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济公全传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84 /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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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各叙离别,只见济公由外面进来,二人一见说;"师父来了。"赶紧上前行礼。和尚说:"你两个人起来。"诸道缘说:"师父要早来一步,正赶上一个驼龙,在这里搅闹,已被我用云光袋将他拿住,我不忍伤害他,又将他放了。"和尚说:"我知道。"孙道全说:"师父从哪里回来?"和尚说:"我由常州府回来,我还有要紧的事,你两个人在庙里住着罢,我来所为见见老和尚.我还得走。"诸道缘说:"师父有什么要紧的事,这样忙?"和尚叹了一声,说;"别提了,只因你小师兄悟禅到万花山去拿邵华风,把圣教堂放火给烧了,惹下八魔跟我作对。我跟八魔定下约会,本月十五日,在金山寺见。八魔必摆魔火金光阵,我和尚这一场魔火之灾,不能不去。我要见老和尚还有要紧事,你两个人给我在庙里看庙。千万不可远离。"孙道全、褚道缘二人点头答应。和尚这才来到后面,一见老方丈,口称:"师父在上,弟子道济参见师父。"老方丈元空长老一看,口念:"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道济你回来了,甚好。你我师徒一场,我有一件事要托付你。"和尚点头说:"我知道,我就为这件事来的,你老人家只管放心。我现在可还得走,我跟八魔定下约会,十五在金山寺见,我这场魔难,是脱不过的。完了事,是日我必到,决误不了事。"老方丈说:"甚好,现在这里还有一件因果,你也得办。"济公点头说:"我知道。我走了,我要到临安城去,顺便访几个朋友。"说着话,济公转身往外赶奔,又嘱咐孙道全二人好生看庙,不可远去。褚道缘说:"师父不须再三局咐。"济公这才出了灵隐寺下山,进了钱塘关。正往前走,只见许多官人,押解着四辆囚车,往前走。里面四个犯人,正是风里云烟雷鸣,圣手白猿陈亮,飞天火祖秦元亮,立地瘟神马兆熊,都带着三大件手铐脚镣。和尚一看见,激灵灵打一寒战,伸手一按灵光,早已察觉明白,口念。"南无阿弥四佛,善哉,善哉。"和尚看见,赶紧隐在一旁,这四个人并没看见济公。书中交代。这四个人因为什么遭这样官司呢?这内中有一段缘故,正是天有不测风云之象,人有旦夕祸福之事。只因当朝右班丞相罗本,有一个儿子名叫罗声远,在云南昭通府做知府。他有两个爱妾,一叫无双女杜彩秋,一个叫赛杨妃李丽娘,两个人都是生得干娇百媚,万种风流,罗声远爱如掌上明珠一般。他本是酒色之徒,在昭通府自到任以来,利尽地皮,做了六年知府,棒满手中钱也够足了,告了终养。他父亲在当朝做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也是个贪官,家里也不指他在外面做官,罗声远打算要回家纳福,带领手下从人仆妇丫环侍妾等,吩咐收拾驼轮骤驼车子辆,带着保镖人满载而归,携眷起程。道路上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这天来到镇江府金沙岭打了公馆,住在店内。