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清代宫廷艳史
59 万字 · 约 28 小时 11 分钟 · 37 /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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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谢太后的恩典,太后便唤过四个小太监来。吩咐他另雇一号大船,把皇后应用的衣服器物搬过船去,陪着皇后过船去,直送到济南府清心庵去。山东省里的文武官员见皇后驾到,一齐前来迎接;官家眷属,经常来陪伴她,又常常送礼物进去。皇后只和庵中的一个老尼姑好,所有官府来往,她一概谢绝。
皇太后,皇上都回京了,皇上便下旨废了孝贤皇后的名号。
皇后知道了,在庵中痛哭了三日三夜,粒米不进。后来还是那老尼姑再三劝说,才慢慢地吃些粥饭。从来说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皇后自从被皇帝废了名号,那地方官的供养也从此断绝了,官家眷属再也不来看望她;庵中的女尼也从此冷淡她起来。连那带来的四个小太监,一个一个逃走。只剩下一个。
这且不去说他。到了八月十五的夜里,忽然来了十多个强盗, 打进庵门,别的都不拿,独把皇后的衣服首饰箱笼器具抢得干干净净,一些也不留。皇后受了惊吓,又是伤心,自己跑到州县衙门里去报官,求官府替她追捉强盗。那州县官见皇后失了势。便含糊答应。皇后看看那强盗去得无影无踪,自己一生的财宝都丢得寸草不留,一个金枝玉叶的皇后,只落得自己烧茶煮饭,只有一个小太监伺候着她。皇后到了这山穷水尽的时候,也曾寻过几次短见,都被这小太监救活。从此她和小太监两人孤苦相依,度着岁月。在皇帝心中,早巳忘了这故剑之情。皇后离舟永别的时候,正是皇帝醉倒花前的时候。
这时,扈从大臣里面有一个梁诗正,见皇帝荒淫无度,也上了一本奏章,劝皇帝爱惜身体,保持令名。那皇帝正落在迷魂阵中,如何肯听,他把梁诗正传上御舟去,当面训斥了一场,说道 :“你虽做了大学土,只因朕赏识你的诗做得好,也好似娼优一般养你着你们玩儿罢了!怎么这样大胆,来管起朕的事体来了?”这一顿教训,吓得文武百官从此钳口结舌,不敢劝谏。皇帝还因为自己住在御舟里,有卫兵内监们伺候着,耳目众多,不能十分放纵,他便暗暗地和几个亲信的太监商量,打算在夜静的时候上岸微行,到娼家住宿去。他在妓女言语中打听得:苏州地方妓女的面貌,要算银红最美;银红有一个小妹妹,名叫小红,比她姊姊还要美。只因那小红生性冷僻,不肯接客,到如今还是一个处女。皇帝听了,十分羡慕,便逼着太监领他到银红院子里去,谁知这一去,一连七天,不见皇帝回船来,把个皇太后和合城的文武官员慌得没了手脚。江苏抚台发落全班的巡捕和元和县的捕快,在城里城外大街小巷搜查。
