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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济颠大师醉菩提全传

6.9 万字 · 约 3 小时 17 分钟 · 4 / 9

会员可开白话

盐菜济公被逐

却说济颠在刘鸨头家住了一夜,不像模样,故起个早,踏著冻,走出了清波门。思量身上又寒,肚里又饥,不若到王太尉家去,讨顿

早饭吃了再算计。遂一迳往著万松岭一路走来。打从陈太尉府前走过,那门公见了,就邀住了,说:‘师父那里去了?我家老爷甚是想你

,且进来坐坐!’慌忙进去通报了。太尉走出厅上,请济颠相见,济颠忙上前问讯。太尉道:‘如何久不相见?’济颠道:‘自从远先师

西归,受不过众和尚的气,回天台去了年余。回来就想来探望太尉,又被新长老拘束得紧。三日前,承火工的好意,私下与我吃了三碗酒

,吃得兴动,故此瞒了长老,私自出来了两日,今日就来看看太尉。’太尉道:‘你空心出来,必定肚饿了,叫取汤来。’济颠道:‘贫

僧汤倒不吃。’太尉笑道:‘不要吃汤,想是要吃酒了。’遂叫值班的准备了许多酒肴端出来。

济颠也不客气,遂大口大嚼,一连吃了十五六碗酒,道:‘够了,够了!且别太尉,我要回寺去。’太尉道:‘你腹中虽然饱了,我

看你身上穿的这件长袍,又赤条条的露著两只光腿,岂不怕冷?’济颠道:‘泠是泠,但这个臭皮袋,没甚要紧,且自由他。’太尉道:

