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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全传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65 / 90

会员可开白话

蒲包来,捡进来打开一看,是大八件。老婆说:"这是上天可怜我,天赐的点心。我这造化不小,大概还有几年福享。"老头说;"这可真怪?"夫妻两个悦喜非常。那一蒲包土物,掉在另外一家院里。这家小两口过日子,男人没在家,这位大奶奶素常就不安分,常在门口倚门卖悄,勾引少年的男子。今天见捺进一个薄包来,大奶奶一想:"这必是隔壁二兄弟给我捺进来的,我说昨天他跟我眉来眼去呢,这难是他。"这位大奶奶胡思乱想起来了。这是闲话体题。单说铁头太岁周里,听说姐丈遭了官司,姐姐被人家诓了去,焉有不动怒之理?当时无名火往上一担,如站在万丈高楼失脚,扬子江断缆崩舟一般,把蒲包一捺,撒腿就跑。进了钱塘关,要找花花太岁王胜仙的住家,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刀刀斩尽,剑剑诛绝,把姐姐救回来,方出胸中的恶很。自己往前走着,两眼发赤,周里忽然一想,自己叫着自己的名字:"周望周里,你这不是糊涂了么?天上无云,不能下雨,手中无刀,焉能杀人?自己并未带着兵刃,先得买口刀再去。"想罢往前走,见眼前一座刀铺,周垒迈步前去,说:"掌柜的,有好刀没有?"掌柜的一瞧周望,两眼发赤,说:"你买刀做什么?"周里说:"你卖刀做什么?"掌柜的说:"卖的是兵刃。"周坐说:"我买的是兵刃,你给我拿纯钢打造的,刀越快越好,能一刀一个,杀人不费事的。"掌柜的说:"没有。'调里把眼一瞪,说:"你敢说没有?我自己找着出来,先拿你开刀。"掌柜的吓得连忙说:"有有有!大爷别着急,我给你找。"周望说:"快给我拿来,只要刀好,不怕花钱。"掌柜的赶紧到里面拿出一口纯钢刀来。周堃一看说;"还有好的没有了?"掌柜的说:"这就是顶好的了,这个刀能斩钉削铁,再没有比这个好的了。"周堃一看,果然不错,问:"掌柜的,要多少钱?"掌柜的说:"要四两银子。"周望并不驳价,由兜囊掏出几块散碎银子,交与掌柜的自己平,爱平多少平多少,掌柜的把银子收下。周望拿着刀出来,自己一想,"我也不知道花花太岁王胜仙恶霸在哪里住?我脸上带着气,打听人家,就许人家不告诉我。再说我拿着刀满街走,也不是样子,我自己先把刀暗带起来,定定神再问人。"自己找了个地方,微然定定神,天色已然黑了。周望见有过路人,这才说:"借光,大理寺正卿花花大岁王胜仙在哪里住?"这人说:"由此一直往北,见路北有一座庙叫狼虎庙,由庙前一直往西,就是泰和访,头一座大门是秦相府,往西走隔十几个门,由西数头一个大门,那处大的房子,那就是花花大岁王胜仙的住宅。"周里打听明白,当时这才够奔泰和访,要杀王胜仙的满门家眷。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七十二回

合欢楼姐弟同受困 凤山街师徒定奇谋

话说铁头太岁周堃问明白道路,顺大街往北,果然见有一座狼虎庙。这才往西,到了西头一瞧,果然见路北有一大门。见门口有一乘大轿,多少马匹从人,门堂里点着大门灯,外面站着许多的差百,抬轿的轿夫。原本是京营殿帅陆炳文,今天没走,给王胜仙贺喜。师生在客厅摆酒,开怀畅饮,王胜仙打算今天痛饮一醉,晚间好洞房花烛,跟美人成亲。周里由外面来到大门洞里,家人问:"找谁?"周堃说:"可是花花太岁王胜仙在这里住?"家人说:"你要反哪?这是王大人住宅。"周堃一听是王胜仙的家,拉出刀来,照家人就是一刀,人头滚落在地。家人一乱,周堃摆刀乱砍,往里就走,逢人就砍,遇人便杀,杀了有十数个人。周堃一想:"这宅院子大了,不知道姐姐在哪里?救姐姐要紧。"想罢揪住一个家人,周望一举刀说:"我且问你,王胜仙骗来那个妇人周氏在哪里?你告诉我实话,我不杀你。"这家人吓得直哆嗦说:"大太爷烧命!我告诉你,出西边角门,穿过一层院子,往北是花园子,有五间合欢楼,在那楼上呢。"周堃听明白,把这个家人也杀了,一直够奔西角门,穿过一层院子,果然来到了花园子。见正北有五间楼房,楼窗灯影朗朗,人影摇摇,周里登楼梯上去一看,见姐姐周氏倒捆着二臂,有四个婆子还解劝呢。

