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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济公全传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56 / 90

会员可开白话

山神庙,一直来到海棠桥,路西里有一座酒馆,字号"凤鸣居"。初时这座酒馆,原来是韩文美、王全、李修缘三个人,每人拿三百银子成本开的,倒不为赚钱,所为三个人随便消遣。后来李修缘一走,王全也不到铺子去照料,韩文美一病,把这个铺子就交给家人王禄照管。本来王禄就不务正,最好押宝赌钱,现在王全又出外去找李修缘,王禄更没人管他了,自己胡作非为,把买卖全叫他输了,铺子后头搁上宝局了,前头把掌柜的跑堂的全散了,就剩下一个小伙计,王禄今天正在拦柜里,只见由外面进来一个穷和尚,和尚说:"辛苦辛苦。"王禄也不认识是李修缘,一来济公离家数载,二则又是僧人打扮,一睑的泥,也认不出是谁了。王禄说:"大师父,喝酒呀?"和尚说:"喝酒,拿两壶来。"王禄给拿两壶酒过来,和尚喝了,又要两壶。喝完了四壶酒,和尚站起来就走。王禄说:"大师父,怎么走么?"和尚说:"喝够了,不走怎么着?要没喝够还喝呢!"王禄说:"你走,给酒钱。"和尚说:"给钱上你这喝来?"王禄说:"上我这喝来,怎么就不给钱呢?"和尚说:"我没钱,我本不打算喝酒,皆因你这写着穷和尚喝酒不要钱,我才来喝酒。"王禄说:"哪写着?"和尚用手一指说:"你瞧,"王禄一瞧,果然墙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本铺穷和尚喝酒不要钱。"王禄说:"这是谁跟我闹着玩的?"和尚说:"掌柜的,你这铺子怎么这么热闹?"王禄叹了一声说:"大师父,别提了,先前我这买卖,一开张很好,都叫我押宝输了,现在把买卖做的这个样。"和尚说:"咱们两个人,倒是同病相怜。我和尚有二十顷稻田地,两座庙,都叫我输了,我也是押宝押输的。现在我可学出高限来,都说'高限没裤子穿'。这话一点不错,是局上瞧见我都不敢叫我要,给我拿过三百钱,叫我喝茶,我就指着吃局上。"王禄一听说:"大师父,你会押宝么?"和尚说:"会,勿论什么宝,瞒不了我。铜盒子,木盒子,打宝,飞宝,传宝,递宝,全瞒不了我。我一要就得赢,如同检钱一般,就是众局上都不叫我押,我没了法子。"王禄~听说:"咱们这后面院有宝局,和尚你要给我猜几个红,不但我请你喝酒,我还给你换换衣裳。"和尚说:"你有钱么?"王禄说:"有,我告诉你说罢,我刚借了二十吊印于钱。坐地八扣,给九六钱,十吊给八吊,二十用实给十六吊,一天打二吊四百钱,打一百天合满钱二十四吊,连底子找得出十吊钱的利钱。没法子,不能不借,这还是指着铺子借的。大师父,你跟我到后面去,你给猜几个红。我赢了,苦不了你。"和尚说:"就是罢。"立刻同王禄来到后面一见,后面这里有好几十个人,围着宝案子,刚把宝盒子开出来。和尚说;"掌柜的,你押罢。这宝进门闯三,你神大拐三孤钉,准是正红。"王禄一想:"哪有这么巧?倘若押上,把十六吊钱一输,那还了得?"自己不敢押,和尚说:"你不押,这宝可是三。"王禄说:"瞧瞧再押罢。"正说着话,做活的叫宝一揭盖,果然是三。王禄一瞧一跺脚,自己后悔不该不押,这要听和尚的话,把十六吊钱都押上孤针,赢四十三吊二百。