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济颠大师醉菩提全传

6.9 万字 · 约 3 小时 17 分钟 · 6 / 9

会员可开白话

儿,且唱与你们听听,解解闷如何?」遂唱道:

净慈寺盖造是钱王,一刹时烧得精光;大殿两廊都不见,只剩下四个泥土的金刚。

佛地与天堂,平空似教场;

却有些儿不折本,一锅冷水换锅汤。

众僧闻听了都大笑起来:「如今这般苦恼,怎你还耍疯颠,我们的苦,且搁开再说。但是两个监寺,被官府捉去,枷在长桥上,你须

去救他一救方好。」济颠道:「这个容易。」遂一迳走到长桥,果见两个监寺枷在那里,因笑道:「你两个板里钻出头来,好象架子上安

着灯泡。」两个监寺道:「好阿哥!我们在此好不苦恼,你不来救我,反来笑我?」济颠笑道:「你且耐心捱一会,自然救你!」

说罢,竟往毛太尉府中来,毛太尉接着说道:「闻你寺中遭了回禄,真是苦了。」济颠道:「和尚家空着身子,白吃白住,有甚苦处

?只苦了檀越施主,又要累他重造。如今两个监寺枷在长桥上,这却是眼前剥肤的真苦,须求太尉慈悲,去救他一救。」太尉道:「不打

紧,特我写书与赵太守,包管就放,你且安心在此吃两杯,解解闷。」当即叫人安排出酒来,与他对吃,济颠吃到半酣道:「多感太尉高

情,留我吃酒。但我记挂这些和尚,在火场上凄凄惶惶的没个理会,且回去看看。」遂别了太尉出来。

行至寺前,只见两个监寺已放了回来,向济颠谢道:「亏了济师父。」济颠道:「谢倒不必谢,但蛇无头不能行,这寺里僧徒又众,

乱哄哄的没有个好长老料理,却怎生过活?」首座道:「我们正在此商量,不知你请那个长老,方住持得这寺?」济颠道:「我想别人来

不得,还是蒲州报本寺松少林长老,方有些作用。」监寺道:「这个长老果然是好,但恐他年岁高大,未必肯来。」济颠道:「要他来也

不难,只要多买些酒来吃得我快活。」监寺道:「此系大家之事,况今粥饭尚且不能周全,那有闲钱去买酒请你,你若不肯写书,只得大

众写一公书去请。」济颠道:「倘若公书请不来时,却要被我笑话,寺里既无酒吃,我只得别寻主顾。」遂一迳去了。

净辞寺合寺僧人,同修了一封公书,叫个传使,竟到蒲州报本寺来,见了松少林长老,呈上请书,长老看了,道:「承众人美意,本

该承命而往,但老僧年迈,如何去得?」传使又再三恳请,长老只是苦辞不允,传使无奈,只得回寺,报知长老不来之事,众僧沉吟不悦

道:「他不肯来,如何是好?」首座道:「除非买酒请济颠,叫他写书去,方有指望。」众僧无法,只得设法银子,买了一坛酒来,叫人

四下去将济颠寻来,请他吃。济颠见了酒,不问好歹,一上口,便吃了十数碗,吃得有些光景,方问道:「你们这般和尚,平日最是悭吝

,今日为何肯破钞请我?想必是请不动松长老,又要我写书去请了。」众僧听了俱笑起来道:「果是空走一遭,只得又来求你。」济颠道

:「吃了你们酒,定然推不得。」叫取笔砚来,写了一封书付与传使,然后又吃,直到烂醉方歇。且说这传使连夜赶到蒲州,直到报本寺

来见长老,长老道:「老僧已辞你去了,如何又来?」传使道:「本寺济书记有简板呈上。」松长老接来拆开一看,上写道:

