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热血痕

21 万字 · 约 10 小时 3 分钟 · 12 / 27

会员可开白话

料是孙承德兵到,命人去插天岭报与华勋,保守旱寨,胜败速报。命人去鸦嘴滩、铁崖两处,传示黄通理、赵平,楚兵尽起,二关必虚,可伺隙攻打,夺了二关来水旱两寨助战。鸦嘴滩、铁崖令王受福、魏子楚暂时领守,谅无妨碍。各人领命而去。即派蒙杰为正先锋,聂刚、邓环为左右翼,沿寨列阵,等候厮杀。

少时楚营先锋屈采白袍银铠,耀武扬威,冲波破浪而来。聂刚见了,不等屈采阵势列成,手提两把截头刀,领队冲出,大叫道:“来的速速纳下头首!”

屈采见贼将来得凶勇,认旗上一个“聂”字,料是聂刚,大喝道:“汉水一带被尔扰害,久稽天诛,敢来此地助恶,擒着尔碎尸万段,以泄汉水人民之愤!”说罢,耍的一枪,劈胸刺去。聂刚用左手的刀一格,右手的刀早向屈采咽喉递来。屈采收回枪,用枪杆一拦,把刀敲在一边,枪尖一搅,直趋聂刚的下三部。聂刚把双刀往下一架,叉住枪尖,屈采用个苍龙搅海式搅开双刀,一般冷焰直透聂刚的右肋。聂刚右肋微微一闪,乘势一挟挟住枪头,正待用左手的刀来剁屈采,屈采用尽全身气力向怀内一掣,刚被掣脱,刀锋已到面门,招架不及,身子一蹲,额角已被划伤,流血不止,屈采忍着疼痛,把枪头在聂刚膝盖一敲,聂刚跳退一步,屈采方得缓过气来,用个雪花盖顶,枪如雨点般刺去。聂刚舞动双刀,如一对车轮,两道圆光敌住一条寒气,一场酣战。此时孙参谋全队已到,洪龙的水寨大开,两边列阵观战,齐声喝采。

邓环忍耐不住,手抡钢叉冲至阵前,来助聂刚,公子申出阵大喝道:“匹夫慢来!”舞动双枪敌住邓环。邓环钢叉风驰雨骤刺来,公子申把双枪挑拨勾刺,不敢丝毫放松,枪如两条龙,掉尾摇头赴沧海,又似独角兽,张牙舞爪下山冈。一场恶斗,见者一齐吃惊。两面鼓声一阵紧似一阵。公子申左手一支枪忽被邓环一叉压住,一时不能掣回,急用右手一技枪向邓环当胸刺去,邓环将左手接着,用力一扯,公子申死劲一拖,两人力猛,当的一声,枪成两段。邓环连忙举叉劈面递来,公子申手快,趁势一起,用右手的半截枪逼开钢叉,左手的枪旋风般刺去。邓环眼明,叉杆一掉,敲过枪头,两人抛了半段枪,一叉一枪拼命厮杀。陈音看得亲切,见公子申枪不应手,渐渐支持不来,急在身边掏出铁弹,去在旗门影里,对准邓环扬手掷去。邓环“哎呀!”

一声,鼻血长流,拖叉便退。公子申已是手软力疲,退回本阵。聂刚听得邓环有失,正待撇了屈采来救,早见蒙杰手挥九环刀冲至阵前。楚阵中斗荡扬起泼风刀接着相斗。蒙杰舞动九环刀裹住自己身体,只见刀光不见人影。斗荡哪里攻得进去?弄得斗荡全无下手之处。洪龙急命唐招、西门铎分两翼去攻楚阵。楚阵中用硬弩射住阵脚,三番五次都被射回。斗荡攻蒙杰不进,手忙脚乱,被蒙杰刀尖挑脱斗荡前心的掩镜,吃一惊逃回本阵。蒙杰正要来帮聂刚,屈采见战聂刚不下,枪锋一吐,霍掣回,退归阵中。聂刚与屈采战了百十余合,也是力乏,不敢追下。蒙杰还在寻人厮杀,楚阵中已鸣金收兵,冲上去弩箭如雨,只得同聂刚退回。洪龙着实夸奖了三人几句,吩咐三人且自安歇,明日再战。聂刚、邓环自回本阵,蒙杰仍在中军不提。

