了我的妙计。我姓吕,名良,别号人称赛纯阳。吾是那天地会八卦教的正会总,奉令在黄河接饷。今天奉镇北侯的令,在此看守。今天拿住你三个人也好。”即叫阴栋、阴梁二人,把他三个人结果性命。

那贼人阴栋手持钢刀一把,照着那山东马前胸,只听“克嚓一声,红光崩冒,鲜血直流,阴栋死于非命。马成龙并未伤着,这是为何?只因那贼人方举刀,照着山东马前胸一刺,自东边房上飞下了一镖,正中阴栋的哽嗓咽喉,登时身死。那位英雄跳下来,手抡双刀,照着阴梁脖颈就是一刀,砍倒在地。外面一声喊,把山门踹开,进来了无数的官兵。妖道赛纯阳一见两个徒弟死于非命,心中着急。又见跳下一个人来,身高八尺,面似姜黄,长眉阔目,威风凛凛,手抡双刀,照着自己砍来。又见众官兵进来,齐举兵刃来动手,人多势众,登时把老道杀死于院内,把侯爷与二马解开,说:“三位多多受惊!”侯爷一瞧,认得是王有义,过来给三个人请安。

原来王有义自救了顾焕章,在神力王府中住着,老王爷保他移省升了水师宫的守备,接篆不久,常常的自己单身出去私访。今天调本队官兵,是上百花山桃花岭剿贼去,正从此处路过。内有一个官兵说:“老爷,这庙里就是八卦教。那老道劝过我表兄,叫他归降八卦教中,我表兄不愿意,我都知道的。”王守备下马,派官兵围了这个庙,他翻身上房,到了里边救了三个人,杀了妖道。马成龙与马梦太、侯爷,俱皆谢了王有义,问他怎么知道,前来相救?王守备说:“我是调兵去百花山桃花岭,前去剿贼去,从此路过,听见手下兵丁说,这庙里有一个老道是八卦教,我故此把他们调齐,围上了庙,进来了杀死叛贼,救了三位。”此时天有日色将落之时,王有义吩咐手下兵丁:“把三个死尸搭到庙外掩埋。”又派人去叫本地面官人照管此庙。诸事办理完毕,说:“侯爷与二位大人来此何干?”马梦太就把拿获巡抚王千层,审问出卢定河在此处挖河堤开口子之事,“我三个人到这里来拿河道总督卢定河,没找着他,故遇此事。”王有义说:“这西北离此八里之遥,有一座百花山桃花岭,里面啸聚贼人,我已访明,大概是卢定河的余党。咱们带官兵前去访拿,大概可以成功。说罢,侯爷等出离了莲花观,带着四百官兵,一直扑奔西北。

黄昏以后,到了山口,众人一瞧,黑洞洞的。在西北上一个山口,两旁都是峻岭高峰,众人不敢进去,怕里边有埋伏。山东马说:“且慢!我有一条计,你们暂且在此扎住,我进去哨探哨探,万一拿住一个贼人,问里边的道路并贼人多少。”马梦太说:“我也跟你去。”说罢,二人进了山口。走了有一里之遥,借着星斗的光辉,只见前面有一树林,穿过树林子有一条小路,直奔西北。二人方至树林跟前,只见从那边蹿出一人,举扛子搂头就打,被马梦太一避血桷打倒在地。

成龙过去用脚蹬住,说:“你这号东西,是干什么的?说明白了,饶恕你!”那人说:“二位英雄饶命!我姓杜,别号人称杜大汉。今天是我们山寨寨主寿诞之日,我偷着下山,打算要打劫客商,得了银钱,是我自己的,不想遇见二位。”梦太说:“你们山寨有几位寨主?”杜大汉说:“有两个会总:一名何挡,一名何横。山寨之上有八百喽兵,俱是天地会八卦教中的人。今天一早,又来了一位卢大人,是大清国的河道总督,是我们教中镇北侯爷。规定今夜四更时候,要将此处黄河北岸刨开,拆散倭侯爷与伊大人,叫他二人首尾不能相顾。”马梦太说:“这山里边有几条道路通着外边?”杜大汉说:“此山别名葫芦峪,就是那一条道出入。东北、正北、正西、正南俱是高山。就是上北边山寨,有一条道路,分为前后山峡。你跟我走。”头前带路上山,后边又有官兵前来哨探,怕是二马被擒。马梦太一见官兵,说:“回去!请侯爷与王大老爷带兵剿山。”

