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汉代宫廷艳史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4 分钟 · 14 / 88

会员可开白话

将冯昌,乃是奉着谋士袁昶的密计而来的。袁昶那时与英布所咬的耳朵,自然就是这个计策了。汉帝平了英布,知道天下英雄,已无其敌,心中岂有还不坦然之理。那时因近故乡,索性顺道来至沛县访谒故老。这明是汉帝衣锦还乡的举动。沛县官吏,冷不防地忽见圣驾光临,无不吓得屁滚尿流,设备行帐,支应伙食,忙个不停。无如沛县城池不大,汉帝人马又多,弄得满坑满谷,毫无隙地。哪知汉帝是日所带随身亲兵,比较他的队伍,。不过十成中只带了二三成来了罢。等得汉帝驾至城内,所有官绅,沿途跪接,异常恭敬。汉帝因是故乡官吏,倒也客气三分,接见父老,更是和颜悦色;及见香花敷道,灯彩盈街,心里虽然万分得意,脸上却不肯现出骄矜之色。进得行宫,自己坐了御座,复将从前认识的那班父老子弟,一一召入,概兔跪拜,温语相加,悉令两旁坐下。县中官吏,早备筵宴,一时摆上。汉帝又命他们同饮,同时选得儿童二百二十人,使之皆著彩衣,歌舞值酒。这班儿童,满口乡音,都是呀呀地闹了一阵。汉帝大乐特乐,此时已有酒意,途命左右取筑至前,亲自击节,信口作乐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汉帝歌罢,大家莫不凑趣,于是又争着恭维一番。汉帝当场复命那班儿童,学习他所唱的歌句,儿童倒也伶俐,一学即会,唱得抑扬入耳,更把汉帝乐得手舞足蹈,居然忘了天子尊严,下座自舞。他虽随便而舞,可怜累得那班父老,竟把各人的喉咙,喝彩喝哑。汉帝忽然回忆当年的苦况,不禁流下几点老泪,众人见了,自然大为惊慌,忙去恭问原因。汉帝咽然道:“我今日虽已贵为天子,回想当年,几无啖饭之处。”说着,即命左右持千金分赠王媪、武妇,为了当年留餐寄宿之情。其时两妇已殁,由其子孙拜领去讫。汉帝又对众人说道:“朕起兵此邑,得有天下,为人不可忘本,应将此邑赋役永远豁免。”

大家听了,群又伏地拜谢。汉帝尚未尽兴,直吃到午夜方散。

次日,汉帝复召各家妇女,无论老幼,均来与宴。那班妇女,不知礼节,弄得个个局促不安。汉帝又命免礼,放心痛饮,这一场筵席,更闹出百般笑话。汉帝视以为乐,并不计较。一连十余日,方始辞别父老,启行返都。父老又请道:“沛县已蒙豁免赋役,丰乡未沐殊恩。”汉帝道:“非朕不肯,实恨雍齿叛我,今看父老之面,一视同仁可也。”父老等送走御驾之后,便在沛中建造一台,名曰“歌风”,正是:为人在世原如梦,作帝还乡应筑台。

不知汉帝何时到都,且听下口分解。

第十九回  无可奈何撩愁借楚舞似曾相识被诱说胡廷

却说汉帝从沛邑返都,刚刚行至中途,忽又心中转了一个念头。便命左右,传谕队伍,各归本镇,自己先到淮南,办理善后诸事。行装甫卸,适接周勃发来的捷报。见是周勃追击陈豨,至当城地方,剿灭豨众,豨亦死于乱军之中。代地、雁门、云中诸地,均已收复,听候颁诏定夺。乃将淮南封与其子名长的镇守,又命楚王交仍回原镇去讫。又因荆王刘贾战死以后,并无子嗣,特改荆地为吴国,立兄仲之子濞为吴王。刘濞原封沛侯,年少有勇力智谋之人,此次汉帝征讨英布。刘濞亦随营中,所有战绩,为清将之冠。汉帝因为吴地人民凶悍,决非寻常人物,可以震慑,因此想到刘濞。刘濞入谢,汉帝留心仔细一看,见他面目狞恶,举止粗莽,一派杀气,令人不可逼视,当时就有懊悔之意,怅然语刘濞道:“汝的状貌,生有反相,朕实不甚放心。”刘濞听了,甚为惧怕,赶忙跪在地上,不敢陈说。汉帝又以手抚其背道:“有人语我,汉后五十年,东南方必有大乱,难道真在应在汝的身上不成?汝应知道朕取天下,颇费苦心。汝须洗心革虑,切切不可存着异心。”刘濞听了,连称:“不敢,不敢!陛下尽纾圣虑。”汉帝听了,始命起去。