伏以焚修度日,终是凡情;开创补天,方称圣手。虽世事有成必毁,但天道无往不还。痛净慈不幸,净扫三千;悲德辉长辞,忽空四

大。遂致菩提树下,法象凋零;般若声中,宗风冷落。僧归月冷,往往来来,如惊栖之鸟;人去山空,零零落落,如吹断之云。

鼓布已失,何以增我佛之辉?衣食渐难,大要出如来之丑!欲再成庄严胜地,需仰仗本邑高人。

恭惟少林大和尚,行高六祖,德庇十方;施佛教之铃锤,展僧人之鼻孔。是以不辞千里,通其大众之诚,致敬一函,求作禅林之主。

若蒙允诺,瓦砾吐金碧之辉;倘发慈悲,荆棘现丛林之色。大小皆面皮,休负诸山之望;近远悉舟楫,毋辞一水之劳。慧日峰前,识

破 崖之句;南屏山畔,愿全灵隐之光。伫望现身,无劳牵鼻。

长老看了大喜道:「济书记这等郑重,只得要去走一遭。」吩咐传使走回报知济书记:「叫他休得出去,在寺候我,老僧只在月内准

到!」传使谢了,先回报知,众僧大喜,对济颠道:「你千万不要出门,恐松长老到时没处寻你。」济颠道:「若不出门,那得酒吃?」

也不睬众僧,竟一迳去了。

监寺与僧商议道:「若留他在家,每日那有这么多钱买酒!不留他,又恐长老来不见了他,不欢喜。」首座道:「我有一法,且暂时

哄着他,拿个大空坛,盛了湖水,泥了坛口,只说是赊来的好酒,待长老来了,方开来请你。等得长老来时,开出水来,也不过一笑。」

监寺道:「妙!妙!妙!」忙叫人寻了济颠回来,对他说道:「一向要买酒请你,却奈无钱,今在一个相熟人家,赊得一坛好酒在此,却

先讲明,直待长老到了,方开请你,你心下如何?」济颠道:「既是如此,也要抬出来,我看一番才放心。」首座就叫两个煮饭火工,把

坛子抬到面前,济颠道:「既是扛来,便打开来,多少取些尝尝也不妨!」首座道:「这是新封泥的,开了就要走气,明日便无味了。」

济颠道:「也说得是,这一坛也尽够我一吃了。」仍叫火工扛到草屋里放着,每日去看上两三遍。

过了数日,报说长老到了,众僧忙忙出寺去,远远迎接进寺,长老先到草殿上,礼了佛,然后众僧请长老坐下,各执事一一参见过,

长老就要与济颠讲话。济颠辞道:「有话慢讲,且完了正事!」急忙忙走去,叫火工将酒快扛了出来,取一块砖头,对泥头敲去,急低下

头来去闻,却不见酒香,再将碗去打出半碗来尝尝,竟是一坛清水,心中大怒,遂拾起砖头来,将坛子打得粉碎,流了一地的水,众僧在

旁边都掩着口笑。济颠看见,益发急了,乱骂道:「这一伙和尚怎敢戏我?」松长老听了,不知就理,问侍者道:「这是为何?」侍者道

:「济师父要酒吃作闹!」长老道:「济公要酒吃,何不买两瓶请他?」济颠听见长老叫买酒请他,方上前分辩道:「这班和尚不肯买,

还说是无钱,情犹可恕,怎将水充作酒来作弄我,这样无礼,该骂不该骂!」

长老听说将水充酒耍他,禁不住也起来道:「该骂该骂,但你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我自买酒请你。」济颠道:「长老远来,我尚未

曾与长老接风,甚么道理反要长老破钞!」长老道:「我与你同是一家,那里论得你我!」不一会儿已叫人买酒来,济颠因开坛时,已是

垂涎了半晌,喉咙里已略略有声,今酒到了面前,那里还忍得住?也不顾长老在前,一连就是七八碗,吃得快活,想起前事,也自笑将起

来,对着长老道:「弟子被这班和尚耍了,如今想起来,又好恼又好笑。因做了两首词儿,聊自解嘲,且博长老一笑。」遂叫取纸笔,写

出呈上,长老展看,却是两首点绛唇:

残液满喉,只道一坛都是酒。

指望三瓯,止住涎流口。

不意糟糕,尽为西湖有。

唯而否?这班和尚,说也真正丑!