兵丁去不多时,侯爷带大队赶到,杜大汉头前带路,来至山下,派二百官兵在此扎住,等拿漏网之贼,遂带这二百人上山。马成龙在前头走,拉着杜大汉,被石头一绊,栽倒就地。后边的官兵人多势众,黑夜的光景也瞧不见。山东马脊背朝上,趴在那里。众人认着是一块石头哪,齐蹬着他脊背,大家过去,杜大汉也跑了,不知去向。山东马起来直嚷:“好家伙!这还了得,几乎要了我的命!我也不走啦,坐在这里等贼就是了。”站起来一瞧,东边有一个山窟窿。山东马往里一瞧,不深,心里说:“我坐这里等贼。”方才望里边一坐,“嗖”的一声,蹿出一个狐狸来,吓了山东马一跳。自己拿手望里摸了一摸,自己才坐下,仰面观瞧天上的星斗。听得山上杀声一片,是倭侯爷、王有义、马梦太带着官兵,将山寨围上。马梦太跃上墙,侯爷后面跟随,直至大寨南房坡上偷看。

只见里边明灯蜡烛,两旁站立有三百多喽兵。里面正当中有一张八仙桌儿,后面有一把太师椅子,上面坐着是河道总督卢定河;东边有张桌儿,后边坐着一人,身高七尺向外,面似黑炭,眉如八字,眼似銮铃,蒜头鼻子,嘴唇发薄,两耳发削,头小顶短,身穿青洋绉大衫;西边也有一张八仙桌儿,后边坐着一人,年在二十以外,面如白纸,短眉圆眼,耳小唇薄,身穿蓝绉绸大衫。侯爷在房上细瞧,大概两旁边是何横、何挡,遂叫:“跟我来,拿这三个混帐王八羔子!”拉短把刀,跳下房去,直奔大厅。侯爷说:“好一个卢定河!你乃是国家封疆大臣,这样不法,与贼通气,吾先拿你!”蹿进屋中,抡刀照卢定河搂头就剁。两旁贼人用兵刃架住,卢定河拉宝剑,吩咐:“拿奸细!众喽兵大喊一声,就将二人围在当中。何挡、何横摆折铁刀,与二人动手。

只听外面官兵一声吶喊,双刀将王有义带官兵杀进大寨,吓得众喽兵东奔西逃,不知杀来有多少官兵。侯爷一脚将何挡踢倒就地,随过来几个官兵将他捆上。马梦太一避血桷将何横打倒,也被官兵捆上。余贼尽皆逃散。顾焕章说:“惟独不见卢定河。王有义,你与梦太带官兵押解贼人,我去寻找卢定河去。”说罢,出离大寨。

且表卢定河见官兵进来,自己抽身出离大寨,望前逃走,自己口中祷告上苍:“我卢定河今天若要逃脱此难,焚香答谢天地。”正说之际,走至山东马坐着那个山窟窿跟前。他并不知马成龙在那里坐着,正嘴里絮絮叨叨,被成龙一瓦刀,正打在迎面骨上,定河翻身栽倒就地,被马成龙拿住。侯爷从山上头正望下追赶,只听成龙那里嚷道:“拿住了!拿住了!”随后马梦太带官兵亦到,把卢定河交与官兵,大家下山。那里王有义焚烧山寨,随后追到百花山口以外,天色大亮,给侯爷与二马备了三匹马,派十个官兵押解贼人,至高家堰。王有义回守备衙门。

侯爷与马成龙带着三个贼人,到高家堰公馆门首。只见里面管家何喜说:“你们三位还回来了?昨夜有三更时候,公馆闹刺客。侯爷等一听此言一楞。原来昨夜晚大人在灯下看书,有三更时分,旁边有一个书童伺候,从外面进来一个贼人,手举鬼头刀,照定大人就剁。不知大人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

圣主封功赐宝刀 二马访友逛苏州

诗曰:独对青天举一觞,醒时歌舞醉时狂。

黄金不是千年乐,红日难消两鬓霜。

身后碑铭空自好,眼前傀儡为谁忙。

得些生计随时过,光景无多易散场。

伊钦差正在看书之际,从外面进来一个贼人:身高约有八尺,黑紫面目,环眉大眼,迎面头上有一个大疙瘩,年约二十以外;身穿蓝绸汗褂,青洋绉中衣,青缎薄底快靴,手拿鬼头刀,说:“伊哩布,你可认得我?”大人一瞧,是上水工的头儿、单角兽马夺。大人说:“你来此何干?”马奇说:“赃官,你不认的我,我乃是天地会八卦教的小会总。今天奉镇北侯卢会总之命,特意前来杀你。”说罢,举刀就剁。大人一闭眼,只听“扑咚”一响,贼人栽倒就地。大人一瞧,从桌底下钻出一人,将贼人捆上,说:“大人不必害怕。我名张义,乃陕西咸阳人氏。知道二马与倭侯爷上百花山办案,我怕有贼人前来害大人,我暗中保护。吾要去也。”说罢,出离上房,竟自去了。大人说:“壮士慢走!”连叫两三声,张二虎并未回来。大人这才叫:“来人哪!”东西配房众人起来,看守贼人。