‘你虽然如此说,我倒替你看不过,我今送你一疋绫子,一个官绢,一两银子,做裁缝钱,你去做件衣服穿穿。’济颠道:‘一个穷和尚

穿著绫绢衣服,甚不相宜,但太尉的一番好意,不好退,只得领受了。’太尉叫人取出来,付与济颠。济颠道:‘贫僧受了太尉这等厚爱

,何以报答?也罢!府上明年上冬,有一场大灾,我替你消了罢!’并向太尉讨出一个香盒并纸笔来,在纸上不知写些甚么,放入盒内,

封盖好了,亲自付与太尉道:‘可将此盒供在佛座之前,倘明年有灾时,可开来看,照字而行,包管平安。’此时太尉也还似信不信,不

期到了明年上冬,太尉忽染一个痈背,大如茶瓯,痛不可忍,百医不效,忽想起济颠封的香盒来,忙取出开看,却正是一个医背药方。那

太尉如法医治,便立见功效,方知济颠是个神僧,此是后话不提。

却说济颠得了绫绢银两,拜别了太尉,出门正要回寺,才走下万松岭,看见五六个乞儿,冻倒在那里,号寒泣冷,济颠甚是不忍,道

:‘苦恼了!苦恼了!人都怕我身上寒冷,谁知又有寒冷过我的?可怜!可怜!’遂走近前问道:‘你们冻倒在此,可要人周济么?’众

乞儿听见‘周济’二字,都拼命爬起来,看时,却是个穷和尚,身上褴褴褛褛,也同我们差不多的人儿,叹了一口气,又都睡倒。济颠道

:‘我问你们要周济不要,怎的看我一看,不吭一声,又睡倒了?’众乞儿道:‘我们饥寒如此,怎不望人周济?我看你这和尚,穷得与

我们也差不多,说甚么大话!’济颠道:‘难怪你们冻得这般样儿,原来一味的欺人。我虽是个穷和尚,却有那财主的货物在此。’遂向

怀中,取出绫子官绢,袖子里摸出一两银子,拿在手中道:‘这不是吗?’众乞儿见了,眼睛都亮了起来,便都不怕寒冷,一伙爬起了,

围著济颠道:‘老师父!你身上单薄薄的,难道不留些自己做衣穿,都舍与我们吗?’济颠道:‘我若自要做衣穿,又叫你们做甚么?但

是这绫绢,你们不合用,可拿到城里市上去换些布匹,分匀了做衣裳方好。’说罢,将绫绢银两,一齐付与众乞儿,自己迳回灵隐寺去了

。众乞儿欢欢喜喜,俱道是活佛出现,救度众生,急忙入城去换布不提。

却说那济颠回寺,刚进得山门,就看见了首座问道:‘你连日不见,长老甚是查问,你却在何处?’济颠道:‘我被长老拘束得苦了

,熬不过,故走出寺去游玩。不瞒你说,我连日在升阳馆吃酒,新街里宿娼。’首座大怒道:‘罢了!罢了!一个和尚,吃酒已是犯戒,

怎么又去宿娼?快到方丈室去,与长老说个明白,省得后来连累我!’就一把把济颠拖进方丈室来,禀上长老道:‘济颠不守禅规,私自

逃出寺去,饮酒宿娼,理当责惩!’长老问济颠道:‘你果有此事么?’济颠道:‘不过一时游戏,怎的没有?’长老道:‘别事可游戏

,宿娼如何也游戏得!’即命侍者打他二十板,侍者领命,将济颠拖翻在地,脱去长袍,不期济颠未穿裤子,将身子一扭,早露出前面那

个东西来,引得众僧掩口而笑。长老看见,遂即问首座道:‘这厮出家弟子,怎如此无礼,一些规矩也不知?’首座道:‘这都是远先师

护短,道他疯颠,纵容惯了,因此一味放肆。’长老道:‘他既疯颠,打他亦无益,且放他起来,饶他去罢!’济颠得放,跳起身来,走

出方丈室,哈哈大笑道:‘你们这般恶和尚,拖我去见长老,指望长老打我。长老有情,却是不打我,只觉拖得没趣!你若是个好汉,须

替我跌三跤。’众僧道:‘你是个疯子,谁来保你!’济颠道:‘你这般和尚,只会说乱嘴,今却又怕我!’自此益发疯疯颠颠,在寺搅

乱。

众寺僧都纷纷来与长老算计,要逐他出寺。长老道:‘他虽疯颠,却是先师传钵的徒弟,怎好无端逐他。’监寺道:‘我有一计,使

他自己安身不得,如何?’长老问:‘甚么计策?’监寺道:‘先年寺中原有个盐菜化主,每日化缘来供给公用,因这个职事,最难料理

,无人能承当,故此废了。长老何不委他做一个化主,叫他日日去化缘,他若化不来,自然怕羞,没嘴脸回寺了。’长老道:‘此计甚妙

,只恐他不肯承当。’监寺道:‘这个不难,他最贪酒,只消请他吃个快恬,再无不承当之理。’长老遂请众僧备酒,一面叫侍者寻了道

济来,济颠走入方丈室,见了长老。长老道:‘众僧买酒在此请你。’济颠道:‘众僧与我都是冤家,今日为何肯发此菩提心请我?必有

缘故,求长老说明其因,我才好吃。’长老道:‘我初到此住持,不晓得前边的事体,众僧俱说先年寺中原有个盐菜化主,化缘来供给,

近来无人,故此常住淡薄。今欲仍旧立一化主,十方去化缘,要你写一疏文,因此买酒请你。’济颠道:‘这个不难,乐得吃的,吃得快

活,文章做得快当!’长老道:‘既是请你,自然尽你吃!’遂令行童取出酒食,摆在他面前,放下一只大碗,济颠大笑道:‘每日瞒著

长老,只觉得不畅,今日长老请我,才吃得快活!’拿起碗来,一上手吃了二三十碗,还不肯住手。长老道:‘酒虽吃,疏文也要做,休

得醉了误事。’济颠道:‘不难!不难!快取笔砚来,待我做了再吃罢!’侍者即摆上文房四宝,推开册子,浓浓磨起墨来,济颠也不思

索,提起笔来写道:

‘伏以世人所急,最是饥寒;性命相关,无非衣食。有一丝挂体,尚可经年;无数粒充肠,难挨半日。若无施主慈悲,五脏庙便东塌

西倒。倘乏檀越慷慨,方寸地必吞饥忍饿。持斋淡薄,但求些鹹味尝尝;念佛饥肠,只望些酸菜吃吃。欲休难忍,要买无钱。用是敬持短

疏,遍叩高门;不求施舍衣粮,但只化些鹹菜。若肯随缘,虽黄叶亦是菩提;倘能喜舍,纵苦水莫非甘露。莫道有限篱蔬,不成善果;要

知无边海水,尽是福田。倘念和尚苦恼子,早发宰官欢喜心。总算一日三十贯财,供入常住;远看去,终须有无量福,遍满十方。非是妄

言,须当著力!谨疏。’

济颠写完呈上,长老看了,喝釆道:‘妙文!妙文!’叫行童再取酒来倒,济颠心下快活,又吃了十来碗。

正在高兴当儿,长老道:‘你这疏文,实是做得有些奥妙。今一客不烦二主,更请你做个化主罢!’济颠道:‘我是疯子,如何做得

化主?’监寺接口道:‘济师兄,长老托你,你却休要推辞,你认得十六厅朝官,十八行财主,莫说一日八贯,便是八十贯,也化得出来

。’济颠道:‘我认得朝官财主,原只好骗他些酒吃吃,如何化得动银钱?’长老道:‘你且胡乱化半年三个月,我再找人代你罢!’济

颠此时已吃得醺醺然,便道:‘我吃了你们的酒,料推不过,就做个化主罢!’长老大喜,便叫起点香花灯烛,铺下红毯,请济颠受长老

三拜。济颠取了【化缘册】,走出方丈室来,暗暗道:‘此番举动,明明是做成圈套,想逐我出寺,不如取了度牒,往别处去罢!’遂回

方丈室,禀上长老道:‘既做化主,不免要各处去化,若无度牒,人只道我是个野和尚,谁肯施舍?’长老道:‘这也想得是。’即令监

寺取出度牒来,交与济颠收了,济颠见天色已晚,遂到禅堂里去睡了一夜。正是:

朝夕焚修求佛度,佛在当面识不破;

非是禅心荆棘多,总为贪嗔生嫉妒。

毕竟不知济颠明日出寺,端的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不甘欺侮入净慈 喜发慈悲造藏殿

却说济颠过了一夜,到了次日,走出山门,一路里寻思道:‘这伙和尚合成圈套,逐我出寺门,我想勉强住在这里,也无甚风光。那

净慈寺德辉长老,平素与我契合,若去投他,必然留我。’打定了主意,遂一迳往净慈寺来。入见长老问讯,长老便问:‘济公何来?’

济颠道:‘弟子的苦一时说不尽,那灵隐寺众和尚,与弟子不合,都想要逐我出来,昨日将我灌醉了,要我做盐菜化主。弟子一时失口应

承,我今日无面目再回寺去,只得来投长老,望长老慈悲留我。’长老道:‘留是怎不留你,但你是灵隐寺的子孙,未曾讲明,昌长老面

上恐不好看,待我明日写一柬去劝他,他若有甚意见,那时留你,便两家都没话说了。’济颠道:‘我师见解极是!’当晚济颠就留在方

丈室中暂时歇下。次早写了一封书,差一个传使送到灵隐寺,面见昌长老呈上。昌长老拆开一看,只见上写道:

南屏山净慈寺住持弟比丘德辉稽首,师兄昌公法座前:

即今新篁渐长,绿树成荫,恭惟道体安亨,禅规倍增清福,不胜庆幸!

兹启者:散僧道济,昨到敝寺,言蒙师慈差作盐菜化主,醉时应允,醒却难行,避于侧室,无面回还,特奉简板,伏望慈念,此僧素

多酒症,时发颠狂,收回前命,责其后修,倘觑薄面,恕其愚蒙,明日自当送上。

昌长老大怒道:‘道济既自无能,怎敢受我三拜?这等无礼,我寺里决不用他!’就在简板后批著八个字道:

‘似此颠僧,无劳送至。’