亏杀阿难,一碗才干又一碗。

甘露虽甘,那得如斯满。

不是饕贪,全仗神灵感。

冷与暖,自家打点,更有谁来管?

长老看了笑个不停,又赞道:「济公不但学问精微,即游戏之才,亦古今无二。老僧初到,尚未细问,不知贵寺被焚之后,这募缘的

榜文,曾做出张挂么?」济颠道:「这伙和尚,只想各自立房头做人家,谁肯来料理这正事,还求长老做主。」长老道:「既是未做,也

耽迟不得了,今日就要借你大笔一挥。」济颠道:「长老有命,焉敢推辞?但是酒不醉,文思不佳,求长老叫监寺再买一壶酒吃了,方才

有兴!」长老道:「这个容易。」遂又叫人去买来,济颠吃了,不知又作何状?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榜文叩阍惊天子 酒令参禅

动宰官

话说松长老又买酒来请济颠吃得醉了,十分快活,便提起笔来写道:

伏以大千世界,不闻尽变于沧桑;无量佛田,到底尚存于天地。虽祝融不道,肆一时之恶;风伯无知,助三昧之威。扫法相,还太虚

;毁金碧,成焦土。遂令东土凡愚,不知西来微妙。断绝皈依路,岂独减湖上之十方?不开方便门,实乃缺域中之一教。

即人心有佛,不碍真修;恐俗眼无珠,必须见象。是以重思积累,造宝塔于九层;再想修为,塑金身于丈六。幸遗基尚在,非比开创

之难;大众犹存,不费招寻之力。倘邀天之幸,自不日而成。然工兴土木,非布施金钱不可;力在布施,必如大檀越方成。

故今下求众姓,益思感动人心;上叩九阍,直欲叫通天耳。希一人发心,冀万民效力。财聚如恒河之沙,功成如法轮之转。则钟鼓复

震于虚空,香火重光于先帝。自此亿万千年,庄严不朽如金刚,天人神鬼,功德长铭于铁塔。--谨榜。

长老看见济颠做的榜文,精深微妙,大有感通,不胜之喜,答应作为净慈寺住持,并随即叫人端端庄庄写了募缘榜文,高挂于山门之

上,过往之人看了,无不赞美。

不多时,哄动了合城的富贵人家,都来看榜,多有发心乐助,也有银钱,也有米,也有布的,日日有人送来。长老欢喜道:‘人情如

此,大概本寺有可兴之机矣!’济颠道:‘这些小布施,只可热闹山门,干得甚事?过两日少不得有上千万的大施主,方好动工。’长老

道:‘劝人布施,只好聚少成多,怎说上千上万的?’济颠笑道:‘小施主的自然聚少成多,若遇著大施主,非上千上万,他也自开不得

口,自出不得手,少不得有的来。’长老道:‘若能如此更好。’

又过两日,济颠忽走入方丈室,对长老道:‘可将山门前的榜文,叫人用上好的锦笺,端端楷楷的写下一张来。’长老道:‘榜文挂

在山门前,人人看见,又抄写它何用?’济颠道:‘只怕有不肯亲自出门之人,要来讨看,快叫人去写,迟了恐写不及!’长老见济颠说

话有因,只得叫人取出一幅锦笺去写,刚才写完,只见管山门的香火,急忙忙的进来报道:‘山门外有一位李太尉,骑著马要请长老出来

说话!’长老听了,慌忙走出山门,躬身迎接道:‘不知大人降临,有失远迎,请到里面用茶。’那太尉见了长老,方跳下马来答礼道:

