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玉燕姻缘全传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21 分钟 · 18 / 20
集藏 · 小说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21 分钟 · 18 / 20
会员可开白话
际,忽遇吕昆进院,见他品貌端方,文人风雅,必是多情之客。与他私下联盟,玉燕金钗,两下换手。后至侯韬搜院,毙死家人一命,犹恐罪犯牵连,故同妈儿逃走。来至京都,终日被其打骂,逼妾弃旧迎新。犯妇虽是红尘之贱婢,然常讲四德三从,身既许从于人,焉有再嫁之理?身虽羁在京都,心实思于吴地;重山叠水,鱼雁难通。仔细思量,惟守十年不字,以待吕昆。不料吕昆负义,名登金榜,今复入赘侯门。前日得信,含羞往认,不但前盟尽负,反欲鸣官逐回原籍。似此庙廊名宦,翰苑清臣,情理全然不讲,焉可定国安邦?真可谓名教禽兽,衣冠魍魉,犯法违条,国典难赦!非是犯妇擅敢叩阍,切思吕昆既已不仁,犯妇自当不义,故蹈万死之罪,击鼓明君。今蒙皇上发在大人台下审讯,倘有虚词,甘愿倍罪。”旁边招房将他口供录得清清楚楚,若是笔慢些儿,都写不及。
安小姐见他言语伶牙俐齿,就像惯打官事的人—样,口中并不打志,连连点头:“可谓女中丈夫!”再见他品格不凡,心下却也可爱。又问道:“吕昆目下既有了谈氏小姐为正妻,即认你回去,亦作得个偏房,你如何理论?”柳卿云禀道:“犯妇出身微贱,焉敢相争?不过要他认我回去,终身有托,不至流落烟花,纵作三房四妾,俱可安心。”小姐思他为人服小,更觉哀怜。
只有临妆此刻满腹敖遭:“吕昆怎么与他两下联姻,又将玉燕、金钗换手?这是何意?难道有你这一个人才,就没得一个佳人相配?单单看中了他一个妓女!你看他今日在堂上,这等利嘴咬定与他!吕昆呀吕昆!奴看来只怕有口难分,如何回得过圣旨?罢是也罢了,只是将来不知把他安摆在那里呢。柳卿云呀柳卿云,你就这等可恶,奴恨不能一口吞你下去,才是奴心事。”临妆在那里着气。但是目下的人,那有个不吃醋的?柳卿云聘在起初,却要做吕昆的结发,第二是临妆,三房才派安小姐,第四才是谈凤鸾。目下谈凤鸾到为第一!将来自有定论,这且按下不表。
且言安小姐审至更余时候,吩咐退堂。用了晚膳,再复升堂。审究吕昆。不知吕昆吉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四回 吕翰林当堂强辩 安小姐动刑问夫
词曰:
死死生生不已,只落得闲情满纸。休费精力空思,世上肝胆有几?须要全人到底,切不可将桃作李。存心正直勿欺,方可对人无耻。
只首闲词按下。
话表安瑞云审了一堂,柳卿云滔滔说了一番。安小姐退堂,用了些晚饭,从复升堂。把柳卿云带过一边,点起明灯亮烛,吩咐牙役把张口铁轧、龙头大板、九节脑箍、吕公条红绣鞋都取在旁边,带了一锅翻滚的油,摆在丹墀底下,命手下人将犯官吕昆带进来。东角门报名:“犯官一名吕昆带进!”来到大堂,开了刑具,吕昆面南背北,站在一边。安小姐道:“见了本都院,为何不跪?”吕昆说道:“侍读无罪跪堂。”安小姐道:“你既无罪,皇上法堂为何到此?”命人将公案掣将下来,摆在旁边,请过圣旨,供在中间。吕昆不敢不跪。