且说屈来回阵,与公子申称聂刚、邓环之勇。孙参谋道:“二贼不除,终是后患,必须设计先除二贼,再擒洪龙。”想定主意,唤过王庆道:“此处可有峡谷地方?”王庆回道:“东去十二里,向北一转,正有一条峡谷,地名小沟,两面都是峭壁,约有两里之遥。转过西来,便是乱石滩,水面虽阔,却甚平浅,隆冬以后,便成旱地。”孙参谋听了,便吩咐王庆:今夜便去那里,照前芦花港的布置。又向屈采、公子申吩咐如此诱战。又吩咐陈音带了王孙建、雍洛,明日如此如此,众人领计,各自准备。到了次日,屈采、公子申结束停当,各带小船二十只,去到贼营,单搦聂刚、邓环出战。聂刚早已穿好软甲,正待出战,邓环因鼻子打肿,养息伤痕,听说有人指名讨战,也要出来。聂刚极力劝止,提了截头刀,带了本队,禀过洪龙,冲出水寨,大喝道:“杀不死的匹夫!昨日饶尔不死,今日敢来猖狂,好好地洗颈受戮!”

公子申不见邓环,喝骂道:“邓环怕死的贼徒,今日何不出来?”聂刚道:“你二人只管齐来,怯战的不算英雄!”摆开双刀,便向二人奔来。二人急架相还,连环厮杀,约有十余合,聂刚掩一刀便向刺斜里逃去,屈采不舍,抢前追赶。聂刚听屈采追来,心中大喜,暗取飞锤在手,见屈采追近,扭转身躯,手一扬,喝声“着!”一锤飞来,屈采躲闪不及,正中护心镜,打得粉碎,口吐鲜血,棹船便逃公子申见了,随同逃走。聂刚紧紧追赶,一直向东,约有十余里,忽然不见了楚船,立在船头张望,见朝北转角处,一个人在那里垂钓。头戴箬笠,身披蓑衣。聂刚大叫道:“钓鱼的,可见楚兵向哪里去了?”钓鱼的抬起头来,用手向北一指,仍自低头下去。聂刚催船向北追去,见一条峡谷,楚国船只抛弃四散,一些楚兵在浅水中乱跑。急急赶到,自己不肯进谷,扼着谷口。一面命喽兵夺取船只,一面命会水的贼兵下水赶杀。

正在忙乱,石崖上鼓声突起,滚木擂石纷纷打下。峡谷窄逼,无处藏躲,贼兵下水的大半被楚兵戳翻。聂刚情知中计,急叫速退。无奈大势已乱,哪里招呼得及,只得独自离开谷口。却见一只小小渔船摇荡而来,钓鱼那人仍是披蓑戴笠,立在船上叫道:“四面埋伏的楚兵不少,我来领聂头领转回大寨。”

聂刚此时听得四围的鼓声的大震,不知伏兵多少,所带的人被滚木擂石打死殆尽,一时着慌,应道:“如此甚好,回到大寨从重相谢!”那人不言语,撑着小船在前引路,向西而行。不过一里,迎面来一只渔船,船上一个少年,对着渔人道:“骆哥哪里去?前面被楚国的兵船寨满,去不得了!”渔人道:“王小乙,你过这里来,后面船上是洪大王部下的聂头领,被楚兵引至小沟,险遭毒手。我要将聂头领送回大寨,前面既有楚兵阻拦,可有别路绕回大寨?”王小乙道:“此去乱石滩不远,绕过乱石滩,离大寨便近了。”聂刚听得清楚,急接口道:“就是这样,速去速去!”二人把聂刚领至乱石滩,水便浅了,聂刚的坐船不能行动。二人道:“聂头领可过小船来,坐船弃了,驾船的另坐一只,我二人同聂头领一只,过了乱石滩,便到大寨了。”聂刚哪里识得云中岸的路径,听随二人调派,弃了大船,过了渔舟。舟到乱石滩,骆哥在前,王小乙在后,聂刚倚了双刀,盘膝坐在中间,问二人道:“二位尊姓大名?住居何处?”骆哥道:“我叫落水,他叫亡命。把我两人的名字一捏,刚正是落水亡命。”聂刚一听话里藏有机锋,吃了一惊,急挣起身来,提起双刀,睁圆双眼喝道:“你两个到底是甚么人?敢来捋虎须!”骆哥笑道:“不才雍洛。”王小乙笑道:“不才王孙建。”聂刚情知不好,一刀向雍洛劈去,雍洛一个筋斗翻下水去。王孙建早抢在聂刚背后,右手绾定鹅毛刺,左手在背心上尽力一掌,喝声“下去!”聂刚身子一晃,跌下水去。王孙建跟着跳下,且喜水不甚深,聂刚略知水性,三人在水中厮并。三五个驾船的在一只小舟里,吓得缩住一团,哪里敢动。聂刚凶勇,二人制伏不下。

