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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海上尘天影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29 分钟 · 74 / 83

会员可开白话

人,你都不熟么,你不拉,我们一辈子不理你。”秋鹤只得拉着,缓缓的走到寒碧庄。秀兰见了也笑了,说好一个纤夫,握着脸羞秋鹤。秋鹤逃回华?N仙舍,见佩镶正在幽贞馆,包了一包衣服,差小丫头要送给韵兰去换。秋鹤告诉他在寒碧庄,小丫头遂捧着衣包去了一回。韵兰回来,已是上灯,秋鹤接着,把伯琴普陀约游告诉了他。韵兰道:“那里地方极险,水盗也多,你不记得碧霄、倚虹的事么?他有了本领尚吃了亏。”秋鹤道:“他是出门的,误喝了他们的药酒,上了当,我和伯琴自有道理。外国几万里路,都去过了,何必过虑?”韵兰道:“宁可小心些,我本来不放你去,人家知道了,好似我管束你的。伯琴又再三的要你许,我只得由你去,但千万不要多耽搁,少则十天,多则半月,我这里望你回来的。馆事我和你带管,不可多饮,不宜野宿,你须记着。”秋鹤诺诺连声,便回到花神祠馆里,再收拾了一会。一宿不题。

次日韵兰一早差龙吉过来,替秋鹤收拾,又送了程仪,及许多路菜干粮。莲因送秋鹤两瓶菜油,一坛笋脯,湘君等知秋鹤到普陀去,均送东西,并托秋鹤寄香。秋鹤向来不信吃素烧香,但情不可却,只得允了。少顷,韵兰也来,秋鹤交代一切,并向佩镶长揖,说:“倘你姑娘有不到之处,你照看着。”佩镶把身子一歪唤道:“你只管去罢。”秋鹤遂向众人告别,先发行李,自己带了丁儿,一径到伯琴处。伯琴尚未起身,秋鹤等了一回,把伯琴叫起。仲蔚、黾士也来了,见时候甚早,秋鹤道:“我进城去别介侯去。”仲蔚道:“我和你同去。”伯琴道:“去了就回来,在此地吃中饭,轮船我差人去定就是了,定好了,我们行李先搬下船去。”秋鹤点头,便和仲蔚走了。一到城中,岂知介侯昨夜未归。原来介侯近日新有外遇,这人名叫绣卿,住在法界酱园弄,二人又赶了出来。遇见了介侯,告诉他出门一节,介侯道:“我托你到宁波带些东西。”因去开了一篇账,交英洋三十元,说:“或多或少,回来再算罢。今日晚上可惜你们匆匆不能聚了。”坐了一回,仲蔚便邀秋鹤回到小东门伯琴店里。一进门,伯琴便接着道:“游福真正不好,刚才去问轮船,岂知今日应开的班轮,昨夜未来,恐怕在海中失了事,或有别的缘故,稽迟。”仲蔚道:“宁波轮船从来不能脱班的。”

伯琴道:“我也这么说,初起不信,我亲自去问了他们,说行内两只船,天天晚上开的,岂知昨日礼拜宁波开来的船不到申江,至今还未抵埠,行李也忧急,传电问去了。倘使一两点钟赶到,我们差人送信来,你们下行李。若傍晚到埠就不及开了。

我气得了不得,连忙赶回,你想奇怪不奇怪?”秋鹤笑道:“不去倒是笑话,韵兰、湘君多少人已和我送了行。”仲蔚道:“事已如此,也没法,且吃了饭,等他来也未可知。”说着,只见兰生同友梅赶到,说和二人送行,就借介侯的酱园弄外宅,四点钟坐席,路上遇着黾士已经和他约定了。秋鹤就将轮船迟误的话告诉他二人,伯琴笑道:“倘使真个船不来,我们这一席酒,倒哄着了。”说着开上中饭,友梅、兰生也一同吃了。秋鹤因向友梅请问普陀的路程,说:“你是到过的,风景如何?