安小姐望着吕昆道:“你既身居内庭,位列侍读,为何背义忘恩,停妻再娶?该当何罪?”吕昆明知是柳卿云所告,犹恐他岳父谈翰林责备,故尔不敢相认,只得硬着心肠说道:“犯官身居吴地,祖、父名儒;虽属庸才,蒙叨翰苑,岂不知国典皇皇?安得自投法网!若谓停妻再娶,只恐词虚事谬。犯员寒窗十载,黄卷青灯,幸尔初入黉门,未偕婚媾。时蒙现任户科张寅代为作伐,曾聘司马安公之女瑞云。犯官尚未迎娶,谁知伊父奉旨传入京都,半途又被拿获;伊女瑞云以女妆男,带同侍婢临妆入京探父,不意途中遇盗掳掠,死活不知。犯员一闻此报,魂魄皆飞,伤心痛楚;犯员闻信之后,自愿生平不娶。只因户科张公婉言相劝,但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惟恐失传宗祀,是以复聘谈翰林之女为妻,实出无奈。柳氏冒渎天庭,告我停妻再娶,或为空中楼阁,加害忠良。视此青楼妇女,无非狐狗之类;擅告廊庙廷臣,又当何罪?圣上既命大人案下审问,虚实自明,倘有混词,愿甘刑楚。”安小姐见他如此利口,辩得影响全无,吩咐带过一边。又带过柳卿云细细问了一遍,到底前供不改,将吕昆前赠他的金钗呈上:“大人若还不信,只同他旧日聘定之物,可是他的?”有人将这股金钗接过来,呈放公案之上。安小姐看着这股金钗,心中暗想道:“当日吕昆从院扒楼,潜入我的私室,必定他与柳氏有些瓜葛,岂有个无中生有的?断无是理。”此刻只有临妆心如明镜,却又不便说出长短,惟有心内懊恼,只且按下不题。
且说都院命人将柳卿云带下去,将犯官吕昆命至公案前,将金钗与他一看:“这可是你当年聘他之物么?”吕昆见了金钗,却也有些对不过,一时又回不出金钗是与不是,此事有与没有,竟难回答。安小姐见他言语恍忽,自知有故,吩咐牙役取过夹捧,欲动大刑夹讯吕昆。不知吕昆可认与不认?且听下回书解。
第六十五回 吕翰林法堂认妇 安瑞云御前赋诗
词曰:
眼耳虽然称的当,若尽凭他,半是糊涂帐。世事不系闻与望,原来都在心头上。倘人儿心实难放,月影花前,忽见他相傍。正是个喜从天降,早惊破梦中模样。
这首闲词按下。
话表牙役取过夹棒,临妆姐魂都吓掉(吊)了。安瑞云暗想道:皇上钦犯,若不夹讯,难以回旨。分付众牙役将吕昆靴子去了。才要动刑,吕昆只得故意的说:“恐犯员一时心忙意乱,想不起来。大人将那妇人带来一面,便知明白。”安部院命牙役将柳卿云带至公案前,吕昆一见,抱头痛哭:“原来是贤卿!
愁云霭霭连山锁,劈开迷雾见青天。
下官自别你之后,日夜心悬,不知贤卿如今怎能到此?”柳卿云将前后事说了一追。如今吕昆义不容辞,只得认下。安瑞云见他既认,将金钗还与柳卿云收执;发在公处,候旨定夺。安部院退堂不题。
再言吕昆与柳氏出了部院衙门,有人备了一所公馆,将他二人看守在内。次日,安瑞云回奏天子,奉旨:“将吕昆革职。该谈应龙既招赘吕昆在家为婿,岂不知情?显系郎丈为奸,理应降级,姑宽免究。着令谈应龙准备房屋,择日代吕昆迎娶柳氏。”谈应龙得旨,就在家内一应安排齐备。万辉将柳卿云接到家下,过了几天。那一日,正逢花烛之期,谈翰林备了彩轿、执事,到万辉家下迎娶柳氏,与吕昆完姻。正是:
九重雨露恩深广,一封丹诏及卑微。
畅春院韩妈儿得了这个信,悄悄将这座[院]废了,免得多事。自吕昆与柳卿云完姻之后,谈小姐却也是一样来往,纵有些(此)醋意,只好忍耐些(此)须,这且不题。