少时就见又把宝盒开出来,王禄说;"大师父,这宝你猜什么?"和尚说:"方才我叫你押三,你不押,这宝还是三。"王禄心中又犹疑,说:"方才开三,这宝哪能还是三呢?"和尚说;"你爱听不爱听?"王禄一想:"先瞧瞧再说罢。"焉想到一开定又是三。王禄自己又一跺脚,说:"这是怎么说话?两宝来钱并住一百多吊。"和尚说:"你是不听话。"王禄说:"我哪知道?"说着话,第三宝又捧上盒子,王禄又问:"大师父,这宝押什么?"和尚说:"这宝押二,这叫黑虎下山。"王禄~想:"和尚连猎了两室红了,这定许没准,我莫若瞧一宝罢。"和尚说;"你又不押。"王禄说;"等等别忙。"眼看着又一揭盖是二。王禄自己一想:"我是什么东西?和尚果然是高眼,我不听?"和尚说:"你老不押我走了。"王禄说:"别走。"自己一想:"这宝拼出十六吊钱不要了,和尚叫我抑我就押。"想罢一瞧,宝又开出来,王禄说:"大师父这宝我押什么?"和尚说:"我猜三,你爱押不押?"王禄一想很了,当时把十六用钱满搁在三上押孤钉,心里担着心,见宝盖一揭,是么,红的冲么,白的冲三。王禄一瞪眼,说,"和尚你瞧这宝么了,押输了。"和尚说:"谁叫你先不押,我连猜三宝红你不押,我哪能够宝宝猜着?"王禄一想:"这有什么法子?不答应和尚也是白饶?和尚连一条整裤子都没有。"自己咂着嘴,赌气出来,和尚也跟着出来,刚来到外面,就见王全、李福一锨帘子进来,和尚说:"乡亲才来呀。"王全一瞧说;"和尚,你也来了。"和尚说:"可不是,乡亲你快回去罢,不必在外面耽延了,在外面耽延,你也找不着你表弟。你回去,你一天到家,你表弟也到家,你两天到家,你表弟也两天到家,你那时回去,你表弟也就到了。"王全说:"是,和尚你做什么在这里呢?"和尚说:"我喝了四壶酒没钱,他不叫我走,乡亲你替我给了钱罢。"王全说:"是了,我给罢。"李福可就有点不愿意。王禄一瞧主人回来,赶紧回来行礼,王全说:"王禄我且问你,这两天老员外喜欢不喜欢?要喜欢我好回去。"王全本是个孝子,来打听打听,倘如老员外要不喜欢,自己暂且不敢回去,怕爹爹说,故此先来问。王禄说:"公子爷你回去罢,老员外几乎死了,听说今天才好。公子要昨天回来,还赶上着急了,老员外已然都上床咽了气,多亏有一位老道给救了。"王全一听一愣,说:"老员外什么病呀?"王禄说:"不是病,听说是被阴人陷害。听说大概是张士芳,勾串三清观董老道张老道,可不知是怎么陷害的,公子爷快回去罢。"王全一听,说:"别人都可说,惟张士芳他可不该。素常我给他银钱,他倒生出这样心来,真乃可恨。"和尚说:"乡亲你们说着话我要走了。"立刻济公出了酒馆,这才要够奔永宁村,甥舅相认,不知道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四十八回

探娘舅济公归故里 点奇梦圣僧善度人

话说济公出离了酒馆,一直够奔永宁村,来到故土原籍。济公一看,叹了一声,离家这几年的光景,村庄都改了样子。正是免走荒苔,狐限败叶,俱是当年歌舞之地;露冷黄花,烟迷剩草,亦系旧日征战之场。济公一着旧日儿童皆长大,音时亲友半凋零。罗汉爷一进西村口,见路北一座大门封锁,正是当年济公自己的住宅。紧挨着三座大门,正当中就是王安士的住家,东隔壁是韩员外的宅子,西隔壁是李修缘的宅于。自修缘走后,王员外派人就把这所房子腾空了,用封条封上,济公今日一看,睹物伤情,回忆当年有父母在堂,家中一呼百诺,如今只落得空房一所,自己孤身一人,未免心中可惨。