周堃一摆刀,"扑哧扑哧"把四个婆子杀了,说:"姐姐跟我走。"过去把周氏绳扣解开。这时就听楼下一阵大乱,齐喊嚷:"拿!别叫他跑了。"周氏一着说:"兄弟你快把刀给我,我一抹脖子,你快逃命罢。"周堃说:"姐姐不要寻死,我背着你走。"周氏说:"你看外面人都围上了,你快设法定罢!我反正不能落到恶霸手里,你要不逃命,连你也饶不了。"周堃说:"姐姐别死。"再一看楼下,人都满了,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耀如同白昼一般,各持刀枪棍棒。原来周堃一进来,在门口一杀人,就有人报与王胜仙。王胜仙赶紧传话,叫家了人等,看家的护院的拿人,仅他家里就有百余个家丁,大众各抄家伙,追到合欢楼,把楼就围了,周堃见楼上有一根顶门的杠子,他抄起来站在楼门一堵,说:"哪个不怕死的上来1"众家人喊嚷,都不敢上楼。王胜仙同陆炳文也来到花园子,有众多人围随保护着,王胜仙传话:"谁要把杀人凶手拿下来,赏银二百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听这句话,有胆子大的就往头上冲,刚一上楼梯,上到三四层,就被周堃用棍点下来。再有人上去,被周堃一棍,把脑袋打碎了。内中有两个护院的,是亲兄弟,二人商量说:"兄弟你上楼梯,我爬到栏杆,叫他首尾不能相顾。"周堃有主意,见一个爬栏杆奔楼窗,一个奔楼梯,周堃先把上楼梯的用棍打下去,这个刚爬到栏杆,周堃赶过去一棍,正打在天灵盖,给打下来了。

一个个又都不敢上前了,周堃口中喊嚷:"哪个敢来太岁头上动土?"大众家丁一听,齐声喊嚷:"那个太岁爷厉害呀!"正在这般景况,外面喊声大振,来了无数的官兵。原来陆炳文早传下令去,调本衙门两员官,五百兵,知会城守营各官厅,陆步两营齐来拿贼。大众一聚会来了,真有几千官兵衙役,各掌灯球火把,长枪大刀,短剑阔斧,就把合欢楼四面围了个滴水不通。众人乱嚷拿,可都不敢前进,这个说:"二哥你头里上呀!"那个说:"我当这份差,每月挣豆子大的一点银子,卖命不干。你要贪功,你上楼呀!你瞧这位太岁爷,拿着明晃晃的刀,又是木杠子,谁不怕死,谁就往前进。"大众虽围着不往前上,周堃也是着急,下不来,不能把姐姐救了走。正在危急之际,只听外面一声喊嚷:"尔等让路,天王来也!"有一人身高几尺,蓝脸红胡子,手中一条铁棍,由官兵后面乱打,这些官人真是挨着的就死,碰着就亡,着了一下筋断骨头伤。官兵大众一乱,说:"天王厉害呀!"众人往两旁一闪,这位天王打了一条血路,直奔合欢楼的楼梯而来。周望一看,这人脸上抹着蓝靛,挂着红胡子,周堃赶紧就问:"什么人?"这人说:"周贤弟,是我。"周堃听说话口音甚熟,又问:"哪位。"天王说:"且到里面再说。"