候至天色方亮,倭侯爷等回来,何喜正在门首站着,见三个人回来,将昨夜晚上之事细说一遍。三个人到里边,给大人道受惊,把拿获贼人之事禀明。大人一一讯问口供,果然皆是天地会八卦教,与侯爷共同递折子,奏明圣上。康熙老佛爷钦派吏部尚书田文忠至黄河岸审问卢定河与王千层,果然确实。这一天,有人禀报:“龙门合上!”天在正午,把六个贼人到河岸,枭首祭神。众位大人焚香祷告,将贼之首级扔在河内,候了三天,并无动静,口子没也开,从此清平。大人递折子,请匾额一块。康熙老佛爷钦派南书房书写“神灵感应”四字,发往黄河岸,交伊哩布办理。

众人诸事已毕,回京请安。倭克金布面圣请假回籍,康熙佛爷是有道明君,赏了一年假,赏白银二千两。侯爷谢恩请训,拜别王爷、至近的亲友,回江苏去了。伊哩布升授工部尚书,兼管顺天府事务。马成龙召见,圣主龙心大悦,想起当初兴顺镖店之事,此时马成龙也发了福啦,又穿着官服,圣主一问他这几年所立的劳绩,马成龙福至心灵,一一奏明圣主。天子钦赐博奇巴图鲁,赏穿黄马褂,赏戴花翎,升任京营协镇,衙门在京西海甸,又赏赐大环金丝宝刀。圣主开恩,知道他们在外多年,赏了半年假,赏银二千两。马梦太升任京营南城抽分厂的参将,也赏假半年,赏银一千两。

二人谢恩,回大人住宅,在东交民巷路北。二人住大人外书房。大人把两个人叫进去,问他二人是回家,是在京当差?二人齐说:“圣上赏半年假,我等家中俱皆没人,暂在都住半年就是了。”马梦太说:“我到安定门外头上上坟。我家的房子,是我一个亲戚在那里住居,我也用不着他,我和马大哥在此居住就是了。”大人说:“也很好。你两个人明日递谢恩的折子,由户部银库把银子领来,该当作几件当差使的衣服。”马梦太二人回到书房,过了几天,诸事办理完毕。他把所领的银子买了绸缎,叫裁缝在本宅就做起衣服来了。马成龙拿了四百两银子,给彰仪门里井泉馆孙大哥送了二百两去;又给白德之妻洪氏嫂嫂送去了二百两银子,叫他度日。除此这二处故旧之交,并无别处。马成龙回到宅内,与梦太居住,毫无一事。

这一天,马梦太邀他出前门听戏,马成龙说:“没个听头。假打假闹,假杀假砍,没有看头。”梦太说:“菜市口瞧杀人的,那是真的,若不然,咱们哥俩到京西游游三山五园,西直门外头瞧瞧高亮桥、万寿山,游游昆明湖,游游绣寿桥,到香山游游碧云寺、卧佛寺、天台山、宝珠洲。”马成龙说:“我不去,除却了山水、房屋、树木,并没有别的可瞧的。”马梦太说:“那么你就在家坐着么?”马成龙说:“我有一个地方可去,怕你不去。”梦太说:“是哪里?”成龙说:“苏州。一则到那里开了眼,二则还尽其朋友之情。大哥顾焕章他家本在苏州住,咱们到那里,他必带着咱们游姑苏虎丘山。还有三弟张广义,他现任江苏水师的统领,你我在他衙门里住几天,大概无有不可。”梦太说:“你得做两件衣裳,咱们好去游去。”成龙说:“我交给管家何喜,叫他到绸缎店里给我拣时样的缎匹买来,叫裁缝给我做上几件衣服。”梦太说:“也好,你拿银子来,我给你买去就是了。”成龙遂把银子交给梦太,置办衣服。又叫大人宅内家人前去写车,雇到五家营。家人去不多时,就带了一个赶车的来,给成龙、梦太请安。成龙说:“你姓什么?”赶车的说:“我姓曹,行六,久走五家营。”成龙说:“送到五家营,要多少钱?”赶车的说:“你是管牲口吃?是管人吃?”成龙说:“我们全不管。”赶车的说:“你给三十两银子。”山东马说:“就是。我先给你五两银子,本月十五日把车放来,一早起身。”赶车的点头答应,拿了银子竟自去了。