济公再抬头一看,见娘舅王安士正在门口站定,两眼发直,似乎心有所思的样子。书中交代:王员外为什么今天在门口站着呢?皆因韩成韩员外把老道打了一个嘴巴,挟着捺出去,王员外觉着脸上下不去,见韩成进来,王安土就说:"韩贤弟,你这件事做的太莽撞了。老道同我过来,乃是一番好意,贤弟你就粗鲁太过。"韩成说:"兄长有所不知,这是我儿妇。无缘无故,哪来的这么个老道,拿宝剑威吓我儿媳妇,倘若要吓着怎么办呢?本来你侄儿韩文美就有病。"王员外自己颇觉无味,甚为后悔,不该多管闲事,立刻告辞。回到自己家中,一问家人,老道并没回来,王员外一想:"老道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来,老道大概是没睑见人,不肯回来。"王员外打算要谢老道几千两银子,也不知老道哪去了,自己觉得颇为烦闷,又想对不起老道,故此来到门口了望。正在发愣,济公赶奔上前,跪倒在地,口称:"舅舅在上,甥男李修缘给舅舅行礼。"王安士一瞧,是一个穷和尚,褴褛不堪。老员外一愣。并不认识,连忙说:"来人哪!给拿出两吊钱来,给这位大师父,你趁此去罢。"王员外终朝每日找李修缘,恨不能李修缘一时回来,怎么见了李修缘倒叫给两吊钱叫去呢?皆因王员外看着不是李修缘,想当年李修缘在家之时,是白脸膛,富豪公子的打扮。现在一脸的泥,又是穷和尚,老员外哪里认的出来?三员外只打算是和尚必是知道我的心思,他故意要这么说,故此要给两吊钱,叫和尚去罢。济公跪着不起来,说:"舅舅不必拿钱,实是甥儿李修缘回来了。"王员外一听,"啊"了一声,正在发愣,王全、李福来到,王金一瞧这个穷和尚在这跪着,也不知所因何故,赶紧上前行礼说:"爹爹在上,孩儿有礼。"王全是在凤鸣居听王禄说老员外差点死了,王全甚不放心,因此赶紧回来,见老员外正在门首,王全上前一磕头。王安士说:"儿呀,你回来了!你可曾找着你表弟李修缘?"王全说:"孩儿并没找着李修缘,在萧山县孩儿遭了一场不白之冤的官司,差点丧了性命,因此孩儿回来了。"王安士点了点头。王全就问:"你这和尚,跟我们走了一遭,为何在此跪着?"济公说:"表兄,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你表弟李修缘回来了。"李福一看说:"你这和尚真是蒙事,吃了我们一顿饭,你还来假充我小主人?我家公子,我是认得的。"和尚说:"李福哥,你是不认识我了,我一洗睑,你就认识了。"王安士听,说:"好,你进来洗洗脸,我看看。"立刻济公同一着众人来到书房。老员外吩咐家人打脸水来,家人答应,立刻把脸水打来,济公一洗脸,把脸上的泥都洗去了。王安士再一看,何尝不是李修缘?王全一看就哭了,说:"表弟你在萧山县见着我,你为何不说?你要说了,我早就把衣裳给你换了,何必叫你受这一路的苦楚。"李福一看说:"哎呀!公子爷,你老人家千万不可见怪,老奴实在太莽撞了。言语冒犯,望公子爷多多恕罪。"济公说:"你不必行礼,不知不怪。"王安土看出是自己的外甥,落到这般光景,老员外倒觉伤心,又是心疼,不觉掉下泪来。说:"修缘你这孩子,怎么做了和尚了?"济公并不说实话,说:"我皆因由家中出去,遇见一个化小缘的穷和尚,他劝我出家。他说'当了和尚,吃遍天下。'说在哪里都不用盘费。我一想也好,我就跟他出了家了。后来他把我的衣裳全诓了跑了,我一作急,我就疯了,因此我也不思回来。现在我在外面化小缘,道游四方,无拘无束,到处为家。