书中交代:来者这位天王,是怎么一段事情?原来周堃跟杨猛、陈孝分手之后,杨猛、陈孝无法,也不能拦周望,二人一直够奔灵隐寺而来。来到庙门首,陈孝一道"辛苦!"门头借问:"找谁?"杨猛、陈孝说:"济全可在庙里?"门头僧说:"你二位找济颠呀?"陈孝说:"是。"门头僧说:"别提了,这个济颠真可恨,一早起来,他就走出去一天,晚上非等关山门他才回来。我们打算把他关到外头,老不行。往山下瞧二里多地远,瞧不见他,我想这关山门他可赶不上了。刚一关门,焉想到他伸进一条腿来,说:"别关,还有我哩。"天天如此。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哪时关门,哪时他回来。今天你们二位来的巧了,由早晨他就没出去,在大雄宝殿拿虱子呢。你们二人瞧瞧去罢!"杨猛、陈孝二人立刻进了庙,来到大雄宝殿一瞧,果然济公在大雄宝殿拿虱子呢。杨猛、陈孝二人赶紧行礼,和尚说:"你两人做什么来了?"杨猛、陈孝二人说:"师父,应了你老人家的话了。"和尚说:"应了我什么话了?"陈孝说:"现在窦水衙打了官司了,他媳妇被花花太岁王胜仙诓了去,求师父你老人家慈悲慈悲罢!设法救他才好。"和尚点了点头说:"我救他,你二人附耳如此如此。你二人先走,咱们不见不散,准约会。"杨猛、陈孝点头答应,竟自去了。和尚穿上了僧袍,出了灵隐寺一直往前走,进了钱塘关,走了不远,见对面来了一个人,身高九尺,面似乌金纸,环阔眉目,正是探囊取物赵斌。一见济公连忙上前行礼,说:"师父,一向可好?"和尚说:"赵斌呀!今天你不用卖果子了,我烦你点事。"越斌说:"师父有什么事,只管说。今天我正心里发烦,不爱做买卖呢。"和尚说:"我这里有一封字柬,你拿着到凤山街,就是你头一天卖果子那家,他叫铁面天王郑雄。送去交到门房,他必有应酬你,你就在那里等我。"赵斌点头。济公写了一张柬字,交给赵斌,赵斌把果筐提起来,一直够奔凤山街。来到郑雄门首,一道"辛苦",家人一看,说:"这不是那位卖果子的么?你找谁呀?"赵斌道:"我奉灵隐寺济公之命,来给郑爷送信。"家人说:"你认识济公么?"赵斌说:"济公是我师父。"家人一听说:"呵!你贵姓呀?"赵斌说:"我姓赵。"家人说:"你是济公的徒弟,我们大爷也是济公的徒弟,你跟我们大爷还是师兄弟呢!你在这门房坐坐,我给你进去回禀。"赵斌来到门房,家人把书信拿进去,郑雄正在书房跟牛盖说闲话呢。

日前把牛盖带到家来,问牛盖哪里人,他说是巡典州的人,问他姓什么,他说姓牛,叫什么,叫盖,郑雄问他别的话,他也说不清楚,郑雄倒很喜爱他,把牛盖留在家里坐着。早晚没事,教给牛盖人情世态,说话礼路,他就是太浑,也有明白的,也有不明白的。今天二人正在书房坐着,家人把书信拿进来,说:"外面来了一个姓赵的,说是灵隐寺济公叫他来给送信。"把信呈上去,郑雄打开一看,心中明白,叫家人把赵斌让到厅房去,给他预备几样菜,灌一壶酒,就提济公说了,叫他在这里等着,至迟二更天,济公必来。便叫家人买一百钱蓝靛,再买一挂唱戏用的红胡子,交给赵斌,等济公来了,自有吩咐,又教把铁棍拿出来给他。家人点头答应,出来说:"赵爷,我们大爷说了,请你到厅房去坐着喝酒。济公有话,叫你在这里等候,至迟二更天,济公必来。"赵斌点头,这才到书房,家人擦抹桌案,把酒菜摆上,赵斌自斟自饮起来了。家人把蓝靛红胡子都买了,将郑雄的铁棍拿出来,交与赵斌。赵斌问:"做什么?"家人说:"等济公来了,他老人家自有吩咐。"赵斌就在郑雄家喝着酒。少时天色掌灯,吃喝完了,天有初鼓以后,外面济公来了。只见他背着一个大包袱,赵斌说;"师父,背的什么?"和尚把包袱打开,众人一看,全都目瞪痴呆。不知包袱包的何等物件,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七十三回