‘茶倒也不消用,但请问你山门前这榜文,是几时挂起的?’长老道:‘是初三挂起,今已七日了。’太尉道:‘当今皇爷昨夜三更时分

,梦见身游西湖之上,亲眼见诸佛菩萨,俱露处于净慈寺中,看见山门前一道榜文,字字放光,又见榜文内有上叩九阍之句,醒来记忆不

清,不知果是有无?故特差下官来看,不道山门前果有此榜文,果有此叩阍之句,大是奇事,下官空手不便回音,烦长老可将榜文另录一

道,以便归呈圣览。’长老随命侍者,将预写下的锦笺,双手献上道:‘贫僧已录成在此伺候久矣!’太尉喜道:‘原来老师有前知之妙

,下官奏知皇爷,定有好音!’说罢就匆匆上马而去。长老见内臣来抄榜文,说出天子梦中之事,知道济颠不是凡人,正待进来谢他,不

知他疯疯颠颠,又往何处去了。

次日只见李太尉带领多人,押著三万贯到寺来说:‘皇爷看了榜文,却是与梦中所见一样,甚称我佛灵感,又见有叫通天耳之句,十

分欢喜。故慨然布施三万贯,完成胜事,叫下官押送前来,你们可点明收了,我好回旨。’长老见了不胜大喜,因率合寺五百僧人,焚香

点烛,望阙谢了圣恩,查收了宝钞。然后请李太尉献斋,斋罢,李太尉自去覆旨,不提。

长老因有了三万贯宝钞,一时充足,遂择了一个吉日,做了一坛佛事,一面叫人采买木料,一面叫人去买砖瓦,一面招聚各色匠人,

兴起工来,寺里自有了天子梦看榜,文赐钞这番举动,传将开去,那各州府县官贵财主,以及商贾庶人,无个不来,一时钱粮广有;但只

恨临安山中买不出为梁为栋的大木头来。松长老甚是不快,与济颠商量道:‘匠人说要此等大木,除非四川方有,四川去此甚远,莫说无

人去买,就买了也难载来,却如何是好?’济颠道:‘既有心做事,天也叫通了,四川虽远,不过只在地下,毕竟要用,苦我不著,让我

去化些来就是了。但是路远,要吃个大醉方好!’长老听了,又惊又喜道:‘你莫非取笑么?’济颠道:‘别人面前好取笑,长老面前怎

敢取笑?’长老道:‘既是这等说,果是真了。’忙吩咐侍者去买上好的美酒,绝精的佳肴来,尽著济颠受用,济颠见美酒精肴,又是长

老请他,心下十分快活,一碗不罢,两碗不休,一刹时就有二三十碗,直吃得眼都瞪了,身子都软了,竟如死了一般,坐将下来,长老与

他说话,他都昏昏不知,因此吩咐侍者道:‘济公今日醉得人事不知,料走不去,你们可扶他去睡罢!’侍者领命,一个也搀不起,两个

也扶不动,没奈何只得四个人连椅子了抬到后边禅床上,放他睡下,这一睡直睡了一日一夜,也不见起来。众僧疑他醉死了,却又浑身温

暖,鼻息调和,及要叫他起来,却又叫他不醒,监寺走来埋怨长老道:‘四川路遥,济颠一人如何能够走去化缘,他满口应承,不过是要

骗酒吃。今长老信他胡言,醉得不死不活,睡了一日一夜,还不起来,若要他到四川去,恐怕不知何时!’长老道:‘济公既应承了,必

有个主意,他怎好骗我,今睡不起,想是酒吃多了,且待他醒起来,再作道理。’监寺见长老回护,不敢再言。

又过了一日,济公只是酣酣熟睡,又不起来。监寺著了急,又同了首座来见长老道:‘济颠一连睡两日两夜,叫又叫不醒,扶又扶不

起,莫非醉伤了肺腑,可要请个医生来与他药吃。’长老道:‘不消你著急,他自会起来。’监寺与首座被长老拂了几句,因对众僧说道

:‘长老明明被济颠骗了,却不认识,只叫等他醒来。醒起来时,也不能到四川去化大木,好笑!好笑!’