住宿地方怎样?”友梅遂备细说了一遍。最好最便宜,到了宁波趁和尚的接客船,到了山上,地方好些,住宿极贵,你只拣中等的地方,就是了。不过荤酒,没得找处。秋鹤笑道:“一日不吃荤酒,骨头都要消瘦,你放心,我都带着呢。”伯琴笑道:“你算是无所忌了,到那里去也想吃素,他偏不信。”秋鹤笑道:“我吃的教,名自适教,任凭我自己做主的。”友梅笑道:“秋鹤带了荤酒,只好私吃,他不同你温不同你煮的。”秋鹤道:“不妨,我家伙都带呢。”仲蔚笑道:“现在且莫说,恐怕去不成,我们且到介侯那边去罢。”友梅道好,遂一齐动身,伯琴吩咐店中,如船到了,先下行李,一面给信到酱园弄里第四号门牌,说着,就一同走了。到了介侯处,黾士也等了一回了,燕卿也在那里。大家见了,秋鹤看着燕卿,笑燕卿道:“你不认得,再来认认,有什么笑?”友梅笑道:“燕卿昨日呕了什么气?”燕卿方欲开口,伯琴走过去,拉了燕卿到后面,不知说些什么。燕卿点头,黾士嚷道:“你们两个人做什么?”

燕卿便走出来说道:“你这人也少见的,就是吃醋,还有介侯,也轮不到你。”黾士没得说,只是笑。仲蔚因问介侯月仙的病究竟如何,介侯道:“也不仔细,听得说好些。”友梅道:“我们去请小香来问问他。”秋鹤道:“听得小香割臂,恐怕不来。”

友梅道:“去试试再说,叫他带子月红一起来。”兰生道:“仲蔚何不去请文玉来?”仲蔚道:“他久已谢客,岂肯再来?须自己去请,不知来不来?”友梅道:“这里多是熟人,他来又不算叫局,不过说送秋鹤、伯琴的行来叙叙罢了。”秋鹤道:“除非仲蔚打了轿自己去请。”黾士道:“倒有些意思。”兰生因粘着仲蔚,要他去请文玉。仲蔚道:“恐怕未必来。”秋鹤道:“你先去,我随后就来,必定要请他来了,送送我们。”仲蔚被他耸动,便打发轿子先去,自己拉了秋鹤一同去了。燕卿笑道:“这两位大面孔亲去了,恐怕要来呢。”伯琴又请介侯写了字条去请小香,停了一刻,小香来了,彼此相见。介侯问月红何以不来?小香道:“我也忌口不吃鲜味,月红实在走不出。”

黾士道:“听得你和月红为了月仙割臂,你们的恩也过份子。”

一语提醒了燕卿,便要看小香割的臂。小香红了脸,不肯给人看。介侯道:“彼此要好,也算良心上的事,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你究竟不合。”伯琴道:“你是母舅,也如此说,他愈不肯给人看了。”介侯道:“我并不算埋怨他,恐怕他为此溃烂起来,怎么了得呢?”因也走来笑说:“你且给我也见识见识,将来我们燕卿病了,我也好学个样儿。”众人大家笑了。燕卿把介侯打了一下,小香听母舅说了,只得把左手伸出来。众人看他把青布包扎着,也不便揭看,因彼此赞他情意好。介侯笑道:“不知道这位史月仙修来的什么福,遇我这位令贤甥,成日成夜在那里伏侍他。”燕卿正色道:“我们所靠客人有良心,若都似你也好了。”友梅因问月仙的病,小香摇头道:“今日看他虽似好些,其实反加了玻他的病往往如此,起病之后,必好数天,等这病好了,下次再发,更厉害。”伯琴道:“月红究竟何故不来?”小香道:“他也割了臂,病倒了。”