刘濞去后,汉帝说过此事,便也不在他的心上。

那时汉帝共封子弟,计有八国,乃是齐、楚、代、吴、赵、梁、淮阳、淮南。除楚王刘交,吴王刘得二人之外,余皆是他亲子。汉帝以为骨肉至亲,谅无异志;就是刘濞,虽有反相,但是犹子如儿,无可顾虑,讵知后来变生不测。这是后事,暂且不谈。单说汉帝见淮南大事已妥,便启跸东行,途经鲁地,正想备具太牢,亲祀孔子,陡然箭创复发,一刻不能熬忍。乃命大臣代祭,匆匆入关,卧于长乐宫中,一连数日,不能视朝。

戚夫人日夜伺候,见汉帝呻吟不已,势颇危殆,急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求着汉帝,总要设法保全她们母子性命。汉帝听了,暗忖道:“此姬为朕平生钟爱,她又事朕数年,也算忠心。她虑朕一有长短,母子二人性命极可担忧,倒有道理,并非过甚之辞。朕想惟有废去太子,方能保全她们。”想完之后,决计废立,凡是来保太子的谏章,一概不阅。连他生平言听计从的那位张子房先生,也碰了一鼻子灰,扫兴而去。当时却恼了那位太子太傅叔孙通,也不缮写奏章,贸然直入汉帝寝宫,朗声谏道:“陛下乃是人中尧舜,何以竟有乱命颁下?陛下要知道废长立幼一事,自古至今,有善果的,十不得一。远如晋献公宠爱骊姬,废去太子申生,因此晋国乱了许久;近如秦始皇不早立扶苏,自致灭祀。今太子仁孝,天下臣民,谁不赞扬,皇后与陛下久共甘苦,只有太子一人。即以糟糠而论,此举亦属不应;况关于天下社稷的么?陛下真欲废长立少,臣情愿先死,就以项血洒地罢!”说完,扑的一声,拔山腰间佩剑,即欲自刎。汉帝见了,吓得连连用手拍着病榻,慌忙止住他道:“汝快不必如此!朕不过偶尔戏言,何得视作真事,竟来尸谏呢!”

叔孙通听了,始将手中之剑,插入鞘中复说道:“太子为宗社根本,根本一摇,天下震动。陛下何苦将辛辛苦苦得来的天下,欲以儿戏视之么?”汉帝惶然道:“朕准卿言,不易太子便了。

”叔孙通听罢,拜谢道:“如此,则社稷之安矣!陛下圣体欠安,也应善自珍重,以慰人民之望,万勿胡思乱想,实于圣躬有害的呢!”汉帝点头称是。叔孙通趋出。

过了几天,汉帝病体稍控,谁知戚夫人还不心死,仍是只在汉帝耳边叽咕。一日,汉帝特召太子盈至威夫人宫中侍宴,太子奉命而至,四皓紧随左右,等得太子向汉帝行礼之后,四皓亦皆上前叩谒。汉帝一面命起,一面问太子:“此辈为谁?”

太子谨奏道:“此即商山四皓,皇后聘为臣儿辅佐。”汉帝一闻此四人就是四皓,不觉愕然而起,惊问四皓道:“公等都是年高有德之人,朕曾征召数次,公等奈何避朕不见,今反来从吾儿游?”说着,又微笑道:“得毋轻视乃公乎?”四皓齐声答道:“陛下轻上善侮,臣等义不受辱,因此连命不来。今闻太子贤孝,更能敬重山林之士,天下且归心,臣等敢不竭力辅助太子乎?”汉帝听了,徐徐说道:“公等肯来辅佐吾儿,亦吾儿之幸。惟望始终保护,使吾儿不致失德,朕有厚望也。”