这一日晚半天,同马梦太进去见大人,禀明要游苏州之事。大人说:“你二人道路之上,须要小心。我给你二人二百两银子,作为路费。不知你们多早起身?”梦太与成龙说:“本月十五日。我二人扮作保镖的模样就是了,如要是到了苏州,再露本来的面目。我二人在路上就说是保镖的。”大人说:“很好。你二人要早早的回来。”

两个英雄到了十五日那一天,拜辞了大人。外面来给梦太送行之人不少。也有给山东马来送礼的,是彰仪门里路北井泉馆来的,送来了茶叶、腊大八件饽饽。又有赶车的到了,也就大家收拾行囊对象,二人告辞。只见里边管家何喜笑嘻嘻的说:“马大人,我来送你几件衣服,你来瞧瞧好不好?”说罢,拉着成龙到他那屋里去,然后拿出来一个包袱说:“大哥,你瞧僬这几件时样的衣服,都是送给你的。”山东马一瞧,是玫瑰紫摹本缎汗褂,紫摹本缎中衣,玉色绸子袜子,大纸缎子山东鞋上绣三蓝套皮球,油绿洋绉大衫,共合这几件衣服。山东马一瞧,说:“好,穿上叫他们去看看。”原来是管家何喜与山东马玩笑,故意的把他戏耍一番。今天马成龙把衣服穿好了,在穿衣镜一照,说:“好家伙,我出去到外边叫他们瞧瞧就是了。”说罢,走到了外边,一看,大家都笑了。马梦太一瞧,说:“好哇,真像一个海里蟒。”山东马说:“你别玩笑啦,我要上车了,一到苏州也叫他们瞧瞧我是个外场的朋友。”跳上车去,瘦马说:“好哇,我亦换好了衣服。”穿上蓝绸裤褂,漂白袜子。蓝宁绸四镶双脸儿鞋,跨着外辕。赶车的一摇鞭,直出前门,顺大路出了南西门。

头一站住在半路招商店,方才下车进上房,店中柜房里说:“伙计,你瞧瞧,许是拐带吧?”跑堂的到了屋内,送过净面水,然后一瞧,原来是个男子,问:“要什么菜?”山东马说:“要四样冷荤、四样热炒、两壶酒。”跑堂的去到外边要着菜,告诉众位掌柜说:“是一个男子,穿着衣服像个女子似的。我先去给他们拿菜去,然后再说话吧。”山东马与梦太二人喝了一个酩酊大醉。次日起身,梦太给了店饭钱。晚半天住店也是如是。一连三天,都是梦太给的钱。到了第四天住店,马成龙说:“今天请客。老弟,你要可吃的菜买。”梦太要了好些个菜,喝了好些个酒。次日天明,山东马也就望褥套的里边一摸,说:“坏了,我忘了带着银子了,兄弟你给他吧。”梦太说:“好,都是小弟我的事,你不必挂念,那算什么。”

二人自此在路上非止一日,到了邢台县北关,天色尚早,赶车的曹六说:“二位,今天咱们住在此处?还是住在下站,多赶三十里路?”马梦太说:“我们又无有要紧的事,何必如此?咱们就住在西关外。”见前边大街路东有一座客店,门首站着一个掌柜的说:“曹六爷来了么?里边来吧!”赶车的一摇鞭子,那骡子刚要入店,马成龙说:“我下车去。”手拿大环金丝宝刀,方一入店,只听的“克嚓”的宝刀在鞘内一响。焉想到二马今天来到此处,要惹下一场大祸。山东马知道这宝刀有喜报喜,有凶报凶。在鞘内一响,马成龙说:“了不得了!”打了一个寒战。不知二马到此该当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

虬首龙大闹邢台县 猛英雄宝刀吓群贼

诗曰:堪叹人为岁月荒,何时得能出尘江?