常言说'一日旦有三抄米,不做人间酬应僧。'我一想出家倒比在家好,跳出红尘,静观云水,笑傲江湖,醉里乾坤,壶中日月,荣辱不惊,祸福不计。虽处寂寥之滨,而心中快乐。虽仅藜藿之食,而物外逍遥。我是'到处有缘到处乐,随时随分随时安'。"王员外一听,说:"你这孩子真是胡闹,家中万贯家财,享不尽的荣华,受不尽的富贵,你自己要不出去,何必落到这般景况?从生人以来,你哪里穿过这样破烂的衣裳?再说你父母在日,由你从小就给你走下亲事,现在刘素素姑娘,父母早已故世,跟着他舅舅董员外住家,时常催我把你找回去,好迎娶过门。你这一出去,知道的,是你自己要出去的,不知道的,还说我贪图你家的富贵,把你逼走了。你快把你这脏衣裳脱下来罢!王孝,你到里面把公子爷的衣服拿出来,给他换上。"立刻家人答应,由里面抱出一包袱衣裳来。济公换上文生公子的衣裳,把自己的旧帽、僧袍卷好,说:"舅舅可千万别把我这破衣裳捺了,捺了可有罪。等我还俗的时候,还得用这身衣裳。"王员外说:"既然如是,把这衣服拿到里面去,交给安人收起来。等我择一个好日子,到国清寺去给你还俗。"济公点头答应。老员外吩咐摆酒,家人答应。正要挨抹桌案,里面婆子出来说;"老员外,老安人说了,叫李公子爷,同咱们公子爷到里头去呢,老安人要瞧瞧哪!"王安土说:"好,儿呀,你同修缘到里面见见安人。"王全这才同李修缘来到里面。老安人一来多日没见自己的儿子,二则也要瞧瞧外甥,王全先给娘亲行了礼,李修缘这才给舅母行礼。老安人说:"修缘你在旁边坐下,我且问你,这几年在外面做什么呢?"李修缘还是不说实话,就照着眼员外说的话,又对安人一说。在里面说了几句话,家人进来说:"书房摆上酒了,老员外等着眼二位公子爷吃饭呢。"王全、李修缘这才站起来,够奔外面,来到书房,老员外正在这里等候,家人已然把干鲜果品、冷荤热炒摆上。今天王安士心中甚为畅快,儿子也回来了,外甥也回来了,可以同在一桌吃酒,一面谈心。老员外在上面坐,叫李修缘在旁边上手里坐下,王全在下手里,爷三个在同桌而食,开怀畅饮。甥舅父子一面吃酒,一面欢谈,老员外要问问甥儿,这几年在外面的根本源流细情。焉想到李修缘并不说实话,不肯说出自己的道德来历,言语总带着一半劝解老员外。济公要打算度脱娘舅,出家修行,无奈王安土贪恋红尘,执迷不悟。三个人吃完了晚饭,把残桌撤去,倒上茶来。老员外吩咐把卧具搬出来,今天同在书房安歇。家人把铺盖铺设停当,老员外在一张床上,王全同修缘在一张床上躺下,谈心叙话。王安土恐怕儿子外甥在外行路乏神,说多了话伤神,催促早睡。老员外说:"不便说话了,今天早点歇着,明天起来再说罢。"老员外说完了话,二目一闭,心神一定,正在迷迷离离昏昏沉沉之际。老员外再一抬头,吓得亡魂皆冒,济公禅师要施佛法,大展神通,暗度娘舅。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四十九回

妖妇现形唤醒文美 真人赠药救好修缘

话说王安士刚才睡着,忽见四外火起来了。王安士吓得魂不附体,又怕把儿子外甥烧在里面,赶紧说:"王全、修缘,快跟我走!"王全、李修缘跟着王安士就跑出来。正往前走着,只见后面来了一只猛虎,摇头摆尾,张着血盆大嘴,就赶过来。王安土带着王全李修缘,撒腿就跑,猛虎后面急追正往前跑着,见眼前一道小河,截住去路,并没有船只,王安土一想:"这可了不得了,要叫猛虎追上就没了命了。"正在心中着急,忽见河里的水"哗拉"一响,当中露出一座莲台。