却说济颠睡到了第三日,忽然一毂辘子爬了起来,大叫道:‘大木来了!快吩咐匠人搭起鹰架来扯!’众僧听见都笑的笑,说的说道

:‘济颠骗长老的酒吃,醉了三日尚然不醒,还说梦话,发疯颠哩!’济颠叫了半晌,见没人理他,只得走进方丈室来见长老道:‘寺里

这些和尚,尽是懒惰,弟子费了许多心机力气,化得大木来,只叫他们吩咐匠工搭鹰架去扯,却全然不理。’长老听了,也似信不信的问

道:‘你这大木是那里化的?’济颠道:‘是四川山中的。’长老道:‘既化了却从那里来?’济颠道:‘弟子想大木路远,若从江湖来

,恐怕费力,故就便往海上来了。’

长老道:‘若从海里来,必从亹子门到钱塘江上岸,你怎么用鹰架来扯?’济颠道:‘许多大木,若从钱塘江搬来,须费多少人工,

弟子见大殿前的醒心井,与海相通;故将大木都运到井底下来了,所以要搭鹰架。’监寺禀上长老道:‘师父不要信他乱讲,他吃醉了睡

了三日,又不曾出门,那里得甚大木来,又要搭鹰架费人工?’长老喝道:‘叫你去搭便去了,怎有许多闲话!’监寺见长老发怒,方不

敢再言,只得退出,叫匠工在醒心井上搭起一座大鹰架,四面俱是转轮,以收绳索。绳索上俱挂著勾子,准备扯木。众匠工人搭完了鹰架

,走近井边一看,只见满满的一井清水,那里有个木头?都笑将起来道:‘济颠说痴话是惯了的,也罢了,怎么长老也痴起来?’监寺连

忙走来禀长老道:‘鹰架俱已搭完,井中只有水,不知扯些甚么?’长老问济颠道:‘不知大木几时方到?’济颠道:‘也只在三五日中

,长老若是要紧,须再买一壹酒,我有酒吃,明日就到。’长老道:‘要吃酒何难!’即吩咐侍者买了两瓶酒,请他受用。济颠也不问长

短,吃得稀泥乱醉,又去睡了。长老到底有些见识,也还耐著,那些众僧看见,便三个一攒,五个一簇,说个不停,笑个不休。

不期到了次日,天才微明,济颠早爬起来,满寺大叫道:‘大木来了!大木来了!快叫工匠来扯!’众僧听了,只道是济颠发疯,没

个来理睬他,济颠遂走入方丈室,报知长老道:‘大木已到井了,请长老去拜受!’长老大喜,连忙著了袈裟,亲走到草殿上,与众匠工

佛前礼拜了,然后唤监寺纠集众匠工,到井边来扯木。监寺也只付之一笑,但是长老吩咐,不敢不来。及到了井边一看,那有个木头的影

儿?监寺要取笑长老,也不说有无,但请长老自看;长老走到井边低头一看,只见井水中间果然露出一二尺长的一段木头在水外。长老看

见满心欢喜,又要了一张毡条,对著井拜了四拜,拜完,对著济颠说道:‘济公真是难为你了!’济颠道:‘佛家之事,怎说难为?但只

可恨这班和尚,看看木头,叫他请人工扯扯,为何尚不肯动手?’长老叫监寺道:‘大木已到,为何还不动手?’监寺慢慢地走到井边,

再一看时,忽见一段木头高出水面,方吃了一惊,暗里想道:‘济颠的神通,真不可思议矣!’忙命匠工系下去,将绳上的勾子,勾在木

上,然后命匠工在转轮上扯将上来,扯起来的木头,都有五六尺,围圆七八丈长短,扯了一株,又是一株冒出头来。长老向济颠问道:‘

这大木有多少颗数?’济颠道:‘长老不要问,只叫匠人来算一算,要用多少,只管取,若够用了,就罢,也不可浪费。’长老因叫匠人

估计,那几颗为梁,那几颗为柱,到六七十颗,匠人道:‘已够用了。’只说得一声够了,井中便没得再冒起来了,合寺僧众皆惊以为神

。这净慈寺自有了这些大木,不一二年间,殿宇楼台,僧房方丈,已造就得齐齐整整,比从前更觉辉煌。