说着,只见仲蔚、秋鹤真把文玉请来了,两人扶了轿,一前一后,直至庭心停轿。文玉出轿,燕卿和文玉是最知己的,迎了出去,搀文玉进来。文玉叫燕卿一声哥哥,笑嘻嘻的进来。大家知他已算良家,大家规规矩矩见了礼,请文玉坐了。文玉要先到里头去见绣卿,介侯笑道:“他是我的姘头,现在不在这里。”众人听了,都笑起来。此时秋鹤、仲蔚送烟送茶,文玉倒还是从前的样子,任他二人服侍。仲蔚笑道:“今日幸亏秋鹤去了,否则总屈不到这位范姑娘。”伯琴因问怎么请法,仲蔚看着秋鹤笑道:“你去问他。”文玉听了,也笑了,说真是少有看见的恶形状。秋鹤笑道:“姑娘身份也太高,昨日船上你又怎么说呢?”文玉想着嗤的一声笑了。众人不懂,文玉要说出来,秋鹤连忙作揖,岔住不教文玉说。众人还要追究,文玉只是看着秋鹤笑。正在闹着,忽见伯琴栈里差人来说,今晚宁波轮船不开了,请明日走罢。伯琴听了,打发他回去,遂向秋鹤笑着,把手点点,说:“真好运气,也算是千载一时呢。”友梅笑道:“从来宁波去的轮船,没有脱过班的,为什么这样不巧?”伯琴笑道:“哎巧极的,你可知道吃素月,大摆渡对过,我从出娘肚皮,上海也算走走了。未曾听得宁波轮船脱过班的呢。这回知道我们高兴,要坐,他偏有这巧意儿来。”介侯道:“脱了班就明天走,今晚连金枝玉叶的文姑娘都来了,落得舒舒齐齐吃一顿夜饭,我们今日人数还算多,大家做诗钟罢。”

友梅道:“可惜韵兰、湘君、珊宝、秀兰不在一处,否则诗钟更热闹呢。”伯琴笑道:“还是叫秋鹤去请。”秋鹤摇头不敢,介侯道:“你们要做诗钟,我还去请两个人来,这里再添一席罢。”众人因问何人,介侯道:“他就在西间壁,都是读书人,一位姓华号紫贻,一位姓徐,号晋康。”兰生道:“极好,请他来会会。”秋鹤笑道:“二人来了,范姑娘有了帮手了。”文玉笑道:“他算饱学,我也不用他帮。”友梅道:“范姑娘和他相识么?”秋鹤笑道:“你去问文玉。”友梅便粘住了文玉问:“可是相识?”文玉笑道:“你休理秋鹤,这姓华的是我未落青楼时节,从他识过字的。姓徐的,就是房东。”友梅笑道:“既是熟人,可以不避。”遂请伯琴写了字条,去请,酒又添了一席。

不一回,酒席已来,都排在客堂里,华紫贻、徐晋康也来了。

大家相见通了名,原来紫贻,是一位贡生,晋康是有名的老布衣。大家略谈一回,便请坐席,因此席专为饯行,请秋鹤坐了首席,次伯琴,三紫贻,四晋康,五文玉,六燕卿,七黾士,八仲蔚,九兰生。因小香是客,故第十是小香,十一介侯,十二友梅,文玉带来的侍儿秋香,立在文玉旁边,装烟。惟小香满面愁容,介侯和他说不用多虑,做了诗钟,你便走。紫贻等还不知诗钟如何做法,私问文玉。文玉和他说了,介侯向秋鹤、伯琴道:“你们必定明日走了,今日伯琴回店,秋鹤就住在这里,可以畅叙一宿。”秋鹤笑道:“我不要听你们做戏。”伯琴道:“秋鹤还是住在我那里去。”秋鹤道:“既不动身,我须回园,恐怕苏姑娘要怪。”伯琴笑道:“不妨,就请文玉姑娘回去告禀一声就是了。我们既不能动身,我要和你吃一夜酒的呢,大家照杯日出了睡。”兰生笑道:“且慢,这里先散了席,再说。”

于是斟了酒,大家吃起来。中间做了诗钟,文玉、燕卿各得了一回第一。小香早就去了。三更席散,秋鹤被伯琴拉到店里,果然两人重新对酌,吃了一夜的高粱酒。天已大明,杲杲日出,秋鹤不胜酒力,只得睡了。