在莲台上坐着一位老僧,头戴五佛冠,身穿古铜色僧衣。脖颈上挂着一百单八颗念珠,盘膝打坐,双手打着闷心。王安士一瞧,赶紧就说:"圣僧救命。"那老和尚口念:"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说着话,老和尚掐了一朵莲花,捺在河内,立刻这朵莲花变了一只船。那老和尚说:"王善人,你等上船罢。"王安土自己要上船,又怕猛虎赶到把儿子外甥吃了,赶紧叫修缘快上船,"儿呀,快上船。"王全李修缘点头,刚才上船,王安土还没上船,猛虎赶到,张牙舞爪,张嘴就咬,王员外吓的"呀"的一声,惊醒了。睁眼一看,自己吓得一身冷汗,原来是南柯一梦。王安士觉着心中乱跳,方一明白,就听李修练那里嚷:"舅舅,可了不得了。"王安士说:"修缘你嚷什么?"李修缘说:"我做了一个怕梦,我看见咱们房子着了火,舅舅带我们两个人跑出去,又遇见一只老虎追咱们。咱们正跑着,见眼前一道大河过不去,忽然有一位老和尚坐着莲台,招了一朵莲花,扔在河里,变了一只船,他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同我表兄刚上船,瞧老虎来咬你,把我吓醒了。"王员外一听,说:"真乃怪道,我方才也是做这个梦。"李修缘说:"舅舅要依我说,还是出家好,我看出家倒比在家好。人生百岁终是死,莫若修福种德,不修今世修来世。出家,了一身之冤掌,像你老人家这个岁数,更应当出家才是。"王安士说:"你这孩子,疯疯颠颠,还说出家?我那里家中一呼百喏,出家有甚好处?你这孩子不想想,你在外面这几年出家,落的何等困苦艰难,风吹雨洒?再说你李氏门中就是你一条根,并无三兄四弟,总想着光宗耀祖,显达门庭,封妻荫子,可以接续香烟。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既读孔孟之书,必达周公之礼。莫不是你就忘怀了?"李修缘说:"舅舅此言差矣!你岂不知一子得道,九祖升天。"老员外叹了一声,赌气不说了。又觉一沉睡,照样又一梦,如是者三次。书中交代:这是济公弹师要渡脱王安土,出离苦海。不想王安士连得三警,并不醒悟。听外面天交三鼓,自己思想了半天,又复睡去。天光一亮,老员外、王全、李修缘俱起来了,家人伺候洗脸,吃菜吃点心。济公就问:"舅舅,那韩文美韩大哥他怎么没过来?"王员外说:"你韩大哥现在病着呢。"济公说:"咱们得去瞧瞧他去,这几年老没见了。"王员外说:"好,你我一同过去。"王全也跟着,三个人来到韩员外门首。一叫门,家人由里面出来一瞧,说:"老员外过来了。"王安土说:"你到里面回禀一声,就提我外甥李修缘回来了,特意来望你家公子。"家人随即转身进去,少时出来说:"员外,我家公子有请。"王安土这才带领李修缘,往里够奔。来到韩文美的卧室一瞧,韩成也在屋中,大众彼此行礼。济公一看韩文美瘦得不像样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韩文美一瞧是李修缘,不是外人,有数年不见,赶紧说:"李贤弟,你这几年上哪去的?"济公说:"我在外面化小缘来着。"韩文美说:"你化小缘一向可好?"济公说:"化小缘也没什么好与不好,无非是到处有吃有喝就是了。韩大哥你这病,怎么不吃药呢?"韩文美说:"吃了许多的药了,也不见好。"济公说:"我这里有一块药,给你吃罢。"韩文美说;"什么药?"济公说:"伸腿瞪眼丸。"