忽见一只小舟放箭般到来,舟上的人发手一铁弹,正中聂刚面门,立时倒在水中。那人跳下水,按着聂刚,拨出牛耳尖刀割了首级。三五个驾船的魂不附体,叩头乞饶。陈音喝道:“饶尔等一死去罢!”带了王孙建、雍洛,跳上小舟,与公子申等会合,说道:“聂刚这厮十分狡猾,不肯进谷,我叫雍洛、王孙建如此这般,方得就擒。”公子申等称妙,约齐王庆收队而回。洪龙因聂刚独自出战,放心不下,见聂刚不回,急命蒙杰带同严癸速去救应。

二人向东赶来,到了小沟,见一些贼兵被木石打伤的,脑浆迸裂,肢体不全,被戮翻的尸浮水面,血荡波心。聂刚不见下落。急转身时,鼓声大作,公子申领了战船截住归路,命人用枪挑着聂刚的头大喝道:“来者照样纳下头去!”

严癸大怒,挥鞭向前,公子申接住厮杀。约十余合,公子申一枪刺透严癸的胸膛,死于非命,楚兵一拥而上。蒙杰叫车上速退,自己断后,楚兵不敢相逼,贼中毫无损失,缓缓地退回大寨不提。陈音同公子申回至大营,诉知聂刚不肯进谷,自己变计擒斩聂刚的事。孙参谋大喜道:“正该如此!行兵之逍,必须随机应变,若是拘守成令,每误大事。”记了陈音大功。

蒙杰回寨,对洪龙说了聂刚被杀、严癸阵亡的话。洪龙感伤不已,叹气道:“似此屡折大将,楚兵日逼,为之奈何!”蒙杰道:“楚兵战胜,其心必骄,不如今夜前去劫寨,一战可以成功。”洪龙道:“此计甚妙,正合我意。”即派蒙杰领第一队,攻楚中路,唐招接应。邓环闻知聂刚战死,心中忿怒,不顾伤重,自请去劫楚寨,洪龙派领第二队,攻楚左路。派蓝建德领第三队,攻楚右路。西门铎、费恭守寨,自带晏勇四面策应。各人领命准备去了。蒙杰暗将消息递过楚营。孙参谋知悉,随即升座,命斗荡领队绕到贼营后面埋伏,如此如此。命王孙建领队去到贼营前埋伏,如此如此。命公子申领队伏在本营左面,如此如此。命雍洛领队伏在本营右面,如此如此。命陈音督率鲍皋等四面策应。屈采带伤向前请命,孙参谋道:“将军伤重,只宜养息,不可轻动。”屈采忿然道:“些微小伤,毫无痛楚。今逢大敌,甘愿舍死向前!”孙参谋听了,十分起敬,踌躇半晌道:“将军愿去,有一紧要地方,贼人败后必逃到早寨,由平山口西去约五里,地名芳草坪,正是离水登陆的地方。将军领队去那里等候,贼人到了那里,见有埋伏兵,必然舍命冲突,将军不可怠慢。”屈采欣然领命而退,自去裂帛束胸,准备厮杀。

孙参谋带了偏神众将,去营后埋伏,等候动静。大寨空荡荡,只留些老弱传更打点,寨的四围仍是旌旗遍竖,灯火辉煌。二更以后,蒙杰在前,唐招在后,直向楚营而来,一直呐喊,扑进楚营,却是空荡荡的,大喊中计。此时邓环由左扑进,蓝建德从右扑进,一齐大惊。急急退时,孙参谋望见,鼓角齐鸣。公子申听了,由左抄来,雍洛听了从右抄来。喊声大震,火势飞腾。

贼兵见劫了空营,早已心惊胆落,纷纷乱窜。公子申敌住邓环,雍洛敌住蓝建德,蒙杰见中路无人拦阻,叫唐招去助蓝建德,自己去助邓环。正待分头助战,忽然本寨中火势冲天,贼探报道:“大寨失守了!”洪龙正在督战,听了探报,急回头看时,果然烈焰烧空,喊声远震,知道本寨有失,不禁跌足叹恨。突然一只小船急骤而来,一道白光,冷森森迎面一罩,大吃一惊。