再言安瑞云小姐自从登州失散之后,目下可谓(为)因祸得福,遇难呈祥,且喜又代柳卿云完其百年大事,自己思想:父母亲戚俱在京都,不能出头一见;再者年以及笄,未成佳配,眼看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只有去日,那有来年?虽蒙皇上宠用,到底于此身无益,终不成不男不女一世罢了?每日在衙署中思想,楼头冷落三更露,官署空悲一夜风。愁上添愁愁更笃,怨中加怨怨无穷。不觉的渐渐容颜减瘦,愁锁双眉,得了些病痛在身,告假在衙门静养,并不理事。皇上另委别员代印。
临妆见小姐一日瘦似一日,一天狠似一天,却也焦愁在心。问道:“小姐还是那里不好?待奴差人去请医士,前来调治如何?”安小姐听得临妆要请医士,双眉忽皱,一阵心酸,向着临妆道:
“纵有灵丹和妙药,难治心头恨与愁。
怕对菱花容貌瘦,懒观经史怨尤多。
只恐花残人易老,可怜岁去日已过。
试看古今如我辈,红颜薄命反遭磨。
看来也是该应如此,只好听天由命。”临妆细想,却也不能担这个干系;再者小姐倘有不测,如之奈何?瞒着小姐,请了个医生前来看小姐的病症,小姐也只得依从。一连服了几剂药饵,并不见效。临妆乃是个有能的女子,惟恐小姐灾星过度,代他各处许愿求神,总无灵效。每日亲自服侍汤水,其余的人并不许到小姐跟前。一连过了月余,临妆日夜辛苦,又加忧虑,却也染了些微微之恙。可怜他主仆二人:
朱唇未把胭脂点,玉面何曾用粉涂?
一病恹恹常卧榻,可怜主仆共遭魔。
一日,皇上闻得都察院张朗病重在榻,龙心甚虑,下旨命太医院亲赴都察院衙门诊视。太医见他一团忧郁,皆由心事而起,下了一服解闷消忧的煎剂。临妆见得太医前来,却也难得,也与太医看看脉息。主仆二人服了太医的药,渐觉人事新鲜,饮食少进,病体数日全愈。谢恩消假,依然升堂理事。
正逢中秋佳节,皇上下旨:赐宴御园,诏诸臣赏月。却见一轮月色横空,玉宇无尘,银河湾影。龙心大悦,随命诸臣赋诗庆赏。此刻六部九卿十三科道皆无可对,惟恐有犯圣心,故尔不敢向前。只有安瑞云出班应对,皇上大喜,命内监取了文房四宝,御题命咏中秋晚月。张朗提起兔毫,并不沉吟,一笔而成,呈上御案。皇上一看:
一轮初涌照乾坤,皎洁蟾光分外明。
庭院碧梧金露冷,广寒丹桂彩云轻。
素娥有恨怜秋夜,青女常愁混太清。
可惜晶莹有圆缺,比人离合若浮云。
皇上看毕,仔细玩味,一派女子口气,此时却也难辨,连连赞了几声:“真状元之才!”递与诸臣观看,各皆道好。内中虽有和韵之人,也并不应酬故事,恐不浃皇上之意。天子见他人才出众,亲赐御酒三杯,彩缎两匹,命内监送回察院。众公卿各散,御驾回宫。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再讲。
第六十六回 太后下诏誊经士 瑞云奏对改妆情
词曰:
光辉春节红灯好,岁岁不如今年早。试问春色知多少?锦花绿柳啼莺巧。坐受鼎中香烟袅,看紫燕将梁旋绕。一年好景须当晓,美良辰莫虚度了。
闲词暂停。
且言皇上大喜,赐了安瑞云御酒、彩缎、金银,安瑞云谢过恩,皇上袍袖一展回宫,君臣辞驾而出。
圣驾回到宫中,皇后娘娘忙忙迎接,吩咐:请太后娘娘同庆中秋。天子即将新科状元张朗所吟之诗呈上太后;太后看毕,彼此评论:诗句新清,用韵的当。太后正在下旨,诏字迹端楷之人抄写《金刚真经》,见张朗有此奇才,定然喜悦。
次日,宣诏都察院张朗进宫。朝驾已毕,传旨内监将御园打扫洁净,命张朗封锁在内写经,一切饮食皆赐御膳,内中无一不有。皇太后命几个小太监在御园伏侍,安瑞云却也不敢不写。一连过了月余。且喜安瑞云笔底如风,写得甚快。时近深秋,不觉初冬又到,独自一人在御园写经,却也凄凉。正是:
阶下梧桐催短恨,檐前铁马送悲声。
皇宫冷落谁为伴?御院凄凉独一人。
无奈遭逢身显贵,谁知羁绊女流身?