直到第八天上,皇帝被人捉去,绑在马房里,打发一个小校到抚台衙门里去报信。吓得那文武官员齐赶到马房里去,把皇帝接出来,送到船上来。 原来苏州地方有一个横行不法的恶少,终日在三瓦两舍无事生非;又生成十分好色,凡有绝色的娼妓,都被他霸占了,别的人都不敢去问津。他仗着父亲做过大同总兵的,家中有钱有势;他自己又仗着有水牛般的气力,手下又有一二十个帮闲的大汉,到处敲诈恐吓,人人见了他害怕。因此把恶少取一个绰号,名叫“小霸王 ”。小霸王最心爱的妓女便是银红。讲到那银红的姿色,真可以压倒烟花队。此番皇帝召幸,那银红仗着小霸王的势力不曾接驾。但那银红心中另有一个知己,便是徐翰林的儿子徐大华。这人风流年少,貌美多才,小霸王占住了银红的院子,徐大华不能公然在银红院子里出入;但他两人也曾背着小霸王私会过几次,十分恩爱,已经约定婚姻之事了。
觑着小霸王不防备时候,徐大华一肩彩舆,把银红娶了过去。
鸨母怕小霸王到他院子里来吵闹,便把院子门关了,带了小红躲在一条小巷里往。忽然来了一个阔客,见了鸨母,一掷万金,指名要小红侍寝。小红抵死不肯。无奈鸨母爱这客人有钱,再三劝着小红。这时小霸王得了消息,带了一班无赖赶到银红的院子里,扑了一个空,十分愤恨;打听得银红得被徐大华娶去的,又赶到徐家。徐大华早得了消息,忙带得银红从后门逃出。
小霸王赶到徐家,又扑了一个空,便无可发泄,喝一声“打 ”,众无赖一齐动手,把徐家房屋捣成雪片。临走的时候放一把火。
烧成焦土。那徐大华带了银红无地投奔,便找到小红院子里来。
这小红院子里,正到一个阔客,肯出一万银钱梳拢小红;他如今见银红和徐大华如此恩爱,又见徐大华走投无路,便出来打抱不平,对徐大华说道 :“你们好好的住着,不用害怕;俺明天和你打抱不平去,管叫那小霸王送了性命 。”那小红见这客人肯帮姐姐的忙,便也敬重他,当夜陪他吃酒,又给他梳拢了。
这客人一住三天,外面的风声一天紧似一天,那小霸王天 天带着一班无赖,在大街小巷中搜查,把个徐大华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向外面探头儿。那小红在枕上夜夜催着那客人。到第四天上,那客人打听得这小霸王每日在片石山房吃茶,他便拉着徐大华,直走到片石山房。那徐大华吓得混身乱抖,那客人拍着胸脯,叫他放大胆子。片石山房里有一个坐位是锦垫交椅,桌上排列着一色白胎的江西窑瓷茶壶茶杯,特留着候小霸王来坐的,这时小霸王未到,这客人便大模大样地上去,坐在交椅上,命徐大华坐在一旁。茶博土上来,装着笑脸说 :“请客人这边坐,这座位是小霸王的 。”那客人听了,把双目一瞪,提着醋钵大的拳头,在桌上一按,恶狠狠地说道 :“俺大爷不知道什么小霸王不小霸王!大爷有的是钱,爱坐哪里便是哪里。
你若怕事,快把招牌除下来不卖茶了,俺便出去 。”那茶博士碰了一个钉子,吓得他忙缩着脖子下去。他知道这客人来得不妙,今天不免有一场恶打,便悄悄地把那碗盏茶壶收拾起来,两臂儿交叉着打着结,站在一旁看冷眼。停了一会,那小霸王果然来了。徐大华见了他,早吓得嘴唇失色,两排牙齿捉对儿撕打起来。小霸王身后跟着五七个竖眉横眼的大汉,一手忒楞楞地转着两粒铁弹子;一拥抢到徐大华跟前。小霸王伸手直指上徐大华的脸来。恶狠狠地说道 :“你今天也敢来送死!拐卖妇女应得什么罪?快快自己供来,莫再烦你老爷亲自动手 。”
说着,伸手来拉那客人的衣袖,叫他让座的意思。只见那客人双眉一竖,猛向地下一蹲,捏住他的小腿,把个小霸王倒提起来;众人上来救时,那客人拿小霸王做了兵器,提着他东荡西扫,那小霸王把两手捧着头嚷痛,他也不理会,把那班人打得东倒西歪。看看小霸王脑袋上直淌下血来,那客人冷笑一声,直把他提出窗外去,说一声 :“去你妈的 !”啪嗒一声,那小霸王从楼上直撞下街心来,早跌得三魂邈邈,六魄悠悠,看是 死了。那班大汉,一齐抱头鼠窜逃去。