正是:

九渊兵伏诚难测,半着棋高朱易争。

不知洪龙如何抵敌,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 劫楚营洪龙受大挫 攻旱寨斗辛困重围

话说洪龙督战之时,听得探报,本寨有失,正在跌足叹恨,突然一道白光迎面罩来,大吃一惊,急将左手的水磨鸳鸯拐一扬,当的一声,碰个正着,挡住白光。原来是陈音在四面策应,见一队贼兵往来催战,为首一人,手绾鸳鸯拐,气象威猛,年约五旬,后面跟着晏勇,谅来必是洪龙。雄心陡发,私念道:“擒着洪龙,大事定矣!”鼓棹冲去,劈面一砍刀,怎奈洪龙眼快,瞥见小船来得奇异,早已留心提妨,白光一罩,便把鸳鸯拐一扬,碰开了,右手一拐递去,陈音急忙招架,约有十余合,陈音见洪龙双拐沉重,手段高强,暗暗叹道:“果然名不虚传!”且喜劫营的贼兵听说本寨有失,无心力战,被楚兵杀退,排墙般倒下,洪龙不敢恋战,逼开陈音的砍刀,带了晏勇退还本寨。寨前闪出王孙建,抡戟大叫道:“洪龙匹夫,速献头来!”晏勇见了,举斧便砍。二人交战正酣,恰好雍洛杀退蓝建德,随后赶来,一见晏勇,大叫道:“晏勇,认得我么?”晏勇一看,认得是雍洛,见他身披软甲,是个将官模样,诧异道:“他然何在楚营中,公然做了将官?”雍洛一铁棒横扫过来,晏勇正留心招架王孙建,躲闪不及,被雍洛一铁棒打中手腕,十分疼痛,情知不妙,觑个空扑下水去。雍洛跟踪下水,晏勇见了叫道:“雍洛,我昔日不曾薄待你,为甚苦苦逼我?”雍洛道:“昔日你与我不足言恩,今日我与你并非有怨。只是你平日行为不正,久干天怒,今来这里助恶,我是堂堂楚国的将官,焉肯放松你!”晏勇大怒道:“匹夫焉敢欺吾!”运动大斧,劈头砍下。雍洛抡棒相还,晏勇见雍洛水势熟习,棒法精通,着实吃惊,提心厮拼,怎亲手腕着伤,不能用力,七八个回合招架不来,回身便逃。

雍洛趁他转身时,铁棒向他背心一捣,晏勇一扑,便往下沉,雍洛一手扭着他的头发,一手提着他腰带,身子往上一挣,冒出水面,踏着水提到船上,掷在船板上,叫人绑了。雍洛将晏勇撇在伏板下,领了船队追杀贼兵。

此时贼兵杀得七零八落,唐招身带重伤逃回本寨,遇着西门铎也是血流满面,诉说:“被斗荡攻破大寨,费恭逃去,我又敌他不过,被他一刀刺着眉心,逃命到此。大王哪里去了?”唐招道:“我也是身受重伤,幸亏蒙杰救护出围。邓环尚被围困,不知生死。”说话间,蒙杰救了邓环,飞奔而来,后面公子申紧紧追来。邓环面上伤痛未愈,又在重围中额角上中了一箭,见楚兵紧追,咬牙发恨,暗地取镖在手,对准一员楚将发去,那员楚将应手而倒。接连四五镖,楚将当头的俱被镖伤,陆续倒下。公子申见了,吩咐众将不必穷追,即时停挠不赶。邓环见了,会合唐招、西门铎等,商量行止。忽然楚兵四合,把众贼围在核心。众贼虽然勇悍,怎奈都受重伤,止有蒙杰一杆九环刀抵敌一面,危急万分。幸得洪龙因大寨失守,趁晏勇战住王孙建时,便四路去招集残兵,想来夺还大寨。听得喊杀之声不断,舞起双拐,首先冲人,当者纷纷打倒。邓环等见了洪龙,呐一声喊,随定洪龙透出重围,蒙杰押后,楚兵退去。洪龙对众贼道:“今夜一战,狼狈至此,如何是好!”邓环道:“事已至此,且到插天岭再图恢复。”洪龙听说,只得如此,带领残兵望插天岭而去。约行三里,见一队战船停集在一个沙碛边,火光忽明忽暗。