改形象暗救贞节妇 施佛法火烧合欢楼

话说济公禅师来到郑雄家中,背着一个包袱,打开一看,是五身衣裳。有青布缨翎帽,青布靠衫,皮挺带,薄底由脑窄腰快靴,连裤子腿带袜子全有,整整五份。赵斌一看,说:"师父,这衣裳帽子是哪来的?"和尚说:"我偷来的。"书中交代:还是真偷来的,这话不假。原来仁和县有一位班头,姓焦,在钱塘关外住,家里就是一个妻子孙氏住着,独院独门,三间北房,一间茅楼。素常孙氏就不正经,常与人私通,焦头出去办案去了,仁和县衙门中散役,都常到焦头家里去,跟孙氏不清楚。今天焦头出去办案不在家,他们凑了五个人到焦头家里去,孙氏一见,说:"众位兄弟哥哥来了。"大众说:"来了。"这个打酒,那个买菜,众人喝起来了,乱说乱闹乱玩笑。喝完了酒,五个人说:"焦大嫂子,我们都不走了。今天焦大哥不回来,咱们凑一夜。"孙氏说:"不走就不走了,你们都住下吧。"这五个人都欢天喜地,也有点醉了,全把衣裳脱了,五个人赤身露体往炕上一躺。众人刚躺下来,就听外面叫门说:"开门来。"孙氏一听,说;"可了不得了,我男人回来了。"这五个人吓得三魂皆冒,说:"这可怎么办?"孙氏说:"你们快藏到茅房去吧。"这五个人顾不得穿衣裳,都藏到茅房去。孙氏赶紧把五人的衣服帽子靴子裤子带子拣到一处,用包袱包起来,那才出来开门。把门开开一瞧,并没有人,孙氏心中纳闷,找了半天真没有,复返回来。到屋里一瞧,五个人的衣服全丢了,就忙把五个人由茅房叫出来说:"我男人并没回家,你们的衣裳可都丢了。"这五人一听愣了,说:"怎么办呀?"孙氏说:"你们快走罢,要等天亮这怎么走?"五个人无法,跑了出来,溜着墙根走,怕碰见熟人。偏巧有过路人,打着灯笼,这五个人越溜墙根,人家越要照照,一瞧还是熟人呢。说:"你们几位头儿,怎么光着身子?敢是输了?"五个人说:"不是,我们洗澡去,刚脱了衣裳,澡堂子着了火,我们吓得跑出来了。"这人说:"哪个澡堂子着火,怎么没听见打锣呀?"这五个人说:"许是把火救灭了。"用话遮盖过去,这五个人各归各家。这五个人好找便宜,这也是报应。衣裳原是被济公偷了去,和尚拿着五身衣服,来到郑雄家见了赵斌,叫赵斌拿着三身官人的衣服,附耳如此这般这样这等。赵斌把话记住了,用蓝靛抹了脸,挂上红胡子,拿着铁棍,一直够奔泰和坊。来到王胜加的门首,往里就闯,摆棍见人就打,口称天王来了,打了一条大路,来到合欢楼。上了楼,周至问:"谁?"赵斌说:"我是探囊取物赵斌。"周堃原与赵斌也认识,说:"赵大哥打哪来?"赵斌说:"我奉灵隐寺济公之命,前来搭救你姐弟二人。我带来三身衣裳靴们,你同你姐姐都换上,我也换上。济公说了,见楼下旋风一起,你我就下楼逃走,这叫鱼目混珠。"周堃赶紧说:"姐姐换上吧。"周氏这才把靴子穿上,用绳子扎好,套上青布靠衫,腰系皮挺带,戴上缨翎帽。周堃也换好了,赵斌也把胡子摘了,把壮士帽揣在怀内,换上官人这身衣服。刚才换好,就见楼下起了一阵旋风,刮的出手不见掌,对面不见人。周堃同周氏、赵斌趁此下楼,赵斌在头里,周氏在当中,周堃在后面,分着众人就往前走。大众官兵被风刮得睁不开眼,这三个人都是官人打扮,众人瞧见,也不介意。本来官人太多了,各衙门的全有,谁能准认得谁?再说刮风刮的也顾不得睁眼。三个人闯出重关,不敢奔前面走,奔后面花园子角门,把门开开,出了角门。周堃说:"哎呀,两世为人了!"这句话尚未说完,只见对面来了两个人,都是缨翎帽,青布靠衫,腰系皮挺带,薄底窄腰鹦脑快靴。这两个人用手一指,说:"惊弓之鸟,漏网之鱼,往哪里逃走?"周望、赵斌一看,说话这两位非是别人,正是杨猛、陈孝。