从容作事撇烦恼,忍耐长调运怨防。

人因贪财身家丧,鸟为得食命早亡。

诸公携手回手望,缘怨三教礼何常。

二马到了邢台县东升店门首,二人下了车,赶车的一摇鞭进店,二马在后面跟随。山东马方一进店,旁边那些个人都瞧山东马的这个穿着打扮:玫瑰紫的汗褂,紫摹本缎的中衣,玉色绸子袜子,大红缎子山东鞋,夹着油绿洋绉大褂与大环金丝宝刀,大家看着他好像一个半疯。成龙一入店,那宝刀在鞘内蹿出了有三寸多长,只听“咯啦啦”直响,吓得山东马小辫一发楞,说:“好家伙!马兄弟,咱们不住这个店,走吧。”店中伙计过来说:“二位客人,既来到此处,都不是外人,愿意住北上房,就住在北上房,东厢房、西厢房,任凭二位随便。”

原来这座店,坐东向西,一进大门望北一拐,北上房五间,东西厢房九、十间。二马在院中站着发楞,听见店中伙计直嚷,梦太说:“你把上房给我腾出来吧。”伙计说:“上房可不成。当时屋中可没人住,由从头几天来了一个老头儿,带着一个姑娘,他白日就走,晚上必来。临走之时留话,不准租赁别人。二位住东配房吧。”山东马说:“不成,我非住上房不可!”伙计说:“既然如此,我把上房门给你开开,你们住在那里就是。”伙计开了上房门,二马进去落座,要酒要菜,二马喝酒。

天正黄昏以后,只听外面进来一辆二套车,小伙计在院内说:“老爷子,你来了吗?我打算你今天不回来了。只因有一个赶车的曹爷常住我们这个店,由都中拉了两个客人,到了我们这店里,叫他住别的屋他不住,一定要住上房。我言上房有了客人住了,他说:‘任凭他是谁,总得让我住上房。’你老人家住东配房吧。”那个老头一闻此言,勃然大怒,说:“那里来的小辈,好大胆量,莫非项长三头,脊生六背!”山东马在上房一听,拉大环金丝宝刀出来,站在台阶之上,说:“我就是一个脑袋、两只膊膀,我就要住上房!”

只见柜房里出来一个掌柜的,站在院中间,对着那后来的老头儿说话,说:“老客人,不可听我们那伙计的话,我们是人缘饭缘尽了,他说这话全不是买卖话。只因为上房住的这二位客人,到了咱们这店,人家问有上房才住哪,没有上房就住别的店去。赶车的与咱们有交情,我知道你老人家常不回来,要知道今天你老人家回来,我等天胆也不敢把上房给人住。”那个老头说:“好哇,我要是一个人也不拘,住在哪里都行啦。我带着我的女儿,我不能住一间房。既然如此,把东配房给我腾出来,我们住东配房就是。”山东马在那边上房台阶上站着,一听这话也没有气啦。细瞧那个老头儿:年约六十以外,蓝哇哇的面貌,黄焦焦的透红一部虬髯,身高九尺;穿二蓝洋绉大衫,薄底快靴。自车内又下来一个年青的女子,约有十八九岁,同着那个老头儿进了东配房中去了。山东马一瞧这个老头儿,口内不觉失声说:“龙”。他心中想着像个龙王的样子,故此他才说:“龙”。

那老头儿到了东配房,说:“女儿,把我的刀给我吧,今天遇见怕是对头冤家。伙计,你倒说与那二位客人知,就说是我来拜他。”那个小伙计到了上房,只见二马用完了酒饭,在那里漱口哪。他说:“二位老爷,先前在这屋里住的那个老头儿前来拜访二位。”二马说:“好,请进来吧。”

外边那个老头儿随来到屋内,一瞧二马都是便服的打扮,身材,面貌俱皆端方。二马一见他进来,二马在北边上坐着,南边有个八仙桌,一边有一个板凳儿。二马说:“尊驾请座。”那个老头在西边板凳上坐下,问:“二位贵姓?”马成龙本是喝醉了,说:“家住山东登州府文登县马家庄,你倒知道有一个临敌无惧、勇冠三军的山东马成龙啊?那就是我。”方才说到“我”字,这里梦太用眼一瞧马成龙,山东马改口说道:“那是我们的街坊。”老头儿点头,然后又听梦太说:“我家住北京城安定门里国子监,你可知道有一个瘦马马梦太?他也是我们街坊。”那老头儿鼓掌大笑,说:“好,好,好!我倒听传言,人说有一个胖马,名叫成龙;有个瘦马,名叫梦太。说他们两个人是拜兄弟,原来他两个人明着是拜兄弟,暗中是夫妻。”马成龙说:“他两个人是夫妻?谁是公儿?谁是母儿?”老头说:“马梦太是第一的好朋友。”山东马说:“胖子呢?那老头儿说:“是个母。”山东马把眼一瞪,说:“什么?”老头站起来,望外就走。山东马急了,说:“你先等一等走!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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