晚上天有三更时候,罗声远正同两个爱妾刚吃完了酒要安歇,忽由房上跳下几个贼人。各持钢刀,一声喊嚷说:"我乃飞天火祖秦元亮、立地瘟神马兆熊、风里云烟雷鸣、圣手白猿陈亮是也!我等在外面行仁做义,杀贪官,斯恶霸,剪暴安良,偷不义之财,济贫寒之家。只因你在昭通府刮尽地皮银钱,也不是好来的,我等特来抢你。"说着话把赛杨妃李丽娘、无双女杜彩秋两个爱妾抢出来,背着就走。家丁一拦,把家丁保镖人砍伤,抢去金银衣服首饰珍珠细软不少。罗声远把两个心上的爱妾一丢,如同摘去了心肝,急得如疯如痴,遣家人就在镇江府,呈报了劫财抢人,叫知府赶紧给办这案。罗声远叫家人在这里等候,他骑上快马就奔了京都,来到相府,一见他父亲罗本,罗声远放声痛哭,罗本就问。"儿呀,有什么事,就这样悲痛?"罗声远就把两个待妾被贼人夜内抢去,贼人自道名姓的话,说了一遍,又说,爹爹要不叫镇江府把两个爱妾找回来,我也活不成了。罗丞相一听,气得颜色更变,说:"这还了得,好贼人,真乃大胆,竟敢欺负到我的头上。"连忙办文书,札饬镇江府赶紧给拿贼人,找侍妾。镇江府接着这套文书,自己一想这案要办不着,大概纱帽保不住,焉能惹得起罗丞相?知府真急了,张贴告示,如有人知道秦元亮等四个贩人的下落,送信者赏银二百两,如有人拿住送到当官,赏银五百两。飞天火组秦元亮,立地瘟神马兆熊,二人自从前者由弥勒院回了家,水没出来,自己看破了绿林道,打算在家里安闲度岁月。秦元亮有一个内弟姓苗名配,原先家里很有钱,由他父母一死,他在外面吃喝嫖赌,无所不为,把一分家业财产全花完了。后来找秦元亮借三十两二十两,秦元亮念其至亲,一借就给,给一回,劝一回,说他一回。后来他自己就不肯张口多要了。十两人两,秦元亮还给。后来再要就是三两二两,直抽到三两吊钱,拿了去就输了,自己实没脸常来了。雷鸣、陈亮自从完了官司,这天就去找秦元亮、马兆熊,弟兄四个人在一处盘桓,也无以为事。偏巧苗配又来找他姐文要借银钱,马兆能前者,就替秦元亮也给过好几十两银子,他说,拿银去做买卖,永不再来。今天见苗配又来了,马兆熊本是个直心人。说:"苗配,你真不要脸,我头一次给你十五两,第二次又是十两,第三次又是十五两,第四次又是五两。你说,自今以后改邪归正,现在你又来借钱了。就是你姐文也不能尽着你输去,今天我非得管教管教你。"秦元亮也要打他,只雷鸣、陈亮在旁边劝着,说好说歹的,又给他两吊钱叫他走了。焉想到这小子生起坏心,恩将仇报,自己一想:"现在镇江府贴赏格告示,拿秦元亮、马兆熊、雷鸣、陈亮四人,如有人送信,赏银二百两,我何不去送信得二百银子呢?"这小子哪管什么伤天害理,只要钱到手就得,立刻来到镇江府门首说:"辛苦。哪位该班?"值日班刘来说:"什么事?"苗配说:"我来送信,秦元亮、马兆熊、雷鸣、陈亮,我知道这四个人的下落。"值日班说:"这话当真?"革配说:"这还能假?"值日班叫人先看着苗配,刘来进去回话,当真知府这件事愁的了不得,刘来说:"真大人,外面来了一个送信人,知道秦元亮等四个人下落。"老爷一听说:"好。"立刻升堂,吩咐将送信人带上来。苗配来到公堂一跪,老爷说;"你姓什么?"苗配说:"小人姓苗叫前配,我知道秦元亮、马兆熊、雷鸣、陈亮这四个人,在金沙岭做的案。我跟秦元亮是亲戚,我可跟他们素日并无冤仇,皆因老爷贴告示,小人我恐怕他们犯了案,说我知情不举,纵贼逃脱之罪,小人故此前来送信。"知府说:"好,只要这话是真,现在哪里,我派人将他四个人拿来,我必赏你二百银子。"