四皓唯唯。便依次入座,来与汉帝奉觞上寿。汉帝饮了一阵,乃命太子退去。太子离座,四皓亦起,跟着太子谢宴而出。汉帝急呼戚夫人从帏后出来,边指着方才出去的四皓,边欷歔对她说道:“此四位老人,就是望重山林,久为天下所敬仰的四皓。今来辅佐太子,翼羽已成,势难再废矣。”戚夫人闻言,顿时眼泪籁落落地掉了下来,一头倒入汉帝怀内,只伤心得天昏地暗,乱箭攒心,甚而至于几乎晕死过去。汉帝见了这种形状,又急又怜,只得譬喻地说:“人生在世,万事本空。我今劝汝得过且过,何必过于认真?我此时尚在与汝说话,只要一口气不来,也无非做了一场皇帝的幻梦而已。”说着,也不禁眼圈微红,摇头长叹。戚夫人此时一见汉帝为她伤感,暗想主上现在病中,如何可以使他受着深刻激刺。想至此地,无可奈何,只得收起她已碎的一片劳心,去劝慰汉帝。汉帝见戚夫人知道体量自己,便对她道:“汝既这般慰朕,汝可为朕作一楚舞,朕亦为汝作一楚歌,先把这团忧愁推开,再谈别的如何?”

戚夫人听了,便离开汉帝怀内,下至地上,于是分飘翠袖,袅动纤腰,忽前忽后,忽低忽高,轻轻盈盈地舞了起来。汉帝想一会儿,歌词已成,信口而唱。正在凄怆无聊之际,忽见几个官人,慌慌张张地走进来奏道:“娘娘前来问候万岁爷的圣安来了。”戚夫人刚刚停下脚步,吕后已经走了进来,一见汉帝斜卧御榻,面有愁容,开口便怪戚夫人道:“圣躬有恙,汝何得使其愁闷?”戚夫人无语,索性赌气退到后房去了。吕后又向汉帝似劝非劝,似讥非讥地地絮聒一番,方始趋出。汉帝一等吕后去后,忙向戚夫人安慰。戚夫人泣语道:“万岁在此,娘娘尚且这般;倘圣躬万岁千秋以后,婢子尚能安居此宫一日么?”汉帝道:“朕病尚不至如此,汝且安心,容长计议。”

又过数日,汉帝虽然不能视朝,所有大政,尚欲亲裁。

一日,为了丞相萧何做了一件错事,汉帝便不顾自己有病,忽然震怒起来。你道何事?谅来那时萧何,位至相国,及死韩信,更加封五千户,在汉帝手里,也算得宠眷逾分的了。这天萧何奉到进爵诏书,即在府中大其酒筵。众宾纷纷道贺,独有故秦东陵侯召平往吊。召平自秦亡后,隐在郭外家中种瓜,时人因其所种之瓜,味极甘美,故号为东陵瓜。萧何入关,闻其贤名,招至幕下,每有设施,悉与计议,得其益处,却也不少。

这天正是喜气盈庭,座上客满的时候,忽见召平素衣白履,昂然入吊道:“公勿喜乐,从此后患无穷呢!”萧何听了不解道:“君岂醉乎?我进位丞相,主上圣眷方拢且我遇事小心翼翼,未敢稍有疏虞;今君忽出此语,难道有见怪于我的地方不成?”召平道:“主上南征北讨,亲冒矢石。此次甚至中箭卧床,而公安居都中,不与战阵,反得加封食邑,我揣度主上之意,恐在疑公。试观淮阴侯,百战殊功,尚且难保首领;公自思之,能及淮阴么?”萧何听至此处,一想召平之言,确是深知汉帝腹内的事情,连忙求计于他道:“这且如何?君应教我以安全之道。”召平道:“公不如辞让封邑,且尽出私财,移作军糈,方可免难。”萧何称是,便只受职位,谢绝封邑,并出家财,拨入内库。汉帝果然心喜,奖励有加。从前汉帝征讨英布时,萧何每次使人输送粮响。汉帝屡问来使,萧何近作何事。来使答言,萧相爱民如子,除办军需之外,无非扶循百姓而已。当时汉帝听了,默然无语。来使回报萧何,萧何亦未识汉帝用意所在,偶尔问及门客。一客道:“公不久要满门抄斩了。”萧何大骇,问其何法解救。门客道:“公位至丞相,功列百僚之首,尚有何职可以加封。主上背后屡屡问公的意思,乃是防公久居关中,深得民心。一旦乘虚号召,闭关自守,据地称尊,岂非使主上进不能战,退无可归?这样关他死生的事情,哪能不日日存诸胸中的呢?今公还要孳孳为民,以为邀功地步,真如有病而不求医,反去与鬼为伍,岂非自入死境?现在第一须解释主上的疑忌,对症下药。惟有使民间稍起谤公之谣,才能转危为安。”萧何道:“主上最恶剥削小民的官吏,这事我不敢做。”门客听了微哂道:“公何明于治人,昧于治己乎?寻常官吏,职位卑小,主上并不畏其蓄有野心。所以略失官箴,必遭谴滴,如公地位,岂比他人。主上防公作乱,摇动社稷,自然认为大大刺心的问题。至于贪赃枉法那些小事,又自然认为个人溺职,反不足轻重了。”萧何听了,方始终服这位门客有见,便依了客言,故意做些侵夺民间财物之事。