书中交代:和尚在郑雄家打发赵斌走后,和尚出家找着杨猛、陈孝,把两身官人的衣裳给了杨猛、陈孝,叫他们换好了,一同来到王胜仙的后花园子角门,等候周堃周氏赵斌。嘱咐杨猛、陈孝几句话,和尚先进了后花园子,施展佛法,起了一阵怪风,周堃同周氏赵斌才混出来。杨猛、陈孝一瞧是周堃,赶紧过来说:"周贤弟,多有受惊了!济公叫我二人在此等候,叫赵贤弟回家吧,不必管了。周贤弟先同你姐姐到我家去,济公说了,明天必搭救你姐文窦永衡。"周里点头,同周氏跟杨猛陈孝走了,赵斌自己回了家,这话不表。单说和尚来到里面花园子一施展佛法,这些官兵这个说那个:"你为什么打我?"那个说:"我这只手拿着火把,这只手拿着灯笼,我怎打你了?"那边就说:"你为什么拧我?"那个说:"你为什么招我?"大众一乱,这个跟那个揪起来了,那个跟这个打起来了,这个把火把捺了,那个把灯笼嫁了。灯笼捺在楼上,一着凡火,勾引神火,展眼之际,把合欢搂着了烈焰腾空。真是:南方本是离火,今朝降在人间。无情猛烈性炎炎,大厦宫室难占。滚滚红光照地,呼呼地动天翻。犹如平地火焰山,立刻人人忙乱。王胜仙一瞧火起来了,急得直跺脚,疑惑把太岁、天王、美人都烧死楼内。太岁、天王烧死倒不要紧,心疼把美人也烧死了,连忙吩咐人救火。大众怎么用水浇也不灭,展眼之际,把一座合欢楼烧了个冰消瓦解。天光也亮了,火也烧完了,王胜仙心中自是丧气,许多家人被太岁杀了,也有被天王打死的。这件事,又不敢告诉秦丞相,怕秦丞相究起底里根由,反倒抱怨他。王胜仙无奈,死一个人给五十两银子办白事,叫各家的尸亲把尸领回去,这叫乐没乐成,反闹了个天翻地覆,他也该当遭这样的恶报。和尚早就走了,天刚一出太阳,济公来到京营殿帅衙门门口。衙门对过有一座小酒铺,刚挑开火,有几位喝酒的都是做小买卖的,一早出来赶市,也有卖菜的,也有这卖要货的,都在酒铺来喝酒。和尚掀帘子进去,内中有认识的,说:"济公这么早,打哪来呀?"那个说:"圣僧,这边喝酒。"和尚说:"众位别让,我和尚今天心里覆,我等着见刑廷大人,非得打官司不可。"众人说:"济公你老人家一个出家人,跟谁打官司呀?"和尚说:"别提了,昨天我们庙里应了一家佛事,应得是七个人接三。偏巧我们庙里和尚好忙,不够七位,去五位还短一个。这四位和尚好容易找了一个秃子,凑着去了。接完了三,本家说:'我们有一锅煮饭,给和尚吃饭,可得烧一台焰口。'本来我们这几个和尚都是饿疯了,一想既给烫饭吃,就烧一台焰口,也不算什么。焉想到把焰口放完了,本家就挑了眼了,他说:'正座嗓子不好。'不肯给钱。三说两说说翻了,打起来。人家本家人多,把我们那四位和尚都给打了,就是没打了我。"众人说:"济师父,你打了人家了?"和尚说:"没有,我跑出来了。要不跑出来,也就叫人家打了。我非得告他,念完了经,打和尚,那可不行?"众人说:"济公,把气消消,这也不要紧事,不必见刑廷大人,官司不是好打的。"说着话,过来一人说:"圣僧,慈悲慈悲,我有个舅舅,寒腿疼得下不了炕,求你老人家给点药。"又一个说:"我拜兄弟的母亲,痰喘咳嗽,老病复发,求师父慈悲慈悲,赏些药吧!"和尚说:"今天我一概不应酬,过了今天,哪天都行。今天我心里烦得了不得了,非得等着见刑廷。"正说着话,就听外面轰赶闲人,说:"闲人躲开,刑廷大人回来了!"本来刑廷大人出来威严大了,头里有鞭牌锁棍刽子手,前护后拥一大片。众人看热闹,只见刑廷陆大人坐着轿子刚到,和尚一声喊嚷:"冤哪!"过去一把揪住轿子,和尚一使劲,就听"喀嚓"一声,轿杆断了。不知该当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七十四回