愁心尤恐君王识,惟有低头暗自吟。
张朗自进御园来,约有月余,未曾整妆梳洗。那一日,见内监不[在],四下无人,除下冠带,重整乌云,蛾眉淡扫。正在梳洗未完,忽内监前来报称:“太后驾临!”安瑞云在书房梳洗,还是个女子模样,听得太后驾临,急忙欲整衣冠,前来接驾,而皇太后御驾巳到御书房门首。安瑞云措手不及,只得本来面目上前迎接,俯伏在地,起奏道:“臣有冤深若海,一言难尽。伏乞太后千岁暂恕一时,俟臣表奏明白,那时碎尸万段,臣自甘心。”太后见他温柔弱质,体态轻盈,既是女子,能妆男儿窃取功名,混入宫帏,必有缘故。开言问道:“尔有何冤?因甚女妆男饰,敢乱朝纲?岂不畏皇皇国典!可将负屈原由一一备细奏来。”安瑞云却不打点皇太后到此,出于意外。自想父冤不能雪白,一时难于奏出;且喜皇太后盘问,只得将计就计,奏明太后,或能代父报仇,亦未可知。正是:
含悲揾泪从头诉,忙将往事奏天庭。
“臣本原任兵部侍郎安国治之女,名瑞云,实乃翰林院侍读吕昆之妻,已结丝萝,未曾婚配。只缘父遭奸陷害,伪旨拿解来京,臣风闻此事,肝肠碎断,愤不欲生。奈臣父惨无子,只有臣女一人;父子天伦,焉能坐视?日夜悲呼,计无所出,只得假扮男子,带同侍女临妆来都寻父。满拟父子团圆,不意中途遭变。其时路过登州,有原任带刀指挥张宏捕猎而回,臣仆见其随众多人,各执器械,其势猛勇,错认强人,于是放箭,射中张宏之膊。张宏带伤,岂能干休?随命家人将臣主仆带回伊家,绳捆牢拴,欲将刑楚。臣思身入重地,安能轻易脱逃?且无故伤人,自知理曲,无言可对,惟有听天由命。乃蒙张宏之妻鲍氏察言观色,见臣垂肩械膊,料非孤辈小人;彼时细细盘诘,问及臣夫吕昆;谁料张宏之妻,系臣夫吕昆姨母。其时臣婢临妆见伊说出有因,即以臣将吕昆之名顶替。鲍氏见是两姨至戚,随即解了绳索,留臣在家,以为骨肉至亲。臣思此事不过蒙混一时,恐其事久必败,只得告别。复因伊子原是乡榜举人,现在染病,不能赴京会试。故臣冒顶张朗之名,入闱应考。深感皇恩,愧叨鼎甲。今又蒙皇上宠爱,授臣察院之职。臣自入官以来,万恨千愁,含悲官舍,不敢以父冤擅达天庭,惟有抱襟掩泣。今实太后驾临,一时难以回避。臣思欺君之罪,万死难逃。伏乞太后念臣老父无儿,夫妻两地,求将原辞转迭天庭,敕部查问:臣父为谁所害?因何仇雠?问其就里,释放回家。感戴天恩。所奏是实。”言毕,依然俯伏在地。
不知皇太后如何发落?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回 爱才情收为公主 奉圣旨敕令领兵