茶铺子掌柜的见闹出人命来,便不肯放那客人走,那客人也不走,吩咐茶博士再泡上茶来,和徐大华两人慢慢地喝着。
一会儿,那小霸王的父亲总兵,亲自借了营里的一千兵丁带着到茶铺子里来。把那茶楼围得铁桶一般,高声地嚷着 :“该死的囚囊!快下来送死 !”这一声喊,把个徐大华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地抖动。那客人上去,把徐大华扶起来,拉着他一同下楼去,他站在扶梯上,对大众说道 :“诸位不用动恼。从来说的‘杀人者抵命’;俺如今打死了小霸王,俺两人准备抵他的命。但是抵命的事体自有官府在,你们快把俺两人绑起来。
送到官府里去 。”那总兵听了,便吩咐:上去把他两人捆绑起来,带回家再说。那客人也不抵抗,听他们用麻绳左一道右一道地绑住;徐大华也吃他们绑起来。牵猪羊似地拥到总兵家里,总兵吩咐去吊在后园马棚里,待小霸王收殓时候,把这两个囚囊拉出来,剜心活祭。
徐大华和那客人被绑在马棚里,有两个小校看守着。徐大华自以为是死定的了,那眼泪和下雨似地落下来。只有那客人谈笑自若,常常和那小校讲着话;觑着一人小校走到墙根撤尿的时候,便悄悄地把另一个小校唤近身来,低低地对他说了几句话。那小校听了,吓了一跳,怔怔地对那客人脸上看着。那客人对他说道 :“你不用害怕,你:倘然给俺去报了信,这总兵家里的产业妻小一齐赏给你可好吗?”那小校说 :“别的我不爱,只爱他家那三小姐,长得好似水葱儿似的,勾人魂魄。
”那客人便点点头说道 :“便把他家三小姐赏给你 。”那小校听了便高兴起来,说道 :“这样空手白眼的去报信,有谁相信我?”那客人便叫小校走近身来,在自己怀里摸出一颗小印来。吩咐他 :“快把这粒印送到官府里去,你自有好处 。”那 小校得了印,便飞也似地出去。
这里总兵官正忙着收殓儿子,又吩咐家里的刽子手:当小霸王的尸首搁在棺材盖上时,便把马棚里吊着的两个囚犯拉出来破肚子。这总兵仗着自己势焰薰天,地方官也趋奉他;便是他在家里用私刑杀死人,地方官也不敢去问他。他曾经在家打死一个丫头,踢死一个书僮,又逼死一个姨太太,私自埋葬了,也没人敢去问他,何况如今儿子被人打死,拿凶手来抵命,越发是名正言顺了,总兵家里正忙乱的时候,忽然墙外一棒锣响,门丁进来报说 :“合城文武官员,上自巡抚大人,下至县太爷,都来了 。”那总兵官认做是来为他儿子吊孝的,忙穿戴衣帽,迎接出去;待到见了抚台大人的面,正要作下揖去,只听得耳根边一声 :“抓 !”那抚台早已放下脸来,走过四个中军官来,把总兵官揪住。总兵官问 :“俺犯了什么罪?”那抚台也不说话,带他直走到后园马棚去,那班文武官员见了那客人,一齐跪倒。徐大华在一旁看了,也十分诧异。抚台亲自上来替那客人松了绑,又叫人把徐大华也松了绑。只见那抚台又爬下地去,在马粪堆里磕着头,口称 :“臣罪该死 !”到这时,那总兵才明白过来,被绑的人便是当今的圣天子,吓得他忙跪下地去,连连磕着头说道 :“罪臣该死!只求皇上赏一个全尸 !”那皇帝也不去理他,出去大门去;外面早已须备下龙舆,皇帝坐着回船。 太后七八天不见皇上了,如今见了,便捧住了不放手,又再三劝说:皇上万乘之尊,切不可微行出外,倘有不测,叫天下臣民负罪先皇,便有许多臣子,也纷纷上奏章劝谏,皇上吃了这个惊吓,从此却也胆小了,只是舍不下那小红,便把她用软轿悄悄地抬上御舟来,朝朝宠幸。