遂将原书付与传使带回,禀知长老,长老大怒道:‘这昌长老可恶!我又不属你管,怎这等无礼,他既如此拒绝,我当收你在此。只

要与我争气,就升你做个书记僧,一切榜文、疏文均要你做。’济颠一一应允,谢了长老。长老自去选佛场坐禅念经,相安无事。

过了月余,济颠忽一日步出山门,信脚走到长桥底下,只见卖面果的王公,在门前擂豆,抬头看见了济颠,叫声:‘济公,为何多时

不见?’济颠道:‘说来话长,如今却喜得被灵隐寺赶到净慈寺来,与你是邻舍了。’王公道:‘门前却好,我此时买卖,做也没甚事,

同你下盘棋耍耍何如?’济颠道:‘使得使得,赢了你将一盘面果儿请我,我输了,我光头上让你凿一个栗果何如?’王公大笑道:‘好

!好!’就托出条凳子来,放在门前,取出棋子,一连下了五六盘,济颠却输了一盘。王公道:‘出家人怎好凿你的爆栗,只替我写一面

招牌罢!’济颠道:‘不是诈你,我无酒吃,写得不好。’王公道:‘要吃酒不打紧!’就叫对门家酒店里,烫将酒来,济颠一动手,便

是十五六碗,才问道:‘你要写甚招牌?’王公拿出一副纸来道:‘就是卖面果儿的。’济颠提起笔来,写下十个大字道:

王家清油细,豆大面果儿。

王公自贴了这个招牌,生意日兴一日,后事不提。却说济颠别了王公,趁著酒兴,一迳走到万松岭来望毛太尉,毛太尉接见问道:‘

为何许久不来?’济颠道:‘一言难尽,被灵隐寺逐出,今在净慈寺做了书记,终日忙碌,故不得工夫来看太尉。’太尉道:‘今日天色

热,闲是无聊,你来恰好,且同你到竹园中乘凉吃酒去。’济颠道:‘蒙太尉盛情,济颠也不敢推辞。’毛太尉听了笑将起来。两人到了

竹园,风景称心,你一杯,我一杯,直吃到日暮方罢。毛太尉就留济颠在府中住了,一连盘桓了六七日,济颠方辞了毛太尉,又去望陈太

尉。太尉接了进去相见道:‘闻你在毛太尉家,正怪你不来,今既来了,也要留你五七日,才放你去。’济颠笑道:‘只要有酒吃,便住

一年又何妨?’太尉道:‘别的还少,酒是只怕你吃不尽。’二人说说笑笑,早巳排上酒来二人对吃,直到醉了方歇,醒了又吃,略缠缠

就是三四日。济颠猛想起道:‘长老把我当个人看待,我私自出来了这十余日,他心上岂不嗔怪!’遂苦苦辞了陈太尉,急急回寺。

刚刚到长桥边,早遇著寺里的火工来寻,埋怨道:‘你那里去了这半月?把长老十分苦恼,累我们那里都找不到,快去见长老,省得

他心焦!’济颠听了,急急走入方丈室,跪在长老面前道:‘弟子放荡几日了,诚然有罪,望我师慈悲饶恕。’长老道:‘我怎样嘱付你

,你为何一些儿也不改前非?且说你这几日在于何处,莫非又涉邪淫?’济颠道:‘弟子怎敢复堕前愆,只因多时不曾出门,把相识多疏

了。故到万松岭,蒙毛太尉好情,留住了六七日,又承陈太尉美意,又留住四五日,故此耽搁了。’长老道:‘胡说,他们是朝廷显官,

你怎能与他往来,既这般敬重你,前日檀板头叫你做盐菜化主,你何又辞他做不得?’济颠道:‘盐菜化主有甚做不得?只是不服气化来

与这伙和尚吃!若像长老这等相爱,休说盐菜,一日便要十个猪,也化得到!’长老道:‘你且休要夸口,我这寺中原有个寿山福海藏殿

,如今倒坏了。若得三千贯钱,便能起造,你能化么?’济颠道:‘不是弟子夸口说,若三千贯,只消三日便完,但是须要请我一醉!’