词曰:
满口胡诌,髭须拈尽,那管调乖咏谬?一见有客实多能,始信道言粗貌丑。诗思如流,丹青妙手,今日聚会非偶。皆缘彼此两怜才,从今便往来交久。
这首闲词按下。
话说安瑞云见了皇太后,无奈何,将前后事细细奏了一遍。太后见他所奏,却也悲惨,连连命立平身。安瑞云揾泪谢恩。起初时衣冠人物,此一刻衣冠卸去,乃是个脂粉女流。太后娘娘随命内监转奏天子。
天子闻奏大惊:朕自临轩以来,未见有这等奇事,罕闻,罕见!随至御园观看。远远走来一看,比前大不相同。只见他:乌云半整,淡扫蛾眉,轻衫瘦体,款款金莲;不啻芳兰名蕙,香气依依。天下有此奇才女子,正是:
不施粉黛出天然,淡扫蛾眉似女仙;
吐语如莺花外啭,风流御院更翩翩。
天子到御园见了太后。安瑞云山呼见驾。拜毕,又将前事细奏了一番。龙心大悦。御书房楼旁有株古柏,其形如雀,四围环绕,恍若飞腾。即命安瑞云题诗以赞。此时安瑞云若不显其胸中锦绣,何以见得大才,更在天子面前显他学问?即慌取了花笺,咏道:
古怪行藏半接天,岁寒历过几千年。
四围势若盘旋影,独立高如羽翅翩。
宫畔消磨惟日月,亭前拂绕只云烟。
满身鳞甲飞腾起,恍似瑶池驾上仙。
咏成,呈上御览,天子看毕,转呈太后,各皆钦敬。
即命一同进宫,朝见皇后。皇后随命换了宫妆,收为庆平公主。传旨外臣知道,文、武朝官俱皆上本朝贺。外面人等都已尽知。天子命内监下刑部狱中,查放他的父亲朝见。至问奸臣所害根由,奏旨锁拿大理寺王敦与大同总兵侯铨,两家家眷一同正法,并将当日所差钦差官何人,通同作弊,一并拿问。此一刻,外面但知女扮男妆,不知即是瑞云小姐。安瑞云既为庆平公主,吕昆即有驸马之职,今都察院衙门无人理事,皇上看公主之情,着令翰林院侍读吕昆先为补授。
一日,天子临轩,文武朝毕,正在议论边贼犯界,忽有三边总制孔熊一本请救。天子命将本章呈上龙案观看,上面写着:
臣兵部侍郎、统理三边总制孔熊,为倭贼犯关、请兵征剿事。照得大同乃中国咽喉,原设官兵防守。总因前任总兵侯铨驻扎潼关,臣访得常与倭人私会,两下交通,日久根深,至成大害;此皆侯铨起祸之尤,致使贼人猖獗。目下兵犯潼关,惟有加兵坚守关隘,以图缓急。切思倭势狂大,若不早图,终成国害。臣已提调总兵参游,严加防御。为此飞报上奏天庭,请兵剿息,以静边疆。惶恐谨奏。
皇上看毕,龙心忧虑。此刻众文武皆惊,正是:
一方有难九重忧,廊庙无才天下求。
自古英雄思老练,看谁谈笑觅封侯!