洪龙道:“此处若有伏兵,我等性命休矣!”众贼亦皆失色,急急命人前去探视,却是洪涛、蓝建德、费恭领着败兵在此停歇。招来会合,向旱寨奔回。

顷刻到了芳草坪,正待舍船登岸,鼓声大震,破空而来,霎时之间,火光蜿蜒,如飞而至,船头立一大将,头顶银盔,身穿细鳞白甲,素袍长枪,威风凛凛,大喝道:“等候多时了!快来受缚,免污吾手!”洪龙等一看,认得是屈采,面面相觑,做声不得。蒙杰忿然道:“我自独挡屈采,众位可同大王夺路!”邓环本想助战,怎奈伤势发作,挣扎不起,只得让蒙杰当先。蒙杰手挺九环刀,大喝道:“屈采匹夫,休得猖狂!”骤上前去,抡刀便砍。

屈采见是蒙杰,只得展开枪,往来厮杀,洪龙带领众贼夺路而逃,奔上岸去,贼兵落后的,都被楚兵杀得如破瓜切菜一般。洪龙在岸上见了,伤心泪落,又怕蒙杰有失。且喜蒙杰抽个空,跳身上岸赶来,洪龙大喜,一同奔向旱寨。

屈采收队而回,天已发晓。孙参谋占了平山口,所得粮米、器械、甲衣、旗帜不计其数,杀死的尸骸掩埋停当,投降的贼众安插整齐。屈采到了,孙参谋笑面相迎,屈采说了备细。孙参谋道:“釜底之鱼,不过苟延残喘。”命人排宴贺功,众将畅饮,满营腾欢。宴罢安息。孙参谋修了两封密书,命心腹人分头去鸦嘴滩、铁崖两处投递。消停一日,督率全营向插天岭进发。

且说斗元帅兵抵三关,虽有两次小战,胜负相当。斗元帅想大举围攻,怎奈华勋守御得法,无懈可击,只得暂时耐守。这日接得孙参谋的申报,水寨已破,洪龙逃回三关,不日即来会战,心中大喜,唤集众将道:“参谋已破水寨,洪龙逃转三关,我们毫不得手,殊觉可愧,众位可有计较?”公子成英道:“末将昨日探得西面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岸。只是近岸水浅,船不能到,须用竹筏渡拢岸边。来将领兵一队,悄悄从小路而进,逼近贼寨立营,贼人必来争夺。俟贼兵动时,元帅督兵上岸,两面夹攻,可获全胜。”斗元帅道:“倘若华勋那厮任你立营,屹然不动,又将奈何?”公子成英道:“华勋那厮沿岸列寨,我军被拒,无处用力,倘得末将在旱地立营,大军陆续上岸,结成大营,便好设法破他。”斗元帅大喜道:“此论甚是。将军作速动身,不必迟延。”公子成英回了本营,命人砍伐山竹,扎成竹筏。到了次日,载了本队军士,绕到西面上岸,悄悄从小路转到贼寨之西,列成阵势,厉声搦战。探子报进大寨,华勋听了,对洪龙道:“斗辛被我临水拒住,求战不得,便命人别寻路径上岸挑战,明明要我开寨迎战,他却领率大队抢上岸来,两面夹攻,以求一胜。”洪龙点头道:“此虑不差,但是如何对付他嘞?”

华勋道:“我趁此将计就计,斗辛可擒。”随派颜渥领兵一千,开寨迎敌,务必死力相拒。自有救应。又派郝天宠领兵一千,伏在本寨东北,卜崇领兵一千,伏在本寨东南,楚兵上岸不必拦截,任他攻进寨来。郝头领横腰冲击,卜头领从后掩杀,可教楚兵全军覆没。又派张信领兵一千,驾船去攻他的老营,攻破之后,放火呐喊,乱他的军心。又派副领孟陵、周宣各领兵五百,在寨内东北、东南两面多掘陷坑,上用芦席浮土盖好,楚兵跌下陷坑,用箭射去。又派副领柴能、万士雄各须兵五百,悄悄绕到公子成英后面,俟酣战之际擂起鼓来,两路抄杀,楚阵必乱。又对洪龙道:“关内空虚,大王可带蒙先锋进关固守,以防他变,众位也好养息伤口。”洪龙见华勋调度有方,十分喜悦。带了蒙杰、邓环、唐招、西门铎、蓝建德、费恭先进关去。颜渥等领令分头准备去了。公子成英逼寨搦战,见贼寨不开,叫军士高声谩骂。