苗配说:"老爷要派人拿去,须多调官兵,这四个人现在秦家庄路北大门,恐怕人少拿不了。"这小子把四个告发了,秦元亮众人要知道他卖的,岂能饶他。苗配一想,莫如一狠二毒三绝计,叫他们打了官司,.我得二百银子包个美人,吃喝玩乐,故此说,叫老爷多派人。知府说:"怎么还得多派人呢?"苗配说:"这四个人能为很大,人少决拿不了,拿漏了再拿可就难了。"知府一听说:"好。"吩咐暂把苗配押起来,立刻调城守营二百官兵,本衙门一百名快手,大班头陈永、李秦带领三百人,当时来到秦元亮门首,把宅子就围了。上前一打门,家人出来一看说:"找谁?"陈头说:"找秦爷、马爷、雷爷、陈爷,四位面见有话说。"家人进去回禀,这四个人尚在睡里梦里,居心无愧,立刻一齐出来,秦元亮说:"众班头什么事?"陈永说:"你们四位的事犯了。"四个人一惊,说:"什么事犯了?"陈永说:"你们自己做的事还用问!""哗啦"一抖铁链,就把四个人锁上。不知四个人这场官司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二十五回
辨曲直思良施恻隐 派镖丁私访被害情
话说镇江府的班头将秦元亮、马兆熊、雷鸣、陈亮四个人锁上,这四个人也不敢拒捕,只可跟着,一同来到镇江府衙门。先把四个人押在班房,原办进去一回话,知府立刻升堂,壮皂快三班喝喊堂威,知府吩咐;"将贼人带上来。"官人押着四个人往里走,说:"金沙岭店中明火执仗,抢夺财物,杀死家丁,抢去卸任官长的侍妾,秦元亮、马兆熊、雷鸣、陈亮四个人告进。"这四个人一听这话,吓得颜色更变,四个人在堂下一跪,知府一拍惊堂木说;"你四个人姓什么?叫什么?"秦元亮等各自回话报名。知府说:"秦元亮,你等在金沙岭店中抢去罗大老爷的侍妾,杀死家丁,抢去金银财物,同伙办事一共有几个人?快说实话!免得本府三推六间,那时你等皮肉受苦,也得招认。"秦元亮四人跪上半步,向上叩头说;"老爷在上,小人等原系安善良民,守分度日,素日以保镖为业。老爷说金沙岭明火执仗杀人,这些事小人等一概不知。我等从来并未作过犯法之事,求老爷笔下超生,小人等实在冤屈、"知府一听说:"你们这些人,必是久惯做贼,在本府公堂之上,尚敢狡展。大概抄手问事,万不肯应,来,给我拉下去打!"秦元亮说:"老爷暂息雷霆之怒,小人等有下情告禀。说小人等明火执仗,何为凭据?老爷要用严刑苦拷,叫我等认谋反大逆,我等受刑不过,也得招认。求老爷明镜高悬。"知府说:"你等在店中抢劫,罗老爷报告,说你等自道的姓名,此时你等还敢角展?"陈亮说:"老爷明鉴。小人等要真在金沙岭做案,我等焉能还自道名姓?老爷想情,这必是贼人跟我等有仇,冒充我等的姓名。小人在镇江府住居多年,老爷不信,问台下官人,我等要要在本地有案,老爷台下官人早就把我们办了。"知府一想这件事,莫老先行文书报与罗相,听罗相的回文,再作道理。想罢,这才吩咐:"把四个人先钉镣入狱。"一面赏了苗配二百银子发放,即派师爷办了一套文书,咨送到京,说明现在办着了四个人,尚未取供,请示相爷的回谕。罗相一想管他是与不是,叫知府派人押进京来,就地正法,可以振作振作,以后省得再有赋人欺负我儿子。想罢立刻给知府一套文书,叫镇江府将四个贼人押到京来,交刑部按律治罪。知府接着文书,立刻派人传两个解差,十个快手,打造四辆木笼囚车,将秦元亮、马兆熊、雷鸣、陈亮解到京来,有一套咨文,一并交到刑部。方才来到临安城,正遇见济公,济公旁边一闪,看了半天,和尚这才过去。雷鸣、陈亮一看见济公,陈亮说:"师父,你老人家得想法子救我们。"