长老大笑道:‘你既有本事三日内化出三千贯钱,理该请你!’即命监寺去备办酒食,长老亲陪济颠吃酒,这济颠一碗不罢,二碗不休,

直吃得大醉。长老道:‘今日该开缘簿,但你醉了,明日写罢!’济颠道:‘师父不知弟子与李太白一般,酒越多文越好。’遂叫行童取

过笔砚,并【化缘簿】来,磨得墨浓,提起笔来,一挥而就:

伏以佛日永辉,法轮常转。惟永辉虽中天者,有时而暂息;赖常转故,依地者,无旧不重新。

窃见南屏山净慈寺,承东土之禅宗,禀西湖之灵秀,从来殿阁轩昂,增巍峨气象,况是门墙高峻,启轮奂风光。近因藏殿倾颓,无处

存寿山福海,是以空门寥落,全不见财主贵人。

因思法轮不转,食轮怎得流通?倘能佛日生辉,僧日自然好度。弘兹愿力,仰伏慈悲。施恩须是大圣人,计工必得三千贯。舍得欢喜

,人天踊跃;成之容易,今古仰瞻。有灵在上,感必通能;无漏随身,施还自受。莫道非诚,此心可信;休言是诳,我佛证盟。募缘化主

书记僧--道济谨疏。

济颠写完,长老见句句皆有禅机,不胜大喜,又叫侍者倒酒与他吃,济颠吃得大醉,方去睡了。

次早起来,就到方丈室中来见长老道:‘弟子今日出门去化缘,包管三日内化完,我师须要宽心,不可听旁人的闲话。’长老道:‘

此乃佛门的善事,只要你诚心去化缘,便宽限几日也不妨。’济颠道:‘不妨!不妨!只要三日!’竟拿了缘簿走出了寺门,一迳投万松

岭毛太尉府中来。毛太尉道:‘济公为何来得这么早?’济颠道:‘因有一心事睡不著,故起早来求太尉。’太尉道:‘你有甚事求我,

却起得这样早来?’济颠道:‘敝寺向来原有一寿山福海的藏殿,不意年久倾颓,今长老发心重造,委我募化三千贯钱,想我是个疯颠和

尚,那里去化?故特来求太尉。’遂将缘簿呈上,太尉道:‘我虽是个朝官,那里有三千贯闲钱做布施,你既来化,我只好随多少助你几

十贯罢!’济颠道:‘几十贯成不得事,望太尉一力完成!’太尉道:‘既你如此说,且稍缓一两个月,待下官凑集。’济颠道:‘长老

限我三日内便要,怎缓得一两个月的话?’太尉见逼紧了,就笑将起来道:‘你真是个疯子,三千贯钱如何一时便有?’济颠道:‘怎说

没有?太尉只收了缘簿,包你就有。’遂将缘簿丢在桌上,翻身便走。太尉忙叫人赶上,将缘簿交还他,济颠接了,又丢在厅上地下道:

‘又不要你的,怎这等悭吝?’说完,竟一直出走去了。太尉拾起缘簿,再叫人追赶,已不知去向矣。太尉吩咐门上,今后休放济颠疯子

进来,省得缠扰。不知济颠怎化得三千贯钱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 显神通太后施钱 转轮回蛤蟆下火

话说济颠将【化缘簿】丢与毛太尉,竟自回寺,首座问道:‘你出去了半晌,化得些什么?’济颠道:‘多已化了,后日皆可完帐。

’首座道:‘今日一文也无,后日那能尽有?’济颠道:‘我自去化,不要你忧。’说罢,竟往禅堂里去了。首座说与长老听,长老也半

信不信。到了次日,众僧又来说道:‘济颠自立了三日限,今日第二日了,也不去化缘,一定是说谎骗酒吃。’长老道:‘济颠虽疯颠,

论理也不好骗我,且到明日再看。’