见刑廷法术惊奸党 请济公神方买良心

话说济公禅师一声喊嚷"冤枉!"过去一伸手,把轿杆揪住。"喀嚓"一响,轿杆就断了。轿子往前一栽,刑廷陆大人几乎挥出来,他在轿内往前一冲,把二品纱帽掉下来。偏巧一滚,滚在撒尿子窝里,轿子也不能坐了,纱帽也不能戴了。陆炳文勃然大怒,吩咐把和尚锁上,自己赌气,走进衙门去。官人把和尚锁上,带着来到班房,官人说:"和尚你好大胆子,竟敢把刑廷大人的轿子按断了?回头你有过乐了。"和尚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股子劲,就把大人弄出来了。"官人对和尚说:"你回头见了大人,也这样说,可别改。"和尚说:"那是自然。"正说着话,就听梆点齐发,大人升堂。陆炳文这个气大了,到衙门换上帽子,立刻传伺候升堂,吩咐带和尚。官人立刻把和尚带上来,陆炳文原打算和尚一上来,不容分说,拉下去重重的责打,方出胸中的恶气。哪知和尚一上来,陆炳文尚未说话,旁边过来一个家人,在陆炳文耳边说;"大人,这个和尚可打不得的,乃是灵隐寺的济公。他是秦丞相的替身,大人要打他,岂不是羞辱秦丞相么?"陆炳文一听,心说:"怪不得他这样放荡不羁,敢情是我师伯的替身,怎可打下的?"自己无奈,把气压下去说:一和尚,你是个出家人,做事不可这样粗鲁呀!就是有什么冤枉之事,也可以慢慢说呀!"和尚回说:"我也不是故意的,请大人不必动怒。"陆炳文刚要下台,就说道:"既是你不是存心,我念你是出家人,不怪罪你,你下去罢,往后须要安分。"也就算完了。焉想到和尚偏不这么说,和尚说:"我和尚实在冤枉!昨天晚上,我们庙里应了一件佛事,是七个人接三,庙里忙,和尚不够了,剩了四个和尚,添上一个秃子,共去了五个人。接完了三,本家说给烫饭吃,叫饶一台焰口,我们和尚本都俄疯了,就吃了烫饭,给饶了一台烙口。焉想到念完了经,本家说'正座嗓子不好'。不给钱,还把我们和尚打了。我来一喊冤,也不知怎么一股子劲使猛了,把大人给弄出来。"陆炳文一听和尚说的太不像话了,当着这许多的官人,若再不打和尚,太下不去了。陆炳文一想:"我先打了他再说,若秦相问我,我再到秦相跟前去请罪,就说我不知道是秦相的替僧,大概也不致为和尚把我丢官罢职。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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