和尚说:"你等遭这样大祸,我和尚暂时也没工夫。你等几个人不用害怕,到了刑部再说,吉人自有天相。"和尚说罢,竟自去了。众解差押解四个人来到刑部①,把文书差事交到。值日班把差事留下,将文书递上去,刑部正堂陆大人一看,立刻升堂,官人把雷鸣、陈亮带上去,陆大人一问,这四个人仍然实话实说。陆大人一看,这文书与四个人的口供不符。这位陆大人本是一位清官,自为官以来,两袖清风,爱民如子。一问雷鸣、陈亮四个人,在金沙岭抢罗老爷的侍妾财物,杀死家丁,同伙办事共有几个人,陈亮说:"回禀大人,小人等在镇江府住居有年,原系安分守己,并未做犯法之事。金沙岭的事,小人等一概不知,求大人这辈为官,辈辈为官。大人想情,我等要去抢劫,焉能自道名姓,留下祸根?这必是贼人跟我等有仇,他等做案陷害我等。求大人笔下超生。"陆大人一想,这其中定有缘故。立刻吩咐先把四个人入了狱,随后坐轿去拜罗丞相请见。罗声远把陆大人请进来,坐下一谈话,陆大人说:"现在镇江府解了四个贼来,我一讯供,看这几个人大概不实。少大人当初在金沙岭被抢的那一天,可曾记得贼人的模样?"罗声远说;"我也记不甚清。有一个穿青皂褂黑脸的,有一个穿白带素白脸的,有一个黄脸的,余者我就渺茫了。"陆大人一听说:"这就不对了,这四个人没有黑脸的。秦元亮是红睑,马兆熊是青睑,雷鸣是蓝脸红胡子,陈亮是白脸,大概这四个人必屈枉。"罗声远说:"谁管他屈枉不屈枉,他等情屈命不屈。大人把他们正了法,振作振作,以惊贼人之胆。要不然大员子弟在外省做官,有钱就不用回来了。"陆大人一听,话有点不通情理,也不肯深往下说,自己告辞,回来坐在书房,思想此事。真要用严刑苦拷,叫这四个招了,就是四条人命,做官者关乎德行阴驾,放是不能无故的放了,官事办不下去。越思越想,沉吟了半晌,忽然想起了主意,立刻吩咐家人去把二位看家护院的请来,家入点头,去不多时,把二位护院的师傅带到书房。这二位护院的,原本是江北贺兰山的人,在九杰八雄之内很有能为,在陆大人家多年,一位姓华名元志,绰号燕子风飞腿华元志,一位叫乐九州神行武定芳。两个人来到书房行礼,说:"大人呼唤我二人有什么事?"陆大人说:"二位教师,素日本部院待你等如何?"华元志①刑部:官署名,掌管国家的法律、刑狱事物。--www.bookhome.net书香门第注说:"大人待我等甚厚,大人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二人万死不辞。"陆大人说:"既然如是,我这里现在收了四般差事,在金沙岭抢去罗公子的侍妾金银,贼人秦元亮、马兆熊、雷鸣、陈亮,现在这四个人据我看冤屈,罗相要把这几个人糊里糊涂的杀了,本部院我不能做这亏心事,放又不能,此时也不能再给镇江府行文书,叫他办这案,已然他算把这案的人交来。我这衙门专管刑事,手下人也没有久惯办案之人,我派你二人到镇江府去觅访此案,如能把真盗犯访着,我给你二人办一套公文,不拘州府县可以会合本地面文武官员,帮你等捉拿贼人。如能把贼人办来,头一则救这四个人的命,再说本部堂也有名,也是一件德行事。给你二人一百银子盘费,就烦你二人辛苦一场。"华元志、武定芳说:"大人既是吩咐,我二人遵命,明天就起身。"陆大人立刻给办了一角文书,用了关防,次日二位英雄领了一百银子,换上衣服,各带兵器。华元志是穿蓝翠褂壮士打扮,武定芳穿白素缎,二人衣服鲜明。各带夜行衣包,在陆大人跟前告辞。出了京都,顺大路赶奔镇江府,道路上寻踪探迹,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这天已到镇江府地面。