不期到了第三日,毛太尉入朝见驾,见一个内侍寻著他道:‘娘娘召你!’毛太尉忙跟了内侍到正宫来叩见太后。太后道:‘昨夜三

更时分,梦见一位金身罗汉,对我说起西湖净慈寺有一座寿山福海藏殿,近来崩塌,要来化我三千贯钱修造,他说化缘簿现在毛卿处,我

醒来,甚是奇异;故召汝来问,不知果有此事否?’太尉听了惊倒在地,暗想济公原来不是凡人,遂奏道:‘两日前果有净慈寺书记僧道

济,拿一【化缘簿】,要臣子替他化三千贯钱,臣子一时拿不出,故回了他,不道他显神通来向娘娘化缘。’太后问道:‘这和尚平日可

有甚好处?’太尉道:‘平日并不见有甚好处,但只是疯疯颠颠要吃酒。’太后道:‘真人不露相,这定然是个高僧,他既来化缘,我宝

库中有脂粉钱三千贯,可舍与他去修造,但此金身罗汉,不可当面错过,你可传旨备驾,待我亲至净慈寺行香,去认他一认。’太尉领了

懿旨,一面在宝库中支出三千贯钱来,叫人押著,一面点齐嫔妃彩女,请娘娘上了鸾驾,自骑马跟在后面,竟往净慈寺来。

这日济颠却坐在灶前捉虱,首座看此光景不像,因来问道:‘你化的施主如何了?’济颠道:‘即刻就到。’首座笑著去了。又过了

半晌,早有门公飞跑的进来报道:‘外面有黄门使来,说太后娘娘到寺来行香,鸾驾已在半路了!’众僧慌了手脚,长老急急披上袈裟,

带上毗卢帽,领著合寺僧人,出了殿门跪接,恰好凤辇已到了,迎入大殿。太后先拈了香,然后坐下。长老引众僧恭见毕,太后开口道:

‘我昨夜三更时分,梦见一位金身罗汉,要化三干贯修造藏殿,我梦中也亲口许了,今日特送来,命住持僧点收了。’长老忙同众僧一齐

叩谢布施。太后道:‘我此来,虽为布施,实欲认认这尊罗汉。’长老又跪奏道:‘贫僧合寺虽有五百僧众,却尽是凡夫披剃,不敢妄称

罗汉,炫惑娘娘。’太后道:‘罗汉临凡,安肯露相?你可将五百众僧聚集来与我看,我自认得。’

长老领旨,命众僧执著香炉,绕殿念佛,一个个都要从太后面前走过,此时济颠亦夹在众僧内,刚走到太后面前,太后早已看见,指

著说道:‘梦见的罗汉,正是此位,但梦中紫磨金色,甚是庄严,今日为何作此疯相?’济颠道:‘贫僧是个疯颠的穷和尚,并非罗汉,

娘娘不要错认了。’太后道:‘你在尘世混俗和光,自然不肯承认,这也罢了。但你化了我三千贯钱,却将何以报我?’济颠道:‘贫僧

是一个穷和尚,只会打筋斗,别无甚么报答娘娘,只望娘娘也学贫僧打一个筋斗转转罢!’一面说,一面就头向地,双脚朝天,一个筋斗

翻转来,因未穿裤子,竟将前面的东西都露出来,众嫔妃宫女见了,尽皆掩口而笑,近侍内臣见他无礼,都赶出佛殿来,要将他捉住。不

料他一路筋斗,早已不知打到那里去了。长老与众僧,胆都吓破了,忙跪下奏道:‘此僧素有疯颠之疾,今病发无礼,罪该万死!望乞娘

娘恩赦!’太后道:‘此僧何曾疯颠?真是罗汉,他这番举动,乃是许我来世转女成男之意,实是禅机,不是无礼。本请他来拜谢,但他

既避去,必不肯来,只得罢了。’说罢,遂上辇还宫,长老引众僧送太后去了,方才放下了一块石头。因叫侍者去寻济颠,那里见个影儿

。长老因对众僧道:‘济颠要藏殿完成,故显此神通,感动太后,今太后口称罗汉,故又作此疯颠掩人耳目,你们不要将他轻慢!’众僧

听了,方才信服。

却说济颠出了寺门,先同众小儿在西湖采了一回莲藕,又到石岩桥,望石阳里走去。到了教场桥,只见许多人在那里围著看,他也挤

上去一看,原来是一只癞蛤蟆,落在尿缸裹,浸得膨胀死了。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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