是晚轮船开行,二人方乘了去。一夜便抵镇海,秋鹤去找着一位同门李姓,是沈菊龄的朋友,送了菊?z的信,托他觅船。

伯琴、秋鹤都回到寓里。晚间姓李的在丁红玉家,请他二人。

次日觅了一只山上的熟船,二人方赴普陀,住在中院。秋鹤最是好游的,与伯琴往往通夜不归,共在山上盘桓六夜。秋鹤念韵兰之约,恐怕受过,便怂恿伯琴兴尽而返。自始至终,共去了十三天。秋鹤将行李发进花神祠,一面来见韵兰。秦成接着叩了一个头,秋鹤问:“几时进来的?”秦成道:“姑娘到顾太太那里说了四趟,太太方勉强答应。现在姑娘将老奴安排在花神祠,总管祠里及义塾的产业,替替莲姑娘。现在我们姑娘在塾里,老奴回去请他来。”说毕,去了。秋鹤进去,侍红、霁月都接着,小兰也出来了。秋鹤笑道:“小兰的喜酒,也没有吃,几时来的?”小兰笑道:“来了两天了,过了姑娘生日,要回去了。”秋鹤因问嫁的姑爷好不好,他们家里待你怎样,小兰垂首不语。侍红在旁叹道:“我看这园里的姑娘们,是定例不得好收场的。”说着,只听得一阵脚步声,琐琐碎碎,弓鞋阁阁。韵兰一面走进锦香斋,点头道:“到赶紧呢。”后边佩镶、伴馨搀了月红也一齐进来。秋鹤见月红穿了一身素服,便吃一惊,先和韵兰、佩镶见了,月红走到面前,叫一声姐夫,便哭了。大家坐着,月红倒在佩镶怀里,呜咽不已。看他眼皮都肿了,佩镶劝他替他抹泪。秋鹤见此光景,十猜八九,急问:“什么?”韵兰道:“你不见已穿戴的孝么?月仙妹子去世了。

现在他跟着佩镶睡,带来带去,好似嫡亲姊妹。”秋鹤惊道:“几时死的?”韵兰道:“你走了,过了四天就没的。明天头七了,他们都要上坟去望望,你也走一趟。”秋鹤想月仙的苦,遂把月红拉过来,揽在怀里,因问月红道:“王姐夫不同你去么?”月红听了更觉伤心,苏小兰接口道,小香也殉情了。秋鹤突然一惊,吐了一口急血。韵兰见秋鹤吐血,心中着了急,立命佩镶到房里去取补血药水来,给秋鹤吃,一面叫他漱口。

秋鹤道:“不要紧,这是急血。”因又问小香怎么死?月红抽抽噎噎说不出话。佩镶答道:“小香一半因服侍月红一个多月,拖伤的身体,从月仙死了,他便遵月仙临死时遗嘱,要安排月红妹子,大阿姐要索二千元,小香气极,入殓这一天,伏在月仙身上,一恸而绝,竟没有苏醒。大阿姐急了,赶紧施救,休想再活。大家都说因大阿姐要勒掯他二千元,逼出这条命案来。

有人说小香预先吞金的,大阿姐看事势不得了,情愿把月红给姓王的,不要一钱。大家说小香已死,他们要月红何用,怕介侯来了不依。大阿姐吓得逃走了,寻了两三天,找不着。幸亏介侯同小香的母亲及太太来,初起头要想与大阿姐拼命,后来见大阿姐逃走,他也没法。介侯又再三相劝,方才收殓。这月红真是好孩子,哭得不像人了,我恐怕又有意外之变,便和姑娘说了,带他回来,成日成夜的劝他,我也不肯叫他离开。”

秋鹤听了,椎心抱痛,韵兰、佩镶、小兰也不免噙着双泪,酸鼻出涕。丫头均各叹气,月红更是呜呜咽咽只叫阿姐、姐夫,一回又咽气不过来,此时真鸦雀不闻的哭泣。只见珊宝、文玉揭帘走进来笑道:“嗳约,远客初归,我听得屋里头吱吱喳喳,认道是请吃大炸蟹接风,所以我们,心里也要想吃一个,谁知大家在这里赌哭呢?”说着众人反笑起来了,月红也破涕为笑,彼此让坐。珊宝笑问秋鹤道:“你回来了,韵丫头请你哭,你倒也是聪明,一学便会。”韵兰笑道:“你莫太得意,不过人家看中了你,做官太太罢了。”秋鹤不懂,因问什么。韵兰方欲说出,珊宝红了脸,着急走来,说:“韵丫头你说了,我从今以后不和你往来。”文玉也不知道,与秋鹤追问,韵兰只是笑不说。佩镶道:“他们玩话呢,你们当了真了,倒是秋鹤把出门的事讲讲罢。”秋鹤因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外面已开饭,文玉先去,韵兰便留珊宝一同吃饭。计韵兰、珊宝、佩镶、小兰四个人,秋鹤也陪他吃了,约定明早十点钟同到小南门外月仙、小香坟上,然后回去,把各人寄买的东西及送人的土仪,交给丁儿,一一的分送开来。秦成遂进来禀明祠里塾里,近日来的事,秋鹤点首,命他退出。只见白萱宜小姐来了,谈了一回,大约是终身之事,萱宜虽不明言,殊有摽梅之感。秋鹤安慰一番遂与他一起去,见了四位教习,略略酬应,便到莲因那里。