这一日,济颠正在雷锋塔下水云间中,同常长老两个吃酒,忽见寺里的火工寻著来道:‘长老叫我寻你吃酒,快去快去。’济颠听是

长老寻他,遂别了常长老,忙忙回寺,来见长老道:‘火工说长老呼唤弟子,不知有何法旨?’长老道:‘我见寺院已次第将成,心下稍

安,故买酒请你,不道你已吃了酒来,不知你还吃得下否?’

济颠笑道:‘我闻昔日孔圣人有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我前日已为佛家添了两句道:“酒不厌多,吃不厌醉。”有便即请拿

来,怎么吃不下?’长老听了大喜道:‘酒尚未饮,早已参破真禅,妙妙妙!’叫侍者取出酒来,济颠见了酒,就像未曾吃过的,拿上手

甜甜蜜蜜,又是十余碗,一面吃,一面说道:‘寺中多亏请得长老来作主,叫我相帮,今已成个模样,只有两廊影壁,尚未曾画,是个未

了,弟子放心不下。’长老道:‘你既放心不下,何不再化一个显宦,成全了也好。’济颠道:‘长老可叫个监寺取出缘簿来查查,看临

安显宦还有何人,不曾布施?’监寺查来查去,只有新任王巡抚,未曾布施。济颠道:‘未曾布施,等我去化他,必要他喜舍三千贯,为

画壁之用,方才饶他。’长老听说,皱著眉摇头道:‘这官万万不可去缠他,不但不肯布施,只怕还要惹出祸来。’济颠问道:‘这是为

何?’长老道:‘你还不知,我闻得此官,原是个穷秀才,未得第时,常到寺院里投斋,每每被僧人躲避,不供斋饭,及戏侮他,他所以

大恨和尚,曾怒题寺壁道:“遇客头如鳖,逢斋项似鹅。”这等怀恨,去化他何益?’济颠道:‘不妨事,他偏怀嗔,我偏要去化他!’

众僧劝不住,济颠竟带著酒兴,疯疯颠颠,一迳走到巡抚府前,远远立在宣化桥上,探头探脑的张望,却值王巡抚坐在厅上,看见了

大怒道:‘我一个宪府,甚么僧人竟敢这等大胆,在此探望?’遂吩咐衙役:‘捉他进来!’那三四个衙役领命,一齐走到桥上,将济颠

一把捉住,到厅上跪下,巡抚拍案大骂道:‘你这和尚怎敢大胆,立在我府前外桥上探头探脑的张望?’济颠道:‘大人的衙门外,大家

可以站,为何只有我不可在衙门外站一站?’巡抚拍桌骂道:‘大胆!’济颠道:‘怎么?我这一站就是大胆?’巡抚道:‘你还强辩!

别人稍站便走,而你这丐和尚不仅站了半天不走,还探头向内张望,难道这不是大胆?’济颠道:‘小僧因要求见相公,怕无人肯通报,

故不得已在此张望。’巡抚道:‘你有何事要来见我?’济颠道:‘闻知相公恼和尚,故特来解释!’巡抚道:‘你何由知我恼和尚,你

又有些甚么解释?’济颠道:‘小僧也不敢解释,只有一节因缘,说与相公,求相公自省。’巡抚道:‘你且说来,说得好,免你责罚,

说得不好,加倍用刑!’济颠道:‘昔日苏东坡与秦少游、黄鲁直、佛印禅师,四人共饮,东坡行下了一令,要大家作对子助兴,作对子

的重点:前面一句是要一件落地无声之物,中间二句是要有两个古人,最后要结诗二句,要说得有情有理,又要贯串,如不能者罚。’那

时旁边看的人,都替济颠耽忧。济颠却不慌不忙的,屈著指头道,相公听著: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济颠大师醉菩提全传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