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海上尘天影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29 分钟 · 45 /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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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比目鱼分破。○有恒心者饮,姓名有玉字者饮。
玉田、文玉各一杯,有恒心的人大家不认。碧霄道:“欧阳姑娘、玉姑娘专志西学,佩镶专志做诗,湘丫头专志禅,悦幼丫头专志音乐,秀丫头专志弈,皆是恒心。”兰生道:“你专志剑勇,雪姊姊专志琴棋,也是恒心。”于是大家饮了,令交素雯。素雯在筒里掣一枝,看是:藕官,感怀者断肠悲痛。○有心事,拈纸具者饮。
介侯、霞裳、燕卿吸烟,在那里拈纸煤,各饮一杯。佩镶道:“有心事恰难了。”珊宝笑道:“秋鹤饮一杯。”应喜奶奶掣签。喜珍掣一枝者道:王熙凤,你忒虑过空算长。○自饮大杯,说笑话,好修饰,及九月生者饮。
玉田、倚虹、秋鹤皆九月生,各饮一杯。喜珍也是九月生,饮了大杯之后,复饮一杯。珩坚、双琼、碧霄、文玉、燕卿、凌霄、倚虹、霞裳好修饰,各饮一杯。遂催喜珍说笑话,喜珍笑道:“我不能说笑话,请珊宝姑娘替罢。”珊宝笑道:“也容易,但奶奶要饮三杯呢。”喜珍笑道:“两杯好不好?”珩坚笑道:“就两杯,我代一杯。”于是彼此饮毕。珊宝笑嘻嘻的想了一回,便笑道:“我也是朱子的,只怕不好。”众人道:“也好。”
珊宝因说道:“朱子注了五经四书,孔夫子感激得很。送他礼物四样,写了一个礼单,开明说谨具菲仪四色,伏乞哂存十个字。下边写着孔某拜四字。因仓卒间多写一个拜字,朱子看了,又要把这礼单注释起来,写在旁边云:谨,恭敬也;具,备也。
菲,薄也;仪,礼币也。四色,犹言四种也;伏,伛偻投地之貌。乞,虚心求请之貌;哂,微笑也。存,收纳也;孔,姓;某,名。两手交揖曰拜,下拜字,疑衍文。注好了,放在书房中。孔夫子偶然过访,朱子正值他出,孔夫子见了这个,以为多事,便在旁边批云:妄费笔墨,太觉噜嗦。后来朱子看见了,又注起来,说:妄费,无用也;笔,以毛为之,上有小竿,形如帚,墨出于吾乡,皆文人所用者。过甚曰太,了悟曰觉。噜嗦,疙疸貌。”说得大家笑了,兰生笑道:“形容绝倒,朱子亦当失笑。”佩镶道:“玉姑娘掣罢。”未知玉田生掣得何签,下回自有文字。
海上尘天影·
第三十四回
桃花社香口赋新诗普陀山飞灾逢故剑
玉田生听了佩镶的话,在筒中掣了一枝,众人看筹上刻着:袭人,蹙愁眉死临侵地。○自饮一大杯,能度一曲者免饮,束花裤带者饮。
碧霄、雪贞、双琼、燕卿、文玉、兰生皆束花带,饮了一杯。玉田生笑道:“我来唱支东洋的曲儿。”因命人取了六角弦琴来,弹着,唱道:竹桥三月?E花香,一滴滴金儿一滴滴金儿吗,厢港娇生识得小野的郎。呀一滴滴金儿吗,昨夜村田踏歌唱,山泠泠水泠泠的曲,胜如出浴凤求凰。呀一滴滴金儿,别后的相思望断肠。
一滴滴金儿一滴滴金儿吗,杨枝摇曳,又是竹枝长。呀一滴滴金儿吗,当着寒蛩晚雁,斜月残灯,写不了断肠诗句子,守着薰风水殿凉。呀一滴滴金儿。
唱毕,大家赞好。佩镶道:“玉姑娘唱的什么调?”玉田笑道:“我们新编的滴滴调,共有十支,我唱了二支呢!”程夫人笑道:“果然宛转得好。”芝仙道:“我们听见过的花船曲更好。”文玉道:“那是要四五个人才好唱呢?”众人说话之时,佩镶已请湘君掣筹,看见筹上写着:妙玉,是离恨天,我谁想这里遇神仙。○好掸悦,好洁好棋,新剃头,作寄客者饮。
兰生、仲蔚好洁,韵兰、燕卿、珊宝、碧霄、月仙、佩镶、倚虹好洁,均饮一杯。芝仙、秋鹤、萧云、伯琴、仲蔚、知三作寄客,友梅新剃头,均各饮一杯。韵兰笑道:“他偏掣着,也巧极了,论理要公贺一杯呢!”那边两位太太已吃了饭在外边玩,便叫人唤了燕卿出来说:“我们要先去,横竖又不做诗,你只叫兰哥儿、欧阳姑娘莫多喝酒!”燕卿道:“请太太再坐一回子去。”程夫人笑道:“肚子里都装满了,那里还能放进去?