莲因接着笑道:“你回来甚好,去年花神祠落成之期,又是时候了。我们方才知道,韵兰真生日是念七,我们就在花神祠和他祝寿,解馆前后三天,现在比不得往年,他身分高贵了,须要恭恭敬敬,你的朋友只许友梅、仲蔚、伯琴、介侯、兰生请他进来,其余不许进祝。再者上年有喜珍、素秋两位奶奶、双琼、雪贞两位姑娘,现在他们不在,规矩可以脱略些,共祝三天。第三天家宴,你们一班男席,设在左首,我们女席在右首,大家乐一天。我都和韵兰说过了,你也帮着指点收拾地方。现在花圃里还有残菊,要搭一个菊花台,请寿仙坐的地方,后庭心菊花山,门前菊花障,要把灯采收拾得体面。我们闹了三天,湘丫头便要走了,就算和他送行。”秋鹤失惊道:“湘君为什么走?到那里去?并听得珊宝也要嫁了,你知道二人怎样告诉我。”莲因先把珊宝的事,说了一遍。秋鹤道:“为何湘君有这个意思?”莲因笑道:“朝真访道,他的事很多呢。我因这个馆事,反不得脱身。三年之后,再求归宿,可见天下事料不到一定,他悟道比我迟,证果比我早。”秋鹤道:“你们说说便说到这条路上。”莲因笑道:“你不信罢了。”秋鹤道:“我要问你湘君去了,几时回来?”莲因道:“他自己说现在到峨眉山去,恐怕约不定时日。”秋鹤叹息不已,便别了出来,把半月来的功课单册,查了一回,果然韵兰办理得井井有条,一宿不题。

次日去约齐了韵兰、湘君、珊宝、文玉、秀兰、凌霄、佩镶、萱宜、莲因、玉成共十一个人,带了月红一同去祭小香、月仙。那月红穿了孝服,跪着还礼。男客中伯琴、介侯、秋鹤、兰生、仲蔚到了五个人,女客中添了燕卿等数人。坟上也扎了些白布彩,大家叩了头,月红呼怆跺脚的哭,旁边看的人围了几百,有羡慕的,有叹息的,有陪着暗暗下泪的。月红哭唤姐夫、阿姐,同我一淘去罢。韵兰等好容易把他劝住了。佩镶又叫了看坟的来说,几株松柏冬青种得不好,须改种了。这个石拜台,还要改得宽大些,你今晚到我们那里来领钱拿图样去照着做。吩咐已毕,便约了众人,带了月红,各自回来。伯琴、燕卿一帮园外的,中途分散,湘君、萱宜等各自回园。寿期已近,秋鹤、佩镶、莲因、玉成都忙起来,收拾地方,每日十余人扎彩的扎彩,堆花的堆花,各定执事。幸亏秋鹤胸有邱壑,布置得毫发无遗。韵兰忽然想起一事,找人来唤佩镶。未知何事,且阅下章。