偏巧惜过了镇店,天已黑了,上不靠村,下不靠店,二人往前走进了一座山口,见远远的一片松林,似有住户人家,来至切近一看,原来是一座古庙。这座庙还不小,二人一想庵观寺院过路的茶园,找不着镇店,可以庙中借裕一宵,讨点斋饭,临走多给香资,亦未为不可。武定芳说:"大哥,你我就在这庙里借宿罢。"华元志说;"也好。"二人这才上前叫门,工夫不大,只见由里面出来一个人有三十多岁,两道粗眉毛,一双圆眼睛,鹦鼻子,尖下巴,两腮无肉,身穿白布褂裤,白袜青鞋,仿佛像火工道人的样子。华元志赶紧举手抱拳,说;"辛苦辛苦。"这人说:"二人找谁?"华元志说:"我二人原本是远方来的,今天越过了镇店,行到此处,也不知这庙内是和尚是老道,望乞尊驾给回禀一声,我二人要在此借宿一宵,庙中有斋饭,我二人叨扰一顿,明天香资多付。"这人说:"原来二位是远方来的要借宿,这件事我可不敢自主,我得到里面回禀我家方丈去。"华元志说:"好。"这人转身进去,工夫不大,由里面出来说:"二位请罢。"华元志武定芳二人,这才往里赶奔。焉想到今天一进这座庙,身人龙潭虎穴中。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二十六回
因访案误入藏珍寺 识奸计冒险捉群贼
话说华元志、武定芳二人跟着进了庙,这人带着由大殿往西一拐,来到西跨院。这院中是四合房,北上房三间,南房三间,东西配房各三间。把二位英雄让到北上房,这屋中是一明两暗,屋中倒很干净。二人来到屋中,这人给点上灯,倒过茶来,华元志说:"尊驾贵姓?"这人说:"我姓孙叫孙九如,未领教二位贵姓?"华元志说:"我姓华。这庙中几位当家的?"孙九如说:"就是一位老方丈,有点老病根,可不能出来见你二位。"华元志说:"不敢劳动老方丈,你这庙中要有吃的,给我俩来拿一点来,明天多给香资。"孙九如说:"施主说哪里话来,此乃是十方门地,十方来,十方去,十方钱粮应酬十方事,我给二位收拾去。"说着进转身出去,工夫大了,好容易才拿油盘来了,端进四样素菜来,一壶酒,一盘炸面筋,一盘炒豆腐,一盘炒白菜,一盘拌豆腐丝,杯筷碟,都给拿来。说:"二位施主被屈点罢,这庙中可没有什么好吃的,有馒首①有粥,二位随便用罢。"说完了话,转身出去。武定芳拿起筷子方要吃,华元志说:"贤弟,你先等等吃。"武定芳说:"怎么?"华元志说;"我看这个孙九如,方才说话,眼珠儿滴溜溜乱转,恐其中有诈。再说这座庙,又不靠村庄,又不靠大道,每逢庵观寺院,乃是藏贼的窝巢。出门在外,不得不留神。我看他说话伶牙俐齿,二眸于乱转,圣人有云,胸中正,则眸子麻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②。我看其中有缘故,先等等吃罢。"说完了话,工夫不大,孙九如由外面进来,说:"二位酒够不够?"华元志把酒斟出来一看,酒发浑,在酒杯子里直转,华元志更生了疑心,仇"孙九如,你喝一盅。"孙九如一听,连连摇头说:"我不会喝。"华元志见孙九如转身就要往外走,华元志过去一伸手,将孙九如揪住。一个黄鹂拿嗉,一捏嘴把这盅酒灌下去。立刻就见孙九如蹬蹬腿裂裂嘴,翻身栽倒,人事不知。华元志说:"贤弟,你此话是说心底无愧,目光纯正;心怀鬼胎,目光鬼祟、昏花。--书香门第注看如何?"武定芳说:"总还是兄长细心,今天要是我就上了当了。兄长既把这厮拿住,打算怎么样?"华元志说:"你我先里面去听听风再说。"