我们一进来,他们又要惊动送的留的,何苦呢?你请便罢。”
说着各扶着小丫头去了。燕卿方才进来告诉了他们,兰生便要坐,双琼不许,笑说道:“还是坐在那里给我们传事。”那边秀兰掣的一枝是:惜春,穿一套缟素衣裳。○善画,信佛,身矮,年少者饮。
珩坚、素秋、韵兰、珊宝、黾士善画,湘君、舜华、韵兰、珩坚、秀兰信佛,兰生、双琼、幼青年少,伯琴、雪贞微矮,均各饮一杯。珩坚掣筹,掣着一枝“探春”,众人争看筹上云:探春,一事精,百事精。○帮同监令,饮令酒一杯。远行,妄出,三月生者饮。
佩镶笑道:“好了,大奶奶替我监监,待我松劲一回。”便把令筒交给珩坚,自己走出去了。这里兰生是庶出,饮一杯。
席中无远行之人,男客伯琴、介侯,女客素秋、韵兰,皆三月生,各饮一杯。珩坚笑道,“佩镶姑娘要请我监令酒,须替一杯代劳。”佩镶尚未答言,已出去了。兰生便去取了酒杯道;“我代他饮一杯。”说着一饮而荆双琼看兰生又代佩镶饮酒,便走出位来,立在庭心里点点头儿,兰生看着不好意思,便来搭讪着,笑说;“妹妹我闷得紧,同你出去散一散。”双琼冷笑道:“我还要掣筹,又没掉了魂,你一个人去的好。”兰生便走,双琼道:“外边的花多采些来!”兰生只做不闻,一径走了。珩坚便命双琼掣筹,双琼就掣了一枝看时:晴雯,今生不是并头莲。○笑者,执扇者,贴头风膏药,长指甲者饮。
黾士、秀兰长指甲,燕卿、双琼、柔仙贴头风膏,素雯、凌霄、倚虹、友梅执扇,均饮一杯。幼青掣得一枝,秦可卿,画中爱宠。○房中精致,及号有卿字者饮。
韵兰、燕卿房中精致,各饮一杯。燕卿有卿字,再饮一杯。
轮到珊宝掣筹,一看是:
薛宝钗,夜夜教他孤单。○静默体肥者饮。
知三、喜珍、玉田体肥,柔仙、双琼静默,各饮一杯。双琼饮着,便走出外院,隔着玻璃窗四处找兰生不见,到后院西厢房看窗外,只见兰生手中拿着一张纸儿,走到庭心东北角假山石子洞后,一回便出来,双琼闪着在窗门缝儿里张望,只见佩镶也出了假山洞,说道:“我们去罢,恐要饮令杯酒。”兰生道:“你先去。”佩镶去了,兰生也就走。只听得外边嚷:“双琼妹妹喝酒,那里去了?”兰生道:“我去找来。”方出了意春轩。双琼已经来了,兰生笑道:“妹妹,饮令杯酒,你那里去的?”双琼沉着脸不语,走进来执杯便饮,兰生道:“酒冷了,我来换一杯。”双琼把冷酒一饮而尽,冷笑道:“你去干你的事,我死了也不干你事!”兰生只得讪讪的到外院来。文玉掣的“五儿,西厢句是有情不遂皆似此。有玉字旁者饮。”方轮着素秋,掣了一枝:史湘云,虚名儿误赚我。○豪爽者饮。