第五十五回

悲赠别修女远朝真痴郎甘弃俗

却说绮香园中诸事,韵兰忽然想起一事,命小丫头来找佩镶,说正月怕顾太太等要来女戏,恐不敷热闹,闻苏州术士汪梦兰,曾游历外洋,售技得有外国国会银牌,有三百余众戏术,飞水有二十八套,连出不穷,可去预先招请前来,并请将西洋机器影戏,一同带来。在西客所演,并又阳公馆送来十二尊金罗汉,不敢受领,可命妥当人送去璧还。正日早晚两席,均用八大碟,十六小碟,六汤六炒,八大碗,外加鱼翅烧鸭,后用满汉菜。便饭十二碟,四小碗,六大碗。佩镶答应着,因问:“同文书院公送的缂丝寿屏八幅,庞公馆送的金麻姑一尊,受不受?”韵兰想了又想道:“受也无妨。”佩镶见别无他事便出去。转瞬九月廿五,送礼的更络绎不绝。佩镶总管内账房,舜华、玉怜副之,秋鹤总管外账房,知三副之,秦成总管收礼开发。莲因、珊宝应酬内客,迎送接待,男客在东花厅,女客在西花厅。午刻正席,男在正殿,女在后殿。影戏在西花所,戏法在东花所,女戏在后殿,男戏在正殿。二十六日暖寿,二十七日正寿,二十八日兰生、伯琴、仲蔚、友梅、介侯、紫贻、晋康一班熟人,第二次入园,同秀兰、珊宝、莲因、玉成、文玉、萱宜、凌霄及康姓等四教习,公祝。是日在正殿上,男女分席,同坐的正寿。这天佩镶又起头约着舜华、纫芳、玉怜、青雁、金姐、鹣儿、霁月、侍红、霞裳、锦儿,又珊宝的丫头阿靓、秀兰的丫头小碧、湘君的丫头补纳、萱宜的丫头琴娘、文玉的丫头秋香,签名公祝。又有教习女学生公祝。又有园里三等丫头老妈子一班,秦成约了男佣一班公祝。花神祠东西园门扎着两架树枝高障,上边多是五色菊花,间着涉叻红,芙蓉秋葵。正殿庭心也是花围障,上边几百盏小煤气灯,五色电光灯。菊花山在后殿庭心里,寿星花台,在正殿门前,台阶上两旁栏杆,无非是菊花、长春花、松柏、冬青等物。廿六这日已是热闹。廿七这日,雇了一班京戏演唱一天。是日早七点钟,韵兰已起身了,赶紧梳洗,秋鹤、佩镶来候示。韵兰笑道:“你们也太烦了,我又不是上司官,何必如此呢?”伴馨笑道:“也是大家的敬意儿。”韵兰道:“明天廿八,只算是我还席谢谢你们,一天都是我来开销。”又吩咐佩镶、秋鹤,你们先去。秋鹤、佩镶去了。这里梳洗毕,自己先吃了寿面,然后换好衣服,头上一对粒粒圆光嵌翠珍珠蝴蝶,几枝金刚钻嵌宝金簪,珍珠过桥压发,髻后一围珠络,耳上钻石珠金圈。身上穿着石青织绒全金龙凤团花袄,三色回文月华带,时式洋花边,钮扣上一对珍珠小金表。下身绛红宁绸洒银小百寿散管裤,也是三色月华边,裤管口二寸多宽的珠网络。外罩一条全金时花西湖十景马面百褶大红裙。足穿一双绣凤网络小弓鞋,鞋尖一粒三分重的圆光珠打扮方完。佩镶打发人来请说拜寿的都齐了,王母娘娘还不临瑶池,请姑娘去罢。韵兰笑着点首,便出幽贞馆,已有四个艳妆三等丫头,抬着一乘五彩露顶便舆伺候。韵兰命小兰执着月红先行,自己坐了便舆轿,四个丫头抬着。侍红、霁月、伴馨、锦儿也艳妆了,拥着韵兰到花神祠来。伯琴等大家拍手,秋鹤喜得无可无不可。韵兰至了正殿外,下舆看了一看,心中自是得意。戏台便一声锣鼓,放百子奏乐看戏。韵兰拈香先拜了寿星,点了两枝臂粗的大蜡烛,旁边又有四对。佩镶来请韵兰升坐菊花台,伯琴道:“我们就在殿上拜寿了。”于是一众男客,大家行礼,吓得韵兰连忙跪下叩头。男客礼毕,湘君等一班,教习一班,也都艳妆着来拜寿。韵兰也还了礼,独不见了秋鹤,家人去寻了来。原来也是这日生日,在那里换衣服呢,不好说出来。佩镶等他们行礼毕,一定要请韵兰升坐花台,然后我们行礼。舜华也来请,韵兰却不过,只得出来冉冉升座。

珊宝、秀兰、燕卿、凌霄走到旁边笑看,遇着韵兰坐了。伯琴笑道:“秋鹤还没拜寿,等他先拜了。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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