看看日已西斜,贼寨中鼓声大震,开了寨门,颜渥手挺蛇矛,领兵一千冲出,到了阵前,大喝道:“匹夫休得猖獗!认得颜渥么”?公子成英喝道:“堂党上将,哪认得你这无名小贼!”抡枪便刺,颜渥挺予相迎,战鼓雷鸣,喊声大举。斗元帅探得贼兵出战,命梁邱守船,统了养子敬、斗必胜等一般战将,大队军士,一拥上岸,扑到贼寨,呐一声喊,奋勇杀人。贼兵纷纷退让,一班楚将正在耀武扬威,忽然天崩地塌,当先的都跌下陷坑,两面一声鼓起,箭似飞蝗般射来,楚兵纷纷倒地,自相践踏,陷坑内射死楚兵无数。养子敬等急急退时,郝天宠从东北横冲杀出,卜崇从东南掩杀而来,人人奋勇,个个当先。养子敬迎着郝天宠,斗必胜敌住卜崇,阵云乱卷,沙土飞扬。斗元帅将后队分作两路助战。公子成英此时听得贼寨中大声喊杀,料是元帅攻入贼寨,正想抖擞神威,杀退颜渥,哪晓得自家后队扰乱起来,被柴能、万士雄两路抄袭,楚兵未曾提防,只杀得抱头鼠窜。公子成英见阵势已乱,只得撇了颜渥,落荒而走。颜渥会了柴能、万士雄,四处赶杀。斗元帅见贼兵重重裹来,大势难支,只想退回本营,霎时之间,本营火势上冲,楚兵络绎不约奔逃上岸,却被张信劫了大营。梁邱敌不过,也逃上岸来。知道楚兵被围,舍死冲人,见斗元帅已是手挥大戟,亲身冲杀,自家杀上前去,呐喊助战。

元奈华勋立在高处指挥,众贼围得水泄不通。斗必胜被卜崇鞭打肩窝,养子敬被郝天宠的三尖刀划伤门面,渐渐要败退下来,全亏斗元帅一杆大戟挡住无数军器,只能勉力支持。忽见东北角贼阵大乱,一员大将骤马冲来,一杆枪忽起忽落,搅开一条血路,直趋近前。斗元帅仔细一认,见是公子成英,头盔不戴,卸了上半截战袍,赤春膀臂,浑身污血。正待招呼,贼将颜渥领了柴能、万士雄横截而来,柴能将公子成英挡住,公子成英吼声如雷,尽力一枪,直透柴能心窝,往上一挑,将柴能尸首挑起二三丈高,落下时,正打着万士雄,一交跌倒。公子成英顺手一枪,结果了万士雄性命。颜渥大怒,挺起蛇矛,公子成英舍死相拼,直战到日色西沉。张信又到,围得铁桶相似,楚兵杀伤过半,楚将不死即伤,斗元帅几次冲突,都被乱箭射回,不能透出,只听四围叫道:“楚兵俱已杀尽,斗辛还不投降,等待何时?”又见梁邱被张信一刀劈于马下,只气得三尸暴跳,七窍生烟,叹口气道:“不想全军覆没,我斗辛死于此地!”正要拔剑自刎,转眼之间,火球滚滚而来,鼓声不绝,四面都是楚军旗帜,翻江倒海般冲入贼寨。贼兵乱逃乱窜,人头滚滚,血水成河。东面是屈采,南面是陈音,西面是公子申,北面是斗荡,好似四只猛虎,剪尾摇头,咆哮冲突,贼兵几次围裹上来,都被杀退。心中大喜,招呼众将,乘势突围。斗元帅领着带伤众将在前,屈采等在后抵挡贼兵,一拥而出,无人敢当,颜渥见屈采等直进直出,如入无人之境,怒气勃发,将头盔掷于地下,大叫道:“斗辛顷刻就擒,竟被救去,不能擒问斗辛,誓不收队!”骤马追来。屈采见了,眦目大呼,眦裂血出,勒转马头,照着颜渥一枪刺去,颜渥用矛架住,公子申见颜渥凶悍,取弓在手,搭上箭,对准颜渥咽喉射去,颜渥躲闪不及,一箭直透咽喉而亡。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热血痕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