不到几时,就有人将萧何所为,密报汉帝。汉帝听了,行所无事,并不查问。已而淮南告平,汉帝返都,中途百姓遮道上书,争控萧何有强买民田等事。汉帝接书,仅不过令萧何自向民间谢罪,补偿田价了事。及至汉帝卧病在床,忽见萧何上一奏章,请将御苑隙地,拨给民间耕种,便又恨他取悦于民,恐有深意,立刻降了一道谕旨,命廷尉将萧何拘到,剥去冠服押入天牢待罪。群臣以为萧何必犯大逆不道之事,恐惹祸崇,都不敢替他呼冤。幸亏有一位王卫尉,平日素敬萧何为人。一天适值侍宴宫中,便乘间探问汉帝道:“相国萧何现押天牢,不知身犯何罪?”汉帝听了道:“汝提到这个老贼,朕便生气。

朕闻李斯相秦,有善归主,有恶自承。今相国受人贿赂,向朕请放御苑之地,给民耕种,这是明明示好于民,不知当朕何等君王看待?”卫尉道:“陛下未兔错疑了。臣闻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相国为民兴利,化无益为有益,正是宰相调和鼎鼐应做的职务。就是民间感激,也只感激陛下,断不是单独感激相国一人,因为朝中良相,必是宫内贤君选用的。还有一层,相国果有异志,陛下从前拒楚数年,相国是时若一举足,即可坐据关中。乃相国反命子弟随营效力。近如陛下讨陈豨,平英布。

当时人心摇动之际,相国更以私财助饷,陛下因而连战皆捷。

照臣说来,都是相国之功。相国亦人杰,何至反以区区御苑,示好百姓,想去收买人心乎?前秦致亡,正因君臣猜忌,以授陛下的机会。陛下若是疑心相国,非但浅视相国,而且看轻自己了。”汉帝听了,仔细前后一想,萧何果没甚么不是,于是笑了一笑,即命左右赦出丞相。那时萧何年纪已大,入狱经旬,械系全身,害得手足麻木,困疲难行。虽然遇赦,已是蓬头赤足,秽污不堪。但又不敢回府沐浴再朝天子,只得裸身赤体地入朝谢恩。汉帝见萧何那种形状,不觉失笑道:“相国不必多礼。此次之事,原是相国为民请愿,致被冤抑。如此一来,正好成汝贤相之名,百姓知朕过失,视为桀纣之主罢了。”萧何更是惶恐万分,伏地叩首。汉帝始命左右扶他出宫,照常办事。

从此以后,萧何益加恭谨,沉默寡言。汉帝也照旧相待,不消细说。一天,汉帝偶与戚夫人话及赵王如意在外之事。戚夫人道:“我儿年幼,远出就国,虽有周昌相佐,政事或者不致有误。

衣食起居,婢子万不放心。”汉帝道:“且待朕病稍痊,出去巡狩,带汝同行就是。”戚夫人听了,倒也愿意。她的脸上,便现出高兴的颜色来了。汉帝近来长久不见她的笑容了,喜得连命摆宴。他们二人,正在畅饮的当口,忽见周勃前来复命。