文美说:"兄弟你别跟我玩笑呀,怎么给我伸腿瞪眼丸吃?"济公说:"你不知道,这药一伸腿,一瞪眼,就好了,能治百病。这块药不是我的,是我偷济颠和尚的。"王员外拿眼瞪了他一眼,济公说:"真是我偷的这个药,无论男女老幼,诸般杂症,一吃就好。"韩文美立刻把药吃了,真立刻觉着神清气爽。济公说:"你这病是什么病?你知道不知道?"韩文美说:"不知道。"和尚说:"我知道你这病是虚痨。"韩文美说:"兄弟,你这可胡说。"济公说:"不但我说你是虚痨,你还带着妖气,你的眼睛都发浑了。"韩文美说:"兄弟你是疯了么?"济公说:"我一点不疯,我瞧瞧我韩大嫂子在哪里呢?"韩文美说:"在西厢房呢。"济公说:"我去瞧瞧去。"说着话,往外就走,众人也都跟出来。济公来到西厢房一看,说:"可是她,便是妖精。"韩文美说:"兄弟真疯了,这是你嫂子么,怎么你说是妖精呢?这也就是兄弟你说,要是别人满嘴胡说,我立刻就把他轰出去。"济公也不答话,过去照定韩文美之妻,就是一个嘴巴,韩文美一看,就要翻脸,就见他妻子一张嘴,一口黑气照济公一喷,济公当时翻身栽倒在地,人事不知,如同死了一样。妖精现露原形,一阵风竟自去了。韩文美看的明白,妖精现了原形,是有小驴子大的一个香獐子,架风逃走。韩文美自己也愣了,心中这才明白,敢情是这么一个香樟子,天天跟我同床共枕,事到如今,我这才知道。从前思爱,至此成空,昔日风流,而今安在?不怪人说芙蓉白面,尽是带玉的骷髅,美艳红妆,亦系杀人的利刃,韩文美从此醒悟。这个时节,王员外见外甥被妖精喷倒,真急了,连忙叫;"修缘醒来。"连叫数声,叫之不应,唤之不醒,王员外一跺脚,说:"这可怎么好?盼来盼去,好容易把他盼回来。这要一死,真算是活该。"王全也着了急,老员外心中一想:"真要是李修缘由这一死。我把他的一分家业,全给他办了丧事。"自己痴呆呆正在发愣,由外面进来一个家人,说:"王员外,现在外面来了一位老道,是梅花真人。他说知道李公子被妖精喷了,他特意前来搭救,他有仙丹妙药,能够起死回生。"王员外一听,赶紧吩咐有请,只见老道由外面进来。王员外说:"仙长你老人家慈悲慈悲罢。"老道掏出一块药来,叫人用阴阳水化开,给济公灌下去。果然少时就听济公肚子里"咕咯咯"一响,睁开二目,翻身爬起来,立刻好了。济公装不认识孙道全,王员外一见孙道全将李修缘搭救好了,这才说:"仙长,你老人家别走了,前者救了我的性命,今天又救了我外甥,我实在感思不尽。先请到我家去吃酒,我有一点薄意,要奉送仙长。"韩成此时也知道儿媳妇果是妖精,前者把老道打出去,大为饱愧,赶紧上前赔礼说:"前者我实在粗鲁,冒犯真人,我今天给真人陪罪。"老道哈哈一笑说:"二位员外,你我后会有期,我还有公事在身,暂且告辞。"说罢孙道全架趋脚风竟自去了。老道是奉济公之命,够奔上清官夫,给东方太悦老仙翁送信,这话不提。单说王员外见老道走了,这才带领王全李修缘告辞,回到家中。刚要摆酒,只见张士芳由外面进来,这小子自从烧了三清观,他就把讲棚杜安人给他那四百银子,连嫖带赌把银子都输没了。自己一想,还是没落剩,又听说王全、李修缘都回来了,张士芳一想:"这两人一回来,我姑母就不能任我所为了胞两个小子可是我的噎隔。"他岂不想人家是自己的产业,为什么是他的噎隔。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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