碧霄、珩坚、倚虹、凌霄、介侯各饮一杯,双琼笑道:“虚名儿应改一句小梅香伏侍勤。”韵兰道:“却不切湘云。”双琼冷笑道:“虽不切史湘云,别人家是切的。”众人也不理论,惟兰生、佩镶虚心,面孔红了一红。此时惟小香、月红未曾掣筹,因众人急要做诗,便令草草掣了各一枝。一是入画,一是彩云,是各饮一杯的。饮毕之后,珩坚道:“令完了,我们吃饭散席罢。”韵兰遂命人端出饭来。吃毕漱口擦脸,吃茶,散坐,众美人也有踏青的,也有扑蝶的,双琼捕的蝶已不见了,也有倚栏的,也有携手的,这里兰生、秋鹤、知三、友梅、韵兰、珊宝、秀兰、佩镶商议出题,友梅道:“还是即景联句的好,谁做得高兴,多联些,不高兴,少联些。三十余人,若大家一联,已是长歌子。”韵兰道:“七古五古。”珊宝道:“七古也使得。”佩镶道:“今仿吴梅村体罢。”秀兰道:“也好,但是门外的多。倘然句子不对,也只好随他,我们后来再改。”月仙道:“好。”遂把题目写了贴出去,说:“桃花诗社即景纪事七古,梅村体。”众人大家来看了,说道:“题目还容易,本来要这个样子的,太紧了,非独没得好诗,人家也不愿意做。”此时燕卿、文玉、幼青、玉田等的诗笔虽不能工,也还能做一两句,惟下笔迟钝。素雯但认几个字,不能做诗,倚虹、舜华也不能吟诗的。双琼的明珠、珩坚的暗香、兰生的霞裳,也曾学过诗,但性中不近,一曝十寒,不若佩镶的一意专精,是以总不能上达。这且不表。
当时出了题目,韵兰命霁月将纸笔墨盒五六份放在廊下长桌上,另派小兰、月红学做誊录,有人写出诗,便誊在卷上。
秋鹤道:“我今日心里总是不畅,这回子闷得紧。我来起了句,就要去睡一回再说。”众人遂各自构想一回,定了一个格局意思。第一段总,第二段点景,述时令,第三段说到桃花,第四段说到诗,第五段翻,第六段说到主人,第七段说到立社,第八段说园中姊妹、园外的奶奶小姐公子们,第九段放出题外述情,第十段收。这个十段意思,不过要大家知道大局,可以下笔构想。若有添改,也可使得的。秋鹤想了一回,方成了二句,写出来道:千容万态浓华媚,东风锦绣薰春醉。
友梅道:“好,真是大笔!”我来接下面两句,便写道:绿肥红瘦可怜生,并入诗肠无限思。
秋鹤就要走,介侯道;“我同你去谈,待我联了两句走。”
萧云道:“我也去,我来先联。”因吟道:清明煊烂上林枝,方欲联下,已被介侯接去道:正是莺愁蝶老时,金谷今年春似海。
佩镶便接道:
红桥昨夜雨如丝,雨丝细把春阴酿。
伯琴道:
倾国妆成不可状,露井丰姿斗丽娟。
伯琴道:“我们两个人同秋鹤去罢。”于是同萧云、介侯、友梅随着秋鹤去了,韵兰怕小兰、月红写不及,请文玉帮着写。
文玉道:“我来联了再写。”方欲构想,喜珍已来接去吟道:仙源景物烘酣畅,曲曲栏干丝幔遮。
文玉便接道:
芳园一片竞繁华,多情肯露轻狂态。
韵兰道:
薄命偏生富贵家,短墙荒圃妖狂客。
知三笑道:“妖狂有典否?”韵兰笑道:“你枉读书人,这个典还不知道?”月仙道:“西溪丛话桃为妖客,三柳轩笔记,桃为狂客。”知三遂不言语,便接道:培植终资天帝力,不随弱柳斗腰支。
秀兰接道:
恰从浓李骄颜色,儿家门巷是耶非。
双琼接道:
谁向欢场试舞衣,千树烂裁蝴蝶艳。
碧霄道;“好,倒难对呢!”方欲接下,已被珩坚接着道:一溪香养鳜鱼肥,十里望中好似马。
碧霄道:“还对得好。”因吟道:
不嫁刘郎嫁子野,艳魂灼灼引相思。
湘君笑道:
笑靥盈盈供游冶,游冶人遥期不来。(出于湘君之口故妙)珊宝笑道:“真切,碧姑娘我来接。”因吟道:游踪何处问天台,东君旧梦还重忆。
仲蔚道:“我来再足一句。”因吟道:
南国新妆若个催,张霞炫日瑶池种。
素秋接道:
绝代名姝应受宠,半面风欹粉黛娇。
双琼道:“你们没联的来联,否则我们又要吟了。”兰生便来写了两句道:万枝露浥胭脂重,兰香容易误韶年。
柔仙道:“对得工切。”便吟云:
坠溷沾泥孰可怜,惆怅六朝人似梦。
黾士道:“好个惆怅六朝人似梦!”因接吟云:蹉跎三月恨如烟,烟云过眼欢纵少。
燕卿道:“这是又转了意思了。”便吟云:莫负清游同志好,月仙便接吟云:纪事何妨合冠钗。
幼青吟道:
留题尽许摘文藻,翻空重写武陵源。
玉田生道:“又是转了意思了,我也来接两句。”因吟云:翰墨因缘聚小园,屋外斜阳曾书影。
凌霄道:“我虽不懂得作诗,也来学联一句,诗中没了名字不好看的,你们把园字的韵翻给我看!”佩镶道:“在下平十三元里,你自己检罢。”凌霄翻了一回道:“这个魂字声音,与元字不同的,怎么混在这个韵里?”佩镶笑道:“不要混问了,这十三元里的韵都好押的。”凌霄道:“我们曲本里有桥头青草暗消魂,就用这句好不好?”月仙笑道:“我同你改,你这个不对。”因改好了写出来是:桥头流水自销魂,素雯笑道:“我想一句你们不要抢,我虽不通,这句恰极好,念给你们批批。”因道:桃花本是无知的。
知三笑道:“说到本题来,倒好呢。只是的字不好。”佩镶道:“可改物字。”这里知三接句题:”一经品题声价出,感旧曾哦崔获诗。
黾士道:“我还不曾吟,你又接去了。”便吟云:嬉春还借河阳笔,一枝占断落霞红。
仲蔚道;“不免总要骂人。”因念道:
底事逢迎笑态工。
兰生便接道:
准拟新词赓砚北,
双琼不等他吟下句,便接道:
谁将剩粉写墙东。
知三笑道;“他们都是女学士,我们不要同他夺了,同素雯到凌霄那里去玩罢。”兰生笑道:“我也去。”因唤霞裳道;“凌霄那里去不去?”霞裳道:“我有一句,就是你说的,苏姑娘叫钱塘苏小,我再接下情中主三字,好不好?”兰生道:“可用花中主三字。”因替写出来,说道:“这是霞裳姊姊的。”
说着便同众人去了。这里雪贞看见他们去,也要去玩,因催文玉把霞裳这句写了出来道:钱塘苏小花中主,雪贞自己便手不停挥的写着,众人看时是:林下风流珠玉吐。居处瑶宫第一娇。姓名玉牒无双谱,广寒旧梦掌书仙。管领群芳几万年,九畹灵根无上品。
珩坚笑道:“你一气做了这些,不是联句了。”雪贞笑道;“我要紧玩,所以善颂善祷,以后可不管了。”韵兰笑道:“如此过奖,我如何当得起?”湘君笑道:“也不算得,谬赞倒有些意思呢。”便又道:“广寒旧梦梦字不如队字好。”随吟云:三生慧业有情天。园林收拾工心计,柔仙笑道:“写韵兰姊姊的经济了。”遂吟道:亭榭帘栊位置异。解语真妃聚雪姿,双琼笑道:“我有一句对你,比你更好。”