汉帝就命召进宫来,询问之后,始知陈豨死后,所有部将,多来归降。因而知道燕王卢绾,与陈豨却有通谋情事。汉帝素来宠任卢绾,不甚相信,便命周勃退去。一面去召卢绾入朝,察观动静。次日即派廷尉羊管赴燕。谁知卢绾果有虚心,不敢入朝。说起这事,又要倒叙上去。先是陈税豨反时,曾遣韩王信投与他的部将王黄,奔至匈奴国求援。那时匈奴虽与汉室合亲,初则尚想应允发兵相助,禁不起那位假公主在枕上一番劝止,因此对于王黄,便以空言敷衍。事为卢绾所知,也派臣属张胜,亲往匈奴,说是陈豨已败,切勿入援。张胜到了匈奴,尚未去见冒顿,忽在逆旅之中,遇见故燕王臧茶之子衍,两下叙谈,衍思报复父仇,乃诱张胜道:“燕与胡近,宜早自图,汉王连杀功臣,所有封地尽与子弟;卢王究属异姓,汉帝现无暇顾及,所以燕国尚能苟存。欲保国基,惟有一面援救陈豨,一面和胡,方算计出万全燕地。”张胜听了道:“燕国若失,我的官儿不保,只有用衍之说,才是上策。”于是违背卢绾之命,反劝冒顿助豨敌汉。冒顿偏被说动,发兵援豨。卢绾久等张胜不归,又见匈奴已去助豨,心里甚为着急。及至张胜回报,查知张胜违反使命,便要把他问斩。岂知卢绾为人,最是耳软。张胜又与卢绾妃子有私,弄得结果,张胜非但没有问罪,仅将狱中一犯人,提出替他斩首。他还秘密奉了卢绾之命,再赴匈奴,办理连和的事情去了。卢绾复令近臣范齐,往谒陈豨,叫他大胆敌汉,燕与匈奴都是他的后援。不料陈豨太不争气,在卢绾未去壮胆以前,倒还能够与汉帝打上几仗。等得卢绾去壮胆以后,反而一败涂地,甚至马革裹尸,总算应了那个“名将从来不白头”的诗句。卢绾一见陈豨败死当城,只吓得拉了他的那位爱妃道:“你与张胜两个,害死寡人了!”那位妃子又劝他装病不见外客,以观动静,所以对于廷尉羊管,只说有病,容缓入朝谢罪。羊管回报汉帝。汉帝再命辟阳候审食其,御史大夫赵尧,侍臣刘沅,一同入燕,察看是否真病,以及促其入朝。

三位使臣到了燕地,不问真病假病,一齐闯入宫去,看见卢绾脸上虽有愁容,肌肉甚是肥壮,都责其不应假病欺君。卢绾勉强辩说道:“现在主上有病,一切大权,尽操吕后之手,我若入朝,岂非要与韩信、彭越他们鼎足而三了么?”且俟主上圣躬复元,那时我方敢入朝。赵尧、刘沅二人听了,尚想相劝。无奈审食其一听卢绾的说话,大有不满吕后之意,一时替他情人代怒起来,逼着赵、刘二使立即回都复命。汉帝听了三人奏语,已是愤怒。适又接到边吏的奏报,知道张胜并未问斩,且为和胡的使臣,汉帝自然怒上加怒,立命樊哙速引骑兵万五千人,往讨卢绾。樊哙去后,汉帝便又卧倒在床,一因怒气伤肝,二因箭创迸裂,三因深怪吕后不该卫护太子,劝他亲征英布,以致病入膏肓。每逢吕后母子进宫问疾,没有一次不瞑目大骂。吕后索性避不见面,日日夜夜反与审食其一叙巫山云雨之情,二商龙驭上宾以后之事。照吕后毒计,恨不得以进药为名,毒死汉帝,好使儿子从早登基,反是审食其,力说不可,方始打消此念。谁知天下之事,无独有偶。吕后之妹吕嬃貌虽不及乃姊,才更不及乃姊,风流放荡,却与乃姊相倍。她的情人,就是樊哙的家臣,姓商名冲,洛阳人氏,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明星。惹草拈花的手段,更比审食其高强,损人利己的心肠,尤较审食其厉害。一天为着公事,被樊哙责了他几句,心中自然大不愿意,一等樊哙去讨卢绾,他就来到一家勾栏之中,与一位名叫醉樱桃的妓女,商量一件密事。正是:因怜国戚王妃色,欲取元勋大将头。