那徐大华和银红两人,受了这一番磨折,皇帝赏徐大华做刑部侍郎,准他把银红带进京 去供职,又连下三道上谕:第一道,把那总兵官立即正法,他儿子戮尸;第二道,把全城的文武官员一齐革职;第三道,把总兵官的家产妻孥全没入官,分一半家产赏给这报信的小校,又赏他都司的官职,还把三小姐配给他做妻子。乾隆帝也游玩得厌倦了,匆匆到杭州去了一趟,便下旨回銮。御驾走到山东涿洲地方,忽然又出了一宗离奇案件,把好好一个皇孙杀死了,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涿州府皇孙出现 同乐园宦女失身
却说乾隆帝回銮,御舟停泊涿州地方,自有一班地方官上船去叩请圣安。官员退出以后,皇帝便把乡间的父老传上船来,亲自问他民情风俗和稻麦的收成。正问话时,忽见一个老年和尚,搀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儿上船来,跪在当地,不住地磕头,这时御舟上的人看了,都十分诧异。乾隆帝打发总管太监下去盘问,那老和尚说 :“贫僧名叫圆真,当年和四皇子多罗履端郡王永城十分要好,郡王在日,常常蒙召进府去谈经说道。如今郡王死了,老僧便出京来,在这涿州地方圣明寺里做主持。
这个孩子,便是当年郡王的亲生子,当今皇上的嫡亲孙儿。只因家庭大变,流落在外面,一向是老僧收养着。现在听说圣驾过此,老僧想贵子龙孙,不可抛弃在外边,特把他带来送还皇上。一来,叫这孩子回京去,安享富贵;二来,也不负了当年和郡王的一番交情 。”这件事来得离奇突兀,那总管太监听说是皇孙,便也不敢怠慢,急忙奏明皇上,乾隆帝听了,也觉得十分诧异,吩咐把小孩传进舱去,皇帝看那小孩生得方脸大耳,举动从容,谈吐洪亮,一时也看不出他的真假来;便传旨把那和尚和小孩一起带进京去审问。
到了京里,乾隆帝把这案件交给和珅。和珅回府去,先把那小孩传进来问时,那小孩朗朗地说道 :“俺从小便养在圆真 和尚庙里,认圆真是俺的父亲。后来俺到五岁上,懂得事了,圆真和尚便说俺是多罗履端郡王的儿子。只因是侧福晋生的,那大福晋时时想弄死俺,才将俺偷偷地救出来,养在庙中。俺听了和尚的话,知道自己是当今的皇孙,便时时对和尚说,要进京见皇祖父去;如今既蒙皇祖父把俺带进京来,便请贵大臣替俺奏明皇上,快快放俺回家去 。”和珅听了他的说话,看了他的神情,一时也猜不出是真是假,暂把他留在府里。又传那和尚来审问,那圆真和尚供说 :“郡王在日,和老僧十分知己,常常把老僧传进府去谈道参禅,下棋吃酒;又把内室的事件告诉老僧。
原来郡王有两位福晋,一位正福晋,一位侧福晋。那正福晋是丰贝勒的闺女,面貌美丽,性情十分泼辣。侧福晋原是小家碧玉,常常被正福晋虐待;郡王有时劝说几句,连郡王也被辱骂。因此郡王十分生气,常常对老僧说起。老僧劝郡王,闺房里面总以忍耐为是。后来不多几年,那侧福晋生下一位公子来,那大福晋知道了,越发怀恨;她觑着郡王出差在外面的时候,悄悄地打发一个丫头,把那公子偷出府去,意欲把他丢在空野地方饿死他。那时老僧正到郡王府去,被俺撞见了,便求他们布施给老僧抱回庙剃度做了小和尚去。那丫头进去对福晋说知,福晋也答应了;一面叫老僧把这小公子偷偷地抱去,一面报到宗人府,假说是害天花死了。那侧福晋同时也被大福晋弄走了。待到郡王回来,见母子两人都不见,把他一气,便吐血死了。如今老僧念郡王身后,只有这个种子,又是皇上的嫡亲孙儿,因此把他送还皇上,给他骨肉团圆;老僧看在郡王的交好面上,原没有别的贪图,只求大人早早审问明白,老僧也得早早回庙去 。”