因写出来云:埽眉才子回文字。大家闺阁少年郎,双琼笑道:“上一句你们服不服?”碧霄笑道:“果然对得好,如今又是撇开来说众人了。”因吟云:门第高华聚一方。骨格江山锺?i丽,韵兰笑道:“罢了,你们总是赞我,快撇开罢。”也便吟云:性情诗酒助清狂。东南坛玷开莲社,珩坚道:“应该接到诗社意思了。”因接云:白雪阳春和非寡。拟咏霓裳会列仙,幼青笑道:“我们都是列仙呢!”便吟云:恰来巾帼耽风雅。旧住清虚第几宫,佩镶笑道:“幼青姑娘倒这等敏捷,句子也好。”便吟云:人天分散再相逢。九华仙到题襟集,秀兰笑道:“接得一气呵成。”便吟云:一纸书来捧砚从。琼筵大启徵肴蔌,韵兰笑道:“捧砚从,又是赞我了。”珊宝道:“不是这个三字,意思便接不上来。你看琼筵一句,又是托开了,这是起承开转的法儿。”方欲吟下,已被素秋接了去道:更胜田家鸡黍局。公瑾醇醪正泛霞,珊宝道:麻姑精馔还炊玉。座中雅令记红楼,喜珍道:“对这麻姑一句,真是刻画工稳,如今又说行令了。”因吟云:掣得牙筹当酒筹。四座琴尊通款曲,月仙接道:一堂笑语洽温柔。挥毫尽是知音选,玉田接了一句云:七步吟成功百链。
方欲接吟下句,已被珊宝接了去,吟道:铜钵敲来吐语豪,佩镶不待他接吟下句,便吟云:锦囊饱贮摩秋剑健笔争扛快夺标,珩坚笑道:“我来接。”便云:艳情如海思如潮。青衫落落交游熟,碧霄笑道:“倒也不可脱落他们。”便吟云:翠袖,方吟得两字,双琼已接着道:翠袖喧喧姊妹娇。
碧霄急接云:
女相如本风流甚,机上年年工贩锦。
秀兰急接云:
缑鹤华云如意才,
湘君不等秀兰吟下句,便对了出来道:
卢前王后超群品。小栏幽砌寄怀深,
韵兰便一气念了两句道:
觅句花前几赏音。海上萍踪游子泪,
柔仙笑道;“慢些,也不要紧的。何必这样抢呢?”说着,双琼已吟道:卷中香草美人心。
韵兰拍掌道:“好个香草美人心!佳句可贮锦囊矣。如今又要转了。”因即吟云:莽莽红尘悲小谪,佩镶不待他写完,已接吟云:形骸虽隔情难隔。
珩坚便向佩镶夺了笔来急写,佩镶着急道:“你干什么?
你看我手上都是墨了!”珩坚也不管,一面只管写是:月圆花好本无多,双琼又向珩坚夺了笔,写道:美眷流年还自惜。
小兰笑道:“姑娘们慢些,我也不替你们写了,你们通自己写罢。”众人那里听得,碧霄笑着,便夺了笔去写道:惜取千金莫自伤,韵兰便接道:等间珍重好韶光。
双琼、佩镶已笑作一团,珩坚趁他笑的时节,便忍着笑接写下起道:江头雅会欢难续,月仙笑着,不等续字写完,便接吟了一句,大笑起来。小兰笑道:“糊糊涂涂,什么镜里?到底要说明白了,教人好写。”
月仙笑着说不出来,已被韵兰接着笑说道:镜里朱颜鬓易苍。
月仙忍着笑又吟道:“镜里愁容鬓欲苍。”双琼笑道:“还吟这句,已被韵丫头接去了!”湘君、秀兰道:“你们不是联句,直是抢命,等你们去抢罢,我们乐得不费心。”这时佩镶也无从插嘴,珩坚道:“我再来推开一句,须空空灵灵,把局势转一转。”便云:绿珠紫玉今何在?