不知商冲究与醉樱桃所商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挟微嫌家臣害主嘱后事高祖升遐

咸阳东门胭脂桥畔,地段幽雅,景致天然,原为始皇别院。

嗣被项羽焚毁,瓦砾灰堆,已成荒烟蔓草之地。萧何建造汉宫划作民间市廛。当时就有一位名妓,人称醉樱桃。单以这个芳标而观,便知此妓的艳丽无伦了。她爱胭脂桥来得闹中取静,即自建一角红楼,用为她的妆阁。楼前种上一堤杨柳,随风飘舞,嫋娜迎人,曲径通幽。两旁咸植奇花异草,一到艳阳天气,千红万紫似在那儿献媚争妍。楼中白石为阶,红锦作幕,珍珠穿就帘笼,玛瑙制成杯盏。金鸭添香,烧出成双之字,铜壶滴漏,催开夜合之花。以故王孙公子,腰缠十万,不惜探艳之资。

词客才人,珠履三千,来沾寻春之酒。弄得醉樱桃的香巢,门庭如市,樱桃花下,游胞接路,也像后来的山阴道上,应接不暇。

这位名妓醉樱桃,在三个月以前,接着一位如意郎君,真是“潘吕邓小闲”五字皆全。她既是做的神女生涯,只要献得出缠头的人物,就可作入幕之宾,何况这位风流俊俏的郎君呢。

她自然与他说不尽的海誓山盟,表不出的情投意合了。此容是谁?便是舞阳侯家臣商冲。商冲既与吕媭有染,暇时复辄至醉樱桃妆阁消遣。这天,他忽又想起樊哙奉命出征卢绾的前几天,他偶然误了一桩公事,就被樊哙骂得狗血喷头。他想害死樊哙,以泄羞辱之愤。因知醉樱桃虽属妓女,素有奇才,所以来此问计于她。他一到她的房内,醉樱桃立刻设了盛筵,和他二人低斟浅酌,作乐调情。商冲喝了一会儿,始对醉樱桃说道:“此处不甚秘密,我与你将酒肴移到那绣月亭上去。我有一件大事,要与你去商量呢。”醉樱桃听了,尚未开言,先就嫣然一笑。

这一笑,真有倾城倾国之容。从前褒姒的那一笑,未必胜她。

醉樱桃一笑之后,又向商冲微微地斜了一眼道:“你是一位侯府官员,国家大事,你也可从旁献议。今儿有甚事故,反来下问我这个纤弱无能的小女子呢?”商冲也笑道:“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且到绣月亭上,自然会告诉你听。”醉樱桃便命丫鬓们,重添酒筵,摆到后花园里的绣月亭中。丫鬟遵命去办。她便与商冲二人,手挽手地出了卧房,走到园中。

其时夕阳已堕,皓月初升,一片清光,把那一园的楼台亭阁,竹木花草,照得格外生色。他们二人,走到亭前的沼边,立定下来,赏了一会儿月色,约计时候,酒菜谅已摆好,方才走进亭去。一面命丫鬟们统统退出,未奉呼唤,不得进来;一面关上亭门,谁将窗帘卷起,借着月光,免得点烛麻烦。

布置已毕,那些酒筵,早已摆在近窗的那张桌上。他们二人,东西向的对面坐下,醉樱桃先替商冲满斟一杯,自己也斟上了,边喝着边问商冲道:“商郎究属何事,为何说得如此郑重?”商冲听了道:“我与你的恩爱,本是至矣尽矣的了,所缺者不过没有夫妻的名义而已。这件事情,除你以外,我也不敢与第二个人商量。我与我们舞阳侯夫人,本有关系,我并不瞒你。”醉樱桃听到这句,便插嘴道:“商郎呀,奴一开口奉劝你总说奴吃醋。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汉代宫廷艳史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