武定芳说:"既然这厮施展毒计,陷害你我,大概这庙中必有贼人窝藏,你我还等什么,简直咱们到各处探探去。"华元志一听,说:"也好。"二人这才把孙九如捆好,口堵上,往地下一搁,二人把灯吹灭出来,将门倒带,立刻障房越脊,探来探去。探到东跨院一看,北上房屋中灯光闪烁。二人一看有后窗户,来到后窗户将窗纸湿了一个小窟窿,往屋中一看,靠北面冲南坐着两个大脱头和尚,可看不见脸膛,在东边坐定一人。头上带紫色壮士帽,身穿青布衫,黑脸膛,凶眉恶眼。靠西边坐定一人,穿蓝翠褂,白脸膛,细眉圆眼。在南面坐定一人面冲北,头上紫色壮士帽,紫箭袖,面如紫玉,两道丧门眉,一双吊客眼。双睛暴露于外。华元志二人在暗中瞧着,见这五个贼人在一处吃酒,就听东边坐着这个黑脸的说:"今天来的这两个人,大概是翅子窑的鹦爪孙。"就听西边那白脸的说:"别管他是不是,把他等拿住,亮字字把飘给摘了,总算他情屈命不屈。"就听和尚说:"怎么孙九如去这半天还不来呢,莫非有什么变故不成?高二弟你去瞧瞧去。"这黑脸的站起来,一声答应,往外就走。华元志一拉武定芳,二人在后面蹿房越脊跟随。华元志说:"先把这个贼人拿住,问问底里根由。"二人见贼人来到东跨院,华元志由上面蹿下来,过去一腿,就把贼人踢倒,贼人方要嚷,华元志一掐贼人的脖子,拉出刀来一擎,说:"你要嚷,我当时结果你的性命。你说了真情实话,饶你不死,这庙中是怎么一段情节?"赋人吓得魂不附体,说:"大太爷你别杀我,我实说。"华元志说:"你说罢。"贼人这才从头至尾一述说。书中交代:这座庙叫藏珍寺,老和尚名叫法长。这两个和尚,一个叫月明,一个叫月朗,是老和尚的门徒,前者由打白鱼寺漏网,只因为抢花花太岁王胜仙的侍妾,把庙也入了官了。这两个人就逃到他师父这里来,提说把一座白鱼寺胞了,老和尚劝了这两个人半天,后来老和尚上三更岗去,把这座庙就给徒弟。临走还谆谆嘱咐,叫两个人务本分。这两个人本是酒色之徒,焉能改得了。在庙中又修出夹壁墙地窖子,打算弄将两个妇女来终日作乐。这天外面来了几个绿林的朋友,正是黑毛虿高顺,红毛吼魏英,白脸狼贾虎,恨地无环李猛,低头看塔陈清,赛云龙黄庆,小丧门谢广。这些人由打藏珍坞逃走,跟邵华风分了手,各奔他乡。谁也顾不了谁。这几个人投在藏珍寺来,一见月明、月朗,本系旧日的朋友,月明说:"众位从哪来?"众人说:"别提了,我等在慈云观住着。打算帮赤发灵官邵华风共成大事,不想被官兵把庙也抄了,被济颠和尚追得我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知道二位当家的在这里,我等来到这里,暂为借住几天,再想主意。"月明说:"那有何妨,众位只管住着,有吃有喝的。"众人在庙里住了几天,这天大众谈起话来,黑毛虿高顺说:"常州府官兵抄慈云观,济额和尚帮着都不恼,唯有雷鸣、陈亮、秦元亮、马兆熊这四个人可恨,他们也是绿林人,反帮助官兵跟绿林中做对,我哥哥高珍死在他四人之手,我早晚总得报仇。"那边白脸狼贾虎说:"高二哥,你要打算报仇,害雷鸣、陈亮这四个人容易,我倒有个主意。咱门也别在庙里,白吃当家的,我出去来采盘子,要有了好买卖,我给你们众位送信。咱们做下案,留下雷鸣、陈亮他们四个人的姓名,叫官人把他们办了,你我又得了财,又报了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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