那和珅得了两人的口供,便急急进宫去回奏。乾隆帝听说 那和尚重翻旧案,心中也有几分着慌;忙进宫到“绿天深处”
和春阿妃商量去。
列位,你知道这春阿妃是什么人?原来便是多罗履端郡王的大福晋,如今给皇帝收下,封了妃子,住在绿天深处,十分宠爱她。当初宗人府奏报永城郡王生了一个儿子,乾隆帝心中即也十分欢喜;后来又报说害天花死了,皇上想起皇嗣单薄,便也觉得不欢。传旨把郡王唤进宫去,问起皇孙害天花的情形;那永城便回奏:皇孙死时,臣儿恰恰出差在外,当时实在情形,臣儿不曾亲见,不敢谎奏,须问儿媳春阿氏才得明白。待到把永城的大福晋传来,不禁把个公公看怔了。那大福晋花容玉貌,举止风流,果然是极好的了;她说话的时候,口齿伶俐,笑靥承睫,越发把个风流天子勾引得神魂填颠倒。乾隆帝暗暗地留心她一言一笑,绝似从前死去的香妃。这时勾起了皇帝的一片痴心,他这??也忘了翁媳的名分,竟把个大福晋着意怜惜起来。
那大福晋原是一个聪明人,见了皇上这一副神气,便放出她迷人的手段来,一派花言巧语,回眸低笑,早把个皇帝捏在手掌里。乾隆帝听春阿氏说完了话,便对郡王说道 :“这个媳妇儿真能说话,好似朕院子里的鹦哥,听了叫人忘倦。如今皇太后正好少一个陪伴说话的人,朕如今把她留在宫里,每日陪着皇太后说话消遣儿。朕也做了一个孝子,你也不失为贤孙 。”永城郡王虽明知皇帝不怀好意,但也不好说得,只得把他的福晋留在宫里,垂头丧气地出来,冷冷清清住在家里。他想起爱妾亡儿,郁郁寡欢,不多几天,便成了咯血之症,一病死了。
永城郡王死过以后,那春阿氏便升做妃子,每天和皇上寻欢作乐,调笑无间。正快活的时候,忽然那皇孙出现了。在乾隆帝心中,还不免有子孙骨肉之念,去和春阿妃一商量,那妃子一口咬定,说 :“陛下收留不得的。事隔多年,真假不可知; 即使果然是真的,他日续嗣郡王,长大起来,知道妾尚在宫中,必不甘心于妾,为他生母报仇。那时外间传播,皇上也有不便的地方。倘然一定要招认他做皇孙,便请陛下赐妾一死,妾也无颜侍奉陛下了 。”说着,便掩袖娇啼起来。皇帝最宠爱这个妃子,见她一哭,便心疼起来,忙拉着她说了许多安慰的话。
到了第二天,又把和珅传进来,忽然换了一副严冷的面色,说道 :“那皇孙已死七年,宗人府中有案可查。现在忽然外面又有一个皇孙出现,定是那奸僧妄图富贵,欲仿宋是明的故事。
卿须传集刑部官员,另立特别法庭,从严审问明白,莫叫村野小儿冒认天家骨肉 。”
和珅听了这番话,心中早已明白,退出宫去,把皇上的圣旨宣布了。第二天,由刑部主审,请大学士都御史诸官员们在一旁陪审,公堂设在乾清门左面空屋内。和珅和刘统勋两位大学士高坐中间,两旁坐着六部人员。刑部有一个章京名保成,口才敏捷,性情狡猾;和珅知道他是一个能员,便委他做主审官,坐在公案下面。停了一会,把那和尚和孩子两人提上堂来,先由保成照例把他两人的来踪去迹审问一过,便站起来对堂上说道 :“诸位大人,据卑职看来,这里面大有疑窦。诸位大人倘肯给卑职审问的权柄,卑职立刻可以把这案件问个水落石出 。”和珅听了保成的话,便微微地点头答应他。