韵兰笑道:“应该好收了,给你这一推,又有几句子。”便接云:梦痕一刹沧桑改。
碧霄便接吟云:
花事阑珊倩女愁,
双琼笑道:“倒感慨得紧,我来对一句。”便云:芳心憔悴徐娘悔。
韵兰笑道:“再不结,做到几时才了,这四句要收了。”因吟云:画图一幅丽人行,碧霄笑道:“这句收起来,悬崖勒马,切当之至,我来接下去。”遂口吟云:春社词曹感主情。
双琼道:
愿祝花开长乐国,
韵兰笑道:“多谢各位,就剩这一句,我来收了罢。”因念云:新红岁岁媚眷晴。
湘君道:“好悠然不尽,具收得住!”秀兰笑道:“你们这般抢法,不知抢了多少诗出来,可重新看一遍,有重复字,总要改。”小兰、文玉遂把录出来的并在一处,给大家看了,恰巧三十转韵,通篇格局还妥,复字还少。忽见知三、兰生、雪贞、霞裳又走了来,看了,笑道:“联句到这个地步,总算好了,尽可以存得,晚间叫佩镶录出来,去付石印,附在韵兰诗稿后头。”韵兰因伺道:“我托你们刻的诗稿,究竟何时送来?”
知三笑道:“你放心,在十日以内,便一律好了。等他一好,我就送进来。这回子我们的联句真要去刻呢!佩镶你今儿务要录出,明早我打发人来龋这篇启也录出来,必须要刻的。”
佩镶答应着。
到了次日,知三果然来取去刻了,附在韵兰诗稿后面,此事不题。当日联句已毕,再把谁优谁劣,议论一番。有的说秀兰之骄颜色句好,有的说双琼之蝴蝶艳句也好,有的说兰生之胭脂重一句,黾士之河阳一句好,有的说雪贞接联都好,有的说韵兰的诗好,毕竟老手。月仙笑道:“我看起来,第一要算是阳姑娘的卷中香草美人心了。若论诗好的,下次方做主人,惟有阳姑娘了。”喜珍、素秋道:“这句果然杰唱,不知双丫头可肯作主人呢?”双琼笑道:“诗并没好,要轮我当一期,也使得。横竖有公款呢,不过仍旧要费佩镶的心。”佩镶道:“姑娘下委,荣幸已多,也费不了什么心。”兰生道:“我来相帮。”
双琼道:“我偏不要你帮,也不许你入社。”兰生笑道:“我邀着寄母来,看你怎样?”素秋笑道:“你妹妹不许你来,我们同你来如何?”说着,老妈子送上点心,众人用了些,再谈一回,方散。霞裳住在素秋处。兰生到程夫人那里同芝仙请了一回联句的话,方同到姊姊房中。双琼在那里,见兰生到了,就走开了。珩坚笑道:“兄弟,你来看我的画。”兰生一看,是双琼的小照,因笑道:“果然像,姊姊给了我罢,”珩坚道:“这是他叫我画的。”芝仙道:“你要,再请你姊姊画一张,缓日给你。”于是兰生一人独来看双琼,双琼急要闭门,兰生已进来了,笑道:“妹妹为何不许我进来?”双琼卧着不言,兰生道:“今日并没得罪,何以又不理我呢?”双琼道:“我死了你也来么?你有你的知心人,你去伏侍他!”兰生便知日间的事,又被他看去了,便道:“我待他无心。”双琼道:“为什么他走,你也走呢?”兰生没得说,便道:“只许同你玩,他人就不许么?”双琼气得咽了气,便哭道:“谁找你同我玩?我也不配同你玩。自今以后,你不许来见我。本来大了,也要分别了。”
兰生觉说得太造次,心中抱歉,也哭了。恰正珩坚来,看他两人对哭,因笑道:“你们又伴了什么嘴了?好一阵,恶一阵。”
问他什么,又说不出,只得再三劝解:“双妹妹有心痛病的,你替他赔个不是罢。”兰生便深深作了一揖,做丑脸样子,双琼笑了出来。珩坚笑道:“好了,兄弟,你去罢。”兰生遂回来安睡。双琼道:“我死了你再来!”兰生也听不得。
次日兰生同霞裳回去,知三、伯琴一班当日因秋鹤有些痴意,安慰了一番,勉强各散。韵兰诸事完毕,方到秋鹤那边来。
只听秋鹤在楼上哭泣,韵兰走上去,秋鹤见了,端相一回,便笑道:“妹妹,我服你了。”说着便要下跪,韵兰便扶着道:“你怎么改了这个样子?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