安国治老爷在班中闪出,启奏道:“臣愿领兵剿贼,以报国恩。应当报效,庶不有负皇上前召。”龙心大悦,命给兵符印信,加升边关大将军之职。安老爷谢恩出朝,回至谈翰林府中,准备动身。圣旨甚急,谈翰林与吕都院也不及饯别。
安老爷来至教场中,正欲挑选精兵,忽见一人身高九尺,面如蓝靛,吃得酩酊大醉。在演武厅打盹,呼声如雷。连连唤醒问他,却是本京人,姓万名傲,自称有千斤膂力,一饭能食斗米,遇酒可饮千钟。安老爷见他人形虎步,必有大勇,军中正用人之际,随即命试一切武艺,俱皆纯熟。给了先锋札付,赏他盔甲器械,命他为前队。正是:
龙潜(嘱)寒潭虽养性,也有风云际会时。
万傲回家,别了兄嫂,同着大将军,起十万雄兵,欲要起程。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八回 安国治点将出师 孔总兵请帅看营
词曰:
自古蛾眉能偾事,一笑倾城,祸到真难制。况加虎翼助他威,移山撼岳猖狂势。 虽有贤人难展志,拜倒辕门,恨少双飞翅。凝眸近望受降城,方知失国因女士。
闲词按下。
话表安元帅挑选十万精兵,发分了三千与万傲,带领了三千人马为前队。其余复即挑选了参将十六员:彭学海、孔方谷、陈鹏、鲁冉、张彪、施梦熊、齐湘、齐潞,管渭滨、冯旭林、蒋炳、李文灿、韩国贤、胡本恕,金铙、俞大伦等,各领兵二千五百为接应。又令御营守备沈必贵、姜摆、蔡洪祖、周宾,每人各领兵五百督解军需。仍由(有)御营再着总兵雷掌衡、龙耀海、谈国表、居应魁等各带本部人马五千为护卫。安元帅自统御林军二万为中营。点兵已毕,这些参将、游击、守备、兵丁人等纷纷回家收拾,都在教军场伺候。安元帅赴阙,次日,祭纛起程,天子命文、武百官进出皇城。这正是:
文官把笔安天下,武将提刀(刃)定太平。
出了皇城,摆了队伍,浩浩荡荡,一路上威风凛凛。只见刀枪耀日,剑戟层层,帅纛飘摇,旌旗招展。一路上逢山开路,遇水填桥。那些兵卒也有得哭的,也有得笑的。笑的是:今日此别驾兴师去,建功立业;哭的是:此时一行,撇子抛妻。
征夫堪叹又堪伤,千里从戎到北方。
自恨当年欣习武,谁知今日战沙场。
层层剑戟如林布,凛凛刀枪似网张。
皆因只为名缰锁,故尔抛妻并弃娘。
且说安元帅带领十万雄兵,其中总兵、参将、游击、守备千百,把总大小千余员,总归他一人掌管。途中日夜不得安闲,况且有了几岁年纪,风霜雨雪,其实劳苦。大兵由西大路而进,果然威严。但凡主帅行军,原有一定章程,不能听那将士劳攘。[你]道内中亦有马兵,亦有步卒,你想那干步卒那里走得上马军?安元帅每日命他们只行六十里,早早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喂马。
途中走了将近一月。那一日,路过延安界,原是陕西、甘肃管下,乃行军要道。有那探事的细作报子报与延安兵备道钱鸣,钱大老爷差人备下公馆、酒馔,自己带了几个随丁,拿了手本,亲至安老爷营中请安。一路上,只见:
旗幡叠叠如林布,战马层层似海潮。
前部先锋到了跟前,钱大老爷勒住了马。有万先锋问道:“前面是甚官儿?”有钱大老爷的牙役回道:“延安府兵备道钱大老爷备了公馆,迎接大将军。”万傲吩咐扎下营盘,即慌差人飞报元帅。元帅随下令,吩咐将人马扎在郊外,不许骚扰百姓,违令者斩。那些大小三军、参将、游击一声得令,各各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撒粮喂马。
再言元帅只带四员护卫进城,入了公馆。钱大老爷近前,先请圣安,然后参谒元帅,口称:“卑职探知大人出师,本该远迎,奈何地方事重,未曾远接。望祈恕罪。”安国治道:“本帅有何德能,敢劳贵道如此?殊觉不安。”钱大老爷先参过了主帅,然后又与四位总兵行了宾主礼。献茶已毕,即慌吩咐摆席。“但愿诸位大人此去,扫除贼寇,马到成功。”正是:
望风倭寇皆投顺,弃甲倒戈永不前。
一统江山归圣主,万邦执此息烽烟。
酒宴已毕,安元帅告辞。钱老爷差人抬了猪羊酒食,犒赏三军。
次日,起寨动身,有甘、陕总督遣人馈送下程。离了延安,大兵前进到了潼关,有三边总制孔熊率领部下三军前来迎接。一连过了几日,点验盔甲,操演人马。
同部