保成转过脸来,喝声 :“把妖僧捉出去 !”便走上两个虎狼一般的差役来,揪住圆真和尚的衣领,直拉出堂外去。保成便慢慢踱到那孩子眼前,举手便是两个嘴巴,打得那孩子哇地哭起来。满堂官员看了,都大惊失色。只听那保成大声问道 :“你是什么地方来的村野小儿?受那妖僧的欺哄,胆敢在朝廷上冒认皇孙。这是犯的死罪,你若不好好招供出来,便当砍下你的脑袋来 !”说着,擎起佩刀来,搁在那孩子的头颈上。那孩子被吓得直叫起 来,一边哭着,一边说道 :“我原不知道什么是皇孙,我只知道那和尚是我的爸爸。我记得四五岁的时候,和尚常常指着我对别人说道 :“这孩子姓刘。这样看来,我是刘家的孩子,原不是什么皇孙;我本不知道皇孙是什么,那和尚对我说 :‘到了皇上家去,可读书做官,有好饭好菜,穿好衣服,出门骑小马,坐小轿,有许多人侍奉我 。’如今你们不给我骑小马坐小轿,又要拿刀杀我;我不愿做皇孙了!求你们放我,仍旧跟着和尚一块回去,可好吗?”这孩子说完了话,又大哭起来。堂上许多官员看这孩子可怜,便都替他抱屈;只因怕和珅的威势,大家不敢多嘴。保成听这孩子招供了,心上十分得意。回过头来,对堂上笑说道 :“诸位大人听得么?他原不是什么皇孙,竟是刘家的孩子。如今卑职审问明白了,请大人们定案 。”
这时刘统勋坐在堂上,忍不住站起来说道 :“这案且慢定。
试问三尺孩童,在威吓之下,何求不得?况且据那和尚说,这孩子生下地不多几月便抱出府去。究竟是不是皇孙,莫说这孩子自己不知道;便是俺们活了偌大年纪,那自己在父母怀抱中的情形,怕也不能明白。据本大臣看来,今日这桩案件,非得再把那和尚传上来审问一番不可 。”和珅听了他的话,心中好不耐烦,便冷冷地说道 :“贵大臣若不嫌烦,便再把和尚传上来审问审问也不防事 。”保成在下面,又叠连声喊 :“传和尚!
”那差役又把和尚拥上堂来。这孩子一见那和尚,便指着和尚哭道 :“俺好好的姓刘,怎么叫我来冒认皇家孙子?如今却害我杀头来了 !”说着,又拉住和尚的衣角,大哭起来。这和尚露出十分诧异的神色来,说道 :“你明明的一位皇孙,如何今天变了口供?从前俺对人说你姓刘,原是怕人知道,为遮人耳目起见 。”那保成不容他说话,把公案一拍,喝声 :“妖僧胡说!这孩子自己已供认了,你还不快招么?”喝一声 :“用刑! ”那左右差役,接着一声喊,唿啷啷铁链夹棍一齐丢在那和尚身旁。吓得这孩子又大哭起来,说道 :“俺们快回去罢!俺不愿做皇帝家里的人,皇帝家里吓死人也 !”和尚气愤愤的指着堂上说道 :“都是你们这班奸臣,上欺君皇,下虐人民。你们吃的是清朝俸禄,永城郡王嫡亲的皇子,和你们有什么仇怨?
却要灭绝他的后代。俺死了做鬼,也要和郡王来揪你们的魂灵呢 !”圆真和尚说罢,还咬着牙齿,奸臣奸臣骂不绝口。骂得和珅火起,喝一声 :“打死这贼秃 !”那左右差役正要动手时,那刘相国起来拦住,说道 :“且慢!如今俺们屈打成招,叫天下人说俺们不公平。据本大臣意思,须把那旧日抱这皇孙的丫头找来,叫他当堂认明,究竟是否皇孙,俺们才可定案 。”这时天色已晚,和珅吩咐退堂。
当夜进宫去,奏明皇上;皇帝便传旨,所有从前郡王府中的丫头老妈子,一齐上堂证明。那丫头老妈子早已得了春阿妃的好处。第二日上了公堂,把那孩子唤上堂来,给她们认。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